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蝶之落(三)

關燈
蝶之落(三)

突然,對準溯遙知的劍卻突然劍鋒一轉,指向了晏鶴行自己,幾聲黏膩的“噗嗤”又夾雜著輕微的爆鳴聲後,晏鶴行的手筋,腳筋,經脈全數寸斷。

“哐當”,是劍落下的聲音。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再也無法拿起劍了,也再也無法走路了。

在晏鶴行用劍將自己的經脈挑破的同時,他的衣服也變得破爛不堪了,右側大臂的皮膚上有一個潦草的蝴蝶印記,和艷幾道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溯遙知大驚失色,她看到晏鶴行在她面前含著笑,啜著淚,慢慢倒了下去:“晏鶴行!”

“晏鶴行!”所有人都在叫他。

點點淚意在暗淡的光下開出了朵朵耀眼的花。

“啪啪”,又是一陣鼓掌聲傳來,艷幾道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這一切。

溯遙知狠狠地盯著在高空中的艷幾道,這次,她是盯著艷幾道的雙眼,黑色的漩渦在不斷地蠱惑她,快進來……快進來……

溯遙知目眥欲裂,紅血絲瞬間漫布整個眼眶,甚至還有輕微的爆破聲,溯遙知的眼底猩紅一片,而胸口的布料已經被血浸透,形成了一個血窟窿的圖樣,但在靈力的修護下,血已經凝固了,而胸口的皮膚和布料緊緊地黏在一起,一動便會扯得生疼。

紅血絲甚至還在向眼周圍蔓延開來,紅血絲在蔓延至眼周圍時,就遽然停止了,溯遙知和艷幾道打了個平手,而代價就是,溯遙知看不見了。

溯遙知無聲地流著血淚,她已經看不見了,但她還是照著原來的方向圓目怒瞪,發出了瘆人的磨牙聲,憤怒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撕碎,但她又強行將理智回籠,她在瘋狂與回籠之間不斷拉扯著。

憤怒的種子,已然在溯遙知心裏成長為參天大樹。

“看我幹嘛?”艷幾道笑得昳麗無比,“還不是徒受罪。”

雖是這麽說,但艷幾道卻是真的很欣賞溯遙知,她能忍,很能忍,可是她不知道是,人忍久了是會出毛病的。

艷幾道的笑容更大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跟我一起創造這個美麗的世界嗎?”

“不、要!”溯遙知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

“那好吧。”艷幾道嘴唇癟了癟,露出了一個傷心的表情,然後又笑了,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大,“那你就去死吧。”

但其實如果溯遙知答應下來,艷幾道還是會讓她死,因為這種不忠的,左右倒戈的人,他是永遠都不會用的。

已經經脈寸斷的晏鶴行突然又站了起來,像是有無形的線將他提拉了起來。

晏鶴行露出了震驚,無措,不解,掙紮的表情,他沒想到自己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是沒有辦法,難道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死去嗎?但可能他又會被利用……不,是會被控制著繼續做艷幾道想做的一切。

晏鶴行陷入了絕望之中。

晏鶴行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他看著自己搖搖晃晃地朝著溯遙知刺去。

他的意念在說,他根本不想殺死溯遙知,而他的身體卻在殺死溯遙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根本就控制不了,他控制不了啊……

因為經脈寸斷,手筋,腳筋全被挑破,所以他身體的柔軟度更高,走位,招式也更加詭譎多變。

他變強了,可他根本就開心不起來,他一直在流著淚,流著血淚,他的眼睛被一片血色覆蓋,看不清溯遙知的神色,他想溯遙知肯定會怪他的吧,一定會對他很失望的吧。

他們都說的對,他就是一個白眼狼……

此時的溯遙知艱難地躲避著晏鶴行的劍,晏鶴行的腳步變輕了,身體柔軟,身法也愈加多變,但溯遙知的眼睛受損,無法看見,她只能聽聲辨位,艱難地躲避著。

艷幾道看著溯遙知在艱難地躲避著,偶爾一次的反擊也是軟綿綿的,她只是在制止,並沒有造成致命傷害,他有些倦了,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快點哦,打完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這時,一個男子彎著膝蓋走上半空來,頭埋得極低,卑躬屈膝道:“道尊,您有何吩咐。”

與此同時,溯遙知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系統007語速極快:“溯遙知,你聽著,這次的任務可能會讓你沒命,一定要量力而行,大不了我們就……”

