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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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正:妮露和夢野久作

事實證明,宮野明美的擔憂是正確的。

八千流完全不記得路,她只記得往下走。而黑手黨的通風管道逼仄又錯綜覆雜,妮露在八千流後面爬著,在經過了數個彎道後,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三岔路陷入了茫然。

她向四周看看,感應了一下八千流靈壓的方向,選擇其中一條路爬了下去。伴隨著通風管道的金屬柵欄被挪開,妮露從天花板上探出了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禁閉室。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陰沈沈的房間。墻壁上掛著造型奇特的玩偶,在暗沈的燈光下,那一雙雙用黑色線縫合的眼睛更顯得恐怖。

她左右看了看,又感應了一下才發現八千流的靈壓在另外一邊。

好像……走錯了。

妮露苦惱地啃著自己的手指。

就在她準備把柵欄重新關上的時候,從下方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是來和我一起玩的嗎?”夢野久作仰起頭看向了天花板上冒出的那一顆湖綠色、戴著骨頭面具的小腦袋。

妮露眨著眼睛,她循聲望去,是一個大概十三四歲年紀的小男孩,黑白色雙色的頭發分布在兩側。他頭頂上戴著一頂藍色的睡帽,套了一身繪有星星月亮的深藍色睡衣,正坐在單人床上,晃著雙腿。

“你的眼睛裏有圖案。”妮露指了指夢野久作說,“星星和圈圈。”

“是的哦。”夢野久作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他從自己的床上抱起了玩偶,破舊的玩偶頭頂上纏著繃帶,黑色一圈圈的眼睛下有一道道紅痕,像是淌下的鮮血,明明只是一個毫無生機的玩偶,卻總有一種它在“看”人的錯覺。他舉起了玩偶,對著天花板,“小妹妹,要來和我玩嗎?”

妮露搖搖頭:“我要回去找人。”

“那你就這樣走了嗎?”夢野久作將手裏的玩偶放下,淚水立刻湧了出來,他的肩膀輕輕顫抖,腳上的棉質拖鞋在地上滑動,和粗糲的地板摩擦發出了呲呲的聲音。而他的語調都變得可憐兮兮,“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待在這裏,不能出去玩,也沒有人陪我玩、陪我說話。為什麽會這樣,我也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伸出手用柔軟的睡衣袖口不停地擦著眼淚。

就在這個時候,他耳邊傳來了掉下來的動靜,“噠噠”腳步聲接近了自己。夢野久作偷偷瞄了一眼,就看到那個湖綠色頭發的小女孩靠近了自己,她的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手捏著自己的黑色衣服袖口,正手足無措地打量自己。

“不要哭了。”妮露還沒有見過那麽能哭的男孩子,但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對方。於是將手放進了口袋裏掏了掏,找了半天,拿出了今天在會議室裏沒有吃完的餅幹遞了過去,“給。”

夢野久作低下頭,看著躺在對方小手心上的餅幹,上面還留著一圈牙印:……

他默默把頭扭過去,用行動拒絕吃別人吃過的東西。

“你為什麽被關在這裏?”見夢野久作不吃,妮露只好把餅幹塞回了口袋裏。

夢野久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止住了哭聲,盯著妮露頭上的骨頭面具:“你叫什麽名字?”

“妮莉艾露·杜·歐德修凡克。”妮露掰著手指。

夢野:“……好長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妮露。”妮露說,“那你呢?”

“夢野久作。”夢野說著,張開了雙臂,將面前的妮露抱了起來,這個比他矮上大概四十公分的小孩子體重也很輕,所以夢野很輕松地就將她抱到了床上。

“是要玩過家家嗎?”妮露灰褐色的雙瞳盯著床上的那個破舊玩偶,她用手指戳了一下,普普通通的棉花質感。

“當然是……玩這種啦!”

夢野久作伸出了手,他用另一只手將長長的睡衣袖子向上捋起,露出了他瘦弱的胳膊。他的胳膊上纏滿了繃帶,閃著金屬光澤的刀片間或地插在了繃帶的縫隙間,而隨著剛才他抱起妮露的動作,那些鋒利的刀片輕易地沒入了手臂中,鐵銹味的鮮血湧出,在潔白的繃帶上暈染出一片片暗紅的血花。

夢野揚起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來,一起玩吧!”

雖然被囚禁在這裏,但是夢野久作身上依舊有著森鷗外的命令 除非是有著首領簽署的命令,任何靠近這裏的入侵者都必須“解決”掉。

很顯然,從通風管道爬進來的妮露肯定屬於入侵者。

夢野久作看著因為自己的異能力,臉上出現了一個手掌印的小女孩,黑色的眼睛彎起 自己那麽聽森先生的話,到時候森先生說不定就可以放自己出去玩了。

好想出去玩啊。

一個人待在這裏,真的,好無聊好無聊。

好想要一個玩伴……

黑白發色的正太大眼失神了一瞬,很快又恢覆了。他的異能力【腦髓地獄】是精神控制異能,凡是傷害過他的人身上都會被詛咒,出現手掌印。所以,為了讓別人能夠更好更簡單地傷害到他,他的身上永遠纏著混有刀片的繃帶,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鮮血直流。

最開始,他還會感覺到疼痛。但是後來,隨著自己的異能力越來越多被利用,他也漸漸地習慣了這種疼痛。

就算是這種疼痛依舊讓他痛苦,他卻還是能夠笑出聲。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夠讓自己不再那麽難過。

夢野久作見妮露正盯著自己受傷的手臂,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接近,他咯咯地笑出了聲,而一旁的破舊玩偶像是突然活了一樣,跟著他一起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希望妮露醬可以不要那麽快壞掉,畢竟我還想多玩一會。”夢野久作輕輕拍著手。他旁邊發出刺耳尖叫聲的玩偶,伸出了棉花填充的手按在了破破爛爛的玩偶腦袋的頭上,輕易地將自己撕成了兩半。

【腦髓地獄】的最後一項條件,完成!

