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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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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三十六支隊伍, 有一半安排在了明天進行比賽,抽簽順序顯示陸久安的隊伍在今天,他和韓致一前一後剛好錯開, 與陸久安他對戰的是一支來自鳳陽縣的隊伍,應平位於廣木南邊,鳳陽在北邊, 兩個地方中間不知隔了多少個州縣,相差甚遠,也不知這群人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趕來赴會。

然而這並不能妨礙陸久安將他們地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進場前, 陸久安站在隊友旁邊低語問:“知道他們是什麽來頭嗎?”

付文鑫搶先道:“韓教官告訴我們, 知己知彼, 方能百戰不怠, 體彩中心那些個資料,我和兄弟們在昨晚就琢磨透了。”

“不錯。”陸久安道,“不過那些資料只顯示了一部分,我來告訴你們一些旁枝末節。”

“你們看到最前面那一個沒,是鳳陽沈知縣的二公子,自幼便酷愛蹴鞠,就連煙花之地的花魁們見了這位, 也要投其所好, 用蹴鞠來待客。”

手指一轉又指著另一人道:“這位是嚴同知的長子, 蹴鞠比賽十有九勝……”

“這位是鳳陽當地富紳幼子……”

一圈挨個介紹下來, 付文鑫明白了, 好麽,這支隊伍裏的人不是高官就是貴族, 和很多臨時組建的隊伍不同,這群貴族哥兒們,平時無所事事就愛聚在一起,早就磨合出了非一般的默契,其踢球技術也是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怕了?”陸久安斜眼看著自家護衛。

付文鑫一只手挎在腰腹上,另一只手豪氣萬丈地拍著胸脯:“小的乃是被鎮遠將軍用雷霆手段磨練過的,還需怕這群繡花枕頭?”

是了,這支隊伍就算是在應平縣衙裏,也是陸久安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實力不容小覷,陸久安很有信心。

運動場地比較大,蹴鞠采用的是雙球門直接對抗的打法,圍城為界,每隊各12人,其競技性和現代足球可堪一比,不同的是,足球規則囿於約束,蹴鞠則無需在意那麽多了,場上肢體碰撞時有發生,在諸多校場,將軍甚至還會用這種法子來練兵,以此作為治國訓軍之道。

陸久安不知韓致的雪擁十二騎是否用過此種法子訓練,不過在抽簽那會兒陸久安對韓致說的那番話,確實有些猖狂囂張就是了。

一陣微風從層層疊疊的觀眾席漫過了運動場,卷起一小戳枯草盤旋而上,幾十雙布靴整齊沈穩地落在沙土上,雙方人馬迎著四周的此起彼伏的呼喚聲,在場中央正式會面。

沈二公子甫一見到對面為首之人,就感覺一股壓力撲面而來,讓他直覺遇到了勁敵,然而他非但不怕,還隱隱生出興奮之色。

這也是他不遠千裏為此來到應平的原因。

他是知道對方身份的,這樣正好,他是縣令的兒子,比賽第一場就對敵另一方的縣令,這不是正好說明,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麽?

沈二公子學著江湖人士豪邁抱拳,陸久安微笑回禮:“幸會。”

雙方並沒有耽誤多少時間,高亢的鼓聲擊響,比賽很快開始。

陸久安等人迅速站好攻防位置,沈二公子的隊伍果然不同凡響,他作為左軍隊員的球頭先開球,一個轉乾坤就把球傳到了嚴大公子足下。

陸久安和他挨得近,只感覺他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個不註意就讓人跑遠了。

觀眾席上,陸起著實捏了一把汗:“怎麽比賽剛開始,公子一方就落了下乘。”

韓致抱著雙臂巋然不動,一雙如虎般的利眼沈沈註視著下方,語調聽不出半點起伏:“難怪久安常常在我耳邊說你性情急躁。”

陸起被鎮遠將軍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抿直嘴角楞了半響。

“急什麽,好好看。”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陸久安一方在對手花樣百出的招式面前楞是沒摸到球,好在門將比較給力,球在沈二公子隊伍之間連續打轉了幾次,沒找到機會射進球洞。

沈二公子與隊友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改變策略,又過了一盞茶時間,皮革球裹著風聲,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與門將擦肩而過,進入球洞。

觀眾席上驟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喝彩,還有不少人長籲短嘆,不可置信地喃喃:“這,陸縣令怎麽的就輸了?我押了不少陸縣令呢。”

旁人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與其說是在安慰,不如說是在幸災樂禍:“哎喲,這才第一場,雖然現在紅隊略勝一籌,不過最後誰勝誰負還難料呢。”

此人心道也是,臉色暫緩,轉過頭時,卻看到友人喜滋滋的捧著手中一疊“彩票”,押的正是紅隊一方。

運動場上,付文鑫急得跳腳:“江大哥,你怎麽沒守住呢。”

江預無可奈何地看了陸久安一眼,他已經一連攔了八個球,到了最後實在無能為力了。

沈二公子遠遠看到這一幕,和隊友互相擊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遠近聞名文起武秀的應平縣令也不過如此嘛。

反倒是嚴同知的長子皺起了眉頭,沈二公子不解:“你這副表情怎麽回事。”

嚴公子擺了擺頭:“我也不知何故,總覺得不太對勁。”

沈二公子不以為意:“好了,你也看到了,即便是陸縣令,他們的人在我們手裏也是毫無招架之力,莫要杞人憂天。”

