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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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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神島

“你憑什麽覺得走左邊?”

楚妍沁:“直覺。”

祝芙說:“你們冷靜點, 先別吵。”

“我覺得就該走中路,大道直通!”沐泓伶堅持,問祝芙:“那你說應該走哪邊?!”

祝芙拿出個核桃:“讓我先蔔一卦。”

“……”沐泓伶:“祝師妹你認真的?!你不是靠這領悟金行而已?”

祝芙辯駁:“但我也有認真學習蔔算啊, 金錢蔔所有卦象我倒背如流。”怎麽還懷疑人呢?

楚妍沁也道:“蔔算一事如何能信?人定勝天。”劍修從不信命。

“不是讓你信, 這不是幫助我們做選擇嘛。人做選擇都有依據, 你們的依據說不通彼此,就按照我的依據來。”祝芙說話間飛快搖出六爻, 說:“吉路在右, 你們看是不是很有科學依據?!”

楚妍沁疑惑:“什麽科學?”

沐泓伶不滿:“這叫什麽依據?!”

“幾位妹妹好閑情逸致啊~”一個女聲穿插進來:“到了這荒神島還如此輕松寫意, 讓我好生羨慕啊。”

說話間一條粉色飄帶輕輕柔柔飄來, 卻在即將抵達三人面前時突然加速,帶著絲絲寒意。

然後那寒意加深, 飄帶直接凍結在眼前。

沐泓伶冰法瞬發,與祝芙、楚妍沁一塊提著劍對準來人。

“她這是什麽意思?”沐泓伶不高興:“覺得咱們好欺負?”怎麽來一個人就要看不起她, 到底把不把變異靈根放在眼裏了?

楚妍沁簡單道:“哪有那麽多意思, 要戰便戰, 誰先來。”

沐泓伶:“我先。”

楚妍沁慎重:“還是我先吧。”

沐泓伶大聲道:“我都已經動手了!”

祝芙說:“兩位師姐莫吵, 要不我們見機行事。”

“嘻嘻,你們真有意思。”那女子一用勁,飄帶上的冰層碎裂,手一抖飄帶旋轉朝三人飄來。

方才還爭執的三人立刻擺出一致的劍招架勢, 劍尖同時一點, 就將這矯若游龍的飄帶給擊退。

“咦?”那女子這才訝然:“好精妙的劍法,三位妹妹來自哪一門派呀?”

楚妍沁冷冷道:“問名之前該自報家門。”

沐泓伶也說:“你問就告訴你啊, 你誰啊你!”

祝芙有所明悟:“就是因為你們老吵架, 人家才覺得咱們不合,很容易擊破, 不然怎麽會暗中下手呢。”然後微笑對那女子說:“姐姐你好,我叫白小蔔,師成元門真君門下,說完驕傲挺胸。”

本想阻攔祝芙,擔心她把底子給漏掉的楚妍沁和沐泓伶默默咽下話語,任她胡言亂語。

那女子笑臉僵硬了一瞬,又擴展更大笑容:“原來如此啊,在下合歡派甄琴。”直言說人家下暗手就算了,編個化名都如此不走心。

女子補充:“之前沒見過三位,你們是剛來荒神島?”

“合歡派?”祝芙扭頭問兩位師姐:“我頭一次見到合歡派的女修,你們能認得嗎?”

玄天宗駐紮在天埑外的據點,來的只有次一等的玄門、魔門和一些散修家族,最頂尖的幾個大門派,不論玄門還是魔門,她都沒遇到過。

畢竟人家有自己的接壤之地要守衛。

沐泓伶在琢磨:“原來這裏是荒神島!”

楚妍沁蹙眉:“怎麽會如此遠。”

她們被巨大的玄武吞下腹後下一刻就被扔到此地,乍一眼看過去都是草坪,看不出地址,三人才因為方向爭執,就被這冒出來的合歡派女修打斷。

如今也因為對方,她們可算知道自己來到什麽地方了。

“所以荒神島是哪裏?”祝芙疑惑,她怎麽沒聽過。

楚妍沁說:“一處秘境,金丹及以下修士才可入內。”

沐泓伶更直白些:“本是等咱們這次任務結束後才會送我們來這兒的。”現在因為意外提前了。

祝芙摸摸袖子裏的鮫人鱗片:“這麽巧的嗎?”而且為什麽她又不知道這事,這兩位又提前知道了。

大家信息差這麽大的嗎?

