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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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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飛(七)

夜色無邊, 呼嘯的風聲入耳,將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在這寂靜的山谷中反覆回蕩著。

周遭樹叢簇簇, 仿佛正有暗流從中湧動,出其不備間便有猛獸傾至。

子時已至。

但面前卻依舊空蕩, 除卻正在隨風張揚舞爪的枝衩, 再無其他投下來的影子。

見此,殷照心卻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今日如若當真赴約, 必定是個鴻門宴,這四周,恐怕早已布滿了他們的人手,只等魏璟來甕中捉鱉。

他不來, 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她面上未有半分不甘,也沒有任何的抱怨,仿佛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

見她如此悲壯的神情,身邊人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原以為郡主與魏指揮使有多伉儷情深,不曾想到了生死緊要關頭也是不堪一擊啊,既然如此, 那郡主便替他死吧!”

說著,只見對方已經伸出手來,在即將推上殷照心的那一刻,箭矢劃破長空,直沖著那人的手而去,幸而被他提前察覺撤離,箭矢只是擦過了他的袖角, 最終落入深淵之中。

變故發生的突然,殷照心與身邊的男子一齊回頭望去, 只見遠處幽暗的山谷小路中,正緩緩走出來了一道身影,他眼眸漆黑卻鋒利,如同一只蟄伏在黑夜中的惡狼一般,仿佛下一瞬就會朝著人群撲來,殘暴地咬掉喉管。

單槍匹馬前來赴約,赫然便是魏璟。

隨著他的身影越發清晰,他身後的情形也逐漸顯露,只見他手上正拽著一根繩子,將他身後兩個人的手通通綁在了一起,拉著他們往前走,而他空出來的另一只手則是提著一柄長槍,槍頭鋒利,在夜中仿佛閃著光,怕是一槍便能挑破筋脈。

殷照心與那戴著面具的男人見了俱是一楞。

江東少主魏璟,當年一戰成名,手中的武器便是那柄長槍,聽說當時他一人一馬一槍,直接挑斷了敵方將領脖頸上的大動脈,鮮血噴湧間,同時昭示了江東的勝利。

魏璟平日裏用劍居多,這也讓幾乎所有人都忘了,當初,他是靠一柄長槍打出了名聲,穩坐了江東少主之位,自此之後,只有在戰場時,他才會重拾這柄槍。

而今日.....他既提槍而來,顯然不是簡簡單單的換人。

想到這,不等對面的人率先反應,便見魏璟將身後兩人拽到了身前,一腳將他們一齊踹到了地上。

只見那兩人如今蓬頭垢面,臉上滿是泥濘與血痕,身上看著也沒有一處好地方,早已叫人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樣。

見狀,那蒙面人冷笑一聲:“魏指揮使別不是隨便抓來兩個牢獄中的人就將我t打發了吧。”

聞言,魏璟徑直將槍桿插進了地裏,發出一聲悶響,他擡眸,似笑非笑:“怎麽,自己的手下都認不出來了嗎?還是你以為......在我手上走過一遭的人,能有幾個是完好無損的。”

魏璟的語氣很沖,顯然此番前來就沒打算是真的相安無事地將人帶走。

那戴著面具的男人自然也察覺到了,於是二話不說一把將殷照心拽到了身前,手中的匕首早已抵上了她脖頸間,他笑得陰惻:“看來魏指揮使對於此次交易也並不誠心,既然如此......那也休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他手微動,正是這微不可察的一下,讓魏璟瞬間眉一橫,兩步上前將早已插入地面中的長槍拔出,朝著那人用力擲去,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噗嗤一聲,是長槍沒入身體的聲音。

殷照心偏頭看去,只見那人的胸口已被長槍貫穿,面容掩在面具之下,讓人難以分辨。

臨死之際,他架在殷照心脖頸間的匕首狠狠刺下,又在眨眼間被暗處飛出的箭矢射穿。

一聲脆響,那匕首應聲而落,最終掉落在了殷照心的腳邊。

眼見著魏璟手上已經失了兵器,早已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傾巢而出,四面八方朝著魏璟一湧而上,他們手上皆持著彎刀,鋒利無比,身材個個魁梧,與中晉人天差地別。

就在他們即將圍上來的時候,另一方勢力紛紛出動擋在魏璟身前。

他要早敵人一步在此處安插好了人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才是那個黃雀。

魏璟從手下人那裏將遞來的長劍接在手中,轉身之際,他瞧見了那戴著面具的男人身子像是終於支撐不住一般,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一路退到了崖邊,而此時,殷照心只離他幾步之遙,她手腳盡數被綁住,正在一點點地往前挪動著。

幾乎只是眨眼的一瞬間,那人身子朝著萬丈深淵栽去,臨死之際,他猛地伸出手來,拽上了殷照心身後綁著的繩子,似要將她整個人一同帶下去。

魏璟見後目眥欲裂的喊道:“昭昭!”

