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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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了斷
“是不是在你眼中, 我和念念一樣，都是小孩？”
闕舟看著陸悠悠，聲音飄渺：
“你又是給我買糖人, 又是毫不避諱的和我一起躺著，在你眼裏, 我還是曾經那個八歲的孩子是吧？”
陸悠悠眨了下眼，不明白闕舟為什麽臉上明明毫無表情, 她卻看出一絲苦澀。
她急忙安慰道：“你比念念大。”
闕舟：“……”
闕舟一時氣結，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直接背對著陸悠悠躺下，只是姿勢看上去十分的僵硬。
一夜無話，陸悠悠心裏揣著抓神秘人的心事, 睡得迷迷糊糊，又感覺到之前那股目光在註視她。
她再次睜眼，可是念念和闕舟都面朝著她睡著, 呼吸平穩。
陸悠悠疑惑的再次躺下, 過一會, 她忽然聽見外面有敲大鐵門的聲音。
“咚——咚——”
是有人在院外敲門。
陸悠悠剛起身要細聽，看見闕舟立刻也醒了, 兩人默契的一起下床，貼著屋門細聽外面的動靜。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來敲門！"
陸悠悠從門縫看見大爺披著衣服去開門，
大門被打開一半，陸悠悠看不見門外, 她繼續聽大爺和門外人說話：
“幾天不見, 你這老夥計怎麽來了？打牌？這麽晚打什麽牌啊！”
門外忽然伸進來一只手，長著尖銳的指甲, 直接把大爺往外拖！
“唉唉你拖我幹什麽，用這麽猴急嗎！好好好我去和你打牌還不行嗎！”
陸悠悠立刻開門追出去，只見門外一個老人正姿勢僵硬的扣著大爺的胳膊，兩人往外走去。
“先跟上，看看他們要去哪。”
陸悠悠低聲對闕舟道。
兩人悄無聲息的跟上大爺。
可是越走，陸悠悠心裏越涼——月光下，村子裏有不少人走出來，都是一個姿勢僵硬的人拉著活人在走。
“唉，老夥計，這是去你家的方向嗎？”
前面的大爺還無知無覺的往前走。
“不好，這些姿勢僵硬的人都是人皮獸鬼！”闕舟捏緊拳，“悠悠你猜測的沒錯，他們已經進化出智慧，開始哄騙活人去他們老巢再吃！”
“這麽多人皮獸鬼，一定有一個起源！”
陸悠悠提出疑點。
“難道是雌獸鬼奴役這些人皮獸鬼給她找活人吃？”
闕舟被陸悠悠的話驚的倒吸一口氣：
“若真是你說的這樣，這雌獸鬼恐怕難以對付！”
陸悠悠道：
“擒賊先擒王，我們先去這些人皮獸鬼的老巢，把雌獸鬼解決了！”
兩人先快速來到深林中，果然看見了雌獸鬼正等著她的獸鬼仆從帶來食物。
月光下，撲朔的樹林影子投在雌獸鬼的臉上，陸悠悠猛地停住腳步。
“怎麽了？”闕舟小聲問道。
陸悠悠聲音裏壓不住的吃驚：“那雌獸鬼是……是碧玉！”
碧玉是她十年前剛來到魔族的侍女，如今卻變成這鬼樣子，渾身長滿長毛，四肢著地，眼睛圓瞪似乎要掉出來，匍匐在林子裏等待著吃人。
陸悠悠總感覺一個恐怖的陰謀快要浮出水面，可是卻暫時沒想明白。
“怎麽是她？”闕舟吃驚的看著那雌獸鬼，“碧玉在十年前你消失之後，也不知道被調到哪裏侍奉誰去了，我從來沒親眼見過她，她怎麽會在這裏變成了人皮獸鬼？”
“多說無益，趕緊解決了她！”
陸悠悠比手勢，闕舟點頭，兩人包抄過去。
咕啾……咕啾……
密林中悄無聲息，只有碧玉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發出咕啾咕啾的怪聲，讓人牙酸。
走的近了，陸悠悠這才看清，她竟然在撕咬一個村民的脖子！
“呵——咕嚕——”
而那個村民卻並沒有死，他嗓子裏發出了怪聲。
陸悠悠幾乎惡心的要吐出來，她強忍著瞪大眼睛細看，誓要看清楚人皮獸鬼的變異種是怎麽產生的。
只見村民脖子上被咬的牙印發黑，然後似乎有什麽黑色的東西像絲蟲一樣從傷口擴散，在他的皮膚裏游走。
等那黑色的絲蟲劃過他的臉鉆進了腦子裏，村民抽搐了幾下，忽然以一種詭異的脊椎反折的姿勢四肢著地的站了起來！
