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

關燈
醉酒

慶蒼閣裏, 陸悠悠歇息好久,才感覺嗓子痛的不是那麽厲害了。

這小孩怎麽現在脾氣變得這麽暴躁,動輒之間就想掐死別人。

陸悠悠嘆了口氣, 她真沒想到,十年過去了, 闕舟真的按照原著長成了一個冷酷殘暴的魔尊。

那她還要繼續執行任務嗎,如果她不回悠然孤仙的身體裏, 而是躲在初月的身體裏,那她就不用面對剜心的可能了。

屋外的夕陽投射進光芒, 照亮陸悠悠的面龐,她的眼睛不再是檀紫色,可目光卻依舊堅韌。

“還是要回到他身邊的。”

陸悠悠低聲呢喃給自己聽。

剛才扶逸也說了, 這世間只有她勸的動闕舟,要是她回到闕舟身邊,也許可以讓他的性格不那麽的殘暴。

而且現在天下大亂, 左雲引領著人皮獸鬼到處吃人煉丹, 想要繼續飛升, 她回到悠然孤仙的身體裏面,也能幫助大家。

打定主意, 陸悠悠找出一張紙,寫上自己就是陸悠悠的字句,想要讓人捎給闕舟。

因為她剛才惹惱了闕舟,所以暫時被闕舟關在了慶蒼閣。

此時一個仆人過來給她送飯,她急忙將紙條遞了出去, 央求那人幫她傳遞。

看著那仆人拿著紙條走遠, 陸悠悠等在房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已經完全的消失, 房間裏昏暗一片,闕舟還是沒來。

刺啦——

陸悠悠剛點上燈,屋裏的門忽然開了,一堆護衛沖進來,將她圍住。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初月,和我們走一趟,魔尊大人傳喚你。”

陸悠悠被護衛帶到了臨海觀,闕舟已經把人王和妖王都送走了,獨自看著一些奏折。

護衛將陸悠悠押送進來,站在了她的身後。

“闕舟。”

陸悠悠驚喜的叫一聲,她剛想走近闕舟,卻在看見闕舟的眼神的時候生生止步。

他一金一赤的雙眸,蘊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猛獸被戲弄之後將要暴起前的蟄伏。

他坐在座位上並未起身,開口的聲音已經冷到讓人發顫:“誰教你寫的紙條?”

“我真的是陸悠悠……”

陸悠悠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闕舟指尖冒出火,將紙條慢慢燒的灰都不剩,他指尖有熱火,眼底有驚雷,陸悠悠絲毫不懷疑,他想要直接殺了自己。

“莫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初月,你伺候母親有功,從此就在慶蒼閣頤養天年吧,不必再來伺候了。”

說完,闕舟就吩咐護衛把她拉了下去。

護衛們將初月帶回慶蒼閣,嘲笑道:

“這十年來多少人想要裝成悠然孤仙,都被魔尊大人直接殺了,要不是看在你伺候過曾經的主母,恐怕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說完,護衛們離開,留下陸悠悠一個人在慶蒼閣。

陸悠悠扶額嘆氣,怪不得闕舟不信她,原來早就被人騙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既然現在沒法相認,那她先回到原來的身子裏吧。

可是沒想到緣生閣的護衛早就收到了消息,看見陸悠悠不再放行。

陸悠悠等了好幾天,可是既看不見闕舟,也不能接近原身。

就在她還在緣生閣避開眾人晃悠的時候,忽然聽見交班之後護衛們的閑聊:

“聽說南方又有一個孤仙醒了,叫什麽千鳥孤仙。”

“咱們魔尊已經去請了,肯定是準備拉攏孤仙幫助斬殺左雲。”

“唉,真沒想到左雲是這樣的人,聽說詭驚地已經全都是人皮獸鬼了,要不是當年魔尊還是少將的時候盡力把人都轉移了,恐怕現在死傷慘重啊。”

“是啊,而且當初要不是悠然孤仙以身跳誅仙臺,左雲要是真當了神仙,恐怕我們都沒有好日子過。”

這時候有個護衛一聽悠然這兩個字,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

“你瘋了,還敢提這兩個字,要是讓魔尊大人聽見了,活剜了你!”

大家都神經質的左右看了看,沒看見喜怒無常的闕舟忽然出現,這才繼續聊天。

“魔尊大人真是性情大變,以前我看他沒有這麽殘暴的。”

“他現在越來越像前魔尊了。”

“那可不一樣,魔尊大人對我們還是很好的。”

“對啊,只要不碰他逆鱗,別提那個人,魔尊大人還是很好的。”

護衛們走遠了,陸悠悠聽不清後面的話,但是她已經想到了辦法。

兩日後。

沙沙——

地面上傳來軍靴摩擦的聲音,是緣生閣的護衛在交接換班。

陸悠悠躲在緣生閣一處後墻的角落裏,默默的等待著。

這幾天闕舟去拜訪孤仙,緣生閣的防守比以往稍弱,但是仍然並不放松,她已經數好每一次交接的時間,這次就準備趁他們交班的時候,從以前她自己發現的一條暗道裏進入。

如今闕舟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夜色中,陸悠悠屏氣凝神,仔細聽著巡邏的隊伍走過去的聲音,瞅準時間,鉆進了緣生閣的暗道。

雖然她並不知道怎麽回去原來的身體,不過她打算觀察一下,應該總能發現方法的。

避開重重的護衛,陸悠悠悄無聲息的進了主屋。

存放冰棺的緣生閣此時沒有活人,可是卻點著燭火,仿佛在等誰回家。

再次來到冰棺前,陸悠悠並不敢觸碰冰棺,怕觸碰到冰棺上的結界,她只是隔著冰棺仔細打量著。

“以我之血——”

她念動咒語,可是冰棺裏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來當初寧修玉給她下的毒還是沒有解開,現在她這具身體裏竟然感受不到一點的靈力,想要靈魂歸位光靠她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陸悠悠再次陷入思考,到底該怎麽才能回歸肉身。

就在她思考之際,外面傳來護衛們的聲音:

“恭迎魔尊大人!”