他的雙腿最先做出了反應,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劍,幾個健步便沖上前去,在殷照心倒下去的那一刻牢牢地抓住了她身前的繩子。

兩個人的重量讓將魏璟瞬間被帶著趴倒在了懸崖邊上,他雙手死死地抓著麻繩,掌心被摩擦地一片火熱,隱約間似乎破了皮,面部早已變得漲紅猙獰,青筋凸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

碎石滾滾,一顆接著一顆砸在殷照心的身上,迷得她難以睜開眼。

將她拽下來的那人早已咽了氣,帶著插進胸前的那柄長槍一同跌落進萬丈深淵之中,而殷照心手腳全都被綁住,身上的繩子也似乎開始斷裂。

魏璟並不放棄,咬著牙用力將她往上提。

繩子在撕拽中已經逐漸變松,殷照心終於得以將手抽了出來,如此,魏璟便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身後的拼殺聲不斷,似乎正在逐漸接近,眼看著魏璟就要將她從崖邊拽上岸,她卻清楚地瞧見魏璟頭頂出現了人影。

她連忙驚懼道:“快走!別管我!”

然而她話音剛落下,鮮血已經濺起,如同雨滴一般滴落在了殷照心的臉上。

她親眼看著那鋒利的彎刀落在了魏璟的背上。

只聽一聲悶哼,他的手勁有所松動,與殷照心一同往下滑,引得她驚叫一聲,這才再次喚醒了他的理智,下意識地將她接著往上提。

魏璟依舊面不改色,盡管疼痛讓他的手短暫失了力氣,可卻仍然死死地拽著殷照心不肯撒開,哪怕她哭著哀求,三番五次的求他放開自己,他卻只緊咬著牙關不說話,動作卻是一如既往的強硬。

遠處有手下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被人攔在了路上,仍在殊死拼搏。

手起刀落,眼見著這一刀直奔著魏璟的要害而去,殷照心下意識驚叫出聲:“不要!”

這一聲幾乎喊破了喉嚨,反覆回蕩在山谷之中。

與此同時,得了消息連夜帶人趕來的燕雙信連忙加快了腳步,待看清崖邊情形的那一刻險些暈過去,他被人扶著連忙暴怒吼道:“住手!不要傷害郡主!”

這一刀下去,死的不止是魏璟,還有正在他手上的殷照心。

聞言,動手那兩人竟然遲疑了。

正是這一瞬間的遲疑,先前一直趴倒在地上的那兩個“人質”趁著看管著他們的人一時不察,立即在慌亂中起身,隨手撿起地上的刀,直奔著崖邊而去,將對魏璟動手的那兩人紛紛斬於刀下,又合力把殷照心從崖邊拖拽了上來。

剛爬上地面,殷照心卻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慶幸,她三兩下將身上的繩子盡數扔掉,隨後幾乎是手腳並用爬到了魏璟身邊,她早已哭成了淚人,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口中反覆喊著魏璟的名字。

他倒在血泊中,聽見她的哭喊聲後無力地掀開眼,雙手是被繩子勒出的血痕,他剛擡手似乎想要將她眼下的淚拭去,卻在看到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時,倏地停頓在了空中。

就在他的手即將要收回去的那一刻,被殷照心一把抓住,珍重一般放在了自己臉頰上。

他張了張嘴,但廝殺聲不止,殷照心並未聽清他說了什麽,便見他眼一閉,陷入了昏迷之中。

瞬間,殷照心的一聲聲呼救逐漸蓋過了廝殺,將燕雙信的人徹底引了過來。

她看著渾身是血的魏璟被人帶了下去,而她盡管身上又亂又臟,除了幾處擦傷外,卻再無半點的傷痕,想到這,她再次掩面哭了起來。

每次都是這樣,他總是會想盡辦法將她保護的很好。

燕雙信帶了不少人手過來,沒用多久便與魏璟的人一同將敵方鎮壓了下來,正要將他們緝拿歸案時,卻見他們紛紛抽搐不止,口吐白沫,最終倒在了地上,顯然是見事不成選擇了自盡。

而先前那兩個被魏璟帶過來的“人質”也並非真的人質,是由魏璟的人假扮的,他早就部署好了一切。

他幾乎算無遺策,可卻沒有算到這最大的變故,就是他心中對殷照心的情。

紛爭已經結束,燕雙信正在帶人清掃現場。

先前那兩個假扮人質的人看著面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殷照心,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應是自責過度所致。

見狀,其中一人蹲下身,試圖安慰道:“少夫人,您別太過自責,救您是我家少主心甘情願的事,昏迷之前,屬下還瞧見了少主對您說......說他愛您。”

只是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卻在一瞬間讓殷照心好似毒火攻心一般,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黑血從口中溢出,最終落在地面。

“少夫人?!”