“不好！”陸悠悠忽然想起什麽，她急忙拉過闕舟的手，打開他前幾天被念念咬了包紮起來的傷口。
傷口暴露在月光下，一縷縷黑色的絲蟲赫然出現在闕舟麥色的皮膚上！
陸悠悠抖著手挽起闕舟的袖子，黑色的絲蟲已經爬過了他肩膀，馬上就要蔓延上脖子，若不是念念毒性非常小，還是咬在離頭很遠的手上，恐怕闕舟早就已經異變。
“這！”陸悠悠頭皮一炸，要拿丹藥。
闕舟忽然道：“不用了，太遲了。”
“不行！”陸悠悠先給闕舟餵了丹藥，然後咬破指尖，在闕舟的身上畫了幾道護身符，可是對這毒素影響甚微，只能暫時延緩他們蔓延的速度。
畫完符咒，陸悠悠楞楞的看著月光溫柔的包裹闕舟的軀體，他美麗的肌肉線條被一道道黑色的絲蟲一樣的毒素破壞，再加上現在血紅的符咒，越發的觸目驚心。
闕舟要變成人皮獸鬼了。
看了半晌，陸悠悠才終於反應過來，腦子嗡的一聲響。
就在陸悠悠楞楞的時候，闕舟忽然一笑：
“沒事的，悠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陸悠悠僵硬的看著這個笑容，後知後覺自己回來之後一直都沒見過闕舟笑。
此時他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這樣專註的看著自己，眼中口中都只有自己，讓陸悠悠沒有辦法不與他赤紅的眼睛對視。
闕舟道：
“現在先別管我，我們先把這些獸鬼仆從解決了，如果先殺雌獸鬼，沒有雌獸鬼的控制，恐怕這些人皮獸鬼會直接攻擊他們手裏的村民。”
陸悠悠機械的點了點頭。
兩人分開，快速解決了十幾只獸鬼奴仆。
“嗷吼——”
碧玉久未等到奴仆帶來活人，著急的在深林裏嚎叫起來，聲音尖刻的仿佛針紮骨頭，讓人聞之喪膽。
陸悠悠兩人解決完所有的人皮獸鬼，開始斬殺碧玉，碧玉已經達到了六階，此時猩紅雙眼貪婪的看著兩人，匍匐在地上，渾身黑色長毛糾纏在一起，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刷——
碧玉快速朝著他們撲來，四肢著地奔跑的時候劃過草叢，仿佛猛獸撲向獵物。
“以我之血——定！”
但是在陸悠悠九階力量下，碧玉不堪一擊，陸悠悠一招就固定住了碧玉，兩只腳踩在她的手臂上，雙手舉著劍就要紮向碧玉的心臟。
“嗷！！”
碧玉發出不甘的叫聲，朝著她露出自己長長的獠牙無用的低吼威脅，粘膩的口水甩得到處都是，活脫脫一副野獸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的人性。
看著碧玉這副讓人作嘔的樣子，陸悠悠有一絲恍惚——以後闕舟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再也沒有了神智，以這副姿態痛苦的活著，吃著曾經的同胞，直到被人毫無尊嚴的斬殺。
刺啦！
就在陸悠悠晃神的時候，闕舟上前，一劍斬下了碧玉的腦袋。
看著曾經無比熟悉的人轉瞬化成飛灰，陸悠悠一時做不出反應，跌坐在了地上。
碧玉雖然死了，但是到處都是她吃剩下的人骨和血肉，陸悠悠看著這一片狼藉，忽然聽見背後傳來細小的腳步聲。
一回頭，竟然是念念被碧玉剛才的嚎叫聲召喚了過來。
“菩薩姐姐……嗷……”
念念難以自控的發出嚎叫，小巧的嘴唇已經包不住尖銳的獠牙，兩只大眼睛血紅一片。此時她距離喪失人性就差一步，很明顯過不了今晚她就會變異。
可是念念卻沒有攻擊陸悠悠，她眼睜睜看著碧玉消散，道：
“念念也會變成娘，還有這個姐姐這樣子嗎？”
“……”陸悠悠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念念看見闕舟的手上的被自己咬出來的痕跡，眼淚忽然流了出來：
“念念想起來了，是念念咬了娘，是念念害的娘變成了怪物。抱歉，大哥哥，念念又害了你。”
深林中一絲風也沒有，明月被烏雲遮蓋，再也不肯投下光明。
念念滿臉淚痕，對陸悠悠堅定的說：
“菩薩姐姐，念念不想變成那麽醜的怪物，你殺了念念吧。”
“念念……”陸悠悠楞住了，渾身發抖。
不待陸悠悠做出什麽動作，闕舟忽然走過來，擋在了念念的面前。
