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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飛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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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飛雪(七)

這半個月裏,溯遙知和靈青杏白天去雪山找花飛雪玩,晚上又回來和葉碧玉四人玩,玩完回去倒頭就睡,日子過得充實又快樂。

這天,溯遙知正準備拉著靈青杏去雪山找花飛雪玩的時候,一群村民找了過來,他們手中拿著各種器具,質問他們:“你們來這裏究竟有什麽企圖?”

溯遙知正在腦中搜刮著理由時,葉碧玉被吵醒了,披頭散發地走了出來,沒好氣地說道:“為了看雪。”

不對,溯遙知大駭,他們原先跟趙飛鴻說的是投靠親戚,所以要翻過這座大山,希望他們不會去跟趙飛鴻求證。

佑全,溫霽鈺,晏鶴行也緊隨其後走了出來。

那群村民表示不信,溯遙知靈光乍現,遽然,一滴淚落了下來,她抽抽噎噎道:“我原本一個人住在安南城,人生地不熟,多虧了這幾個朋友,我才懂得了人生的真諦,但好景不長,我得了……”

溯遙知停頓了一下,掩面哭得更兇了:“安南城終年無雪,所以我想……我想來看一看雪。”

靈青杏,葉碧玉一前一後上前扶住了腿軟向下倒的溯遙知,晏鶴行也在一旁擔心地看著溯遙知。

溯遙知沒有細說自己得了什麽病,但那群村民看到哭得上接不接下氣的溯遙知,心下已然篤定她得了絕癥,時日無多了,所以心生憐憫了起來。

上次遇見的那個嬸嬸走了過來,語氣裏滿含歉意:“對不起,我們誤會你們了,我們以為你有其他不好的目的。”

“說來也怪我們,我們沒有第一時間給你們說我們前來的目的。”溯遙知抽噎地回答道。

“那哪能怪你們呢?是我們對外鄉人向來都是躲避厭惡的,所以你們也沒機會說。”梁懷芳滿臉愧疚地說道。

“哎,要不然請族裏的大夫看一下?”一個高個子瘦男人湊到梁懷芳耳邊說道。

“人家都成這樣了,肯定是真的,給大夫看,這不戳人傷疤嘛,這咋能行?”梁懷芳皺著眉頭,表示不同意。

“行吧。”那高個子瘦男人悻悻地縮了回去。

“姑娘公子們,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了,等會兒我們會送些食物過來,以表歉意。”梁懷芳說道。

“哎呀,不用不用。”溯遙知滿臉推脫,但心裏卻樂開了花。

“我們等會兒就拿來,你們不收也得收著。”梁懷芳強硬地說道,說完就帶著一群人轉頭就走。

“謝……咳咳咳!”溯遙知知道做戲要做全套,她大聲喊了一個“謝”字後就開始咳嗽起來,然後叫道,“星星,星星,快!”

靈青杏立馬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了個小瓶子過來,就往溯遙知嘴裏倒,都著急得哭了出來。

溯遙知邊演戲,邊驚訝地想,星星現在的演技比我都還好,說哭就哭。

溯遙知淚眼朦朧地察覺到那幫村民又往後看了一眼,轉頭走得更快了,溯遙知想,這下穩了,他們已經完全相信了。

等到那些村民完全離開後,溯遙知隨手擦了擦眼淚,誇獎道:“星星,你演技可真好。”

靈青杏不再哭泣,而是害羞地低下了頭。

“葉碧玉也是,很不錯嘛,反應得非常快。”溯遙知轉頭又誇獎了葉碧玉。

“那是,也不看看本大小姐是誰。”葉碧玉傲嬌地冷哼了一聲。

“晏鶴行演技也非常好,面部表情非常豐富。”

晏鶴行沒想到溯遙知還誇獎了自己,抿了抿唇,低下頭嗯了一聲。

“不過,溫霽鈺人呢?”溯遙知疑惑地嘟囔著。

葉碧玉聽到這句話時,眼睛轉了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啊,溯遙知想她徒弟了,思念深似海啊!

