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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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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七)

“溫溫。”溯遙知朝溫霽鈺喊了一聲。

“美美。”溫霽鈺假裝沒有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在聽到溯遙知的聲音,才急忙轉過頭來,笑得燦爛,他早就在她們來之前練過千八百回的轉頭了。

溫霽鈺小跑到溯遙知的旁邊,神情委屈:“我等你好久了。”

溯遙知尬笑著往右邊移了一步:“哈哈,抱歉啊抱歉,讓你久等了。”

“只要是你,多久都願意。”溫霽鈺也跟著往右邊移了一步,微微摟著了溯遙知的胳膊,低下了頭。

低下頭後,溫霽鈺表情嫌惡,好惡心,我是怎麽說出口的。

“別別別。”溯遙知又往右邊移了一步,別搞我啊,硬的不行還來軟的,還使上美人計了。

溯遙知一步溫霽鈺一步,溯遙知感覺自己臉上的假笑面具都快裂開了。

“你們再你一步我一步,就快鑲到墻裏去了。”何縈憋笑的嗓音傳來。

溯遙知臉一下就紅了,跑到靈青杏旁邊,不說話了,溫霽鈺也不作怪了,跟在溯遙知後邊。

又走了一會兒,溯遙知他們看到了剛剛的兩兄弟,他們坐在地上,十分頹廢。

兩兄弟看到何縈了,躊躇了半天,才跑到何縈跟前不停地道歉:“抱歉,我們……”

“是我該說抱歉才是,我騙了你們。”何縈滿眼歉意,“我……沒有一朵花可以治療你們奶奶的聽障問題。”

“沒事沒事……”孫國呆楞在了原地,低下頭,臉上是掩不住的失望,“我們已經習慣了。”

“你怎麽能騙人呢?雖然我們沒有攔住他們,但是你也不能騙我們啊。”孫棟很生氣,他想上前理論,但卻被孫國攔住了。

“走吧走吧。”孫國想拉孫棟快走。

“等一下,我這兒還有 48個銅板,你們先拿去吧。”何縈從懷裏拿出一個錢袋子。

“我才不要你施舍的錢。”孫棟怒吼道。

孫國本想拒絕,但又突然想到了靈青杏的話:“但他有一個最要緊的問題,他嚴重營養不良。”

孫國默默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就要拉著孫棟離開。

“你怎麽能要她施舍的錢呢?”孫棟眼睛瞪大,耳根都被氣紅了,“你還是不是我哥了?”

孫國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拉著他的手,想將他拽走。

孫棟離開時還對著何縈不停地喊道:“你個騙子!”

“抱歉啊,讓你們見笑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何縈羞愧地低下了頭。

“沒事,理解理解。”溯遙知和靈青杏表示理解。

“對了,那個小孩子,你們應該遇到了吧?”何縈道。

溯遙知和靈青杏點了點頭。

“我也騙了他,我和他說,能攔住你們多久是多久,事成之後給他一兩銀子。”何縈感到慚愧,“麻煩你們幫我跟他說一聲對不起,我沒有錢給他。”

她為什麽不自己去說呢?溯遙知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一路上,何縈都特別快樂,緒郎和艷丹寵溺地看著她。

但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便到了洞口。

何縈神色突然變得很認真,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本子,遞給了溯遙知:“這是我從小到大收集到的花的信息,大概能相當於一本百花全書吧,麻煩您幫我收著。”

溯遙知下意識就想推脫,但看到何縈神色特別認真,所以她就收下了。

門外,有五人已經等候多時,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衣服,頭上戴著黑色高帽,面無表情,三人手上分別拿著個地鎖鏈,一人牽著小流氓,趙文,錢義的靈魂,還有一人背著手在看著洞裏面。

這時又有一個人從旁邊走了出來,他手上緊緊勒著王全貴的靈魂:“別想逃跑。”

何縈看到了他們四個,目眥欲裂。

王全貴他們低下頭,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你好,我們是地司部的,因為查到有妖魂危亂人間,特此前來抓拿。”一個高高瘦瘦的人走過來,直直地看向溯遙知身後三人,拿出了證件,公事公辦地說道。

