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宋江河不回答,把床上散亂得到處都是的盒子收拾整齊,故意板著臉說:“到別人家裏亂翻東西可不是個好習慣。”

陸海嘉擡眼睨著他:“放在我房間裏的難道不是我的東西?”

宋江河不說話。

陸海嘉幹脆擡手掛住了他的脖子,宋江河沒防備,一個趔趄,幸好眼疾手快的用手撐著,才不至於壓到她身上,他不悅地皺了皺眉:“別鬧,一會又砸到頭了。”

“那你說這些是不是我的東西嘛?”

陸海嘉聲調軟軟的,倆人離得近,鼻息撩著鼻息。

宋江河口幹舌燥地“嗯”了聲。

陸海嘉又問:“那少了一年的生日禮物在哪裏?”

她剛才打開壁櫃就發現,裏面都是宋江河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從十九歲到二十六歲,禮物上都有卡片,但她數了數,只有七份,少了二十四歲的那份。

“給過你了。”宋江河心不在焉地說。

“給過我了?”陸海嘉歪頭思索,二十四歲那年剛好她研究生畢業,陸縉西先後給過她一份生日禮物,一份畢業禮物。

生日禮物是只包,畢業禮物則是一只刻銅鎮紙。

她詫異說:“那只刻銅鎮紙是你送的?”

“嗯。”

“我說我哥怎麽突然那麽有品味了?”陸海嘉撇撇嘴,但又有點委屈,“你給我買了這麽多禮物,為什麽藏起來不送給我?”

宋江河盯著她:“你忘了你當年跟我說什麽了?”

陸海嘉有點懵:“我說什麽了?”

宋江河冷冷地說:“你說你長大了,我們互相都有自己的生活,要有分寸感。你還說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你收了,但是以後不要再送了。”

陸海嘉想起,自己好像是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剛得知宋江河和文珺的事情,情緒激蕩,一時接受不了,只想跟他劃清關系。

“我不讓你送你就真不送了?你不知道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嗎?”她嘟囔著,“那你藏著這些,是打算在我結婚的時候給我當嫁妝嗎?”

她看了,生日禮物裏面有名表,也有工藝品,不算貴,但也都價值不菲。

就連當初那只銅鎮紙,也是出於清代一個名家收藏。

宋江河沒說話,默認了。

陸海嘉無語了:“宋江河,你是不是有病啊?”

宋江河:“哥哥給妹妹準備嫁妝有什麽不可以?何況真按兩家輩分算起來,你該跟宋辭一樣,喊我一聲小叔。”

“好,宋家小叔。那你繼續留著它們給我當嫁妝吧。”陸海嘉氣呼呼地放開宋江河的脖子,又擡腳踹了他一下。

這次沒踹到,因為右足被宋江河抓住了,後者眸色一深:“怎麽不穿褲子?”剛才陸海嘉盤著腿,身上又堆滿了禮物,宋江河並沒有註意到她只穿了件他的T恤。

“要你管。”陸海嘉想要收回腳,卻被宋江河禁錮得動不了,於是氣呼呼地瞪著他。

宋江河眼底有點沈,他手一拽,就將陸海嘉拽到了床邊,低頭尋向了她的唇。

陸海嘉還沒習慣倆人這麽親密接觸,被他親得腦袋蒙蒙的,理智稍稍恢覆的時候,發現宋江河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探進T恤,貼在了她的後腰上。

她驚得一激靈,連忙推開他往後蹦了蹦:“宋江河,你不要亂來,我還腦震蕩呢!”

隨著她的動作,T恤又往上卷了卷,宋江河小腹有點緊,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啞聲說:“那你去把褲子穿上,別總勾引我。”

陸海嘉委屈,這次真沒有,要真想勾引他,她就穿他的襯衫了。

她掀起被子卷起自己,郁悶地說:“我把褲子洗了,你的褲子我穿不了,腰太肥了。”

沈默片刻,宋江河說:“你等一下。”

他轉身出了門,沒一會就拿著一條短睡褲過來遞給她:“你穿這個,有松緊帶。”

陸海嘉接過褲子:“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宋江河轉身出門,關門時,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現在不是嫁妝,是彩禮。”

門被輕輕合上。

陸海嘉唇角勾了勾,鉆出被子,穿上了睡褲,將她拆開的禮物盒子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出臥室。

宋江河坐在飯桌前看手機,聞聲擡頭看向她,短褲陸海嘉穿著已經過了膝,看著她穿著自己的衣服,他感覺小腹又有點緊。

陸海嘉沒察覺異樣,桌上放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面條,對面放著。

她在他旁邊坐下,把面條挪了過來,問他:“幾點了?你下午不上班嗎?”

“請了半天假照顧你。”宋江河放下手機,“快吃吧,晚上再燉點湯給你補補腦子。”

陸海嘉挑眉:“我怎麽感覺你在罵我呢?”

宋江河拿起筷子,涼涼睇了她一眼:“嗯,付韜他一個大男人用得著你英雄救美嗎?”

“……”陸海嘉好笑,“這事是過不去了是嗎?”

“文珺的事,你不也記了九年?”

“這是兩碼事。”陸海嘉汲了一口面條,“我還沒數你相過幾次親呢,聽說你還和我嫂子相過親?”

“……”宋江河淡聲說,“你不也交了個男朋友,那個約你攀巖,叫杜什麽的來著?你哥說你還網戀,為了那個網戀對象去的北京。”

陸海嘉皺眉:“我哥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宋江河反問:“他不是也跟你說我的事。”

“……”陸海嘉好笑,“宋江河,你確定我們要這樣互相陰陽怪氣地吃飯嗎?”

