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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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之落(二)
那只淡藍色的蝴蝶又飄然飛到了少年半彎的食指上，用卷卷的觸角親昵地蹭了蹭少年修長的食指，隨後便碎成無數個泛著幽藍光的碎片，鉆入了少年的食指裏，消失不見。
天空黑雲密布，沈沈地壓在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其中還有暗雷湧動，發出駭人的轟隆聲。
半空中，那少年就慵懶地半倚坐在精致覆古的軟椅上，用食指的骨節撐著下頜拐角處，食指指節順著下頜線撐著，剩下的指節微彎，順著臉頰輕依著，另外一只手懶懶地放在扶靠上，大長腿交叉翹著，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這次少年沒有穿黑袍，而是換了一件黑金衣服，但仍然不變的是他衣服上的烈色蝴蝶花紋，腳上踩著黑金長靴，整個人就像是在黑夜中燃燒的烈火，肆意又危險，但此刻少年的氣質卻是慵懶的，有一搭沒一搭地燃燒著。
他的面上帶著一個繁覆花紋的面具，面具的形狀就像是一只被攔腰折斷的蝴蝶，面具的外圍是烈焰一樣的紅色，隔絕著外界，過渡到中間的幽紫，魅惑亂心，攝人心魄，而最中心是墨一般的漆黑，打著圈，像是層層疊疊的深淵。
面具兩邊適度蜿蜒上揚，像是蝶尾又像是正在劇烈燃燒的火焰，潦草鋒利的蝶尾隱隱透露著絕望的瘋狂。
面具下是他的眼，和面具一樣的層層顏色，瞳孔中心是層層疊疊的黑，只一看，便叫人墮入無盡的深淵，一個接著一個，永無止境，而面具下面是精致的下頜，瀲灩如血一般的飽滿紅唇，此刻微啟：“你們好呀。”
少年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詭譎而可怖的氣息，那氣息侵略性十足，撲面而來，連離得那麽遠的溯遙知都感受到了，那氣息幾乎籠罩了一整個我即是我城。
不可窺視。
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敢看他，每個人都緊繃著身體和腦中的一根弦，蓄力待發。
“你們怎麽不看我呀？快看看我呀。”艷幾道笑出聲來。
而又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可真沒有禮貌，別人給你們打招呼，你們怎麽能不回應呢？”
艷幾道撇了撇嘴，滿臉不滿，又吐出幾個字：“真是令人討厭。”
真正的大反派根本就不是溫霽鈺，而是艷幾道。
溯遙知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她用與客行指著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啊呀呀，用劍指著別人，真的、很沒有禮貌。”艷幾道尾音重了些。
艷幾道笑著想打飛溯遙知的劍，卻不曾想溯遙知仍然緊緊握著手裏的與客行，沒有被打飛出去。
“咦？”艷幾道困惑不已，她現在竟然能接住自己的一招了？艷幾道平靜無波的眼裏泛起了點點漣漪，有趣。
溯遙知的腕骨幾乎快粉碎開來，她的手在不可控地輕顫著。
溯遙知體內的靈力全都凝聚在手腕骨上，在偷偷治療著，在後方的靈青杏察覺到了溯遙知的痛苦，想上前去為溯遙知治傷，但被溫霽鈺制止了，靈青杏微驚，看向溫霽鈺，溫霽鈺微微搖了搖頭，幅度極淺。
“呦，這不小跟屁蟲嗎？”艷幾道微微坐直了些，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靈青杏本不想回答他，但怕他生氣，於是鼓起勇氣，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閉著眼大聲答道：“不是！”
“啊呀呀，聲音好大啊，我都快聾掉了。”艷幾道誇張地捂住了自己的雙耳，嘴巴癟了癟，表情痛苦。
靈青杏說完就後悔了，她有些怕，這人陰晴不定，她真的很怕艷幾道再次生氣。
“不要逗她。”溯遙知抿了抿嘴唇，向右移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靈青杏。
靈青杏怔怔地看著溯遙知的背影，心下一片酸澀。
艷幾道紅唇撇了撇，沒意思。
“我想創造一個真正和諧的世界。”艷幾道又半靠了回去，看不出表情，“你也覺得眾生平等，百生和睦，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世界有錯嗎？”
