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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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重新回到牌桌,這一回,坐在蘇輕和身邊的女生很是自覺讓開位置,讓沈邵坐,也沒人敢再靠近,周圍的幾個美女,還悄悄把衣服收攏了些。

計劃不能得逞的阿坤臉色甚是難看,全程強顏歡笑,蘇輕和的身份在他們圈內早已公開,但他和大部分人都認為沈邵只是玩玩。然而幾分鐘前沈邵看他那眼,他就知自己死定了。別說項目投資,怕是連他的公司都可能保不住,求助般看向楊君業,後者聳了聳肩。

楊君業也沒想到沈邵是認真的,以為他終於開竅,還想給他塞幾個,好好玩玩。但剛才那一幕,他們這群人不會看不出,沈邵是在忍著脾氣,而他叫蘇輕和,也是在無形提醒,蘇輕和的身份,不是他們隨便能忽視。再來一次,這裏除了祁凡,其他人他可不會在乎。

玩牌過程中,蘇輕和發現,沈邵和祁凡兩人其實並不怎麽熱衷。或者,換句話說,他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也是,看著就挺亂。

十點多,他們也就準備回去,準確的說,是她和沈邵,祁凡三個人離開。

“妹妹,裏面的那些人,你不必在意,也不用管。如果不是看在從小就認識的份上,長輩之間還有點聯系,我和沈邵很少會來參加這種聚會,你今晚也看到了,太亂。就這一次,算是和他們見了面,夠了。不過,他們敢在你面前做那事,沈邵可不會就此罷手。”

沈邵沒喝酒,去開車過來,而喝了點酒的祁凡站在蘇輕和旁邊,等代駕的同時,跟她說。

“凡哥,他們,不是你們的朋友嗎?”蘇輕和觀察過,彼此關系看著還挺好,“沈邵會做什麽?”

“朋友有很多種,這麽說吧,我和沈邵跟他們認識了二十多年,還沒跟你晟哥聊得來,這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也是繞不開,才會偶爾參加。楊君業那小子,就一個玩咖,天天酒池肉林的,正事不幹,其他的,也挺亂。就那群人,之前還說我們三個不合群。”祁凡也挺佩服,不是蘇輕和主動要回來,沈邵直接就走人了,面子都不可能給,“沈邵要做的事,保護你,讓你放心。”

三個?蘇輕和問:“凡哥,你們還有另外一個朋友沒來嗎?”

之前沒聽沈邵提起過,也沒見過。

“他來不了了。”祁凡低頭,苦笑一聲,“五年前,他去世了。”

蘇輕和怔住:“對不起。”

“沒事,妹妹,剩下的,你想知道,可以去問沈邵。”祁凡雙手插兜,勾起嘴角,“他來了。”

蘇輕和看過去,車停在他們面前。

“凡哥,你的代駕還沒來,我們陪你一起等吧。”蘇輕和看到他的笑容,挺難受。

“不用,我的也快到了。”祁凡摸摸蘇輕和的頭,“不用難過,回去吧。”

上車前,蘇輕和回頭,祁凡從衣兜裏抽出只手,跟他們擺手道別。

“凡哥,那我們先回去了,你註意安全。”蘇輕和跟他說,“再見。”

“再見。”

通過後視鏡,蘇輕和看著祁凡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再也看不到。

“怎麽了?祁凡和你說了什麽?”註意到蘇輕和情緒的低落,沈邵問她。

“凡哥跟我說,你們還有個朋友。”蘇輕和握住他朝自己伸來的手,看向他,“五年前,去世了。”

沈邵沒說話,沈默許久,才輕聲開口。

“他叫黎風。”

和祁凡一樣,沈邵眼裏帶著懷念和悲傷,車不再往宿舍回去,而是換了方向,二十分鐘後,他們到了一墓園外。接近十一點,這個時間不會有人過來,外面,只有他們兩人。

蘇輕和看向前方,身旁的沈邵將煙點燃,聲音隨夜風飄散。

“我和他,還有祁凡是一塊長大,我們身邊有很多人,很多朋友,但我們三個,最是合拍。”

當時年少輕狂時,那些所謂紙醉金迷般的生活,砸錢一般的玩樂,玩過,不過興趣不大,也不沈迷,他們三個都不怎麽喜歡,更樂意坐在大馬路邊,無聊發呆。大多時候,都是他們三人待在家玩游戲。

各種聚會,他們三人基本就坐在一邊看別人瘋鬧,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也不止一次被說過,一點不像富家子弟。祁凡的說法是,富家子弟又不是散財童子,黎風笑著說,富家子弟不一定是紈絝子弟。