眾人搖頭,都表示不知道。

“我早上很早就起來了,但是沒看到他。”晏鶴行補充道,“這10來天都是這樣。”

又在醞釀什麽謀殺大計了嗎?溯遙知思考道,算了,不想了,管他去哪兒了,管他醞釀什麽謀殺計劃,反正都是一些小把戲。

“那我們就先去雪山了,拜拜。”溯遙知牽著靈青杏和三人道別。

“再見。”

……

溯遙知和靈青杏一到雪山上就看見了佇立在原地的花飛雪,雪風微微吹拂著,雪衣在花飛雪身後飄揚著,飄然婉逸。

她的腰肢挺直了許多,立在雪地上,像是一株傲然挺立的紅梅。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沒事。”其實花飛雪根本就不知道溯遙知和靈青杏來晚了,她從溯遙知和靈青杏走的那一刻就在原地開始等待,她不知道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她們多久會來,她能做的只有不停地等待,直到她們來的那一刻。

接下來他們就開始了一天的雪中玩樂。

白駒過隙,時間如梭,很快幾個月過去了,這幾個月也發生了幾件事情。

就在梁懷芳托人送來糧食後不久,仁願景也走了過來,敲了敲門,晏鶴行打開了門,此時溯遙知正巧做糖畫,仁願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對糖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溯遙知察覺到了仁願景的目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著看他:“要來試試嗎?”

“不……不用。”仁願景急忙搖頭,他將一個小盒子雙手遞給了溯遙知,“這是我珍藏了好久的糕點,用作歉禮,我想替嬸嬸叔叔爺爺奶奶們道個歉,他們不是有意的,我們只是不太喜歡外鄉人。”

“沒事,不用不用,我都知道。”溯遙知連忙擺手,“你自己收著慢慢吃吧,你嬸嬸叔叔……爺爺奶奶們他們已經道過歉了,還給了很多糧食給我們,這已經足夠了。”

仁願景低著頭沒有說話,突然直接跑了過來,墊著腳尖,將那裝著糕點的小盒子放在了桌上,就跑了出去,跑出去時還不忘關上門。

“砰”,門被關上了。

這小朋友還挺實誠,溯遙知哭笑不得,她把小盒子收了起來,準備等他下次來的時候再還給他。

接下來的幾天裏,溯遙知都在同一時段畫糖畫,她發現她每次畫糖畫時,仁願景都會偷偷在窗邊看,然後溯遙知總是會惡趣味地和他對視,一對視上,仁願景又害羞地跑開了。

就這樣如此往覆了好幾天,仁願景終於鼓起勇氣再次敲響了門。

晏鶴行也再次打開了門。

仁願景緊緊抓著褲子兩旁的布料,這樣能給他些許安全感,他局促地站在門外。

“進來吧。”溯遙知像是料想到了一樣,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

仁願景還是緊緊抓著褲子兩旁的布料,不自然地走了進來。

“我想跟著你學習如何做糖畫!”仁願景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為什麽呢?”溯遙知撐著腦袋,正巧她也做完了一個糖畫小狗,溯遙知畫的糖畫有一種別樣的淩亂美,她用竹簽一粘,冷卻片刻後,把這個糖畫小狗遞給了仁願景,“拿著吃吧。”

仁願景沒有接過溯遙知遞給他的糖畫小狗,而是神色認真地回答:“我從小到大都是在嬸嬸叔叔爺爺奶奶的照顧下長大,他們為我取名仁願景,說我代表著他們美好的願景,而且他們給了我很多,可我卻沒有回報他們什麽,原本我想為他們寫對聯,可是筆墨紙硯太貴了,我買不起,所以我想做糖畫,到外面掙錢,然後回報給嬸嬸叔叔爺爺奶奶。”

“好,我答應了。”溯遙知收回了先前嘻嘻哈哈的表情,正色道。

“真的?”仁願景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真的!”溯遙知笑著點了點頭。

“師傅,請受徒兒一拜。”仁願景撩起衣袍就要往地上磕跪。

“誒誒誒,這沒必……”溯遙知急忙走過去想拉起他。

但就在這時,一道委屈的清朗聲音傳來,還含著就連聲音主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慍怒:“師父,你又要收徒了嗎?你不是說過只收我一個徒弟的嗎?”

溯遙知看見溫霽鈺又穿著一身白走了過來,溯遙知不明白他為什麽到了漫雪城就一直穿著這一身白,而且衣服大了不少,遮住了他的手和腳。

況且他的面龐白皙,和雪天混於一色,但他的黑發卻是過分的黑,走在雪中就像是一個懸著的五官,頭後方懸著個黑色高馬尾的志怪,顯得十分嚇人。

溯遙知拉起仁願景的動作一頓,不禁打了個寒戰,但很快,溯遙知反應了過來,連忙拉起了仁願景:“我教你畫糖畫,但是你不用叫我師傅,也不用拜我為師,我只是覺得你上次畫的畫真的很好看,你極具天賦,而我比較惜才。”

溯遙知說完後,回想著溫霽鈺說的話,我什麽時候說過只收他一個徒弟?

