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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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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破綻

隱風心頭一震,聲音微顫:“屬,屬下不敢肯定。”

沈硯禮並未給出回應,隱風心中忐忑,急忙補充道:“此人,此人似乎與屬下弟弟有幾分相似。”

沈硯禮一楞,逼視隱風:“汝言之鑿鑿,可確信乎?”

隱風追隨沈硯禮多年,沈硯禮對其身世自然了如指掌。

隱風曾有胞弟,按理說,那孩子早該在幼年便已命歸黃泉。

若他以冥司刺客的身份再次現身,那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隱風額頭微汗,心中同樣難以相信,卻仍努力鎮定:“屬下需再細觀其容,方能斷定。”

沈硯禮未答,卻讓開了半步。

隱風步履沈重,緩緩行至刺客之前,心緒覆雜。

既期待又畏懼,怕真相如同利刃,刺破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隱風時刻清楚,不管眼前人到底是不是他的胞弟,此人都斷不可留。

這其中唯一的區別,就只有他的痛苦程度罷了。

隱風凝視影十,心中掙紮,似有千言萬語,卻難以啟齒。

視線相對,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切割著隱風的精神。

垂首攥拳,幾度哽咽到無法發聲。

沈硯禮見狀,聲音更添幾分嚴厲:“汝觀之已久,可有定論?”

隱風第一次在沈硯禮面前表現出無助的狀態。

他沈默著搖了搖頭。

始終沈默的影十卻忽然笑了,緩緩流下兩行血淚,柔和下來的眸光望著隱風,絕望喚道:“哥……”

這一刻,兩個人的身影完全融合。

隱風被吸引著一步步走向影十,兩人間的距離只差兩步時,沈硯禮擡腳踢劍出鞘,轉腕握劍,一劍斬了影十的頭顱。

血濺雙瞳,隱風軟身跪在無頭屍體面前,強壓淚水到身體瘋狂顫抖。

他不敢也不能責怪沈硯禮,方才是他忘了規矩。

已影十的武功,縱使是這種時候,也決不能掉以輕心,而他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接近影十。

“觀其手,察其耳後。”沈硯禮漠然的聲音響起。

隱風聞言,不敢耽擱,胡亂的擦擦臉上,小心翼翼的翻過屍體的手掌。

原本還滿含悲痛的眸驟冷,恢覆了清明。

影十剛剛撐在地上的手心中,藏著一節麥稈。

地牢中關押的犯人,沒人在乎他們的死活,自然也不會給他們準備被褥。

通常都是用稻草或麥稈當做鋪蓋使用。

麥稈的韌度不高,若是想用其當暗器使用,有效距離很短,何況影十手臂還無法擡起,所以……

剛剛他真的是中計了。

若非殿下出手,恐怕此刻躺在這裏的屍體,就是他了。

隱風感激的看向提劍站在一旁的沈硯禮,轉頭拽過影十的頭顱,輕輕撩起耳後的發絲。

耳根的位置,有一條皮膚受損增值的疤痕。

兩三厘米的樣子,剛好緊貼耳根的褶皺,再加上已經很多年了,顏色完全跟旁邊的皮膚相同,日常動作的話,除非有意觀察,否則離再近也很難發現。

隱風此刻已經徹底從悲傷的情緒中脫離,眼前這刺客可以確定不是他的弟弟,但……

隱風還是不懂,真的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隱風撐膝站起身,接過沈硯禮遞過來的劍,重新收入鞘中,恭敬施禮求教。

“屬下方才未能洞悉真偽,險些墮入奸人之計,幸得殿下親自出手相救。

隱風願領受百鞭之罰,以正己身之過!

然屬下心中尚有一惑,懇請殿下指點迷津:那人之貌與我胞弟宛若一人,不知此乃天意巧合,抑或另有隱情?”

沈硯禮並未急著回答,待到兩人回府入書房後方才回答道:“冥司之人,向來不以真容示世,眾人常有誤解,以為他們精通易容之術。

實則不然,他們以秘藥毀容重塑容貌,徹底化身為另一人。

所選之人,皆是已死之人,如此便可隱匿身份,以絕後患。”

沈硯禮話音一頓,睨了眼隱風,輕嘆續言:“今日之事,既是巧合,亦是天意。

汝等須銘記,世間之事,往往出人意料,不可僅憑表面之相,便輕下定論。”

隱風心中驚愕不已,此等秘術他從前只是聽聞,從未見過。

想不到今日有幸一見,竟如此惟妙惟肖,令人惶恐難安。

“屬下謹遵殿下教誨。”深吸一口氣,隱風嚴肅回應。

今日一事,確實給他好好上了一課。

沈硯禮的那句是巧合也是天意,直戳隱風的心底柔軟之處。

其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巧合是此人的容貌剛好選的是他的胞弟,天意便是隱風終於徹底死心了,他的胞弟不在人世得以證實。

“近日府中風波未平,此次之事,便不再責罰,汝當自省,亦要警惕。”沈硯禮指尖摩挲著杯壁,凝視著杯中茶影,緩言。

言罷擺擺手,隱風轉身離開書房。

等隱風離開後,順安才走進來開始匯報今日府上的情況。

總結下來就四個字:一切照舊。

沈硯禮托腮手指點著桌臺,假意隨性的問道:“司槐可有問起本王?”

順安將頭狠狠低下竊笑,殿下這般口是心非的樣子著實少見。

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順安這才恭敬回答道:“公子今日一直在司箐姑娘處,未曾提起殿下。”

沈硯禮眼中的光霎時失色,哦了一聲。

沈硯禮當然知道司槐跟司箐之間,不可能存在其他感情,但……他還是不爽!

府上那麽多人幫著照顧,司槐怎麽就抽不出一刻功夫,想想他那。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三皇子,如今將深閨怨婦的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可苦了順安,在一旁憋笑快要憋出內傷了。

順安再開口,聲線抖的厲害,“殿下,小人方才匆匆一瞥,似是瞧見公子已回房中。”

沈硯禮臉色瞬間恢覆如常,起身走出房間,一副正氣淩然的模樣。

沈硯禮:我的槐兒,一定是回去等我了!

我就知道,槐兒一日不見肯定也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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