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飛雪(八)

關燈
花飛雪(八)

花飛雪像往常一樣在雪山腳下等候著溯遙知和靈青杏,但突然,她嗅到了一股熟悉且邪惡的的味道。

花飛雪臉色一變,立馬朝雪山頂上飛去。

花飛雪幾乎是瞬間就到了雪頂,她看見那個所謂的大師時隔多年又再次出現了,而且……花飛雪將視線移到了那人的手上,他偷了她們家族世代守護的冰種!

那人拿著手中的冰種正欲飛走,但花飛雪腳步一撤,彈跳起步,一躍而上就要奪回那人手中的冰種。

那人轉過頭來,帶著繁覆的蝴蝶面具,只露出了殷紅的嘴唇,紅得像是染了胭脂,形狀極好。

那人手微微一擡,一個巨大的火球便直沖花飛雪面門,空氣瞬間變得焦灼。

花飛雪緊急避讓,但這火球像是有追蹤系統似的,一直追著她。

那人見她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便放下心開,衣袍翻飛,就要離去。

花飛雪看見那人就要離開,心頭著急,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要怎麽樣才能讓火球停下來呢?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讓火球停下來的方法,花飛雪倏地停在了原地,任由火球攻擊了自己,那火球直接燒穿了她的肚子,皮膚表面冰雪融化,內裏的鮮血不停地流淌出來。

火球和她的冰雪之力互相碰撞消融,最終只剩下了幾點火星,消散在了空中,果然她的想法是對的,只要火球攻擊了她,火球就不會再追她了。

花飛雪沒有管不斷流血的肚子,而是擡手施了一個覆雜的訣式,仰天呼喊:“天地玄罡,以雪鑄身,吾乃第7代雪神,今日吾族聖物遭竊,吾願用生命奪回吾族聖物 ,不死不歸,還望天祖借吾雪力,助吾一臂之力!”

風雪交加,花飛雪雪衣翻飛,視死如歸。

花飛雪抱著必死的決心,施用了最高階的訣式,那是一個用了就是會死的訣式,因為……她並不是純粹的雪神,又怎麽能承受的了前幾代雪神純粹又強大的雪力呢。

花飛雪慘淡一笑,那是母親教給她的,冰種也是母親托付給她的,自那天起,她就對天發誓,她會用生命誓死守護冰種。

倏地,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冰柱,冰柱周圍漂浮著雪花,冰柱連接著天和雪地上的花飛雪,能量在源源不斷地從天上傳輸到花飛雪身上。

花飛雪額間的,屬於雪神的神紋在隱隱作現,但又不同於純正雪神的六角神紋,她的神紋有些特殊,她的雪花紋樣有七個角。

能量太多了,花飛雪將能量壓縮壓縮再壓縮地存到了身體裏,花飛雪撐不住彎下了膝蓋,而後又跪了下去。

那人被面具擋住的眉毛一皺,將手上的魔杖一揮,邪惡的魔氣猶如利刃切開了冰柱,能量傳輸的鏈條瞬間崩塌,傳向花飛雪的能量也戛然而止。

花飛雪的身體裏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能量壓縮在她身體裏面,此時能量在她身體裏在不斷膨脹,她需要排解,不然她會爆體而亡。

於是花飛雪一次又一次地飛到天上,想奪回那人手中的冰種,但卻都是無功而返,哪怕花飛雪從前幾代雪神中獲得了巨大的雪力,但在那人眼中卻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花飛雪知道自己打不過那人,知道自己只不過是蚍蜉撼樹,知道自己只是在不自量力,但她還是一次次地從地上爬起,又竭力飛向那人,被那人揮飛在地。

花飛雪從雪山頂上滾落到了雪山腳下,一次又一次,循循覆覆,不知疲倦。

如果從天上俯瞰,雪山像是被血覆蓋了一樣,一片血紅之色,那些都是從花飛雪身體裏流出的血。

那人也像是不趕時間了,仿佛生出了極大的興趣,好整以暇地看著花飛雪一次次地滾下,又一次次地爬上來。

再一次的,花飛雪被掀翻在地,滾落下了雪山,倒在了雪山腳下,她還想再爬起來作戰,可卻徒勞之功,她爬不起來了。

雪風吹拂著她的發絲,雪花縈繞在她身旁,像是在為她加油打氣,快起來啊,繼續戰鬥啊。

懸立在雪山之頂的那人嘖了一聲,看著雪山腳下爬不起來的花飛雪,興致缺缺,轉頭就想離開。

但他忽然感受到了什麽,一只血紅的,看不出原來膚色的手抓住了他手臂上的布料,力氣不大卻帶著堅毅的決心,花飛雪氣若懸絲:“不許走……”

“刺啦”一聲,花飛雪撕下了他手臂上的布料,露出了一個怪誕詭譎的繁覆蝴蝶圖案。

那圖案和他面上的蝴蝶面具很是相似,外圈都是血紅色,還帶著火焰燃燒的形態,張揚肆意,中圈是紫色,由淺入深,最中間是深黑色,就像是紫色深到了極點,就成了黑色。

花飛雪看著看著,就發現最中間的黑色上勾勒的條紋物在不停地旋轉模糊,仿佛變成了一個漩渦,花飛雪感覺到了一陣眩暈,她有一種直覺,如果再看下去,這個漩渦會將她吸進去,而她如果被這個漩渦吸進去,她將會跌入萬劫不覆的深淵,永不超生。