溯遙知這次沒有再用與客行指著他，而是迎風而立，語氣平常：“沒錯。”
艷幾道的身體又立了起來，比剛剛立的幅度還要大，他的眼裏突然熠熠發亮起來，唇角微微翹了翹，用一種難掩自得的語氣說道：“我有能力，你有眼光。要不加入我吧？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金錢，權利……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難得的，艷幾道說了一長串話。
溯遙知擡頭，看著艷幾道下巴：“不。”
“為什麽？”艷幾道好整以暇地看著溯遙知，他發現他的耐心越來越足了。
“雖然你想創造的那個世界，在我看來，初心是對的，但是……”溯遙知想到了在牽絲城的一些事情，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弊端也有很多……”
艷幾道剛剛微揚起的笑凝固了。
艷幾道打斷了溯遙知的話，面色一片冰冷，語氣微微帶上了一點冷意，他輕輕揮了揮手：“殺了她。”
溯遙知看著周圍魚貫而入的蝴蝶信徒，他們的身上全都紋上了筆鋒潦草的蝴蝶。
“殺了她！！”
溯遙知握緊了手中的劍，然後語速極快：“那你為了創造你心目中的世界，你就殺害無辜，你有問過他們的意見嗎？你有問過他們……”
“那你是要替天行道嗎？”艷幾道又恢覆了一開始的姿勢，他笑得散漫。
溯遙知看著不斷逼近的蝴蝶信徒，她握著與客行的手在輕輕顫抖，指尖泛白，溯遙知也在害怕緊張，但她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不，我是要為民正道！”
說完，溯遙知腳步一撤，像一只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眾生閣的成員相互看了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也一起沖了出去。
他們也不知道這一去是否還能活著回來，但他們就是堅定不移地做了，無怨無悔，視死如歸！
就在所有人戰鬥時，艷幾道又忽然開口：“一開始神明就不該存在，神明能有什麽用？除了裝模作樣地坐在高臺之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著眾生的供奉，能有什麽用？”
“但是人總是要有信仰的，沒有信仰人活不了，那些信仰總可以支撐他們度過饑荒幹旱……”溯遙知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但是光有信仰有什麽用，該死的還是會死。所以我來了。”艷幾道打開了雙臂，椅子也跟著他轉了個圈。
溯遙知沒有說話。
很快，出現的蝴蝶信徒就被消滅了個大半。
溯遙知的臉上，身上的一半都被濺上了血，風將她的衣裳吹得烈烈作響，她原本想突破最後的防線，去殺艷幾道時，艷幾道卻突然笑了，這個笑容弧度是前所未有的大，但語氣中卻帶著玩劣：“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隨手抹了一把血，正準備說，有什麽招式盡管使出來，我不會怕的，但她卻突然被一柄劍給貫穿了。
溯遙知低頭看著露出來的半個劍身，晶瑩透亮，散發著柔和的明光，是……晏鶴行的劍？
此刻這把劍在嗡鳴著，像是在掙紮著，震得溯遙知傷口發麻，但溯遙知此刻卻並不感到疼痛。
“噗嗤”一聲，劍身又近了一步。
“小姐！”
“師父！”
“老大！”
……
有好多聲音在一起喊她，溯遙知覺得自己的耳邊有些嘈雜，她的腦袋有些暈。
她好像又聽到了刺耳的嗡鳴聲。
後面的晏鶴行雙眼猩紅，但眼裏卻有一絲掙紮，他右側大臂上的皮膚在微微發燙，然後那一絲掙紮就又被猩紅的血絲給掩蓋了起來。
“殺了你……”
“晏鶴行，你在幹什麽！？”周圍有許多質問的聲音傳來。
“你這個白眼狼，老大那麽照顧你，你竟然還要殺她。”
“就是，小姐那麽照顧他，真是恩將仇報。”
“白眼狼！白眼狼！！”
晏鶴行好像聽到許多人在指責他，說他為什麽要殺溯遙知。
但其實他們只是在問晏鶴行為什麽要這麽做，並沒有罵他白眼狼之類的話，他……幻聽了。
晏鶴行松開握住的劍，痛苦地癱倒在地，指尖狠狠地扣在了土地上，很快，土地便被泅濕了，不知是溯遙知的血，還是晏鶴行的：“我控制不住啊……”
“啪啪”，突然有掌聲傳來，溯遙知循著聲音望向上方，但只是點到為止，溯遙知只看到了艷幾道精致的下巴，此刻他的下巴動了動。