不想參加也得去,總會繞不過,就像蘇輕和所說,人情世故。參加工作後,有些場合他要隨父親同去,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也就多了起來,特別是這一年,他見過太多。

但再也沒有人陪他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當年他從國外趕回時,三人變成了兩人。

“我們說好一起學醫,最後只有祁凡實現了夢想。黎風他,是被迫放棄。他大二那年,查出患有雙相障礙,治療後有所好轉。沒多久,他家出了事,他爸媽希望他放棄熱愛的醫學,黎風想了很久,最後答應。還沒畢業,他便進入公司幫忙,漸漸公司有了好轉。”

“他的病情,也是那時開始覆發,可他選擇了隱瞞,沒和任何一個人說。他性格好,總是笑,從小到大沒發過脾氣,連他家人都沒看出。祁凡和他同校,察覺出情況,經常去陪他,我有時間也會回來。”

“他並沒有放棄,也會配合治療,畢業後,他正式接手公司,在外人看來他很好。但我們知道,他很痛苦。他和我們說,他會好起來,叫我們不用擔心,讓我安心出國,讓祁凡好好顧著學業,我們三人的夢想,全在祁凡身上。”

“後來,我出了國,祁凡忙學業,黎風掌管家中企業,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正常。沒有人知道,黎風他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還愈發嚴重。他家人給他太多壓力,全壓在他一人身上,他必須要做到極致,才能讓他們滿意。”

“他撐不住了,給我和祁凡打電話,說是和我們聊天,他才能輕松些。祁凡請假去陪他,跟他說,有事一定要找我們,他答應了,說一定會。”

“一個月後,他在公司,從二十八樓一躍而下。”

黑夜中的墓園甚是寂靜,沈邵緩緩吐出煙,當年黎風煙不離手,一包接一包地抽,哪怕他自知危害很大,可無法停下。

“他被送去祁凡所在的醫院,祁凡當時都崩潰了,即使大家都說,送來時就已經沒了呼吸,但他不信,仍要堅持搶救。等我趕回來,黎風已經躺在冰冷的太平間。”

“也是在冬季,也是這樣的夜晚,他獨自在辦公室,寫下留給我和祁凡的遺言,他說,不必為他難過,他解脫了,下輩子,再當兄弟。”

“我和祁凡想,如果我們能早些發現,會不會結果就會不一樣。但沒有如果。”

沒有如果,黎風也不會再回來,他們三人,永遠也不可能再聚齊。自那以後,他和祁凡很久都沒參加過朋友聚會,以前是一起壓馬路,現在,是他和祁凡來這陪他。

蘇輕和咬緊嘴唇,沈邵聲音很輕,壓抑而悲痛,她無法想,他們看到好友離去時的心情。

“是,十二月十七號嗎?”

她記得,那晚她下班後又返回公司,看到的是沈邵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眼神很是悲切和憂傷。沈邵那時是否是在回想故友。

“是。”沈邵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謝謝你,那晚回來陪我。”

蘇輕和再也沒能忍住,抱住他,低聲哭泣:“對不起,我不知道,對不起。”

當時沈邵是多麽難受,她卻一點都不知道。

“黎風曾經說過,他希望我們一直開心。”黎風走了,自己和祁凡心裏永遠都有一處空缺,怎麽可能一直開心,沈邵抱著蘇輕和,“原是想年後帶你來看他,他看到你,會很喜歡。”

因為病情,黎風不想耽誤,也不敢去喜歡人,說以後他和祁凡遇到喜歡的人,要讓他看看。結婚時,他要送上一份大禮。

“嗯。”蘇輕和點頭,抽泣,“你和凡哥不介意,以後每年,我都陪你們來看他。”

“謝謝你。”沈邵看向墓園,“我想,你來看他,他會很開心。”

回去後,沈邵和她說了很多關於以前他們的事。通過這些事,她對沈邵和祁凡有了更深的認識,對黎風,也是熟悉起來,即使從未謀面。

他們有太多身不由己,也有無可奈何,沈邵和黎風都是為了家族企業而放棄夢想,但一個是思考過後,自願改變,一個是被迫妥協。唯有祁凡堅持,選擇學醫,哪怕不被父母理解,不被他人接受,但他義無反顧,也在這條路走了下來。

次日周六,她不用上班,沈邵去公司處理工作。蘇輕和還沈浸在昨晚沈邵跟她講述的事情中,心情不好,正想找李瑩瑩幾個去喝酒,接到林櫟的電話。

“櫟櫟。”

“你在不在宿舍?我去找你。”

“在,”蘇輕和疑惑,隱約察覺有一丟丟不對勁,“怎麽了?”

“去到跟你說,先說好,不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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