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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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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講學如陸久安所料, 進行得很順利,雖然中間出現了反對的聲音,也被陸久安迎刃化解。

範敎諭滿面紅光出來送陸久安:“大人今日的教學真是別出心裁, 無論是前面的實驗,還是後面的辯論,都讓人耳目一新。”

“那個實驗, 做一次尚能起到激勵人心的作用,久了就不行了。”陸久安道,“至於辯論賽嘛,倒是可以一月舉辦一次, 既能學以致用, 還能鍛煉思維。今日的辯論只是簡單的規則, 這樣, 改日我給你說一下完整覆雜點的規則是怎麽樣的, 下次按照新的規則來舉辦。”

範教諭把陸久安送出去之後,遇到秦技之帶著他的幾個好友來向陸久安辭別。

鐘秀才正好聽到他最後一句,雙腳頓時紮根在原地不動了。

他那雙鋥亮的猶如實質的目光直射到陸久安身上,讓陸久安想裝作沒看見都難。

秦技之後邊一位身穿素面夾袍的學子上前拱手道:“技之寫信讓我來聽講學時,起初我還因為路途遙遠,想著婉拒,差一點就錯過此次機會。”

陸久安立馬反應過來, 秦技之當初是從江州來的, 那這群學子也很有可能也是江州府的。

偏遠落後的應平和繁華的江州相比, 孰高孰低, 只要不是傻子的都知道。那麽相應的, 縣學和府學也有很大差距,讓府學的人來聽縣學, 就好比由奢入儉,讓這群心高氣傲的學子下到縣學,只怕不是秦技之說得那麽風輕雲淡,想來是頗費了一番功夫的。

陸久安能想到的,韓致自然也能想到,他在心裏冷哼:若不是他地盤在雲落,哪裏會用得到這秦技之來大獻殷情,不過是認識幾個文人書生而已……

陸久安道:“既是技之好友,那也是我陸某人的好友。請稍等片刻,我有薄禮送上。”

陸久安說的薄禮,正是之前同沐藺商量的應平旅游手冊。

旅游手冊抄錄了沐藺一部分游記做宣傳用語,陸久安又找來那位丹青手作畫,因為還在初稿階段,沒有正式確定下來,所以只做了五份,正好用來當成禮物送給他們。

旅游手冊既有墨畫,又有文字,不沾染金錢世俗之氣,拿來作為文人之間的禮物,再合適不過。

旅游手冊很快就交到五個秀才手中,陸久安道:“這本《應平山水》乃我縣特色,目前只有五份,其中描繪應平的文字是摘自應平游記,游記是一位從晉南來的小侯爺游歷過後親手所著。”

陸久安宣傳的時候,不忘幫沐藺打打廣告。

果然不出陸久安所料,這五個秀才一聽是限量版,皆一臉受寵若驚,紛紛掬手作謝。

“陸大人飽讀詩書,文采斐然。”其中一個秀才得了贈禮,也不知是恭維,還是真心實意地佩服道,“聽陸大人一番講學,如聆聖音。”

他伸出手給陸久安看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特別是人與萬物那一段,叫我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人生的短暫。”

“都是借用先賢之言。”陸久安沒什麽架子地同他們一一寒暄:“若是諸位學子得空,歡迎你們隨時來應平。”

鐘秀才夾在幾人當中,平時能言善辯一個人,屢屢被同行的好友給打斷,結果直到最後,也沒有問出後續辯論賽的具體消息,被秦技之扯著袖子拉走了。

幾人漸行漸遠,陸久安還能隱隱聽到鐘秀才不情不願的聲音:“技之這麽著急做什麽,我還想著問一問縣令大人關於辯論賽的問題。”

另有一人道:“我把陸大人講學過程記錄下來了,回去後傳給齊世兄觀摩,他這次沒來,定會後悔......”

幾個人的聲音很快消散在風中。

等回到縣衙時,縣衙食堂的大門早就關上了,沒有辦法,陸久安只好臨時讓膳夫開小竈做一桌,雖然吃飯的也就四個人,但是因為有韓致和韓臨深兩個練武之人,陸久安特意吩咐膳夫把分量多做一些。

陸起喋喋不休地說著今日旁聽的感悟,陸久安剝著桌上的橘子吃,韓臨深卻在此時,再次談起了自己的學業:“旬假過後,我想去縣學。”

陸久安轉頭看了一眼韓致,韓致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上次是我讓臨深跟你學習沒錯,不過這次要去縣學,是他自己的主意。”

“想去就去學吧,雖說你有夫子單獨教導,不過在縣學學習到底不一樣。”陸久安舉雙手讚成,“同齡人就該多交流。”

陸久安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麽,變得愁眉苦臉。

“怎麽了?”韓致問。

陸久安嘆了口氣:“今日那名學子問我什麽時候還可以講學,當時沒明確回覆,不過我清楚,後面還是得多講講。”

“為何?”韓致不解,“不是有範教諭嗎?”

他看過陸久安做教學備案有多辛苦,白天要忙著縣學的各種事,晚上還要挑燈夜戰。

“沒辦法啊,一個教諭哪夠啊?”陸久安了解過以往科舉應平及第的學子,不過了了數人,況且名師出高徒,範教諭能力有限,這就是府學不願下縣學的原因,因為縣學老師再好也頂天了,所以光是增加學生數量不夠,還得提高一下教師資格。

”如果是這樣,那挺好辦的。”不知道為何,韓致突然想到秦技之大費周章專門為陸久安做的事,仿佛掰回了一局,他估摸著時間,“臨深夫子可能還有半月就要到了,他是一位喜歡傳道授業的飽學之士,到時候請夫子前去縣學授教,一舉兩得。”

陸久安困擾了許久的問題,就被韓致這麽風輕雲淡地給解決了。

小將軍的夫子,想來也不會太差,若是韓臨深的夫子加入師資組,來年的科考生員們中第的幾率說不定可以往上拔高一大截!