“少夫人!”

在他們二人驚懼的目光下,殷照心的身子朝著地面栽倒下去,除了時辰與地點,冥冥之中,竟與她那時在夢中看到的畫面吻合。

意識消散之際,殷照心暈乎乎的想:原來那時,她沒有聽到魏璟說的那句話,是“我愛你”。

......

夜色彌漫,雷聲接連四起,瞬間,大雨瓢潑而下。

神機衛牢獄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人群從外紛紛湧上。

“發生何事了?!”

先前叫喊那人連忙跑了出來,迎面撞上了人,隨後驚叫道:“死人了!裏面死人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慌忙跑進去。

神機衛還從未出現過犯人死於牢獄中的事情,他們一路上前,最終瞧見了兩具倒在地上的屍體,獄中的桌子上,還擺放著已經被吃了幾口的飯食。

而那兩個死者,赫然是先前抓獲的人質。

“今日送飯的是誰?!把他給我找過來!”

巷口,一個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半晌後,待瞧見了前方的身影時面上一喜,連忙一路跑上前。

“大人!您囑咐的事,小的都已經辦妥了,您看這餘下的酬金是不是該......呃!”

他t淒厲的叫聲甚至來不及出口便被面前人一刀割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面前人一臉。

閃電在此時劃破長空,照亮了巷中的路。

他背對著天,背對著屍體,一身鵝黃色長袍上沾滿了血跡,原本稍顯稚嫩的娃娃臉如今卻布滿了猙獰,他擡手,輕輕將臉側的血跡拭去,在重歸黑暗時,他似是呢喃般開口:“魏璟......這次最後的贏家,只能是我。”

......

中晉城中接連下了五日的大雨,墨雲堆積,沈悶壓抑,直讓人喘不過氣來,房檐上的雨珠連成串一般簇簇下落,最終砸進地裏。

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一如魏府的氛圍。

那日魏璟傷重,救治時後背早已被砍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讓太醫一時之間都覺得發怵,九死一生之際撿回了一條命,如今已經被送回了魏府養傷,眼下人已蘇醒,但短時間之內還是不得下床榻,更不能再動武了,這於一個武將而言,無疑是重創。

魏璟常年練武,身子要更加健朗些,恢覆起來也更快。

但反觀殷照心的狀態,卻沒有這般好了。

從那日暈倒之後,再醒來時人已變得萎靡不振,整個人都病懨懨的,時不時便會咳出一團黑血,經太醫查探,最終方得知她中了慢性毒藥。

她中的這毒不像是中晉的毒,其中毒辣的招數更似熠國。

經太醫鑒定,此毒應是熠國王室中最為罕見的毒藥,數目不多,解藥亦是稀少,但毒性卻難以祛除,倘若服下後三日內不曾服用解藥,那麽此毒將會在體內逐漸蔓延,侵蝕五臟六腑、四肢百骸,若是在此後一月內服下解藥便可保全一命,但若過了這段時間,之後便是藥石無醫,毒發身亡。

而顯然,殷照心已經過了三日之期,若是在一月之內找不到解藥的話,她必定殞命。

聽到這樣一番話後,淺星立即哭著跪到了那太醫面前:“張太醫!您一定能配出解藥的對吧?!”

聞言,張太醫卻是沈重地搖搖頭:“姑娘,這種話老臣不敢隨意允諾,老臣只能盡力而為啊......”

彼時的殷照心靠在榻上,面色慘白,唇周隱隱發紫,她望著窗外連綿不斷的雨,平靜問道:“有幾成把握?”

張太醫聽後默默嘆了口氣,如實答道:“老臣只有兩成的把握。”

聽到這,殷照心閉了閉眼。

張太醫是如今朝中最德高望重的老太醫,手中救下了無數的病人,他若是也配不出來解藥,那中晉境內,此毒怕是無人能解。

見狀,張太醫搖搖頭,似乎惋惜:“若是慧靈大師尚且在世的話......必定能有一線生機。”

可是慧靈大師已經不在了。

前兩日,朝中已經下達了此次清心寺遇難之人的名冊,其中慧靈大師的名號赫然排在首位,與夢中的一般無二。

而給她下毒之人......

