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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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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影十

當晚,司槐徹夜守在司箐榻前,擔心司箐醒來後,若是身邊之人不是他,恐怕會再次陷入不安。

期間,司槐也一直在反覆思考,該如何避免將司箐卷入這場暗流中。

彼時的司槐還不知,今夜過後,兩人便再無這般平和獨處的時光了。

林寶臣每次為他開的藥方中,都有安神的藥引,這就讓他很難熬上一整夜不睡。

夏夜和風絮絮,吹在身上不燥剛剛好。

不過半刻,司槐便打起了瞌睡。

側坐在地,托腮在榻側,卷翹的睫羽每下輕顫,都會磕一下頭。

支撐不到幾下,便趴在手臂上合眼入眠。

房門被人從外輕手輕腳的推開,沈硯禮邁步踏入,瞧著這姐弟倆,無可奈何的輕嘆,低聲緩言:“隱風,遣人嚴守此地,一旦司箐蘇醒,即刻來報。”

隱風得令,身影再次消失在房中。

沈硯禮走到司槐身旁,俯身將他打橫抱起。

月光如銀,灑滿王府的庭院,沈硯禮步履沈穩,橫抱著司槐,穿過幽靜的回廊,步入深邃的內室。

司槐本就有心事,睡的不實。

縱使沈硯禮抱著他走的再平穩,但吹久了還是有些微涼的晚風,將其弄醒。

“唔……瀾哥哥?”睡這麽一會肯定沒睡飽,司槐眼皮發沈,半瞇著看了眼沈硯禮,黏糊糊賴唧的輕喚。

酥軟帶著些許氣聲的語調,聽的沈硯禮心都快化了。

回應的聲音,也被帶著無比溫柔,“嗯,槐兒安心睡吧,孤已派人幫你守著司箐,一醒第一時間便會來報。”

司槐眼眸輕瞇,視線模糊,只能隱約捕捉到沈硯禮的輪廓,和那被月色染上銀輝的衣擺。

意識在清醒與夢境之間徘徊,司槐耳邊是沈硯禮輕微而有節奏的步伐聲,伴隨著夜風中樹葉的沙沙作響。

不時吹來的一陣微風,帶來淡淡花香,和沈硯禮身上特有的氣息。

熟悉的,依賴的,充滿了安全感。

司槐眼皮眨動的速度逐漸放緩,輕輕嗯了聲後,便又睡了過去。

在司槐的潛意識中,不管這一切是真是假,是夢是實,只要他的瀾哥哥說的,自己都願意去聽。

在愛人懷中再度入睡,司槐連夢境都變得美好。

待到翌日清晨司槐醒來,起身的第一句話便是詢問司箐的情況。

進屋伺候司槐洗漱的三七,搖搖頭將司箐的情況如實告知司槐。

“司箐姑娘尚在昏睡之中,幸得林太醫親自把脈,言道她只是精神稍顯不濟,並無大礙。只需好生休養,便可漸漸恢覆。”

說到林寶臣,三七內心對其十分欽佩,別看心臟不好,但除此之外也是真硬朗。

昨夜出了那麽大的事,沈硯禮本想讓他多休息些時候再親自送他回去,哪曾想剛巧陛下急招。

林寶臣給司箐診完脈,都來不及再給司槐看看,便乘快馬趕入宮。

那瀟灑揚鞭的背影,說他不惑之年三七都信。

司槐聞言點了點頭,洗漱更衣後便直接去了司箐處,親自照料。

彼時,沈硯禮正在府衙地牢。

昨夜司槐才睡下沒多久,淩霄就來報,說是刺客醒了。

沈硯禮本意是立刻就去審問,人在剛醒時的精神狀態是較為脆弱的,可……

司槐不知道夢了什麽,一直死死抱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沈硯禮深知他如此只要抽手離開,就算動作再輕,也會影響司槐的睡眠。

只好單手有些可愛的給候在一旁聽吩咐的淩霄比劃。

其意思就是:你先去問,看看能不能讓他吐出點什麽。

淩霄隱下眼底對司槐的不悅,拱手領命回到地牢。

雖然司槐醒時沈硯禮不在身側,但其實他離開的時間,也不過少刻之前。

昏暗的地牢中,滴水聲回響,潮濕的墻壁上,火把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刺客垂首靠坐在陰暗角落,聆聽周圍黑暗的竊竊私語。

他是冥司中排行第十的刺客,他們沒有名字,只有象征實力的編號。

影十,便是大家對他的稱呼。噠噠噠……

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著地牢的心跳,回響在潮濕的石壁之間。

沈硯禮身著一襲黑衣,外披一襲白色罩衣,其上紋繡如同湧動的海浪,栩栩如生。

火把的微光在他身上跳躍,將他的身影拉長。

光影變化,陰郁冷冽的眉眼,蘊藏著無形的風暴,此刻的他與司槐所見的沈硯禮,判若兩人。

沈硯禮站在鐵欄前,眸光冷冽,審視著琵琶骨被鋼鉤貫穿的影十。

琵琶骨被貫穿,影十的雙臂無法活動,如此鉆心刻骨的疼痛,他的雙眸卻仍然清明,在對上沈硯禮的視線時,沒有一絲恐懼。

沈硯禮並不意外,這樣的疼痛,對於冥司的刺客來說,完全在可承受的範圍。

沈硯禮低沈的嗓音中聽不出喜怒,只是在平和的陳述事實:“冥司何時連毒殺皇子的任務都接了?”

影十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殿下既然對冥司有所了解,您就該知道,冥司的命令,我無從選擇,更不會過問。”

皇權之下,哪有什麽絕對中立的組織存在。

任何江湖中類似冥司這樣的組織,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權臣可誅,然皇子不可輕殺。

冥司此舉,顯然是將自己置於叛賊反臣之列。

正因如此,沈硯禮才十分清楚,其能讓冥司接下此任務的幕後之人,身份絕非一般。

“汝當自明,此番使命未果,若本王將此事奏於聖上,爾等將面臨何種境遇。”

影十的眼中閃過一絲挑釁,卻並未再給予沈硯禮任何回答。

沈硯禮也並不再言,他很清楚對於這些人來說,在這世間無牽無掛,為任務而死,本就是他們早已清楚的結局。

一束月光恰好透過那寬10高20的狹窄窗戶,短暫照亮了影十臟汙的臉。

原本站在沈硯禮身後一言不發的隱風,顯見的倒吸一口冷氣,瞪大雙目,似乎很是驚訝。

沈硯禮覺察側眸凝視,冷峻出聲:“怎麽,莫非識得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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