“大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念念似乎想摸一下闕舟的手，可是又愧疚的不敢動彈，她小小的身軀被良心譴責著，可是吃人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她祈求著擡頭，看向闕舟。
闕舟蹲下來，從兜裏掏出來一個油紙，包著之前陸悠悠給他的糖人。
將糖遞給念念，闕舟抱住念念問：“糖甜嗎？”
“甜。”念念舔了一口，露出了笑容。
就在她笑起來的下一瞬間，闕舟擰斷了她的脖子。
念念還沒完全變成人皮獸鬼，她小小的身軀沒有消失，軟倒在闕舟的懷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容。
闕舟選了個最快最沒有痛苦的法子，可是他曾經殺人皮獸鬼無數的手，竟然顫抖了。
“闕舟……”陸悠悠走過來，她知道闕舟是不肯自己的手上沾上殺戮，她伸手去扶闕舟起來，可是念念這麽弱小的身軀，卻仿佛千斤的重擔，將闕舟壓的動彈不得。
終於，闕舟緩緩將念念放在了地上，沈默的低著頭看著這具幼小的屍骨，眼神覆雜。
陸悠悠和闕舟挖了個小坑，念念抱著她沒吃完的糖，躺進了坑裏。
埋葬好這一地的狼藉，陸悠悠頭暈目眩。
“悠悠，我送你回魔族。”闕舟站起身，看著念念小小的墳堆，“然後我會和念念一樣，自我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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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給我買糖人, 又是毫不避諱的和我一起躺著，在你眼裏, 我還是曾經那個八歲的孩子是吧？”
陸悠悠眨了下眼，不明白闕舟為什麽臉上明明毫無表情, 她卻看出一絲苦澀。
她急忙安慰道：“你比念念大。”
闕舟：“……”
闕舟一時氣結，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直接背對著陸悠悠躺下，只是姿勢看上去十分的僵硬。
一夜無話，陸悠悠心裏揣著抓神秘人的心事, 睡得迷迷糊糊，又感覺到之前那股目光在註視她。
她再次睜眼，可是念念和闕舟都面朝著她睡著, 呼吸平穩。
陸悠悠疑惑的再次躺下, 過一會, 她忽然聽見外面有敲大鐵門的聲音。
“咚——咚——”
是有人在院外敲門。
陸悠悠剛起身要細聽，看見闕舟立刻也醒了, 兩人默契的一起下床，貼著屋門細聽外面的動靜。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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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被打開一半，陸悠悠看不見門外, 她繼續聽大爺和門外人說話：
“幾天不見, 你這老夥計怎麽來了？打牌？這麽晚打什麽牌啊！”
門外忽然伸進來一只手，長著尖銳的指甲, 直接把大爺往外拖！
“唉唉你拖我幹什麽，用這麽猴急嗎！好好好我去和你打牌還不行嗎！”
陸悠悠立刻開門追出去，只見門外一個老人正姿勢僵硬的扣著大爺的胳膊，兩人往外走去。
“先跟上，看看他們要去哪。”
陸悠悠低聲對闕舟道。
兩人悄無聲息的跟上大爺。
可是越走，陸悠悠心裏越涼——月光下，村子裏有不少人走出來，都是一個姿勢僵硬的人拉著活人在走。
“唉，老夥計，這是去你家的方向嗎？”
前面的大爺還無知無覺的往前走。
“不好，這些姿勢僵硬的人都是人皮獸鬼！”闕舟捏緊拳，“悠悠你猜測的沒錯，他們已經進化出智慧，開始哄騙活人去他們老巢再吃！”
“這麽多人皮獸鬼，一定有一個起源！”
陸悠悠提出疑點。