夢野久作期待地盯著面前的湖綠色頭發的小女孩,想看到她瘋狂自殘的畫面。

可是,出乎他的預料,妮露只是伸出了手,抓住了他躲閃不及的手臂:“你受傷了。”

夢野久作聽見妮露擔憂的聲音。

為什麽他的異能力沒有作用!

夢野久作向後躲閃,他想要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卻發現這個看上去比他小了好幾歲的小孩子力氣卻出乎意料地大,他完全無法掙脫。

他眼睜睜看著妮露靠近湊近自己,黑色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方法:“你什麽都沒有感覺到嗎?”

“感覺?”妮露空出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骨頭,然後戳著自己的臉頰說出了感受,“剛剛還有現在,頭都好痛,總感覺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

妮露雖然是一個小孩子,但是其本質是破面,又是最高級的瓦史托德。其本身就混雜著無數惡念構築而成,只不過其萌發的理性完全將它們壓制住了。

對於妮露來說,夢野久作的異能力詛咒會影響到她,但是因為本身的靈魂過於堅韌覆雜,所以充其量只能造成稍許的傷害。

夢野久作:居然只是頭疼嘛!

這還是除了太宰治外,他第一次看到有人不受自己的異能力影響。

那他該怎麽辦?

夢野久作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慌,他看著妮露的另一只手朝自己伸過來,閉上了眼睛。

自己不會要被殺掉了吧?

不過如果真的被殺掉了……那其實也不錯啊。

夢野久作想。

這樣自己就再也不用因為異能力不停地受到傷害了。

過了很久,夢野久作都沒有感覺到新一輪的疼痛,他小心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手臂上的繃帶被拆掉了,連同插在裏面的刀片都一起被丟在了床上。

妮露盯著夢野久作瘦弱蒼白的手臂,上面新舊傷口混雜,一道道的傷痕讓這條手臂像是破碎的玻璃。她收回了手,隨後在夢野久作震驚的目光中,妮露張開了嘴巴,黏糊糊的口水從嘴角淌了下來,落在了她的手心裏。

夢野久作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要幹什麽!!!”

妮露搓了搓手,攤開了兩只因為糊滿了口水而變得亮晶晶的手心:“這個可以治療傷口。”

夢野久作立刻從床上跳下來,一步步往後退:“不要,我不要你的口水!”

想想都好惡心啊!

妮露也跳下了床,小孩子模樣的她,此刻也只有小孩子思維。她覺得一定是夢野在和他玩。

畢竟最開始夢野說“玩這種”後,向她展示了自己的傷口 這說明了一定是要玩“醫院過家家”!

那麽現在自己的職位就是醫生,作為醫生一定要治療好病人才行!

妮露深谙過家家的道理,她一步步接近了夢野久作,想要把自己擁有治愈功能的口水糊到夢野久作的傷口上。

不過,她還沒有靠近,夢野久作就發出了一聲尖叫,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絕對不能被這個滿是口水的小孩子靠近!

而妮露也追了上去 絕對要抓住病人治療!

兩個孩子在不大的禁閉室內上躥下跳,繞著圈跑,最後還是夢野久作長期疏於鍛煉,被妮露一個超加速短距離飛撲撞到在地。

夢野久作的星星瞳裏倒映著妮露長大嘴巴的樣子,絕望地閉上了眼。

嗚嗚嗚!

這下他是真的哭了。

……

客房內,宮野明美盯著天花板上的通風口到了傍晚,終於看到了通風口那裏傳來了動靜。

又變得灰撲撲的八千流跳了下來。

“以後不要亂跑了!之後迷路了怎麽辦?”宮野明美擔憂極了。

八千流眨著眼睛,看向了旁邊咬指甲的妮露:“沒事的,妮露會找到我的!我剛剛去見了新朋友,然後妮露說她也認識了新朋友,我們之後可以一起去。這裏的迷宮超級 大!”

聽完了八千流描述的宮野明美:……

所以港口黑手黨的地牢到底關了多少人啊?

地下室的禁閉室內,黑白發色的正太躺在床上,他的身邊散落著繃帶和刀片。他舉起了自己的手臂,之前那一道道傷口已經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愈合了,褐色的痂上有些許癢意,而一些沈屙的舊傷也變得淺到近乎不可見。

居然真的能治療嗎?

夢野久作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黏糊糊冰涼的感覺。

不過仔細想想,雖然有些抗拒,但當時被追著跑的時候,卻是自己被關禁閉以來最開心的時候呢。

沒有利用,沒有傷害。

只是純粹的,孩子間的游戲。

好想……再玩一次。

作者有話說:

宮野明美:這裏的地牢關的人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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