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

關燈
第 127 章

“你是皇兄看中的社稷人才, 當初你深陷焚琴之案,無法脫身,為了將你安全無虞地摘出來, ,只能出此下策,先將你調離京師, 遠離漩渦中心。”

“久安,不要埋怨皇兄。”

韓致的話還印在腦海裏,陸久安卻越想越糊塗了。

他一個未到弱冠之年的少年,憑什麽就得了當朝天子的青睞, 成了他看中的社稷人才。不惜撥亂布局已久的棋盤, 只為了保住他這個初出茅廬的楞頭小子。

這其中, 又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然而這些蜘蛛網一樣的謎團並不沒有得到解答, 因為韓致要離開應平了。

文書遞到縣衙不久, 兵部尚書馮熹濟的回信也隨後到達。

就烈士撫恤一事,馮熹濟一開始並不認可。

駐守邊境的除了韓致麾下親率的五萬大軍,還有另外三個大將統領的軍隊,分別駐守在大周不同的方向,只不過有大規模戰事發生的僅此雲落一個城池而已。

然而就算這樣,每年撥往前線的軍餉源源不斷,四萬石的糧食運到雲落, 一個月就吃完了, 這還是在承平之時, 若是打起仗來, 糧草只多不少, 戶部那群老賊變著花樣給聖上哭窮,還想給傷亡士兵撫恤?簡直是異想天開。

要是這事遞上去, 馮熹濟都能料想到戶部尚書如何在朝堂之上涕泗橫流聲淚俱下了。

“如今國庫雖然充盈,但是陛下寬厚仁慈,想要藏富於民,幾度減輕賦稅,再加上用錢的地方也不少,比如去年打造戰船,國庫就消耗了不少。士兵戰死是很正常的事.......”

這些話都是戶部老生常談的。

不過馮熹濟還是被自己假想的場景氣得一股火蹭蹭往頭上冒。

他分管各地駐軍的糧草,軍隊的調動,沒少受這老賊的氣,現在還要攻訐他士兵生死,這和打他臉沒什麽兩樣。

馮熹濟氣憤難當將一疊文書摔在桌上,猛錘了一下結實的桌子,兵部侍郎嚇了一跳,連忙寬慰他:“大人消消氣。既然將軍主動提及此事,到時候定然與你同仇敵愾。”

馮熹濟怒氣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很快,兵部侍郎把韓將軍寫的文書重新遞給他。

馮熹濟再看韓將軍寫的信,越看越覺得中肯。

“設置撫恤金,戰士免了後顧之憂,戰場上方能義無反顧沖鋒陷陣.....”

“烈士是用血肉之軀,鑄就民族之魂.....”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為和平開路者,不可使其困頓於荊棘......”

好!寫得真是太好了!

面面俱到,發人深省,感人肺腑。

連他這個一把年紀的大老爺們看了都覺喉嚨堅硬,眼眶濕潤。

只是這遣詞造句和將軍一貫的風格不太相似,總覺得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馮熹濟當即熱氣上湧,第二天上朝,當著天子和四周肅穆而立的眾官的面上奏了此事,果不其然引得朝堂一片嘩然。

反駁的不僅有戶部那群窮摳搜,還有都察院,其餘人則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好整以暇坐看幾隊人馬你來我往唾沫橫飛的滑稽場面。

而結果自然是兵部尚書寡不敵眾,擺下陣來。

皇帝陛下自始至終態度不甚明朗,馮熹濟摸不準當今天子高深莫測的心思,但是一想到韓將軍的性格,再加上他與天子的關系,立馬百裏加急寫了回信到應平搬救兵。

“鎮遠將軍,老夫一個人實在搞不定,還望你速速回京相助。”

隔著一頁信紙,馮熹濟被逼到窮途末路氣急敗壞著急搖人的形象躍然而出。

陸久安看得哈哈大笑。

“這位兵部尚書怎麽就篤信你回去一定能成事?”

韓致正喝著水,聽到問話,被嗆得連連咳嗽,他一只手握著水杯,面色古怪。

陸久安頓時被勾起了興致,用手臂撞了撞他:“喲,看來咱們韓將軍不僅在戰場上所向披靡,連朝堂之上也是叱咤風雲,是我小瞧你了。”

“沒有。”韓致幹巴巴地回答。

“沒有什麽?”陸久安不懷好意問,“當初發生過什麽,說一說唄。”

“都過去了,不足為提。”

陸久安故作詫異:“避而不談,莫非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讓我來猜猜,難道是戶部想把他家中女眷說親於你,因此對你厚愛有加?”

韓致額角狠狠抽了抽,握緊拳頭,忍住了去堵住他嘴的沖動。

“看你反應那就不是了。”陸久安搖搖頭,摸著下巴越發口無遮攔,“莫非是戶部之中有人喜歡你這款的,你兩有過一段,所以不方便告訴我。但是只要你開口,那人就是有求必應?”