“真是太有趣了。”艷幾道的笑容弧度更大了，“朋友相殘，真是太有趣了。”
溯遙知看了一眼胸口的那柄劍，不知在想些什麽，溯遙知又向上看了看，晏鶴行卻在這時突然站起身來，一把就拔掉了溯遙知胸口上的劍。
溯遙知身形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但又立刻拿起了與客行，恢覆了作戰狀態，她隨手在衣裳上撕了一個布條緊緊圍在胸膛上，然後用靈力治療。
晏鶴行已經搖搖晃晃地起了身，拿起了劍，向她狠狠刺來。
以前溯遙知教他的全部功法都一並被晏鶴行返還了過來，不過好在溯遙知留了個心眼，沒有全盤托出，只是教了他一些簡單的，普遍的保命知識。
溯遙知和晏鶴行實力懸殊很大，只要溯遙知想，她可以幾息之間就解決掉晏鶴行，但她沒有，她還想留全他的性命。
溯遙知覺得自己應該顧全大局，去殺死晏鶴行的，但是她無法殺死昔日的朋友，她早就把那個總是安排好一切，細心照顧他們的晏鶴行當成了朋友。
溯遙知本想點他的穴，然後讓他不能動彈，但是卻根本沒有用，是因為蝴蝶的幹擾，還是因為他已經……不是人了？
溯遙知看著還在不停掙紮的晏鶴行，內心悲傷又疑惑，他是不是也像牽絲城的那些人一樣，早已變成了傀儡。
晏鶴行一會兒毫不猶豫地一劍刺來，但在緊要關頭，又狠命制止住，向後一滾。
晏鶴行一會兒又在靜默之後，毫不猶豫地一劍刺來。
晏鶴行的雙目猩紅一片，快要滴出血來。
“昔日的朋友，如今卻在自相殘殺，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呢①？”說完，艷幾道就被自己樂出了聲，還在不停地鼓掌。
他以前看過人類踢蹴鞠，踢就好好踢，為什麽他們邊踢還要邊說話呢？周圍人還要不停吶喊，為什麽呢？為什麽要為他們加油呢？這個不是自己的事情嗎？這個不是為了自己而踢的嗎？
而且居然還要實時播報戰況，真是奇怪。
就在這時，晏鶴行高高地舉起了劍。
艷幾道有些傷心，嘴角微微向下，好戲就要結束了，可是他還沒有看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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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雲密布，沈沈地壓在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其中還有暗雷湧動，發出駭人的轟隆聲。
半空中，那少年就慵懶地半倚坐在精致覆古的軟椅上，用食指的骨節撐著下頜拐角處，食指指節順著下頜線撐著，剩下的指節微彎，順著臉頰輕依著，另外一只手懶懶地放在扶靠上，大長腿交叉翹著，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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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上帶著一個繁覆花紋的面具，面具的形狀就像是一只被攔腰折斷的蝴蝶，面具的外圍是烈焰一樣的紅色，隔絕著外界，過渡到中間的幽紫，魅惑亂心，攝人心魄，而最中心是墨一般的漆黑，打著圈，像是層層疊疊的深淵。
面具兩邊適度蜿蜒上揚，像是蝶尾又像是正在劇烈燃燒的火焰，潦草鋒利的蝶尾隱隱透露著絕望的瘋狂。
面具下是他的眼，和面具一樣的層層顏色，瞳孔中心是層層疊疊的黑，只一看，便叫人墮入無盡的深淵，一個接著一個，永無止境，而面具下面是精致的下頜，瀲灩如血一般的飽滿紅唇，此刻微啟：“你們好呀。”
少年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詭譎而可怖的氣息，那氣息侵略性十足，撲面而來，連離得那麽遠的溯遙知都感受到了，那氣息幾乎籠罩了一整個我即是我城。
不可窺視。
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敢看他，每個人都緊繃著身體和腦中的一根弦，蓄力待發。
“你們怎麽不看我呀？快看看我呀。”艷幾道笑出聲來。
而又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可真沒有禮貌，別人給你們打招呼，你們怎麽能不回應呢？”
艷幾道撇了撇嘴，滿臉不滿，又吐出幾個字：“真是令人討厭。”
真正的大反派根本就不是溫霽鈺，而是艷幾道。