他的能力比上次見到的年輕男子的能力還要高,溯遙知有些警惕。

何縈還在看著王全貴他們,像是放棄了,對溯遙知和靈青杏說了聲謝謝,就和緒郎,艷丹朝著那人走了過去。

但這時,何縈突然看到另外一幫人,面露仇恨。

溯遙知也看了過去,從人群中走出一個人,溯遙知瞬間像掉入了萬丈冰窟,全身都像是被凍住了,動彈不得。

是上次在金樂堂見到的那個年輕男子。

而溫霽鈺在看到那個年輕男子的一瞬間,也仿佛鎮住了,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渾身開始泛出細細密密的疼意,腦袋也混沌了起來,溫霽鈺咬著牙挪步,躲在溯遙知身後,擋住了那個年輕男子的視線。

“伊峰,你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嗎?這次比以前來得還要晚。”姚元明笑道。

“你管呢?正義都能遲到,我憑什麽不能遲到?”伊峰翻了個白眼,“姚元明,咋的?又收錢了?要來搶我功勞了。人家求助你的時候,你不管,現在倒管起來了。”

“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仙門用錢的地方也多,修葺仙門,為一些還沒有辟谷的小朋友準備糧食等等。”姚元明身體有些僵直,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狗屁不通,那你為什麽只收富人的錢?只幫富人?窮人沒錢就不幫是吧?伊峰暗罵道。

“不知伊先生能否忍痛割愛?”

伊峰出言挑釁:“想要?那就派人來打啊。”

“一個糟老頭子做的腌臜事情還怪多。”伊峰像是知道姚元明很多事情。

“你!”饒是姚元明,都有些掛不住臉。

伊峰和姚元明還在吵架時,何縈突然朝著緒郎和艷丹的方向看去,目光溫柔,眼裏含著決絕。

緒郎和艷丹仿佛要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他們向著何縈的方向撲了過去,喊道:“不!”

何縈的身體突然化成一只只艷紅色的蝴蝶,又隨即化成一朵朵艷麗的泠春花,花瓣一瓣瓣隨風而去。

泠春花的花語是永不消逝的愛。

漫天飛舞的花瓣,像是下了一場盛大的花雨。

緒郎和艷丹撲了個空,他們悲戚萬分,又停在原地不動,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溯遙知怔怔地伸出了手,一片血紅色的花瓣輕飄飄地落在了溯遙知的指尖。

“叮,隱藏任務一已開啟,收集蝴蝶碎片:1/5。”

與此同時,與客行嗡鳴了一聲,溯遙知拿起與客行,發現其中艷紅色的寶石再次明亮了起來,對應的凹槽裏充盈了如鮮血般艷紅的花瓣,像是一個小型的花雨世界。

看來她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溫霽鈺眼眸深沈。

“縈縈!!”緒郎悲痛欲絕,他紅著眼和艷丹對視了,他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艷丹遽然化成一尾妖氣,鉆入了緒郎身體裏。

緒郎身體猛然暴漲,雙目猩紅,頭發陡然長到腳踝,尖利的指甲直沖王全貴他們的面門。

他妖化了。

地司部的人像是嚇到了,不小心松掉了手中的鐵鏈,任由緒郎殺掉了王全貴他們的靈魂。

溯遙知三人只聽見四聲慘叫聲,便沒了聲音。

邵郎在殺完那四個魂魄過後,那幾人像是才如夢初醒,想來制止他。

他們虛抓住緒郎的四肢,緒郎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眼角含淚,看向漫天的花雨,“縈縈,我們來陪你了……”

隨後,緒郎消失不見。

靈青杏早已潸然淚下,溯遙知的眼角也有淚光閃動,但她還是在心裏不停地提醒自己,這只是個游戲……這只是個游戲而已。

溫霽鈺站在溯遙知旁邊,溫霽鈺看見溯遙知眼眶泛紅,他自己也表面一副為愛情落淚,心疼溯遙知的樣子,但是心裏高興極了。

“這下你高興了吧?你也交不了差了。”姚元明憤憤道。

“嗚嗚嗚,我真的要哭死了,交不了差,我該怎麽辦呀?”伊峰開始假意哭了起來,又忽然停止了哭泣,對著剩下的五人隨意一揮手,“收工。”