突然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傳來,系統007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古板的腔調:“主系統那裏為宿主爭取到了一些利益,請稍等片刻,您現在所有受的傷都會痊愈,天下的靈氣和元素都將優先為您服務,請務必殺死蝴蝶。”

系統007被控制了。溯遙知剛有這樣的想法就被自己壓了下去,她不知道主系統是否在監視她,她現在連想都不敢想。

艷幾道笑著開口,但笑意未達眼底,眼睛也沒有看著那個男子:“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就是想請你來看看,你徒弟的一出好戲。”

姚元明點頭哈腰:“是,是,是。”

隨後姚元明彎著腰看向了晏鶴行,他面色覆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晏鶴行突然身形一轉,溯遙知一時不察,手臂被刺出了一個血口子,血流不止。

在下一個瞬間,溯遙知全身上下的傷口都消失了,眼睛裏,眼周圍的紅血絲在寸寸褪去,她的眼睛又能看見了,溯遙知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量。

溯遙知渾身都是血。

溯遙知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晏鶴行的手腳全部砍斷,可她根本就下不了那個手。

就在此時,晏鶴行眼眸一擡,突然望見了站在遠高處的姚元明,他親愛的師父,為民除害,為民造福的修仙人,站到了蝴蝶的陣營裏。

他渾身上下就只有眼睛能自己控制,其它部分就跟提線木偶一樣,任人控制,任人宰割。

晏鶴行臉上幹枯的血淚又被重新濕潤染紅,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明明那麽多跡象都表明了,可他還在自欺欺人。

他悔啊……他恨啊……他悔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兒發現,為什麽要自欺欺人?如果……如果他早點說出來了,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了。

哪怕他的面上再怎麽絕望,再怎麽悲傷,可他的手上,腳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狠狠地刺向溯遙知。

“那個誰,你是不是開了個什麽金……金汁湯?”艷幾道又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回報道尊,我叫姚元明,我開的是金樂堂。”姚元明雖然心有不滿,但還是尊敬地回答道。

“你還敢頂嘴。”艷幾道微微瞪大了眼,“你學我的事情我還沒有說,你還敢頂嘴!?”

姚元明戰戰兢兢,身體開始不停地顫抖,他不知道自己學他打響指的事情原來早就被他發現了:“回報道尊,我沒有……”

“你還嘴硬!?”艷幾道的語氣難掩怒意,他虛空一握,姚元明的脖頸梗起,像是有一雙無形大手將他的脖頸狠狠抓住,他脖頸處的骨頭相互摩磋,發出瘆人的嘎吱聲。

晏鶴行看著臉脹得通紅,不停想扒開無形的手,但卻是徒勞無功的姚元明,他突然想起了和師父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右側大臂上的蝴蝶印記開始發燙,溫度越來越高,那一塊皮膚幾乎快要被烤焦了。

雖然晏鶴行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上的巨大痛楚,他原來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承受著身體上和心理上的雙重痛苦,但是現在他的身體好像能動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走走停停,回回覆覆,終於用顫抖的手使勁扣住了右側大臂上的那一塊皮膚。

在接觸到的一瞬間,手上就傳來了“刺啦刺啦”的烤焦聲,但晏鶴行卻像是感知不到一樣,一扣一扯,一整塊有著蝴蝶印記的皮膚被扯了下來,被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晏鶴行的右側大臂露出了鮮紅柔軟的肉,血流不止,可發燙還沒有停止。這種燙已經深深地刻進了骨骼裏,靈魂裏……

艷幾道看著在不斷掙紮的姚元明,又看了看踏空而來的晏鶴行,笑了,他松開了姚元明,又半靠了回去,開始看新一輪的好戲。

晏鶴行有千言萬語想對姚元明說,可他不知道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是呼喚了一聲:“師父……”

“咳咳……小鶴啊,對不起啊,咳咳……我騙了你……”姚元明看著這個他從小帶到大的徒弟,目光覆雜。

晏鶴行在默默流著眼淚,不停地使勁搖著頭,他雖然已經20多歲了,但在師父面前,他還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他可以在師父面前肆意地哭泣,露出脆弱的內裏,師父也不會說他懦弱,只會說,他的乖徒弟啊……受了天大的委屈。

“……”姚元明目光悲哀,眼底的悲傷都快溢了出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但突然,他面色一變,大手一伸,一把將晏鶴行拉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