溯遙知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她用與客行指著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啊呀呀，用劍指著別人，真的、很沒有禮貌。”艷幾道尾音重了些。
艷幾道笑著想打飛溯遙知的劍，卻不曾想溯遙知仍然緊緊握著手裏的與客行，沒有被打飛出去。
“咦？”艷幾道困惑不已，她現在竟然能接住自己的一招了？艷幾道平靜無波的眼裏泛起了點點漣漪，有趣。
溯遙知的腕骨幾乎快粉碎開來，她的手在不可控地輕顫著。
溯遙知體內的靈力全都凝聚在手腕骨上，在偷偷治療著，在後方的靈青杏察覺到了溯遙知的痛苦，想上前去為溯遙知治傷，但被溫霽鈺制止了，靈青杏微驚，看向溫霽鈺，溫霽鈺微微搖了搖頭，幅度極淺。
“呦，這不小跟屁蟲嗎？”艷幾道微微坐直了些，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靈青杏本不想回答他，但怕他生氣，於是鼓起勇氣，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閉著眼大聲答道：“不是！”
“啊呀呀，聲音好大啊，我都快聾掉了。”艷幾道誇張地捂住了自己的雙耳，嘴巴癟了癟，表情痛苦。
靈青杏說完就後悔了，她有些怕，這人陰晴不定，她真的很怕艷幾道再次生氣。
“不要逗她。”溯遙知抿了抿嘴唇，向右移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靈青杏。
靈青杏怔怔地看著溯遙知的背影，心下一片酸澀。
艷幾道紅唇撇了撇，沒意思。
“我想創造一個真正和諧的世界。”艷幾道又半靠了回去，看不出表情，“你也覺得眾生平等，百生和睦，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世界有錯嗎？”
溯遙知這次沒有再用與客行指著他，而是迎風而立，語氣平常：“沒錯。”
艷幾道的身體又立了起來，比剛剛立的幅度還要大，他的眼裏突然熠熠發亮起來，唇角微微翹了翹，用一種難掩自得的語氣說道：“我有能力，你有眼光。要不加入我吧？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金錢，權利……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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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想創造的那個世界，在我看來，初心是對的，但是……”溯遙知想到了在牽絲城的一些事情，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弊端也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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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幾道打斷了溯遙知的話，面色一片冰冷，語氣微微帶上了一點冷意，他輕輕揮了揮手：“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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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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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要替天行道嗎？”艷幾道又恢覆了一開始的姿勢，他笑得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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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閣的成員相互看了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也一起沖了出去。