嚴公子覆又轉頭看了看遠處那個頭戴紅色發帶的青年,那人仿佛不像才剛剛輸了一場比賽,臉上依舊輕松自如,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總而言之,不可掉以輕心。”

紅隊的擔憂陸久安不得而知,他一腳輕輕踹在付文鑫屁股上。付文鑫一天之內同一個地方被踹了兩腳,膽子稍微大一點差點奮起反抗,不過他到底有賊心沒賊膽,只能幽怨地訴委屈:“比賽還未結束呢,大人出腳萬一傷了卑職,誰來替卑職為您打比賽呢。”

陸久安指著他的鼻子罵:“要是放在戰場上,你就是那個擾亂軍心的人,換了你們韓教官在此,踢你是小事了。”

付文鑫自知理虧,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不再吭聲。

陸久安轉過頭看其他隊友時,臉上已是一片如沐春風:“第一分就當我作為東道主送給沈二公子了,他們的招數經過剛才那一戰,想必你們已經了然於胸了吧。”

付文鑫嬉皮笑臉地雙腿一並,全然不覆剛才的急色:“他們褻褲什麽顏色我都知道了。”

饒是穩重如江預,也忍不住和其餘隊友一塊兒哄堂大笑,倒是把觀眾和對手看得不明所以。

笑聲漸止,付文博想了想補充道:“剛才觀他們的招數,平時應當白打和單球門要玩得多一些。”

蹴鞠的玩法分為築球和白打兩種形式,所謂白打,和現代的街頭足球更為相似,相比築球,更加註重觀賞性,常用於宴會助興。

因此白打玩球的花樣很多,甚至發展出了一套專門的解數,剛才那一場比賽,就出現了好幾個眼熟的傳球接球,諸如“旱地拾魚”、“佛頂珠”、“風擺荷”等招式,這些動作確實賞心悅目,一經亮相就引來了不少叫好聲。

單球門競技性間於白打和雙球門之間,賽隊中間放兩桿,桿子中間留有風流眼,規定時間內過球多的一方獲勝,但是要論激烈程度,還數雙球門直接對抗。

陸久安說送分給沈二公子也確實不為過,按照戰術,第一場先探虛實,紅隊一連射了8次球門,終於讓他們給扒幹凈了。

對於這種花裏胡哨的踢球,一個字,“莽”就完事了。

誰還跟你沈二公子玩風雅呢。

“既如此,那就別耽擱時間了,下一場是你們韓教官的比賽,咱們一鼓作氣速戰速決。”

於是乎,第二場比賽,包括沈二公子在內的所有紅隊的人發現,剛才還手足無措的對手,仿佛一夕間戰神附體似的變了個人,所有的招數在他們手中都被游刃有餘地化解。

觀眾席搖旗助威的人也不禁面面相覷,在短暫的楞神後,就是興奮的吶喊,第一場過後被打擊的垂頭喪氣的觀眾滿血覆活,激動地把大腿拍地通紅刺痛。

比賽以迅雷之速結束了,快到令人不可思議。

沈二公子僵硬在原地。

嚴大公子也一時難以作出反應。

這就結束了?

沈二公子不明白,分明一開始是他們將陸久安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他還記得對方在他們的招數下如何得有心無力。

怎麽一轉眼形勢就急轉直下,最後變成了這樣呢?

他們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即便是輸,也不該輸得如此稀裏糊塗的呀。

觀眾席上的吶喊震耳欲聾,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捶胸頓足,沈二公子茫然四顧,被一聲聲聽不清楚的聲音淹沒其中,天上頂著烈日驕陽,他卻感覺深處嚴冬,渾身上下的熱氣盡數化為冷汗。

陸久安已經在隊友的簇擁下來到場地中央,他正撩開濕漉漉地鬢發不停為自己扇風,面對對手的不可置信,陸久安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

還是嚴大公子首先回過神來,他稍微使力推了推一旁的友人,沈二公子眼簾火焰跳動似的一陣抖動,眼底的星光這才重新匯聚,他作為縣令之子,基本的素養還是有的,雖然難以置信,但是結果已經擺在這兒,他不是那等輸不起的人,自然不會作出胡攪蠻纏令人難堪的事。

沈二公子艱難地擡起雙腳走過去,與對方互相作揖,以示禮儀。

陸久安握著拳頭與他輕輕一碰:“沈二公子很厲害,手法嫻熟,我們是占了爆發力這一優勢,打了你們一個措手不及。若是時間延長,想來不會是你們的對手,期待明年再戰。”

話雖如此,真正什麽目的只有陸久安清楚。

陸久安這一隊的成員每天都會經受高強度的訓練,比拼耐力,除了韓致那一隊外無人可及,時間一拉長,沈二公子的隊伍只會更加身心疲憊,不會對局面有一絲一毫的逆轉。

他如此說,不過是看在沈二公子全員非富即貴,有很強的購買力。

運動員到應平除了比賽外,還能做什麽?那當然是吃喝玩樂,郊游消費了!

如若不然,現代很多國家也不會為了申辦賽事煞費苦心,不能為本國做宣傳,帶動當地經濟,誰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陸久安作為應平的領頭羊,自然要激勵他們越挫越勇,來年再戰。

沈二公子臉色臘白,頓了半響,深呼吸一口氣抱拳行禮:“在下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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