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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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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四)

“啊!”半夜,一聲尖叫劃破天際。

沒睡著的溯遙知和靈青杏立馬起身,趕去王家少爺的住處。

溯遙知沖出房門,只見一抹暗紅色衣角從拐墻處掠過。

溯遙知上前追趕,但沒有追到,溯遙知怕是調虎離山之計,所以沒有繼續追趕,她轉身繼續趕往王家少爺住處。

“她……她來了……”王全貴驚魂未定,他沒有說是那個瘋女人,而是稱呼她為她,他開始語無倫次起來,“她要殺了我,她會殺了我的!!”

“少爺,別擔心,大師們都來了,她不會再來了,來,喝口水壓壓驚。”小廝遞上了一杯溫水。

那杯溫水乍一看很平常,但細看……裏面好像有一些棕灰色的雜質。

不對,溯遙知心頭一驚,正要上前阻攔時,王全貴就已經一口氣喝了半杯進肚。

溯遙知急忙打掉水杯,水杯在地上碎了一地,水也撒了一地,在地上漫延開來。

“你幹什麽?!”王全貴驚魂未定又被嚇到,他只覺怒氣上湧,像是打開了閘口,怒氣一發不可收拾。

“這水……”溯遙知看向旁邊的小廝,他依舊掛著微笑,笑得意味不明。

一個年輕異士走了過去,然後蹲下,用手蘸取少許,聞了聞,又搓了搓。

“有毒。”那個年輕異士得出了結論。

就在這時,小廝突然發難,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把刀,猛地刺向了王全貴。

但小廝還未碰到王全貴,就被眾人制服了。

小廝被眾人按倒在地,手上的刀也被打落下去,他努力擡頭看向王全貴,雙目猩紅,開始瘋狂喊叫:“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種下的因要開花結果了!哈哈……”

小廝話還未說完,王全貴就撿起了地上的刀,直接刺向他的脖頸。

小廝脖頸上的血噴湧而出,他想捂住脖頸,可是手都被反手按住,沒辦法捂住,他只能任由血噴湧而出。

小廝的瞳孔在慢慢散開,但他在努力聚焦眼神,他看向前上方,無聲地說了三個字:謝謝你。

小廝的頭重重落下,發出好大一聲響,震動了溯遙知的心。

溯遙知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像是沒有回過神來,這才過了幾天,她就再次見到有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全貴像是才回過神來,他連忙丟掉手中的刀,他的手有些顫抖,他已經好久沒有殺過人了。

王全貴強裝鎮定地喊道:“來人,把這兒給我處理幹凈。”

“是。”

屋頂上的溫霽鈺托著下巴,看著這一切,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哎呀,死人了。

……

雖然距離小廝的死已經過了好幾天,但溯遙知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王全貴的脾氣也越來越怪,開始無緣無故發脾氣,不消幾天,王府就又從後門擡出了好幾具屍體。

溯遙知又莫名想到了小廝的話:“你種下的因要開花結果了!哈哈……”

會不會……溯遙知在猜想一種可能。

會不會王家少爺喝下的是種子?

從街頭小流氓到趙文到錢義,他們屍身上的花朵逐漸染上血色,體內花朵的根系也越長越深。

像是在不斷實驗,實驗出一種最好的方案,如何開出最美的花?亦或者是,如何讓人在最痛苦的時候死去?

又或者說,讓人最痛苦的時候死去,就能開出最美的花?

如果王家少爺死了,那他屍身上的花朵應該會全部染上血紅色,花朵的根系會長滿四肢百骸,或許還會深入骨髓,刺破皮膚。

……

又相安無事過了幾天,一天傍晚,王府突然陷入了混亂,然後就傳來了一個噩耗,王家少爺被抓走了。

但這其實是溯遙知和靈青杏做的局,她們故意支走了能人異士和侍衛,讓王家少爺故意被抓走,通過給王家少爺的護身符來定位,然後,直搗老巢。

溯遙知看了看地位,發現定位在街西盡頭的一片森林裏,溯遙知就拉著靈青杏準備趕去。

溯遙知和靈青杏正在趕路,可溯遙知老是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在跟蹤她們,但是又找不準那人的方向。

溯遙知腳下動作不停,細細捕捉空氣的氣息,過了不久,她終於捕捉到那人透露的一絲氣息。

找到了。

溯遙知用靈力甩出一道鞭子,直沖那人面門,那人心頭一驚,想躲掉,卻不料腳下一滑,翻下了屋頂,摔在了地上。

相同的相見方式在不同的地方重新上演。

溫霽鈺和溯遙知大眼瞪小眼。

“你怎麽在這?”溯遙知簡直都無語了,她都以為他已經放棄了,沒想到還在醞釀新的刺殺方案。

“我這不是擔心美美姑娘嗎?我看美美姑娘好幾天沒有回家了,我想你了。”溫霽鈺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別別別。”溯遙知感覺到一陣惡寒,低頭不想看他。

不光是溯遙知,連靈青杏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美美姑娘,你的眼睛怎麽了?”溫霽鈺早就知道溯遙知所謂的做勞工就是算命,但他還是明知故問。

“啊,這個啊……就是個裝飾,放心,還沒有瞎。”溯遙知指著自己的眼睛,回道。

溯遙知知道她的雕蟲小技瞞不過溫霽鈺,所以她還是承認了,不然溫霽鈺後面一直陰陽怪氣她,她心裏更不爽。

溯遙知聽到溫霽鈺還失望地嗯了一聲。

“美美?”靈青杏有些疑惑。

“我的化名。”溯遙知湊到靈青杏耳旁悄聲說道。

“你們這是要去幹什麽?可以一起嗎?”溫霽鈺假裝沒聽見,再次明知故問。明明早就知道了,可偏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們……”溯遙知不想告訴他,但她突然轉了轉眼珠,湊到靈青杏耳旁說,“我們可以把他帶上,讓他探路。”