糟糕,闕舟怎麽提前回來了!

陸悠悠心下一激靈,現在闕舟脾氣陰晴不定,根本不聽她解釋,要是逮到她,恐怕要當場將她發落。

耳聽著闕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陸悠悠無處可躲,只能暫時藏在冰棺後面。

門開的聲音傳來,一個黑色的身影走進來,近乎要與門外的黑暗融為一體。

燭火隨著吹進來的風搖曳了起來。

跳躍的燭光打在人影上,勾勒出他已經年近而立的堅毅冷削的面龐。

闕舟關好門,走近冰棺,陸悠悠一顆心都提起來了,聞到了濃烈的酒味。

原來闕舟喝醉了,所以一時大意,沒有發現她。

闕舟垂著眼睛,細細的看著冰棺裏無所知的少女,她停留在了十七歲的容顏,那麽的美麗,眼皮淺白而薄,仿佛會在他的註視下睜開眼睛笑。

看了一小會,闕舟就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撫摸少女的臉龐,可是觸摸到的卻是冰冷的棺槨。

他的手指如同枯木,帶著經年練功的老繭,並不好看。可是那手指撫摸冰棺的力道很輕,仿佛已經撫摸到了裏面的柔軟的臉龐。

“悠悠,我這幾天去拜訪千鳥孤仙,你一個人在這裏,怕不怕?”

闕舟開口,聲音帶著成熟的音色,可是沒有人前的冷酷和殘忍,竟然帶著分委屈。

他低低的說:“千鳥孤仙說,你把我養著養著,又丟下了。”

說完這句,闕舟沈默良久,長嘆一聲:“你又把我丟下了,我真恨你啊。”

說著恨,可是闕舟仍然沒有收回撫摸冰棺的手。

他繼續說道:

“千鳥孤仙說,她不會幫我,但是也不會幫左雲,我們的鬥爭和她無關,說的也是,除了你,悠悠,我從沒見過孤仙有這麽豐富的情感。”

“但是她也證明了我們的方法是對的,左雲修成十階,身體金剛不壞,只要能將斬仙劍上面的詛咒去除,再加以煉化,就能用它殺了左雲。”

闕舟從背後抽出這烏金玄鐵,此時那斬仙劍毫無光澤,原來表面的黑色如銹跡的東西,就是密密麻麻的詛咒,將它完全包裹住,散發不出一絲的厲氣。

“如今魔族妖族人族想盡辦法,就是不能找到去除詛咒的方法,”

闕舟將這如同廢鐵一般的劍擲到地上,斬仙劍發出尖銳的響聲,闕舟轉頭繼續看著冰棺裏的陸悠悠,小聲道:“悠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如今天道大亂,闕舟作為雙仙根的奇才,年僅28歲就已經修煉到了八階,魔族也在他的帶領下成為了三族之首,他在人前永遠是精明冷酷的樣子,可是如今他喝醉了,獨自一人面對著陸悠悠的時候,他的語氣帶著點委屈,帶著些許的迷茫,是他在人前從未展露的模樣。

“若是用我的血,或許可以洗去詛咒。”

陸悠悠從冰棺後面站起來,說道。

一瞬間,刺骨殺氣從闕舟體內爆發出來,他緩緩站起來,明明並沒有對陸悠悠作出什麽攻擊,可是陸悠悠已經幾乎被他的威壓壓的喘不上氣。

眼看著闕舟就要出手,陸悠悠幾乎是一口氣喊了下來:

“闕舟,當時我並沒有回應你的喜歡,是因為我覺得,當時只是你還小,呆在谷底,我拉了你一把,你就以為你對我的是愛,闕舟,你只是感激我罷了。”

這是當初她跳下誅仙臺的時候寫給闕舟的信,只有她和闕舟知道。

陸悠悠一口氣喊完,這才敢停歇,緊張的看著闕舟的反應。

面前的男人緊蹙著濃眉,異色的雙眸打量著眼前人,忽然擡手扶額,自嘲一笑,可是眼底藏不住的辛酸:

“怎麽又喝出幻覺了。”

說完,他不再理陸悠悠,又看向冰棺中的身體,低聲道:

“悠悠,這麽多年,我一直夢見你和我說信裏的話,我一直想告訴你……”

“不是,闕舟,我不是幻覺,我真的是陸悠悠!”

陸悠悠幹脆從冰棺後面跑出來,大膽的抓住闕舟寬闊的肩膀搖晃道:

“你八歲的時候給過我一個你自己做的竹笛,我們在秘境裏被蒲青青騙不能說話,誅仙臺上我給你留了一封信!”

把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事情說了許多,陸悠悠緊盯著闕舟倏然睜大的眼睛:

“我真的是陸悠悠,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