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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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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自殺未遂?

聽到這幾個字, 喬錦瑟呼吸赫然一窒,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在心臟一角蔓延。

餘笙這樣的人怎麽會自殺?

她淡淡看向謝景航,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對他的事情不感興趣。”

謝景航看不清喬錦瑟的態度, 他語氣中帶著惋惜, 平靜地好像在講述一個故事:“大概六年前他患上抑郁癥, 也是那樣的天之驕子一瞬間跌入泥沼,失去一切, 包括....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說到這裏, 謝景航停頓下, 將目光轉移到喬錦瑟身上, 見對方臉上毫無表情, 他又接著道:“我雖然不知道他具體經歷了什麽,但還記得找到他的那一次,他基本已經沒了呼吸, 手腕處有反覆被割開的痕跡....”

“別說了。”喬錦瑟起身打斷他, “我不想聽。”

她不得不承認她沒有勇氣聽下面的話,她反覆告訴自己哪怕這個人不是餘笙, 她也會難過。

喬錦瑟只想逃離這裏, 逃離與餘笙有關的一切人和事。

“你知道六年前餘笙的右手受過重傷嗎?”

喬錦瑟一怔, 六年前他們明明在一起?什麽時候的事?

原來之前發現餘笙手彈不了八度是因為受過傷。

喬錦瑟回頭, “謝景航, 我不知道今天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我跟他已經分手六年了,難道也要為他的下半生負責?”

謝景航低頭, 搖晃著杯中的紅酒,嘴上扯出一抹笑:“他真的把你保護地很好。”

今天他說這些只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把沒有喬錦瑟的餘笙,那個破碎的餘笙,撿起來放在她的面前。

喬錦瑟就那樣毫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與自己無關,像是在看一場戲。

謝景航壓了壓唇角,無奈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舉起空杯朝她示意:“喬小姐,我先失陪了。”

喬錦瑟最後不知道怎麽走回宴會主場的,不可否認,謝景航的話確實對她產生了影響,她想如果那次謝景航沒有找到餘笙,是不是世界上就沒有這個人了。

喬錦瑟居然有些後怕起來,她在原地站了一會,逼著自己不去想跟餘笙相關地事。

“小喬。”

羅梅的話講喬錦瑟的思緒拉了回來,她走到喬錦瑟的旁邊關心道:“你臉色看起來不好,發生什麽事了嗎?”

喬錦瑟笑地不太自然:“沒有,可能是喝了點酒出去吹了吹風有點頭暈。”

“不要緊吧。”羅梅緊張地看著她。

喬錦瑟搖搖頭,問:“對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羅梅笑著說:“看我怎麽把正事給忘了。”她拉著喬錦瑟走到幾個人的中間,朝一個男人介紹道:“彭導演,你要的人我給你找過來了。”

喬錦瑟臉上寫著疑惑,男人看起來40來歲和羅梅年紀差不多大的樣子。

彭讓開口道:“你好喬制作人,我是彭讓,音樂節目的導演。我跟你羅導是同學,聽她介紹過你,說你在音樂制作上很有實力,尤其在民樂這塊。沒提前跟你打招呼,冒昧地讓她推薦了你,還請見諒。”

喬錦瑟見男人衣著低調,卻從容有種能把控全場的氣場,便知道對方一定大有來頭,她客氣道:“彭導演你好。”

她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只簡單禮貌打了個招呼再看對方想做什麽。

果不其然,彭讓開門見山道:“是這樣的,我最近正在制作一個綜藝節目,跟國風音樂相關,想請你擔任我們節目的導師之一,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喬錦瑟也看過綜藝節目,大部分是戀綜或者生活類的綜藝,要麽就是游戲節目,冒險類的綜藝。

國風音樂綜藝她確實第一次聽說,還是去做導師,而且她不是她妄自菲薄,這個行業內資歷深,經驗豐富的大佬太多,她確實沒有資格去做別人的導師。

她委婉拒絕道:“彭導演,謝謝您的邀請,我資歷尚淺,恐怕無法勝任這個角色。”說完她轉頭朝羅梅投去求救的眼神。

羅梅抿著唇笑道:“這孩子一直都這麽這麽謙虛,彭讓你想請到她有難度哦。”

“哈哈哈。”彭讓倒是很自信,“導演不就是經常幹三顧茅廬的事?這才哪到哪。”

喬錦瑟被誇地耳根一熱,陪笑道:“您過獎了,我哪能跟諸葛亮比。”

彭讓繼續說:“對了,喬制作人我沒記錯的話您是從Echo出來的吧?”

“是。”喬錦瑟小聲回答,她其實有點不願意提到Echo,畢竟她替echo背了鍋,熱搜上還掛著她的名字。

□□想了想:“嘶,那於輝跟你是?”

聽到於輝的名字,喬錦瑟有些泛惡心,還是笑道:“他是我在Echo的上司。”

“那真是巧了,本來想說,如果你能加入節目,正好是熟人相聚。”

彭讓這意思是於輝會參加這個綜藝?

不過於輝這種人也會對這種綜藝節目感興趣,以他的性格從來不會做沒有好處的事,喬錦瑟突然對這個節目有點感興趣。

如果真的確定於輝會參加,喬錦瑟還真想和他正面碰碰,惡心人誰不會?