可這麽小的漩渦怎麽會將這麽大的人給吸進去呢?花飛雪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錯覺。

她沒有停下,還是一眼不眨地看著那個詭異的蝴蝶圖案,因為她停不下來,那圖案像是有什麽魔力,擒住了她的視線。

那人怒不可遏,直接一個火球又將花飛雪沖擊了下去,這次,花飛雪再也沒能起來。

那人看見花飛雪起不來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花飛雪手指終於動了動,她拖曳著自己的身體開始往雪山頂上爬,身後搖曳了一條血河。

風在怒嚎,雪在哀鳴。

又不知過了多久,花飛雪終於爬上了雪山頂,這一路上,她爬一會兒,昏一會兒,不斷交替,甚至三次都從半路上又滑了下來,她已經快沒有力氣了,而且她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雪力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在雪天中,反哺給這雪山,因為為雪山和花飛雪提供能量的冰種已經被偷走了。

花飛雪躺在雪山頂上看著旁邊相離極近又相隔極遠的高塔,不停地流著血淚,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簡直太沒用了。

或許母親說的是對的,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要是……要是她沒有出生,母親就不會那麽傷心,母親也會在那個小偷還沒有偷到冰種之時,就會察覺到,然後將小偷給解決掉,根本就不會……根本就不會出現現在的局面……

我太沒用了,我真的太沒用了,對不起……對不起……

花飛雪就靜靜地躺在地上,看著漫天的雪花落下,雪花撒在她的肚子,胸膛,四肢……

而她的肚子,胸膛,四肢……每個地方的冰雪都在消融,並且都在不停地流著鮮血,仿佛流不盡似的,就像是開了水的水閥。

花飛雪任憑雪風吹過她的肚子,胸膛,四肢……中的孔洞。

心裏的空蕩裹挾了她全身。

好冷啊……

……

溯遙知和靈青杏在進雪山之前碰到了趙飛鴻,趙飛鴻嚴肅道:“你們究竟有什麽企圖?我勸你們盡早收手。”

溯遙知著急去找花飛雪玩,本來自己今天就有些遲了,她怕花飛雪等久了,面色有些不耐:“我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說完,溯遙知拉著靈青杏就要離開,但趙飛鴻卻攔住了她們:“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溯遙知邊說著,邊繞過了趙飛鴻,然後速度極快地跑進了雪山裏。

雪山裏男子不能通行,所以趙飛鴻沒有追上去,而是目光思索地看著她們的背影。

在溯遙知拉著靈青杏跑進雪山後,溯遙知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她發現花飛雪沒有在雪山腳下等她們,而且她聞到了……血的味道。

溯遙知急忙爬上了雪山,她發現越到山頂,飄揚的雪花就越紅,地上也鋪上了一層血色。

溯遙知拉著靈青杏跑到了山頂,她看到了躺在地上,千瘡百孔,幾乎成了一個血人的花飛雪。

而躺在地上的花飛雪又莫名想到了溯遙知和靈青杏,她在想,如果溯遙知和靈青杏看到她的屍體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呢?她原本想將自己挪個位置,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如果她們看到自己的屍體,是會哭?還是會……

“花飛雪!”溯遙知撲向了花飛雪,靈青杏也緊隨其後,淚眼盈盈。

溯遙知眼中的淚在不斷滴下,滴在雪地上,泅出了許多個小小的凹陷。

“別哭……”花飛雪氣若游絲,她想幫溯遙知擦幹眼淚,可是她已經擡不了手了,太重了,她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

“幫……幫我……咳咳……”花飛雪像是想到了什麽,情緒開始激動起來,但她已是強攻之弩,她咳出了幾口鮮血。

“不著急,不著急,慢慢說,我聽得見,我聽得見……”溯遙知邊哭著說,邊顫抖地彎下了腰,把耳朵湊到了花飛雪唇邊。

“冰種……冰種……”花飛雪不停地重覆道,然後又咳出了幾口鮮血。

“好,好,好,我幫你。”溯遙知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邊哭著邊幫花飛雪順氣,然後又往花飛雪身體裏註入靈力,妄圖讓花飛雪好起來,又像以前一樣和她們一起玩樂。

“沒用……過來……”

溯遙知湊到了花飛雪的旁邊,花飛雪用盡全身的力氣微微擡了擡腦袋,然後輕輕觸碰了一下溯遙知的額角。

一剎那間,一個怪誕詭譎的蝴蝶圖案就映入了溯遙知的腦海裏,隨後又像烙印一般刻入了自己的腦海裏,而且溯遙知發現,她越是去想它,越是去描摹它的形狀,這個蝴蝶圖案就會烙印得越深。

“找……到……蝴……蝶……”花飛雪虛弱的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