“難道是雌獸鬼奴役這些人皮獸鬼給她找活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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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你說的這樣，這雌獸鬼恐怕難以對付！”
陸悠悠道：
“擒賊先擒王，我們先去這些人皮獸鬼的老巢，把雌獸鬼解決了！”
兩人先快速來到深林中，果然看見了雌獸鬼正等著她的獸鬼仆從帶來食物。
月光下，撲朔的樹林影子投在雌獸鬼的臉上，陸悠悠猛地停住腳步。
“怎麽了？”闕舟小聲問道。
陸悠悠聲音裏壓不住的吃驚：“那雌獸鬼是……是碧玉！”
碧玉是她十年前剛來到魔族的侍女，如今卻變成這鬼樣子，渾身長滿長毛，四肢著地，眼睛圓瞪似乎要掉出來，匍匐在林子裏等待著吃人。
陸悠悠總感覺一個恐怖的陰謀快要浮出水面，可是卻暫時沒想明白。
“怎麽是她？”闕舟吃驚的看著那雌獸鬼，“碧玉在十年前你消失之後，也不知道被調到哪裏侍奉誰去了，我從來沒親眼見過她，她怎麽會在這裏變成了人皮獸鬼？”
“多說無益，趕緊解決了她！”
陸悠悠比手勢，闕舟點頭，兩人包抄過去。
咕啾……咕啾……
密林中悄無聲息，只有碧玉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發出咕啾咕啾的怪聲，讓人牙酸。
走的近了，陸悠悠這才看清，她竟然在撕咬一個村民的脖子！
“呵——咕嚕——”
而那個村民卻並沒有死，他嗓子裏發出了怪聲。
陸悠悠幾乎惡心的要吐出來，她強忍著瞪大眼睛細看，誓要看清楚人皮獸鬼的變異種是怎麽產生的。
只見村民脖子上被咬的牙印發黑，然後似乎有什麽黑色的東西像絲蟲一樣從傷口擴散，在他的皮膚裏游走。
等那黑色的絲蟲劃過他的臉鉆進了腦子裏，村民抽搐了幾下，忽然以一種詭異的脊椎反折的姿勢四肢著地的站了起來！
“不好！”陸悠悠忽然想起什麽，她急忙拉過闕舟的手，打開他前幾天被念念咬了包紮起來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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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悠悠抖著手挽起闕舟的袖子，黑色的絲蟲已經爬過了他肩膀，馬上就要蔓延上脖子，若不是念念毒性非常小，還是咬在離頭很遠的手上，恐怕闕舟早就已經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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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舟忽然道：“不用了，太遲了。”
“不行！”陸悠悠先給闕舟餵了丹藥，然後咬破指尖，在闕舟的身上畫了幾道護身符，可是對這毒素影響甚微，只能暫時延緩他們蔓延的速度。
畫完符咒，陸悠悠楞楞的看著月光溫柔的包裹闕舟的軀體，他美麗的肌肉線條被一道道黑色的絲蟲一樣的毒素破壞，再加上現在血紅的符咒，越發的觸目驚心。
闕舟要變成人皮獸鬼了。
看了半晌，陸悠悠才終於反應過來，腦子嗡的一聲響。
就在陸悠悠楞楞的時候，闕舟忽然一笑：
“沒事的，悠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陸悠悠僵硬的看著這個笑容，後知後覺自己回來之後一直都沒見過闕舟笑。
此時他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這樣專註的看著自己，眼中口中都只有自己，讓陸悠悠沒有辦法不與他赤紅的眼睛對視。
闕舟道：
“現在先別管我，我們先把這些獸鬼仆從解決了，如果先殺雌獸鬼，沒有雌獸鬼的控制，恐怕這些人皮獸鬼會直接攻擊他們手裏的村民。”
陸悠悠機械的點了點頭。
兩人分開，快速解決了十幾只獸鬼奴仆。
“嗷吼——”
