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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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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雖然磨蹭了許久,但到底沒有誤過吉時。

待整裝完畢,柳茵茵便由梁嬤嬤攙扶著,跟在遲遠後面,亦步亦趨,片刻到了後院主屋。

徐氏早已坐在高堂上,容光煥發,眉眼間難掩喜悅。

甫一瞧見早屬意的媳婦進了門,又來奉茶,她更笑開了花。

待規規矩矩接過柳茵茵敬上來的茶,抿了一口,她便急急地在春嬤嬤那處接來一個大紅喜袋,塞給了柳茵茵,又拉著兒媳婦的手,帶到自己的身邊坐下,完全沒有將一絲眼角風掃給旁邊的遲遠。

“可讓姨母好好瞧瞧,怎麽才一二月不見,都瘦了這許多。”

徐氏熱情的上下摸索柳茵茵的身量,又撩起她耳邊因還不太能夠到婦人高高發髻而滑落了的幾縷耳發,眼裏既是欣喜,又是疼惜,夾著一抹試探的口氣,問道:

“這備嫁的日子裏,柳老夫人可是又罰你了?”

昌安寺那檔子事不管實際如何,若傳出去到底對姑娘家的名聲不好,所以,她是暗暗地罰了那膽大妄為的兒子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

但柳家家規更為森嚴,只怕茵茵也很難在她那板正的祖母處討到便宜。

柳茵茵見姨母小心試探又擔憂的神色,恍覺已許久未被這般捧在手心呵護,本還因身份轉變而存有的些許局促霎時煙消雲散,眼尾一紅,便囁嚅道:“沒有,祖母只是怕橫生枝節,不讓我與你們聯系罷了。”

這誰還聽不出來是又被關了禁閉。

與柳茵茵相伴多年的徐氏深知她的脾性,一見她眼角泛淚,便知她真是受了委屈,遂心疼地急急將她攬進了懷裏,好聲好氣地哄著,“不哭不哭,往後便是遲家婦了,便是柳老夫人來了,姨母也是能給你爭一爭的。”

“是婆母。”隔絕在外的遲遠看著面前情同母女的二人,眸色微閃,冷不丁插了一句。

徐氏聞言一楞,隨即側過頭去,狠狠瞪了遲遠一眼,才又看回柳茵茵,咬牙切齒地叮囑道:

“都怪你表哥他做事沒個分寸,委屈了你。

日後,他若是待你不好,欺負你,或是再膽敢那你開玩笑,你且來與婆母說,婆母定然替你做主。”

柳茵茵聽得姨母改了自稱,又一臉認真數落表哥,忍不住破涕為笑,又羞窘地瞟了一眼表哥,才甩了甩姨母的小臂,低低地“嗯”了一聲。

遲遠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一唱一和,到底沒有沒有說話,只悻悻然摸了摸鼻尖,認下了母親的指摘。

正當時,方才退下去的春嬤嬤又重新進了前廳,手裏端著一個小瓷碗。

徐氏見了,忙從座上起來,親自去接那甜湯,又退了回來朝茵茵這處遞,盯著她粥面,仔細地道:

“這紅豆糯米粥,重新熬了一盅,到底是要喝一碗補補身子的。”

新婚之夜,多半人家會備上一碗紅豆糯米中,裏頭會添加不少滋補的食材,以備新娘子行房後補補氣血所用。

但這對新人昨夜搗騰得過晚,誤了這湯食的新鮮時點,徐氏便又吩咐下人重新熬制了一碗。

柳茵茵看那黏糊糊的紅糖水,先是一楞,待想明白其中緣由,透紅白皙的小臉便火辣辣地燒起來,一時視線都不知該往哪處安放。

“沒有外人,就不必害羞了。”徐氏又是一聲催促。

柳茵茵見姨母已經舀起一勺遞到嘴邊,她便忙伸手接過,垂頭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昌安寺的事,到底是阿遠他做得不好,老夫人提的要求大抵也都合理。”徐氏看著柳茵茵乖順的模樣,不著痕跡地挑眉看了一眼遲遠,才特意將一事提起:“但有一件,還是要多辛苦辛苦茵茵。”

她說得有些躊躇,也有些無奈。

柳茵茵一怔,忙將空了的碗遞還給春嬤嬤,又拿帕子按了按唇角,視線先是掠過同樣有些疑惑的遲遠,才轉頭看向姨母,認真地問道:

“姨母有何需要,盡管說,只要茵茵力所能及,自然是無不答應的。”

她昨夜才與表哥說好,便是祖母提了諸多要求,對遲家也甚是防備,但若只要她能做,便一定會全力支持表哥的大業。

想來,姨母也是為了這事要與她商量的。

哪曾想,姨母接下來的話竟讓她羞得只想快些掘地自掩。

她頗有些鄭重地望著柳茵茵道:

“先前,老夫人特地尋我說了一事,柳家嫡脈已是單傳,所以,你們這頭一胎,往後便歸了柳家。”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遲遠亦是難掩震驚,鳳眸半瞇便反問。