到了晚上,陸久安嗓子因為長時間講課的幹澀刺痛感越來越嚴重。

夜深人靜,隔壁的陸起屋子裏靜悄悄的,想來已經入睡,他捏著嗓子揉了揉,沒忍住,壓著喉嚨咳嗽了兩聲。

陸久安已經脫了外衫,身上換上了一套輕薄的單色寢衣,外面月色明亮,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打消了折騰下人的想法,只倒了桌上還尚留餘溫的茶水喝了幾口。

陸久安摘了高帽,準備吹滅燭火就寢,窗戶哢噠一聲響,陸久安轉過頭,正好看到韓致翻身而入。

韓致扣好窗戶的插銷,徑直走到陸久安身邊:“張嘴。”

“啊。”陸久安乖乖張開嘴巴,隨後感覺嘴裏面被放進一顆圓滾滾的糖丸子,糖丸子被濕潤的口腔一裹,慢慢化開,蜜液順著喉嚨流過,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

燭火之下,披散著一頭青絲的陸久安顯得愈加清俊,韓致溫聲詢問道:“嗓子要好一點嗎?”

陸久安點點頭,吃著糖丸子含糊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你今日很頻繁地喝水。”

陸久安意識到,韓致真的無時無刻不在關註著他,仿佛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這一件事,已經習以為常……

等回過神來,就看到韓致在自然地寬衣解帶,這架勢看著是準備今夜宿在這兒了。

陸久安也沒再趕他,韓致伸手按著他脖子,用拇指輕輕摩擦了下:“你先躺上去,我去吹燭火。”

這個人的掌心,不論是冬暖夏涼,都火熱滾燙,陸久安縮了縮脖子,有些愧疚地說道:“你下次來,就不要翻窗戶了吧,我把門給你留著。”

堂堂大將軍,來送個藥還需要偷偷摸摸跟做賊一樣,實在有損他的戰神形象。

韓致眼角控制不住地彎下來,陸久安又臉色一變,惱怒道:“不準笑。”

搞得好像是他主動在邀請韓致來過夜一樣。

韓致得償如願,當然說什麽是什麽,盡管心裏很高興,也不再表現在臉上,吹滅燭火以後,把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陸久安半推半抱地帶到床上:“我不笑,我們睡覺,今天你也累了。”

第二天,陸久安從床上醒來,枕邊人已經不見了,明明昨天也是躺著睡覺,什麽都沒做,不知道為什麽,陸久安總感覺他和韓致的關系又拉近了一點。

時辰還早,陸久安穿上衣服慢悠悠去往晨練點,還沒走近,就聽得一片喝彩叫好聲,平日裏已經開始熱身的衙役們聚攏在一起,原來是韓致拿著長槍在練武。

陸久安早就知道韓致的趁手武器是他那柄紅纓長槍。

這是他第一次看韓致武槍。

冷兵器寒光閃爍,在韓致手裏上下翻飛,如游龍一般被他武得虎虎生威。走得近了,甚至能感覺到那一招一式都帶著凜冽殺氣。

實在是,太帥了!

陸久安也跟旁人一樣,混跡在衙役堆裏,不斷地鼓掌叫好。

韓致一整套練下來,汗如雨下,他踹著粗氣收了招,把長槍扔給眼睛閃閃發光的陸久安手裏:“感受一下?”

陸久安眼睛仿佛盛著漫天星光,陸久安每次一拿這種崇仰的眼神看著他,他就心動難耐。

“韓將軍,我我我,我也能試試嗎?”付文鑫湊過來激動地問道。

陸久安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腳:“一邊去,你不是跟著江護衛練的嗎,不要朝三暮四的。”

付文鑫頂嘴:“大人才是的吧,一開始還對江大哥雙鐧感興趣呢。”

陸久安不知為何有點心虛,他看了看韓致的臉色,確認沒什麽變化,才說道:“那鐧太重了,不適合我。”

陸久安擺正姿勢,學著韓致把長槍往前一送,他自認為做得還可以,就是沒掌握好力道,長槍差點從手裏脫出去。

“不對,你要用手臂帶動身體。”韓致扶著他的肩膀和背心幫他做調整,“還有,平時要練手臂力量,要不然爆發力不夠......”

陸久安就這樣在韓致一對一地耐心教導下,過足了耍長槍的癮,衙役們在一旁看得羨慕不已,紛紛請求:“大人,以後訓練裏加塞一項武槍吧。”

“異想天開。”陸久安毫不留情地給駁了回去,赤手搏鬥可以,一旦沾染上武器,就有擁兵嫌疑。陸久安佯裝發怒,“怎麽了?精力這麽旺盛,那我給你們加塞點別的。”

韓致知道陸久安拒絕的原因,附和道:“這些都是殺敵的招式,若是你們從軍,可以教給你們。”

不過他對陸久安想要加塞的訓練項目卻是很好奇的。

陸久安腦子裏往往會冒出一些層吃不窮的新奇點子,雖然時常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但是他從未去深究。

只要他是陸久安就足夠了。

韓致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陸久安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提到過的障礙賽拉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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