宋江河挑了挑眉,意思像是在說有何不可。

陸海嘉感慨:“我以前一直覺得你脾氣好,原來你就是悶騷。”

宋江河臉色一沈:“吃面。”

陸海嘉一邊吃飯,一邊踢掉拖鞋,赤腳踩住他桌下穿著拖鞋的腳背。

“不好好吃飯,幹嘛呢?”宋江河皺著眉,但雙腳並未移開,任由她踩著。

“鎮壓一下你,免得你的醋勁飛上天了。”陸海嘉笑瞇瞇地說。

宋江河臉色到底沒繃住,無奈說:“別鬧,趕緊吃飯。”

陸海嘉吃飯慢,宋江河先吃完就在旁邊一邊看手機回消息,一邊等她吃完,待她剩一口打算放下筷子的時候,他好像頭頂長了眼睛一樣,頭也不擡地說:“別總留一口。”

“你怎麽知道?”陸海嘉只能委委屈屈地將最後一後面咽下後,才放下筷子。

“太了解你了。”宋江河擡眼,見碗底只剩下湯了,這才滿意地放下手機,“鎮物可以收回去了,我得去洗碗。”

陸海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接她奇奇怪怪的梗。

她收回腳,宋江河起身收拾碗筷去清洗。

陸海嘉套上鞋,屁顛顛跟上去。

宋江河回頭:“外面好好呆著去。”

“我不。”陸海嘉從背後抱著他精瘦的腰,“就要粘著你。”

宋江河將碗筷放進洗碗池裏:“你幾歲了,怎麽還跟孩子一樣?”

“你說我幾歲,我就幾歲。”

“四到十八歲。”

“嗯?”

宋江河垂眸,大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你十八歲到二十七歲的人生,我錯過了很多,嘉嘉,六哥差一點就把你弄丟了。”

陸海嘉心尖一顫,埋在他後背不說話。

宋江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聽話,去沙發上休息。”

陸海嘉:“就不,我又不影響你洗碗。”

“……”宋江河低聲嘆了口氣,拿開她的手轉身看向她,“嘉嘉,其實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我和文珺的關系也就一年,你當初既然喜歡我,為什麽後來都不跟我提過,還不讓你哥跟我說?”

“哼,你是什麽香餑餑嗎?我又不缺人追,把你送我的獎牌放進樹洞那刻開始,我就把你放下了。”

宋江河握住她的手,笑問:“那你兩年前還來找我領證?”

陸海嘉冷哼:“那是因為事急從權。”

“是麽?可我怎麽記得過年的時候,你又跟我表白了。”

陸海嘉聞言,立馬甩開他的手,氣呼呼的:“你還敢提這事?”

宋江河本來心底只是猜測,如今見到陸海嘉這個態度,心裏已經有兩個答案。

今年年初,他在國外進修醫院參與救治的一個腦瘤晚期病人去世了,後者去世前跟他說了一番話,讓他心緒翻滾。那天正值國內除夕夜,他照例陸海嘉撥了一通電話,沒想到陸海嘉開口就問他能不能喜歡她。

當時他心裏很亂,只回了她一句“新年快樂”,後來陸海嘉又胡亂說了些話,像是喝醉了。

掛斷電話後,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宋江河也只當她是醉後說的胡話,畢竟他當時也理不清自己的感情,直到回國飛機遭遇嚴重氣流,飛機劇烈顛簸生死一瞬間,他腦袋裏第一反應是,他要是出事了,嘉嘉該怎麽辦?

那時他才發現,自己對陸海嘉早已超乎了兄妹之情,只是一直遲鈍得未曾察覺。

宋江河捏著陸海嘉的手指,帶著答案問:“你當時沒醉?”

陸海嘉:“哼。醉了,說什麽我都不記得了。”

“我記得就行。”宋江河低頭親了親她,“抱歉,是六哥太遲鈍了,委屈了你這麽多年。”

陸海嘉看向他,男人的眉眼裏盡是虔誠,她搖了搖頭:“不,一開始的七年是真想放棄你,所以不委屈。結婚的這兩年委屈,過年到現在最委屈。”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補償你的委屈?”宋江河真誠地問。

陸海嘉認真思索了許久,才回答:“你好好生活,不要為了我放棄什麽,也不要承諾我什麽。”

“嗯?”宋江河不理解。

“男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當初我爸娶我媽的時候,還不是發誓一輩子就愛她一個,可沒幾年就轉頭找了新歡。所以你別承諾什麽,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沒有家庭壓力,只有我們兩個人。”

宋江河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公開?”

陸海嘉點頭:“你這麽想也對。我前陣子才在家裏鬧得那麽難看,現在就公開和你在一起了,我會很沒面子的。”

宋江河卻知道這絕不是她的真心話。

陸海嘉只是對他們的未來沒把握,到底是他沒有給足她安全感。

他沈吟片刻,斷章取義:“你的意思是,我們算在一起了?”

陸海嘉本以為宋江河會不開心,不曾他會是這個反應,她惱怒道:“那怎麽?你親都親了,還想賴賬不成?”

宋江河:“我還以為你打算出了這道門就不認賬了。”

陸海嘉期待問:“可以嗎?”

“不可以。”頓了頓,宋江河又補充,“堅決不可以。”

“哦。”陸海嘉一臉不情願,“唔……那就算在一起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