徐氏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道:

“此事我能理解,畢竟我遲家如今也是單傳,阿遠時不時還要遠征。所以,我也盼著你們能快些繼承香火。”

說罷,她便拉過柳茵茵的手,又望了望她平坦的小腹,小心翼翼又語重心長地道:“我知你或許為難,但若是能三年抱倆,我這心裏頭的大石也就算是落下去了。”

柳茵茵怔怔聽著姨母講話說完,似乎還有些糊裏糊塗的。

然遲遠已先一步回神,一把將她從座上拉起,攏到身後,厲聲道:“母親,這些事,順其自然便好,你不要逼她。”

徐氏本就沒有強迫的意思,但見兒子那護短的勁兒,不由搖頭嘆笑,只意有所指地道:

“自然是都依你們,只是提點一二,後晉二嫁的女子不在少數,許多大家都是男子女子均可承襲家業的。”

她又施施然將手邊茶碗端起,抿了一口,繼續為小兩口敲了一遍警鐘:

“柳家從商,柳老夫人從利,凡事多以柳家家業為先,這繼承人一事也是馬虎不得的。”

*

三日回門。

遲遠將梁嬤嬤早安排好的一切檢查過後,才回房裏將柳茵茵從被窩裏提溜起來。

“我從前竟不知道你這般嗜睡?”遲遠無奈地看著貼在自己胸前的小腦袋,又看著纏在他腰上的纖細雪白手臂,輕輕斥了一句,“往常你便是這般使喚那些大小丫鬟的?”

但他的語調並不重,雙手已十分熟練地將一件件衣服給面前的小懶蟲穿上。

柳茵茵半瞇著眼睛,由著他的動作,嘟嘟噥噥:“大小丫鬟夜裏又不用我伺候,那能一樣麽?”

話音一落,她便覺正給她系領口的動作倏地停了下來,那只大掌還若有似無地劃過她還露在外頭的肌膚。

她渾身的汗毛一豎,精神頭聚攏,忙拉開和眼前人的距離,擡頭看向遲遠雖還算冷靜卻已暗沈了幾分的眸色,當即著急地把剩下的衣帶系上,退到一邊要趿鞋下床。

早洞察了她動作的遲遠長臂一撈,就把她框進了懷裏,逼迫著她仰起頭來,問道:“你昨夜可沒伺候我。”

所謂食髓知味,新婚夜的激烈,加之第二夜的不克制,她已經很吃不消。

所以第三日,他便沒有鬧她,只借著給她上藥稍稍窺得其中的一點美麗,但只這樣一點點甜頭,到底是不能讓人盡興的。

她既忽地說起這檔子事,他便起了些興致想要逗一逗她,討些甜頭。

緊貼的身/體,讓柳茵茵感覺遲遠身體的變化,她懊惱地咬了咬舌根,埋怨自己為何大清早胡說八道。

隨即,又在眼裏醞起水波,帶著些可憐兮兮的哀求,軟聲道:“先回門,待回門了再說好不好。”

梁嬤嬤教過的,該服軟的時候便要服軟的,在表哥這處,她的眼淚和可憐還是很管用的,是不?

果然,遲遠一見她委屈巴巴的模樣,眸色一凝,立即便撤開了□□,松開了她。

正待松了一口氣的柳茵茵要站起身來時,溫熱蠱惑的氣息又拂過耳邊,“那便等回來了再說。”

沒等她從低沈沙啞的聲音中回過神來,人已經被推著到梳妝臺前,讓他兀自擺弄起發髻來。

*

濰都的遲府離柳府,比在建都要近許多,馬車不過行了一刻鐘,柳茵茵一眾便已可望見柳府祖宅。

“你到底是何時在濰都悄悄置辦的家宅,我竟也不知?”柳茵茵望著道路兩邊熟悉的風景,不禁問出了縈繞心頭多日的疑問。

柳家祖宅位於濰都最為中心的地段,堪比皇城之於建都的位置。

要在這周邊置辦一處可容納百來口人住下的大宅,可不是一件易事。

況且這些年,柳茵茵可從沒聽過姨母在江南尋牙行看地看房,那這遲家府邸到底是什麽時候盤下來的?

遲遠一直閉目養神,答得漫不經心:“剛凱旋回建都時,便盤下來了。”

柳茵茵一楞,略一琢磨,便古怪地轉頭看他:“你是覺著北邊和東邊都不安全了,要在南邊尋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遲遠聞言,狹長的鳳眸驀地睜開,望進柳茵茵懵懂不開竅的眼睛,好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將人擁進懷裏,又拿下巴去蹭了蹭她的側臉,自言自語道:

“你這腦瓜裏,是不是只在經營生意時才靈光些?”

什麽意思,這是說她笨麽?

柳茵茵當即努了努嘴,擡頭就要反駁遲遠的揶揄。

正當時,馬車被勒停,小舟的聲音自外傳了進來,“少爺,少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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