想到這,殷照心猛地睜開了眼。

她腦中反覆地回想著那日在吳府威脅她的男人與崖邊那夜的人有何不同之處。

末了,她凝了凝神。

樣貌她看不到,無從得知,聲音被他多加掩飾,但縱使如此,那日在吳府的人冥冥之中卻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可在崖邊那日,那種熟悉之感瞬間蕩然無存。

不知為何,她心中總是會下意識覺得......墜落山崖的那個人,與最開始威脅她的,並非同一個。

她心裏其實已經隱約有了懷疑的目標。

那日威脅她的人,一舉一動都太過讓她熟悉,她應當不會認錯。

殷照心閉了閉眼,掩下雜亂的思緒,掩唇輕咳一聲後朝著張太醫道謝:“這段日子要有勞張太醫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張太醫見狀擺了擺手:“郡主也算是老臣看著長大的,老臣盡管耗盡這一生的才能,也定竭盡全力將解藥研制出來。”

殷照心無力地勾唇笑了笑:“多謝張太醫,只是還請您先將此事瞞下來,我不想讓王上與王後娘娘擔心,更不想讓我的夫君知曉此事。”

“是,老臣明白。”

說完以後,張太醫便轉身告退,待人走後,淺星抹了一把眼淚,面露不解:“郡主,您為何不肯將此事告知指揮使大人,說不定他就能找到法子給您解毒呢。”

聞言殷照心卻是笑了一聲,很輕,落在人心上像是舉足輕重的羽毛一般。

她笑著說:“他眼下還在養傷,太醫說了需靜養,這些事待他傷好以後再說吧,況且有件事,我需要確認一下。”

說著,她轉頭看向淺星:“你將我中毒這事轉告給祁玄與燕雙信,說的越嚴重越好,最好馬上快死了的那種。”

聽到後面,淺星立馬呸呸呸。

“郡主您胡說八道什麽呢!”

眼看著淺星就要哭出來,殷照心連忙哄了半天,待她情緒穩定後這才出了屋,按照殷照心的吩咐去做事。

寂靜中,殷照心連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帕捂住了嘴,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她緩緩移開了手,只見雪白的帕子上,赫然是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瞬間,她卸了力,仰頭靠在一旁,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

希望她的直覺是對的。

眨眼間又過了三日,案子幾乎已經浮出水面,祁玄與守材如今的情況都已大好,唯有吳若嫻像是完完全全變了個性子,從先前的活潑變得沈默寡言,更是在旁人靠近時多加閃躲,她開始懼怕旁人的目光。

自從若嫻回京的消息傳出去後,流言就如同發酵一般,不堪入耳,有一次碰巧被她聽到後,便再也不肯出門了,整日將自己悶在屋中,不論誰來都不肯見。

據守材所說,當初找到若嫻的時候,她與一大群女子關在一處,而那群女子皆是衣衫不整,儼然是收到了非人一般的虐待,但若嫻身上雖破爛了些,但看著不似被欺辱了的樣子,恐怕是親眼看到了些什麽,導致神智變得有些雜亂,遲遲都未曾緩解。

無奈之下,吳夫人懇求殷照心幫助開解,因為除卻若嫻的母親外,殷照心是鮮少一個她並不懼怕的人。

她便順勢先將若嫻接到了魏府住下。

她單獨命人給若嫻開了一個院子,並不準許有任何男子靠近,正巧魏璟這幾日傷重在身,殷照心也沒有與他同榻,每日都陪在若嫻身邊,漸漸地,若嫻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今日,是朝中定案的日子,此案魏璟參與其中,因此哪怕他傷還未痊愈,也還是硬撐著選擇上朝。

而殷照心一如既往地陪若嫻在院中散步。

不知怎的,她們突然將話題聊到了此處,殷照心像是突然間想起什麽一般,拉著她問道:“對了若嫻,那時你找我去吳府,是有什麽話要同我說來著?”

