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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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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春殤(三)

不同於張府的內斂華貴,王府是極其張揚的奢侈。

黃花梨木的牌匾上面刻著金色的大字“王府”,筆鋒遒勁有力,像是請頂級書法師寫的。

兩座金獅子坐立在王府前,金光燦燦,柱子上雕著繁覆的花紋,又用金絲勾勒了圖案,紅墻上也用金筆繪出繁覆的山水圖。

走進王府,映入眼簾的是嵌琺瑯的花鳥圖屏風,四周裹著金邊,清新雅致中又含著奢靡之意。

穿過屏風,裏面的陳設更為奢華,家具全都由一整塊黃花梨木雕刻而成,在各處還陳列著無數個一看就不菲的物品,墻壁上刻著和金樂堂天花板上一樣的畫,讓人極度不適。

“老大,算命的靠不靠譜啊?”一個小弟低聲問。

“我都要死了,還管那麽多。”王全貴怒從心起,一腳踢向了那個小弟,小弟被踢得滾了老遠,還忙不疊地低頭求饒,王全貴仿佛還不解氣,又走向前,踢了幾腳。

溯遙知在偷偷觀察周圍,她發現周圍有20個能人異士,他們也在悄悄觀察著對方。

“各位,我重金聘請你們,反正你們要不就保護我,要不就死。”

“對了,還要殺了那個瘋女人。”王全貴滿臉怨恨,像是淬了毒般。

“王少爺,我們需要您說一下仇家面容,特征,性格什麽的,好謀劃保護方案。”一個蒼老的異士顫顫巍巍地說道。

“煩死了。”王全貴滿臉不耐煩,“那個瘋女人,長得挺美的,性子也軟弱的很,長相……等會兒給你們看畫像,你們就知道了。”

王全貴揮了揮手,一個下人把一幅畫像拿了出來,展開供各位能人異士查看。

溯遙知和靈青杏也湊過去看,畫中那女子長得極美,柔柔弱弱的,還有一種別樣的氣質,她在笑,笑起來像是春風拂面。

“十多年前,那個瘋女人是一個花店打雜的,然後死皮賴臉纏著我,和我談了一段感情,後面那個瘋女人和一個男的結了婚配,但是放不下我這個富家少爺,幾度前來糾纏,我向來對於有夫之婦向來是拒絕的,可那個瘋女人非說我才是她的真愛,後來那個瘋女人求愛不得,把她丈夫殺了之後,然後就自殺了。”

“王少爺,你認識街頭那個流浪者和住在街東的趙文嗎?”溯遙知突然開口。

“認識,他們以前是我小弟,他們肯定是那個瘋女人殺的。”

“那他們是為什麽被她殺呢?”

“還能有為什麽?想挽回我唄,從我的小弟下手。那個瘋女人就是賤,為了錢什麽都幹的出來。”王全貴說到這裏,眼神陰鷙。

“嗯好,我了解完了。”溯遙知點點頭。

王全貴揮手,下人拖來一箱箱財寶,那些能人異士一人一箱,他們欣喜若狂,但還是故作鎮靜:“我們一定會護您周全的。”

……

下午,王全貴去了怡香樓,一群能人異士圍在他周圍貼身保護,溯遙知謊稱道具沒帶全,要回家拿道具,就沒有去。

溯遙知和靈青杏費了老大勁才甩掉了王家侍衛。

“還跟蹤我,真令人討厭。”溯遙知踢了踢路邊的石子。

“小姐,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靈青杏問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撒謊,不過真相還沒有出來,我趨向於一半真一半假吧。”溯遙知還在踢著石子。

“嗯……”靈青杏低下頭,像是在思考。

溯遙知去問了很多人這件事,很多人都對這件事要不就是不知道,要不就是很抗拒這件事。

最後,溯遙知問了一個老奶奶,老奶奶也很警惕:“你是問她,還是問那件事?”

“問她。”溯遙知想,問這件事可能不會有結果,問她可能會得到一些線索。

“嗯,這個可以告訴你,我只能告訴你她很美麗,很善良。”老奶奶深深地看了一眼溯遙知。

“好的,謝謝老奶奶。”溯遙知道謝。

“不用謝,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老奶奶拄著拐杖離開了,她最後半句話說得極輕,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

一夜無眠。

……

第二天清早,溯遙知和靈青杏趕往王府。

“瞎子,雖說你事成之後才拿錢,但是你肯定是要24小時貼身保護我的,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你是王八嗎?拿東西拿這麽慢?”王全貴朝溯遙知扔了個茶杯。

溯遙知微微偏頭,躲了過去。

王全貴沒想到她竟然會躲,心裏的怒火更大了。

“王少爺,我昨天是事出有因,道具拿了之後,還要進行調試校對,我還為您做了一個護身符。”溯遙知拉著靈青杏低下了頭。

王全貴看著她們恭敬害怕的神情,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場子,心中的氣倒是消了一點兒:“算你有心思,拿來吧。”