喬錦瑟想了想,其實參加音樂綜藝也沒什麽不可以,不知怎麽她想起了她爺爺每次提到民間樂器,那種惋惜心痛的神情。

羅梅這時又在一旁勸道:“小喬,我想彭導演的眼光,國風音樂嗎現在都是年輕人在玩,去試試或許你會有新的思路。”

彭讓喝著酒,笑而不語看著她。

說實話,喬錦瑟還真有些心動,“對了彭導,我方便問問,這次參加綜藝的導師都有誰嗎?”說完趕緊又加上一句,“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

彭讓十分樂意聊他的節目,說了幾個人名,除了於輝,其他幾位喬錦瑟還沒有聽說過。

沒有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喬錦瑟松了一口氣,她在怕什麽她自己都說不清。

*

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喬錦瑟出來後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獨自一人走在校園裏。西區那片櫻花林,還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過。

再過幾周就到了櫻花盛開的時候。

她停在幾層臺階前,周圍的燈光不算亮,只有幾盞路燈照在臺階上。

喬錦瑟看著樓梯出神,仿佛有個穿白色體恤的少年落寞地坐在第四層臺階上,雨水淋濕了他的衣服。

擡眸的那一刻所有的燈光好像都失去了光亮。

啪,一滴雨落在喬錦瑟的鼻尖上,

接著啪啪,越來越多的雨滴落了下來。

喬錦瑟來不及反應,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她將包頂在頭上擋雨,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路上反應過來的學生在雨中奔跑著,從臺階上下來的喬錦瑟撞了個正著。

“快讓開”

她朝前踉蹌了幾步,混亂中,一只手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她。

喬錦瑟扶住對方,借勢站穩,“謝謝。”

對方遲遲沒有將手松開。

喬錦瑟轉身才發現這人是餘笙,男人西裝筆挺,眼眸漆黑深邃,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他單手舉著傘,朝喬錦瑟那邊傾斜,大雨將他的左肩淋濕,西裝上泛著光亮的水漬。

喬錦瑟心頭微微一跳,“怎麽是你?”

她覺得那天在酒吧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他們二人再無可能。

餘笙沒有解釋,雨勢還在變大,蓋住了他的聲音,他看了看喬錦瑟打濕的發梢,大聲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去哪裏我送你。”

喬錦瑟抽出手臂,“不用了,我自己叫車就行。”

還沒走兩步,腳踝傳來一陣刺痛,眼看著就要跌倒。

“小心。”餘笙迅速扶住了她的腰,自己卻因給她撐著傘,整個左半邊身子都暴露在,“傷到哪裏了?”

喬錦瑟被擋在傘下,沒有被雨水打濕分毫。

“可能是剛剛腳扭到了。”喬錦瑟疼地鼻子皺了起來。

餘笙將傘塞到喬錦瑟的手中,脫下夏裝套在喬錦瑟的身上。

“你幹嘛?”

喬錦瑟還來不及反應,餘笙打橫將她抱起:“堅持一下,我送你去醫院。”

喬錦瑟僵著身子,在他懷裏輕微掙紮:“我沒事,不用去醫院,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別動。”餘笙低頭提醒,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哄的意味,大步在雨裏走著。

喬錦瑟不再掙紮,她被包裹在餘笙的外套裏,淡淡的雪松味道和男人的體溫編織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燙地她心尖發麻,她不敢再去細想。

餘笙步伐雖快,但喬錦瑟感覺十分平穩,若不是路兩邊倒退的樹木,她一點也感覺不到已經快到了櫻花樹林的盡頭。

見餘笙整個後背被雨水淋著,喬錦瑟將傘朝他斜了斜。

“給你自己遮住就行,我不要緊。”

喬錦瑟癟了癟嘴:誰管你要不要緊。

*

餘笙開車將喬錦瑟送到家的時候,雨勢漸漸小了下來。

車裏開著暖氣,喬錦瑟舒服地差點在副駕駛上睡著。

“到了。”餘笙輕聲說。

喬錦瑟轉過身時恰好對上餘笙的眼睛, 頭頂的車燈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忽暗忽明。

餘笙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

他白襯衣全部濕透,領口處解開兩粒扣子,袖子卷至小臂處,整個人狼狽中還帶著散漫的性感。

車載空調正對著喬錦瑟輸送著暖氣,她忽然感覺有些燥熱。

喬錦瑟眼睫倏然一顫,她慌亂地脫下身上的外套,解開安全帶,“謝謝送我回來。”

她一直知道餘笙這副外表,從來都是名副其實,即使再狼狽,也能讓人一眼淪陷的能力。

餘笙拉住她,漫不經心笑道:“走得了?”

喬錦瑟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從他的掌心中將自己的手抽回來,擡眼和餘笙平靜對視:“有電梯。”

她不會給餘笙上樓的機會,有些人就該止步於此,仿佛剛剛雨中的一切只是錯覺。

“但是你的腳...”

不等餘笙,她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鉆了出去。

餘笙看著還在滴水地的襯衣,輕笑一聲,又目送喬錦瑟一瘸一拐的背影,像是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她似的,他就這麽令她害怕?

小姑娘好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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