“也不是?那……”

韓致被陸久安逼得節節敗退,深吸一口氣,抓住陸久安發身按在墻壁上,無奈道:“就這麽想聽?”

“好奇嘛,我想多聽聽你以前的事。”

韓致眼神暗下來,右手摩挲著他後脖頸,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裏意味不明:“那久安得付出點什麽代價了”

陸久安快速往他嘴上吧唧一口,被韓致按著後腦勺反客為主,吻著吻著,兩人稀裏糊塗又滾到了床上。

半響過後,韓致背對著陸久安坐到床沿邊上,慢條斯理穿上衣服,兇悍的肌肉隨著一舉一動微微鼓脹,陸久安則躺在床上,一臉汗津津地勻著氣。

韓致系好革帶回過頭,見陸久安一張臉被春.情染地白裏透紅,把他淩亂的發絲撥到一邊,忍不住又捧著他的臉啄。

陸久安撥開他的手:“戶部不同意糧草支援,然後呢?”

韓致一頓,漫不經心道:“然後,我讓人把他綁了。”

陸久安氣息稍滯,接著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聲,他笑得毫無風雅所言,握著拳頭把床板錘地哐哐作響。

當初剛剛升為副總兵的韓致想要增加軍餉,戶部不同意,用一貫的國庫空虛來哭窮搪塞。

軍隊沒有糧草支援,便無法繼續戰鬥。

蠻橫暴躁的韓致能耐著性子聽他廢話嗎?那當然不可能,他非但不聽,還要把戶部尚書請到府上,於是當著眾人的面,半點情面不給他留,幾個手下的軍痞子五花大綁將人捆了回去。

韓小將軍居高臨下坐在首位,拿尚書大人房中之事威脅他,要是不給糧草,就把他出入哪家娘子閨房的艷史抖落出來,要來個魚死網破。

天還蒙蒙亮,小將軍正在喝酒,他的副將在外守著,戶部尚書府上著命來找韓致要人,耗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尚書大人接回去,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隔天,一直不松口的戶部尚書通過了韓致請軍糧的折子。

當初誰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做出這等混賬事?也就韓致自持身份年少輕狂,當朝天子大發雷霆,冷著臉色揚言要給自己的臣子一個交代。

於是把韓致關了整整十天的禁閉……

可謂是雷聲大雨點小。

經此一遭,朝廷上下都知道了,咱們這位小將軍可真不是一般的能惹事,在朝中那叫一個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存在。這麽多年了,韓致先後接管了老將軍的兵權,還訓練出了雪擁十二騎,現如今可以說是兵力雄厚,人也變得成熟穩重,然而此事的餘威猶在,戶部尚書見了他必定繞道就走。

陸久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道:“韓朝日,你可真莽啊。”

韓致按了按額頭:“年少不懂事,才會做出這樣的渾事。”

“那時候當今陛下才剛剛繼位吧,他居然只把你關禁閉,要不是戶部尚書自己不追究,我看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韓致沒有說話,他也同意陸久安的說法。

陸久安貼上來:“那此次上京你準備怎麽做呢?不同意的話,還是把人綁回去?”

“那就真要魚死網破了。”韓致眼皮也不擡一下,嘴角帶著說不出的輕蔑,“同樣的招數不會成功第二次,戶部尚書能做到如今這個位置,豈能容人輕易拿捏,我準備借刀殺人。”

“哦?看來我與你不謀而合。”陸久安也不問他怎麽個借刀殺人,懶洋洋坐起來,輕輕踹了他一腳:“往右邊看第二個櫃子裏,有我給你準備的東西。”

韓致趿拉著木屐走過去,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小“記事本”,記事本上記錄的是水泥配方。

韓致微微一笑。

“當初說要給你,正好現在可以用上。”陸久安側著頭,露出一個無比狡黠的神色,“你把此物送給工部尚書,來個禍水東引。”

水泥這種罕見的東西,陸久安就不信管營造建設的工部不心動。到時候戶部需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兵部,還有拿著水泥配方躍躍欲試的工部尚書。

韓致把水泥配方收入囊中:“你就那麽確定,戶部會把錢用在烈士撫恤金上?萬一讓工部撿了便宜,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得不償失。”

“不會的。”陸久安篤定,“工部尚書又不傻,拿到水泥配方,這是得了天大的好處,只會跟你們站一塊兒同仇敵愾,又豈會做出過河拆橋的事。”

“實在不行。”陸久安又不懷好意地調侃他,“韓將軍再來把陰的,正所謂兵行詭道嘛。”

韓致很快收拾好行囊,此去晉南,他準備騎馬到江州,再從水路出發。

“本來計劃的是等院試過後,帶著鴻途學院的學生去春游,順道叫上你一起去踏青。”陸久安道,“現在看來你實在沒那個福氣。”

“之前向道鎮來時,不是以已經去過了嗎?”

“那不一樣,這次是帶著孩子們野炊,做游戲。”陸久安擡頭看了看鐘樓,催促他,“時候不早了,快點啟程吧,等著你的好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