她刻意避開了若嫻是為何暈倒,暈倒後又發生了什麽,殷照心擔心提及這些會勾起若嫻不好的回憶,引得恐懼。

聞言,吳若嫻思索了一瞬,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神色瞬間變得驚恐起來,慌亂中死死地抓住了殷照心的手。

與此同時,燕雙信正在朝上同晉王一五一十匯報此次案件。

“稟王上,經查證,先前城中失蹤的女子皆為一個神秘組織所為,其中以一個戴面具的男子為首,眼下那人已經跌落懸崖屍首無存,他的手下已被盡數抓獲,留下的活口已招供。”

“清心寺的爆炸則是寺中一個叫做慧靈大師的人勾結所致,她在寺中為內應,而山寺下的洞穴之中,便是那群失蹤女子的藏身之地,見事情即將敗露,便與慧靈裏應外合,炸毀山寺並且毀屍滅跡,並且為了與王室魚死網破,將那群女子送了回來,如此,便是這樁案子的全過程。”

“做的不錯。”

晉王正要定案,卻見一人從人群中緩步走出,赫然是魏璟。

只見他氣定神閑地擡眸,對上了晉王的眼。

“王上,這案子定的似乎有些過於草率了吧,臣可是還在洞穴炸毀之前,發現了洞中有煉金的痕跡。”

聽到這,滿朝嘩然。

私自煉金,可是中晉明令禁止的事情,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晉王的臉色早已變得鐵青。

然而魏璟似乎還沒有說完,t只見他目光越過身旁的燕雙信,直接落在了祁霂的身上。

“雖說這些是王上的家事,臣理應不該管,但是臣九死一生,最終換得這麽個草草結案,終是有些不大心甘啊,在結案之前,王上不如好好查查二殿下。”

聞言,祁霂瞬間暴跳如雷:“魏璟!你休要血口噴人!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魏璟聽後倒也不惱,甚至還能若無其事地笑出聲來,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疊冊子,最終遞給了晉王身後的小太監,由此呈到了晉王面前。

“二殿下先別急著同我吵,這清心寺爆炸一事,你或許並未參與,但城中女子失蹤,包括當初秋狩上的瘋馬,你敢說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聽到“瘋馬”二字,祁玄終於掀了眼皮,默默地將目光落在了祁霂的身上。

他果然不敢反駁。

在魏璟的聲音下,晉王一目十行看著呈上來的冊子,手早已氣得顫抖不止。

那上面,赫然列著城中最大的花樓——春風樓上的所有賬目,最後一行通通顯示賬銀幾乎全都流入了祁霂之手,而春風樓裏的姑娘,多數都是被誘拐來的模樣出挑的良家女子,上面是對裏面所有人的身份排查,包括有些登記在冊後的姑娘並未有接客的記錄,那這群人去了哪裏呢?

晉王接著往下看,甚至瞧見了有在朝的官員從祁霂的手上買姑娘,買的卻不是春風樓的姑娘,而是未經人事的良家少女。

一時之間,晉王變得怒不可遏,猛地將面前案上的東西通通揮落在地,將在朝的所有人都嚇得跪在了地上。

晉王拾起地上掉落的冊子,狠狠地砸向了祁霂的腦袋:“看看你自己幹的好事!”

早在殷照心對祁霂起疑的那一刻起,魏璟便已在幕後做好了部署,暗中開始調查這位看似兩袖清風的中晉二殿下,果不其然,這一查,倒是叫人震撼。

早在多年前,他便開始暗中做這種交易,近兩年更是將目光放在了熠國上。

那冊子上面還包括暗中培養勢力的兵士,目的就是為著有朝一日能將祁玄取而代之,包括秋狩上出的事,亦是他所為。

也不知他是信不過與他合作的人,還是自己是個蠢貨,這些東西竟然都沒有銷毀,自然便被魏璟的人在府中搜尋到,只不過晉王眼下看到的這些,是他已經摘抄好的,有些真正重要的東西,他才不會在這個時候交出來。

證據就在眼前,祁霂眼下早已百口莫辯,在被人帶下去之前,他口中不停地嚎叫:“父王!兒臣只幹了這一件事啊父王!煉金的事包括爆炸的事都不是兒臣做的,您應該知道啊父王!倒賣女子的事情兒臣也不是主謀啊父王!主謀是——啊!”

在這一瞬間,他猛地失聲,黑血從七竅之中流出,最終在抽搐下倒地身亡。

臨死前,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在那裏,站著三個人。

魏璟,祁玄,還有燕雙信。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最終的結果會是這樣,就連晉王也沒有。

痛失愛子,而罪魁禍首還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瞬間,他看向魏璟的目光中已經染上了怨毒。

亦在這時,魏府中,吳若嫻一字一句,告訴了殷照心那個早就該讓她知曉的答案:“不要再讓魏璟參與這件事了!他會被王室的人給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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