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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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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五)

溯遙知走近一看,是一片花海正在發出幽幽藍光。

而那花和那三個屍體上的花相像極了,但不同的是,這些花並沒有染上絲毫血色,還是那樣清風雅致。

溯遙知不敢大意,從地上撿了個小石子,丟進花海裏。

扔出的石子還在半空中時,那些花就倏地暴長,頃刻間就將石子咬得粉碎。

“美美姑娘,這該怎麽過去呀?”溫霽鈺滿臉憂愁,但內心卻在幸災樂禍。

溯遙知沒有回答他,她突然想起了上次從系統007那裏得到的小禮品:繃帶。

這估計是系統007想讓她幫溫霽鈺包紮傷口才送的,但沒想到被她用來做其他用途了。

溯遙知借著衣服的遮掩,把繃帶拿了出來,她把繃帶拆開,發現還挺長,溯遙知回想,剛剛那些花是暴長到一半便停止了,於是溯遙知對著花海比劃了一下,應該夠了。

溯遙知把繃帶沖著上方倏地一甩,使纏繞住了上方的一塊大石頭,溯遙知拉了拉,發現很牢固,她抓住繃帶的另一頭,用力一蕩,便蕩了過去。

花海中的花察覺到有東西過來,遽然暴長,卻沒觸碰到任何東西。

“厲害如我。”溯遙知揚了揚下巴。

真是自戀,溫霽鈺心道。

溯遙知拉住繃帶的另外一端,又蕩了回來。

靈青杏和溫霽鈺看她又蕩回來,都有些懵,怎麽又回來了。

“來吧。”溯遙知向靈青杏伸出手,靈青杏有些害怕地握住了她的手。

溯遙知順勢一拉,靈青杏就到了她懷裏,溯遙知抱住靈青杏用力一蕩,便又蕩了過去。

不會她也要抱著我蕩過去吧?溫霽鈺內心有點兒抗拒。

“溫溫啊,你就在這裏等著,你手無縛雞之力,前路坎坷,我怕你受到傷害。”溯遙知語氣抱歉,但眼裏全是幸災樂禍。

“我能幫忙,我和你們一起……”溫霽鈺急忙說道,但他卻發現她們早就不見了人影。

……

“王全貴,你還認識我嗎?”另一處更大的花海裏,一個女子對著墻壁上被捆著的男子怨恨地說道。

那女子的暗紅色衣服破舊不堪,頭發如枯草般置於腦後,皮膚幹燥暗淡,還布滿許多傷口,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從她蠟黃憔悴的臉上依稀可以窺見以前姣好的五官。

“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王全貴淚涕橫流,不停地求饒。

“你知道嗎?他們死的時候也說過一樣的話。那血啊,濺得好高好高,濺上了我的臉,還濺上了我的衣服。”那女子低頭擺弄著手上的衣服,低低地笑道。

“我賠給你!我賠給你!!”一股尿騷味從空氣中彌漫開來。

“你賠?”那女子機械地擡起頭來,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眸。

“你賠得起嗎?”那女子陡然捏住了王全貴的脖頸。

“我的15年,我的未來,你賠得起嗎?”

“還有我奶奶的命,我相公的命,我相公和我奶奶的未來,你賠得起嗎!?”那女子聲聲泣血,幾乎是吼出來。

“求……你……饒……”王全貴像是知道了自己命數將近,哪怕是被掐住脖頸,也依舊在求饒。

“那我和緒郎求饒的時候,你饒了我們嗎?”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那女子更加用力地掐住他的脖頸,但又忽然松開了。

王全貴開始不停地咳嗽,他想揉一揉喉嚨,但奈何被捆住了。

“沒關系,沒關系。”那女子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別擔心啊,馬上這一切都會結束了。”那女子看向王全貴,眼裏是無盡的殺意。

那四個人雖生在不同富貧家庭,身處不同階級,但他們內心的惡卻是一樣的,他們犯下了滔天巨惡,卻什麽代價也不用付出,那麽既然這樣,那她就來讓他們付出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是嗎?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因為啊,你種下的因馬上就要開花結果了。”那女子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王全貴面色蒼白,他早該想到,那賤奴早就做了那死女人的走狗,他端給自己的水一直都有問題。

王全貴不敢再求饒了,也不敢再說話,怕哪一句話又刺激到她,他還年輕,他還有大好年華,不想這麽早就死了。

溯遙知和靈青杏趕到時,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你也是來阻攔我的嗎?”那女子機械性地回頭,歪了歪頭,尖利的指甲陡然暴漲。

地下的各種花朵散發著不同的光色,映照在那女子臉上,顯得格外嚇人。

“快……快救我,事成……一千…不……兩千兩黃金……不……你要多少錢我都……”王全貴沙啞的聲音響起。

“閉嘴,閉嘴,閉嘴!”那女子狂怒道,抓住王全貴的頭就往墻壁上砸,紅色的血漫延開來。

王全貴頭上的血流著,他面色蒼白,又不敢說話了。

“為什麽?為什麽!?”那女子又忽地放開了王全貴,幾欲崩潰,她低頭抱住了自己的頭,又擡起頭來,目眥欲裂,“為什麽!?我求過衙門,甚至拜過仙門,甚至我還求過我養的那些開出靈智的花,我求天拜地,想將他繩之以法,但是所有人都不幫我!就因為他是皇族的兒子!?”