碧玉久未等到奴仆帶來活人，著急的在深林裏嚎叫起來，聲音尖刻的仿佛針紮骨頭，讓人聞之喪膽。
陸悠悠兩人解決完所有的人皮獸鬼，開始斬殺碧玉，碧玉已經達到了六階，此時猩紅雙眼貪婪的看著兩人，匍匐在地上，渾身黑色長毛糾纏在一起，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刷——
碧玉快速朝著他們撲來，四肢著地奔跑的時候劃過草叢，仿佛猛獸撲向獵物。
“以我之血——定！”
但是在陸悠悠九階力量下，碧玉不堪一擊，陸悠悠一招就固定住了碧玉，兩只腳踩在她的手臂上，雙手舉著劍就要紮向碧玉的心臟。
“嗷！！”
碧玉發出不甘的叫聲，朝著她露出自己長長的獠牙無用的低吼威脅，粘膩的口水甩得到處都是，活脫脫一副野獸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的人性。
看著碧玉這副讓人作嘔的樣子，陸悠悠有一絲恍惚——以後闕舟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再也沒有了神智，以這副姿態痛苦的活著，吃著曾經的同胞，直到被人毫無尊嚴的斬殺。
刺啦！
就在陸悠悠晃神的時候，闕舟上前，一劍斬下了碧玉的腦袋。
看著曾經無比熟悉的人轉瞬化成飛灰，陸悠悠一時做不出反應，跌坐在了地上。
碧玉雖然死了，但是到處都是她吃剩下的人骨和血肉，陸悠悠看著這一片狼藉，忽然聽見背後傳來細小的腳步聲。
一回頭，竟然是念念被碧玉剛才的嚎叫聲召喚了過來。
“菩薩姐姐……嗷……”
念念難以自控的發出嚎叫，小巧的嘴唇已經包不住尖銳的獠牙，兩只大眼睛血紅一片。此時她距離喪失人性就差一步，很明顯過不了今晚她就會變異。
可是念念卻沒有攻擊陸悠悠，她眼睜睜看著碧玉消散，道：
“念念也會變成娘，還有這個姐姐這樣子嗎？”
“……”陸悠悠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念念看見闕舟的手上的被自己咬出來的痕跡，眼淚忽然流了出來：
“念念想起來了，是念念咬了娘，是念念害的娘變成了怪物。抱歉，大哥哥，念念又害了你。”
深林中一絲風也沒有，明月被烏雲遮蓋，再也不肯投下光明。
念念滿臉淚痕，對陸悠悠堅定的說：
“菩薩姐姐，念念不想變成那麽醜的怪物，你殺了念念吧。”
“念念……”陸悠悠楞住了，渾身發抖。
不待陸悠悠做出什麽動作，闕舟忽然走過來，擋在了念念的面前。
“大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念念似乎想摸一下闕舟的手，可是又愧疚的不敢動彈，她小小的身軀被良心譴責著，可是吃人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她祈求著擡頭，看向闕舟。
闕舟蹲下來，從兜裏掏出來一個油紙，包著之前陸悠悠給他的糖人。
將糖遞給念念，闕舟抱住念念問：“糖甜嗎？”
“甜。”念念舔了一口，露出了笑容。
就在她笑起來的下一瞬間，闕舟擰斷了她的脖子。
念念還沒完全變成人皮獸鬼，她小小的身軀沒有消失，軟倒在闕舟的懷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容。
闕舟選了個最快最沒有痛苦的法子，可是他曾經殺人皮獸鬼無數的手，竟然顫抖了。
“闕舟……”陸悠悠走過來，她知道闕舟是不肯自己的手上沾上殺戮，她伸手去扶闕舟起來，可是念念這麽弱小的身軀，卻仿佛千斤的重擔，將闕舟壓的動彈不得。
終於，闕舟緩緩將念念放在了地上，沈默的低著頭看著這具幼小的屍骨，眼神覆雜。
陸悠悠和闕舟挖了個小坑，念念抱著她沒吃完的糖，躺進了坑裏。
埋葬好這一地的狼藉，陸悠悠頭暈目眩。
“悠悠，我送你回魔族。”闕舟站起身，看著念念小小的墳堆，“然後我會和念念一樣，自我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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