原來她對每個人都是那樣好,除了自己,自己還救了她呢,不識好人心,下次我再也不救了,再救她……再救她,我就是狗!溫霽鈺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氣。

溫霽鈺想轉身就走,但不想就這樣算了,他轉頭又走了過去,他要惡心惡心她。

溫霽鈺依靠在了溯遙知的肩上,溯遙知身形一僵,而後一道婉轉撒嬌味十足的聲音傳來:“師父~~”

與此同時,溯遙知感受到了一股惡寒襲來,溯遙知的雞皮疙瘩從腳底升到了頭頂,但溯遙知又不敢動他,怕自己一動,溫霽鈺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我明天再來吧,謝謝你,再見。”仁願景察覺到氣氛不對,有些局促,然後就離開了。

溯遙知強顏歡笑,等到仁願景離開後,她咬牙切齒道:“乖徒兒,你現在能從我柔弱的肩上挪開你那高貴的頭顱了嗎?”

溫霽鈺得逞了,他看著面色扭曲的溯遙知,心中哈哈大笑,你終於栽我手裏了吧,看我惡心不死你。

但溫霽鈺表面還是乖順地點了點頭,慢慢將他的頭從溯遙知的肩上挪了下來。

可真重啊,他的頭看著也不大,怎麽就那麽重呢?溯遙知疑惑地看向正在乖順看著她笑的溫霽鈺。

溯遙知想揉一揉自己發酸發疼的肩膀,但還有這麽多人在看著,溯遙知也不好揉自己,不然顯得自己那麽脆弱,自己可是他們的隊長啊。

“對了,你能不能不要穿這身白衣服了?”怪滲人的,溯遙知沒有說出後半句話,怕他又借此發揮,向她哭訴師父不愛他了,溯遙知想到那畫面,感覺頭都大了。

“為什麽啊?師父?晏鶴行都能穿,我為什麽不能穿?”溫霽鈺泫然欲泣,“你是不是不疼愛你這個唯一的徒弟了啊?”

那又不一樣,人家是仙門中人,從小到大穿的都是素色衣服,都習慣了。溯遙知心道。

“穿穿穿。”溯遙知無奈。

“那謝謝師父啦,我就先去洗漱了喲。”溫霽鈺聲音裏帶著歡呼雀躍。

“去去去。”溯遙知擺了擺手。

半夜,待到所有人都睡著之後,溯遙知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這酸爽,疼得她呲牙咧嘴。

……

第二天,仁願景過來學習做糖畫,溯遙知教他畫了很多糖畫種類,有平面糖畫和立體糖畫,糖畫樣式中還包括經典的十二生肖糖畫。

溯遙知告訴仁願景,做糖畫需要火和大量的糖,仁願景表示沒事,他每個月都會和村裏的嬸嬸叔叔出去買各種生活用品。

而且嬸嬸叔叔爺爺奶奶也經常給他零花錢,但他沒有用,而是存了下來,到現在也存有50個銅板了,等他能用這個技術賺錢了,就可以報答嬸嬸叔叔爺爺奶奶了。

等仁願景走後,溯遙知和靈青杏商量了一下行程,早上教仁願景做糖畫,下午和花飛雪玩,晚上和葉碧玉四人玩。

最近的好幾天晚上,在他們一起出去玩時,溯遙知也出了口惡氣,也不管葉碧玉了,做的雪球全往溫霽鈺的方向砸,作弊誰不會啊?她將雪球中心註入了靈力,雪球砸到溫霽鈺身上的一刻,瞬間炸開。

看我不炸死你,溯遙知心中恨恨道。

……

仁願景學得很快,十多天就將溯遙知教的都吸收完了,還創新了許多其它花樣。

很不錯喲,溯遙知每次都笑瞇瞇地誇獎他。

仁願景每次都會害羞地低下頭,仿佛在說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經過那麽多天的相處,溯遙知還發現仁願景的脖頸處好像套了一個紅繩,紅繩下方不知道墜了什麽掛墜,看起來還挺重的。

……

最近幾天,溯遙知下午在和靈青杏,花飛雪玩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興致缺缺,因為她想到了以後,花飛雪會死的事情。

她想,她要是不和花飛雪建立那麽深刻的友誼,是不是最後自己就不會在意她的死亡,也不會為了她的死而哭,更何況她始終覺得是……是自己會導致花飛雪的死,如果自己現在脫身的話,花飛雪會不會也就不會死,可是世間並沒有回弓的箭,她已經回不去了。

但是後來,溯遙知也想清楚了,她早就和花飛雪建立了深刻的友誼,而且誰說的準以後的事情呢?萬一……萬一她不會死呢?

溯遙知想,等到那一天再說吧,現在應該要說現在的事情,活在當下,要努力享受現在的每一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於是在想清楚的下一刻,溯遙知飛奔過去,加入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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