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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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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姬蘭玉最終還是沒有貿然接受薛齊的求婚, 她只是告訴薛齊,自己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此事。

成親是一件大事,雖然姬蘭玉已經成過一次親, 但她也不想草率地開始第二次。

更何況, 現在她與薛齊之間的麻煩, 不僅僅只是缺失的幾年時光。

不提一直以來對她虎視眈眈的攝政王會不會從中作梗, 就是她自己的府中,也還養著好幾個面首呢。

若是她真的要和薛齊成親, 府裏的那些面首就留不得了, 須得盡數打發出去才好。

雖說當初她養那些面首只是為了挑釁攝政王, 但這段日子相處下來, 也不是那麽方便一下子將他們打發走的。

別人也就罷了, 主要是三千,是她真正有些喜歡的。

兩人之間有過朝夕相伴,有過彈琴作曲, 有過相攜練劍, 有過唇舌交纏……若讓姬蘭玉因為薛齊一下子就把三千撇開,從情分上來講, 總歸是不合適的。

這時候姬蘭玉方才想起, 自己好像已經有些日子沒見過三千了。

這麽想著,姬蘭玉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聽雨閣。

三千正在院中彈琴, 看見姬蘭玉走進來, 他微微一楞, 隨即馬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長公主,你來了。”

姬蘭玉點點頭, 不知道該與他說什麽,就坐在一旁的座椅上聽他撫琴。

一曲彈畢, 三千卻並不繼續了,放下琴看著姬蘭玉:“長公主都許久沒來了,我以為你已經把三千給忘了呢。”

三千並不是個喜歡抱怨的性子,但今日他即便想要做出一幅雲淡風輕的姿態,也依舊是藏不住語氣裏的幽怨。

姬蘭玉默然,她不是聽不出三千對自己的埋怨,可薛齊和三千,她終究是要辜負一人的。

目前在她心中的天平裏,薛齊無疑要更重一些的。畢竟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愛上的人,又是經歷過刀山血海,千辛萬苦回到她身邊的人。

而三千,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個可愛了一些的面首罷了。雖然這個面首很有一些特別之處,但他終究是不能與薛齊相提並論的。

這樣想著,姬蘭玉坦言道:“三千,我前些日子之所以不來見你,是因為我遇見了以前的愛人。”

“他去了戰場久久未歸,我那個時候還以為他死了,這才嫁了旁人。”

“可是現在他回來了,所以……”三千接過她的話,聲音裏有些細微的顫抖,“長公主,你依然很喜愛那個人,是嗎?”

姬蘭玉輕輕點了頭。

三千垂下眼睫,心中問道,那我呢?

長公主是否真的喜愛過自己?還是從始至終只把自己當個消遣,從未放在心上?

他究竟算什麽呢?

不過如今這些話似乎也不必問了,三千從一早進府的時候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長公主的面首,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個男寵罷了。

是他自己要扮演這個身份的,是他自己將自己陷入如今這個有些可悲的境地。

姬蘭玉想了想,又開口道:“他……他今日問我,要不要與他成親。”

“……我還沒有想好。”

姬蘭玉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卻令三千心中了然。

與其說是沒想好要不要與那人成親,不如說是沒想好如何將自己這個面首打發了,

三千也不是聾子瞎子,這些日子姬蘭玉從未踏足過自己這個院子,卻常常聽聞她與那位風頭正盛的薛將軍出雙入對,想必在那位薛將軍與自己中間,她已經做好了選擇。

既然如此,他若是再死乞白賴地留在她身邊,或許也只會招來她的嫌惡吧。

“長公主,三千有一事相求。”

姬蘭玉:“你說。”

“三千……昨日聽聞遠在家鄉的老父染病,實在放心不下,故而請求長公主,能夠放奴歸去,讓奴回去老父榻前盡孝。”

這自然只是一個臨時編撰的借口,實際上三千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他的親人早在數年前死在了一場構陷中,只留他一人。

三千會這般說,只是下定決心要離開長公主府了。

雖然他著實心悅長公主,想要守在長公主身邊一生一世,可現在看來,長公主並不需要他了,他繼續賴在她身邊,只會讓自己真正的變成一個可悲的男寵。

他不能如此,他還有家仇未報,他還曾發誓要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沈將軍。

薛齊能張口求娶長公主,是因為他已經建功立業,有了尚公主的底氣。

而他沈長卿也不能輸於薛齊,他是沈家人,他天生就是要做一名保家衛國的將領,受萬人景仰。

若是以後姬蘭玉並沒有嫁給薛齊,若是他還能再與姬蘭玉相見……他絕不再是今日這番面貌。

起碼他會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訴她自己真正的名字——沈長卿。

沈長卿眼中的去意十分堅定,姬蘭玉凝視了他片刻,終究是輕輕點頭。

“好,我放你離去。”

“你的賣身契,我會令人銷毀了,從今以後你就是自由身了……此行你若是有什麽需要的,盡可以開口提。”

沈長卿對她一禮:“奴謝過長公主了。”

“祝長公主一生平安順遂,早日……覓得良緣。”

第二日,沈長卿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包袱,便向姬蘭玉辭行。

他走了以後,姬蘭玉心裏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悵然若失。

姬蘭玉本來還想著若自己要與薛齊成親,該怎麽將府裏的面首打發出去,三千便知情識趣地提出了離開,一點兒也沒有叫她為難的意思。

姬蘭玉當然能看出來,三千的父親生病只是一個借口,他提出離開只是為了成全自己而已。

三千都走了,其他剩下的幾個面首隨意打發出去便可,她再也不會有什麽可煩憂的了。

可她為什麽會覺得心裏有點失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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