他們也不知道這一去是否還能活著回來，但他們就是堅定不移地做了，無怨無悔，視死如歸！
就在所有人戰鬥時，艷幾道又忽然開口：“一開始神明就不該存在，神明能有什麽用？除了裝模作樣地坐在高臺之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著眾生的供奉，能有什麽用？”
“但是人總是要有信仰的，沒有信仰人活不了，那些信仰總可以支撐他們度過饑荒幹旱……”溯遙知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但是光有信仰有什麽用，該死的還是會死。所以我來了。”艷幾道打開了雙臂，椅子也跟著他轉了個圈。
溯遙知沒有說話。
很快，出現的蝴蝶信徒就被消滅了個大半。
溯遙知的臉上，身上的一半都被濺上了血，風將她的衣裳吹得烈烈作響，她原本想突破最後的防線，去殺艷幾道時，艷幾道卻突然笑了，這個笑容弧度是前所未有的大，但語氣中卻帶著玩劣：“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隨手抹了一把血，正準備說，有什麽招式盡管使出來，我不會怕的，但她卻突然被一柄劍給貫穿了。
溯遙知低頭看著露出來的半個劍身，晶瑩透亮，散發著柔和的明光，是……晏鶴行的劍？
此刻這把劍在嗡鳴著，像是在掙紮著，震得溯遙知傷口發麻，但溯遙知此刻卻並不感到疼痛。
“噗嗤”一聲，劍身又近了一步。
“小姐！”
“師父！”
“老大！”
……
有好多聲音在一起喊她，溯遙知覺得自己的耳邊有些嘈雜，她的腦袋有些暈。
她好像又聽到了刺耳的嗡鳴聲。
後面的晏鶴行雙眼猩紅，但眼裏卻有一絲掙紮，他右側大臂上的皮膚在微微發燙，然後那一絲掙紮就又被猩紅的血絲給掩蓋了起來。
“殺了你……”
“晏鶴行，你在幹什麽！？”周圍有許多質問的聲音傳來。
“你這個白眼狼，老大那麽照顧你，你竟然還要殺她。”
“就是，小姐那麽照顧他，真是恩將仇報。”
“白眼狼！白眼狼！！”
晏鶴行好像聽到許多人在指責他，說他為什麽要殺溯遙知。
但其實他們只是在問晏鶴行為什麽要這麽做，並沒有罵他白眼狼之類的話，他……幻聽了。
晏鶴行松開握住的劍，痛苦地癱倒在地，指尖狠狠地扣在了土地上，很快，土地便被泅濕了，不知是溯遙知的血，還是晏鶴行的：“我控制不住啊……”
“啪啪”，突然有掌聲傳來，溯遙知循著聲音望向上方，但只是點到為止，溯遙知只看到了艷幾道精致的下巴，此刻他的下巴動了動。
“真是太有趣了。”艷幾道的笑容弧度更大了，“朋友相殘，真是太有趣了。”
溯遙知看了一眼胸口的那柄劍，不知在想些什麽，溯遙知又向上看了看，晏鶴行卻在這時突然站起身來，一把就拔掉了溯遙知胸口上的劍。
溯遙知身形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但又立刻拿起了與客行，恢覆了作戰狀態，她隨手在衣裳上撕了一個布條緊緊圍在胸膛上，然後用靈力治療。
晏鶴行已經搖搖晃晃地起了身，拿起了劍，向她狠狠刺來。
以前溯遙知教他的全部功法都一並被晏鶴行返還了過來，不過好在溯遙知留了個心眼，沒有全盤托出，只是教了他一些簡單的，普遍的保命知識。
溯遙知和晏鶴行實力懸殊很大，只要溯遙知想，她可以幾息之間就解決掉晏鶴行，但她沒有，她還想留全他的性命。
溯遙知覺得自己應該顧全大局，去殺死晏鶴行的，但是她無法殺死昔日的朋友，她早就把那個總是安排好一切，細心照顧他們的晏鶴行當成了朋友。
溯遙知本想點他的穴，然後讓他不能動彈，但是卻根本沒有用，是因為蝴蝶的幹擾，還是因為他已經……不是人了？
溯遙知看著還在不停掙紮的晏鶴行，內心悲傷又疑惑，他是不是也像牽絲城的那些人一樣，早已變成了傀儡。
晏鶴行一會兒毫不猶豫地一劍刺來，但在緊要關頭，又狠命制止住，向後一滾。
晏鶴行一會兒又在靜默之後，毫不猶豫地一劍刺來。
晏鶴行的雙目猩紅一片，快要滴出血來。
“昔日的朋友，如今卻在自相殘殺，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呢①？”說完，艷幾道就被自己樂出了聲，還在不停地鼓掌。
他以前看過人類踢蹴鞠，踢就好好踢，為什麽他們邊踢還要邊說話呢？周圍人還要不停吶喊，為什麽呢？為什麽要為他們加油呢？這個不是自己的事情嗎？這個不是為了自己而踢的嗎？
而且居然還要實時播報戰況，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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