“小姐說什麽就是什麽。”靈青杏低眉順眼地回道。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你們當我不存在呢?說得那麽大聲,以為我聽不到嗎?在我的面前討論讓我去探路?你們怎麽不問問當事人的意見?溫霽鈺有些抓狂,但還是維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

“溫溫啊,我們是準備去街西的森林尋求真相,你要去嗎?”溯遙知不想說得很詳細。

“去。”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去與不去都對自己不利,溫霽鈺感到一陣心累,這種讓他受限的情況讓他渾身不舒坦,他得盡快殺死溯遙知,然後去謀取另一生路。

……

不一會兒,溯遙知三人就到了森林入口,但卻被一個小孩攔住了去路。

是那個小孩,溯遙知一想到被他偷的那四枚銅板就心痛。

“對不起。”他囁嚅著開口,“你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以後?誰知道以後你還不還,給我畫大餅呢。溯遙知不願相信他。

“請你讓一讓,我有急事,謝謝。”溯遙知正想從他身邊過去。

卻不料他張開雙臂攔在面前,搖了搖頭:“你不能進去。”

“為什麽?”溯遙知皺了皺眉,停下了腳步。

“你會死。”他神色認真。

“我命硬,謝謝。”

溯遙知直接從他旁邊繞了過去,靈青杏和溫霽鈺也緊隨其後。

黃昏下,小孩盯著溯遙知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姐,我覺得他像是在拖延時間。”靈青杏提出了猜想。

“我也覺得,那我們要加快腳步了。”說罷,溯遙知加快了步伐。

溯遙知根據定位尋找,發現定位是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裏,山洞被交織纏繞的藤蔓掩蓋住了,奇怪的是,藤蔓上還開出了小小的花,淡黃色的花朵點點瑩瑩,顯得格外好看。

溯遙知把藤蔓砍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接著她微笑著看向溫霽鈺,做出一個歡迎的手勢,溫霽鈺有種不好的預感。

“溫溫啊,你先進去吧,我們來做你堅實的後盾。”溯遙知露出一個親和力十足的笑容。

“行……”

溫霽鈺認命地走了進去,一只黃色大花突然竄了出來,張開布滿細小尖利牙齒的嘴就想吃掉溫霽鈺。

溫霽鈺不做任何反抗,他原本以為溯遙知只是把他當做一個誘餌,但還是會救他,但直到怪物快要咬到他時,溯遙知都沒有絲毫幫助自己的跡象,溫霽鈺咬著牙就地一滾,逃脫了大黃花的攻擊。

溫霽鈺回頭看去,大黃花已經轉移了攻擊對象,向靈青杏張開了大嘴,溯遙知拔劍揮向大黃花,頃刻間,大黃花的頭就掉落在地,還張著大嘴,根莖也在不停地扭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溯遙知收起了劍,牽著靈青杏走了過去,對溫霽鈺說:“溫溫,走吧。”

“好的。”溫霽鈺看似乖順地跟在後面,但早已恨得直咬牙,我遲早會殺了你。

這路上有很多變異的花朵,溯遙知三下五除二就鏟除了它們。

“你們不能過去。”

溯遙知三人停下了腳步,兩個皮膚古銅色的壯碩男子攔在了前面,手上都拿著一把大砍刀,但是都有些畏畏縮縮,像是在害怕。

溯遙知仔細一看,發現他們兩個長得有些相似,應該是兄弟。

一個高個子男子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然後小心翼翼地疊放到了地上,然後凹著姿勢,手上還拿著一個巨大的砍刀,想借此威脅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

“你是……在秀肌肉嗎?”溯遙知有些不確定。

“少……少廢話,你們到底走不走?”孫國羞得臉通紅,這是他第一次接這種任務,他不想殺人,他只想趕人走。

“為什麽要攔我們?”溯遙知心裏很疑惑為什麽一個二個都要阻攔他們。

“因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孫國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突然沖了過來。

溯遙知輕輕一揮手,孫國的砍刀就掉落在地。

“不許欺負我哥哥!”另一個矮一點的男子也沖了過來。

到底誰欺負誰呀?

孫棟還未沖到跟前,就被石子絆倒,面朝下摔了一跤,砍刀滑出去老遠。

“弟弟!”孫國跑了過去,扶起了孫棟。

孫棟的鼻子和口腔都在流血,躺在孫國的懷裏,聲音虛弱:“哥,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做你的弟弟。”

兩兄弟開始抱頭痛哭。

“小姐,我去看看?”靈青杏猶豫地看向溯遙知。

“走吧。”溯遙知跟著靈青杏走了過去,溫霽鈺也乖順地跟了上去。

“我來看看?”靈青杏開口詢問。

兩兄弟有些警惕,沒有說話。

“我以前做過靈醫的搭手。”靈青杏撒了個謊。

“好。”孫國看孫棟的血一直沒有止住,才悶聲同意。

不一會兒,靈青杏檢查完畢:“沒什麽大礙,我等下幫他止一下血,但他有一個最要緊的問題,他嚴重營養不良。”

在靈青杏運氣幫孫棟止血時,孫國一直在沈默。

止血完成後,靈青杏長呼了一口氣:“好了,血已經止住了。”

“謝謝,真的十分感謝,這個活計我就不做了,我們不會再攔你們了。”孫國沈默了片刻後,突然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殺她,她也是個苦命的人。”

溯遙知又想起了那個老奶奶的話:“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溯遙知三人和兩兄弟告別之後,又加速向前趕路,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瑩瑩藍光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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