隨後六人便原地消失不見。

姚元明被氣得直咬牙。

“小姑娘。”突然,姚元明把目光轉向了溯遙知。

溯遙知汗毛倒豎,她又想到了在金樂堂,姚元明折磨人,吃幼盞的畫面,她又想吐了。

“這件事情真的是麻煩你了,所以我要補償你。”姚元明目光慈祥,卻令人感到不安。

溯遙知還是沒有說話。

姚元明轉過頭,對人群招了招手:“小鶴,過來。”

一個長相俊朗的男孩走了過來,他只是穿著仙門的普通素衣,卻顯得儀表堂堂,玉樹臨風。

“這位是晏鶴行,17歲,他一直被我養在身邊,他會的很多,你把他帶上,他能幫助你們很多。”姚元明拍了拍晏鶴行的肩膀,晏鶴行抿了抿唇,轉頭又看向了姚元明,姚遠明沒有說話,而是示意他走過去,晏鶴行還是沒有動作。

溯遙知感覺他像是在介紹一個商品。

“好。”溯遙知無奈,只好同意。

姚元明表面上說是讓晏鶴行幫忙,但她知道這是為了監視自己,姚元明的能力比她強太多,她不敢拒絕。

靈青杏不可置信地看向溯遙知,她明顯能感覺到溯遙知不想讓他加入,可溯遙知卻同意了。

但靈青杏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她想,溯遙知應該有自己的考量。

又到處撿東西,溫霽鈺心裏莫名覺得煩躁,他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真是個好孩子。”姚元明慈祥地笑道,姚元明拍了拍晏鶴行的肩,“去吧。”

晏鶴行朝著溯遙知的方向沈默地走了過去。

“你們的年齡都差不多,要好好相處哦。”姚元明囑咐道,像長輩囑托晚輩一樣。

“我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溯遙知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好孩子,去吧。”姚元明還是笑得慈祥。

……

溯遙知四人回到家,溯遙知給晏鶴行收拾了一間屋子,語氣沒有起伏:“你就住這兒吧。”

“謝謝。”晏鶴行抿了抿唇。

溯遙知淡淡地嗯了一聲,便離開了。

當天傍晚,待所有人熟睡之後,溯遙知借著月光翻開了何縈給他的本子,上面只有潦草的一句話:小心蝴蝶。

蝴蝶?蝴蝶是誰?蝴蝶和她所說的道尊又是什麽關系?

溯遙知感覺她的任務好像沒有那麽簡單,她心裏有種若隱若現的恐慌感,她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團迷霧當中,不知前方是沼澤還是泥地。

……

這幾天,溯遙知都情緒低迷,提不起任何興致,靈青杏強壓住自己靦腆的一面,嘗試逗她開心,卻只得到了溯遙知一個勉強的笑容。

一天,在接近傍晚時分,靈青杏出去買飯了,晏鶴行助人為樂去了,溯遙知在門口坐著曬太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溫霽鈺興奮極了,他想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手中憑空化劍,刺向了溯遙知,卻不料溯遙知身上忽然出現了一層透明的靈罩,靈罩上面有著淡藍色的機械花紋,一呼一吸,像是有生命。

靈罩把溫霽鈺吸了進去又猛然彈開,隨後靈罩逐漸隱於空氣,像是從未出現過。

她有七巧玲瓏心?溫霽鈺不知道他為什麽第一時間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下一秒,溫霽鈺又突然想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有一個人告訴過他,有淡藍色機械花紋的靈罩的人就有七巧玲瓏心,只要把七巧玲瓏心獻給那個人,他就能找到父母。

可溫霽鈺似乎忘了一件事,他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又通過什麽途徑把七巧玲瓏心給那個人呢?

溫霽鈺的刺殺雖然失敗了,但他處於一個極度亢奮的狀態。

溯遙知好半晌才轉過頭,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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