“那為什麽我自己報仇,還要來阻攔我!”

“不是,我不是來阻攔你的。”溯遙知眼神平靜。

溯遙知的眼神像是有什麽神奇的魔力,那女子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她怔忡地看向溯遙知,指甲耶在不知不覺間收了回去。

“我只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是怎樣的?”溯遙知停在原地,沒有上前。

“當年的真相?”那女子神經質地重覆道。

“他是不是給你們說,我有多麽多麽的賤,我有多麽多麽的水性楊花?”那女子又歪了歪頭。

在王全貴猙獰的目光中,溯遙知沈默地點了點頭。

“你個賤……”王全貴見溯遙知點頭了,怒從心起。

“我叫你閉嘴!!!”那女子又抓著王全貴的頭向墻壁上砸去。

“放心,他命大著呢,天天大魚大肉什麽高藥參湯伺候著,不會那麽快死的。”那女子任由手上的血流著。

“我啊,叫何縈。”何縈開口道。

“從小命就不好,娘不親爹不愛,奶奶把我拉扯著長大,後來我突然發現,花都很親近我,長大後的我試著開始養花,我又發現啊,我養的花幾乎一半都能生出靈智。”

“我高興極了,這意味著我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給奶奶買很多很多的衣服。”

“於是我開了個花店,每天顧客絡繹不絕,我賺了很多很多錢,還和一個退朝武將談起了感情,我沒想到一個武將竟然喜歡看書,我們原本打算年底就結為夫妻。”說到這裏,何縈目光繾綣。

“可是總是有一個惡心的人纏著我,他天天送這送那,言語輕佻,我說過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他竟然開始造我的謠,說我和許多人都有過。”

“我幾乎崩潰,不得不推遲婚期,他又開始跑到我奶奶那裏,把造我的謠全部告訴了一個60多歲的老太太,她怎麽能承受得住,怎麽能承受得住!”何縈神經質地重覆道。

“我還沒有好好孝敬我的奶奶,她原本是能安享晚年的。”

“我去報官,去衙門,衙門卻說我一介女子哪怕有諸多錢財,沒有男子當家一樣是沒有權利報官的。”

“你說搞不搞笑?一個為了人民,為了社會安定而生的衙門既然說……既然說一介女子報不了官。”

“女子就不是人了嗎!?”大顆大顆的淚滴順著眼角流下,滴在腳下花朵上,花朵渴求地吸收著水分。

“我為了能夠報官,為了能夠給奶奶報仇,我的相公也十分支持我,不顧危險,和我成親。於是我先成親,準備成親後再去報官。”

“卻沒想到……沒想到……在成親當天……”何縈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憑我一介口舌,你們是不信的。所以我準備了記憶之花,我養了很久才把它養活。”何縈小心地點了點一處壁石上的花,那花黑如墨漆,散發著邪惡的氣味。

那花一抖,隨即石壁便映出了畫面。

那天,雨下得很大,周圍賓客都已經散了,勞累了一天的夫妻倆打算度過二人時光,緒郎讓何縈先休息一下,他去廚房幫何縈燒熱水,緒郎正準備點燈,就看見四個人影在廚房裏,他們直接上前,用刀抵住了緒郎。

緒郎強裝冷靜:“你們如果需要錢,我們可以把錢給你。”

“去找。”趙文和錢義用刀抵著緒郎。

“老大,你家不是有錢嗎?”小流氓悄聲問。

“你是傻子嗎?傻子才嫌錢多。”王全貴一巴掌拍向小流氓的後腦勺。

他們拿到了錢,卻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那個賤人為什麽會喜歡你呢?”王全貴目光憎惡。

“請您們放過我的娘子,您們讓我幹什麽都行。”緒郎不再鎮定,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

“哈哈哈。”王全貴仰天大笑了幾聲,然後湊到緒郎臉前,殘忍地說道,“不行。”

這時何縈聽到聲響,走了過來:“緒郎,怎麽了?”

何縈點了燈,看清楚了四人的面目,她本能性地轉頭就想跑,卻看到了她的相公跪在了地上。

何縈於是跪在地上,也開始磕頭求饒:“請不要殺死我的相公,這不關他的事。”

“不殺他啊?倒也行。”王全貴摩挲著下巴,思考道。

何縈黯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不過,我在你這兒受得苦,失的面子,我得討回來。”王全貴笑得邪惡。

何縈的臉頃刻間變得灰敗蒼白。

何縈正要回答,被捆住的緒郎卻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有什麽事情都沖我來!我可以為你們做任何事!”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王全貴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

“怎麽?心疼啊?”王全貴拍了拍緒郎蒼白的臉,他充滿惡意地笑道,“接下來,把所有的錢和地契都交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們一命。”

緒郎僵硬地起身,把所有的錢和地契都交給了王全貴。

“好了,時辰到了,你該死了。”王全貴不在意地抖了抖那一疊紙,目光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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