溯遙知將保護符遞給王全貴,王全貴給旁邊的一個能人異士看,能人異士表示沒問題之後,他才把保護符帶上。

“事成之後再多給你一箱黃金。”王家少爺的心情很是愉悅。

“老大老大!”一個小弟突然沖到王全貴跟前喊道。

“幹什麽幹什麽?”王全貴滿臉不耐煩。

“錢……錢義,他死了。”那個小弟低下頭,止不住地發抖。

“什麽?!”王全貴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渾身的肥肉都在抖動。

……

藍天上,層層白雲舒卷開來,中間的白雲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擦抹了一下,但白雲沒有被全部擦掉,只是變得模糊不清。

錢府拉上了止步線,裏面有穿著統一服裝的人在忙,其中一人看到王全貴來了,急忙迎了上去:“王少爺,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你們可以走了。”王全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耐煩地說道。

“這……這是錢府讓……”那人有點猶豫不決。

王全貴更加不耐煩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會和他們說。”

“好……好的,我們就先撤離了。”那人揮揮手,裏面的人就以極快的速度全部撤離了。

“你,你,你,你,進去看看,剩下的人保護我。”王全貴指揮道。

20個能人異士,16個都保護他,他可真是怕死啊,溯遙知心想。

溯遙知,靈青杏,以及兩個能人異士走進了錢府。

溯遙知反射性地就想捂住鼻子,但是她好像聞到了什麽不一樣的氣味,溯遙知把手放下,接著就走了進去。

溯遙知鼻翼翕動,她聞到了腐爛味下的一絲妖氣,不同於溫霽鈺的妖氣,這絲妖氣帶著淡淡的清香。

溯遙知又細細嗅了嗅,在妖氣之下還有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其它氣味。

而一旁的靈青杏也在嗅著,作為靈醫世家的嫡女,她的嗅覺更是超乎常人,她不僅聞到了妖氣,還聞到了一絲靈魂的氣息。

這絲靈魂的味道極淡,應該不是錢義,才過一夜的靈魂氣味應該不會這麽淡。

溯遙知和靈青杏悄悄交換了自己的發現,她們猜想,兇手可能不止一個。

溯遙知和靈青杏看了看錢義的屍體,一樣的,這具屍體的臉也被利器劃得看不清面容,只剩下睜得大大的眼睛,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從這些傷口來看,兇手對其仇恨極深。

屍體上原本素凈的花開得更妖艷了,幾乎一半的花瓣都染上了血色,溯遙知擋住了窗外的光,還隱約能看到它發出了幽幽藍光,但是帶著一絲血氣。

靈青杏刨開了屍體,發現這花紮根很深,四肢百骸都存在細小的根,與其說是把花插進去的,倒不如說是這花在屍體裏肆意生長。

靈青杏把這一次和上兩次的發現對比後,總結了一下就告訴了溯遙知。

一個異士坐在那裏,翹著二郎腿,沖著溯遙知和靈青杏喊道:“你們查到線索沒有?”

“查到了。”溯遙知回道。

“那說來聽聽呢?”他走了過來,想搭溯遙知的肩,但溯遙知身形一轉,躲過去了。

“不要碰我。”溯遙知面露厭惡之色。

“誒,你怎麽給臉不要……”那人立馬怒道,想來抓溯遙知,他話還沒說完,溯遙知就虛虛一揮,那人摔倒在地。

“我說了,不要碰我。”

“哈哈。”另外一個異士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尬笑兩聲,走了過來,他扶起了那人,打起了圓場,“對不起啊,小妹妹,他就是性子有點急。”

溯遙知只是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和靈青杏一起走出了錢府。

“王少爺,我需要問錢府管家一些事。”溯遙知神色認真。

“多事。”王全貴滿臉煩躁,差人把錢府管家帶了過來,“問問問。”

“你們府上有丟東西嗎?”溯遙知用全白的眼睛看著錢府管家。

“沒有。”錢府管家搖了搖頭。

不是謀財。

“那你們錢家少爺帥嗎?”溯遙知面色認真。

“這……”錢府管家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滴,“帥,很帥。”

“問的什麽怪問題?”底下一些能人異士開始議論紛紛。

“這位姑娘可以看看我家少爺的畫像。”錢府管家從懷中掏出了一副小小的畫像。

溯遙知接過,白白凈凈,清朗俊容。

“你這什麽破畫像,他長那樣嗎?畫得跟個小白臉似的。”王全貴毫不留情地點評。

王全貴踢了旁邊的小廝一腳:“把我客房裏的畫像拿來。”

不多久,小廝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

“怎麽這麽慢?”王家少爺又踢了小廝一腳。

溯遙知將畫像接了過來,嗯……畫得很真實,跟王全貴的面相一樣,眼下青紫,肥肉橫生,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也不是圖色。

“我看完了,謝謝。”溯遙知把畫像還給小廝,微笑道。

“不用謝,不用謝。”小廝連忙回道。

“我叫你說話了嗎?”王全貴今天仿佛格外煩躁,一腳踢向小廝。

“對不起對不起。”小廝連忙跪地求饒。

“你還說話。”王全貴又是一腳下去。

“別打他了。”溯遙知緊皺著眉頭,開口勸阻,他怎麽這麽喜怒無常?

“好吧,既然美人發話了,那就饒你一命吧。”王全貴隨意說道。

小廝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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