對面女修等著她們來來回回議論好幾番了,臉上的笑終於堅持不住,她面無表情:“三位還討論呢?!”沒看到這麽大個人等在這裏麽?

沐泓伶盯著她:“你怎麽證明這裏是荒神島?”

楚妍沁也問:“你是從何處過來?”

祝芙跟著一塊問:“島上只有你嗎?應該還有其他人吧!”聽剛剛語氣就知道這裏的人不止她們幾個。

“好笑,我憑什麽給你們證明,你們愛信不信!”女子要笑不笑的,維持不住先前情緒了,不陰不陽道:“我從何處來也不需要跟你們交代,至於島上有沒有其他人,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說著轉身朝右邊過去,用態度表示她們愛跟不跟。

當然要跟啊,畢竟人家看著先過來這島上,說不得有線索呢。

祝芙還說:“你們看,是右邊吧,我蔔算很靈的。”

沐泓伶道:“還沒到呢,說不得咱們過去,等著的是陷阱。”

楚妍沁也說:“在此地是要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前方女子:“……”生氣!

這三個小丫頭到底哪裏來的,比其他那幾派的女修還讓人火大!

三人一路絮絮叨叨吵吵鬧鬧地跟著那女修一路,來到了一個……天坑處?附近果然有其他修士在。

祝芙摸著下巴評估:“這得是多大的隕石才能造就出的天坑啊?”

“這是上古神族打鬥弄出來的。”那女修閑閑道。

祝芙立刻說:“謝謝你甄琴姐姐,你人真好,既真誠又熱情。”

女修:“……”

“甄琴?!”此時不遠處一人忽然道:“你叫她甄琴?!”

祝芙眨眨眼,歡快又活潑地說:“對呀,這位姐姐剛剛一見面就告訴我們,她是合歡派甄琴。”

“呵呵。”那人笑了聲,扭頭看向大坑,不再理會他們。

祝芙也看。

橢圓形深坑、環形構造的坑穴,還有輻射造成的地質變化,怎麽看怎麽像隕石坑,上古神戰真可怕。

不過,“所以我們到底看什麽呢?”

沐泓伶很了解:“聽聞有神戰時留下的戰意,若是悟性高的人能悟出點什麽。”她說完笑著看向楚妍沁:“說來楚師妹一向悟性高,不知……”

聲音戛然而止,楚妍沁已經盯著天坑楞神,顯然陷入頓悟狀態。

祝芙趕忙過去走到楚妍沁左邊為她護法,沐泓伶有點不開心,但還是憤然守在楚妍沁右邊,氣鼓鼓地盯著其他掃過來的目光。

天坑上方仿佛有無形的罩子,呈現一片灰蒙蒙的狀態。

祝芙剛開始也想不明白,那天坑到底有什麽可讓人領悟的,不過她不像沐泓伶那樣不服氣,更多是不理解。

畢竟到了這個地步,她仍然在很多方面與本土修士有思想層面上的不同,且她從沒把自己當作天才過,她靠的是努力。

但看著看著,她還真在天坑那灰蒙、死寂的區域中看出了點什麽。

方才還是一片空洞,現在能看出偶爾閃過的劍光。

角度問題?折射現象?!

祝芙眼睛不自覺瞇起來,捕捉那一閃而過的亮光,慢慢地,她能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

有些虛虛實實的身影在打鬥。

不只是人影,還有龐大的異樣的身軀。

龍形……張開雙翼遮天蓋地的禽類……龜縮進鎧甲裏巋然不動的甲殼類……以及或高聳入雲或美輪美奐的植被。

祝芙不期然就被那植被的戰鬥姿態給吸引了。

原來植被打鬥還能這樣啊……

祝芙的戰植分兩種戰鬥模式,一種是自主戰鬥,依靠本能和傳承中得來的技法行動,但除非像白小蔔、白骨真蓮、陰陽養神木那等高階戰植,尋常靈獸、靈植哪來傳承,都是依靠本能。

而植被本能來來回回就纏繞、絞殺、噴毒或者刺那麽幾招。

當敵人沒法依靠這些戰植簡單的招式拿下,祝芙就會接過戰植掌控權,操控戰植按照自己的戰鬥意識對陣。

目前為止,都是她主動操控植被時能發揮戰植更大的潛力。

但現在看了上古戰場的情形,祝芙覺得自己遠遠不夠啊,她的戰鬥意識根本沒發揮出植被最大的潛力。

不論植被技能的組合、出手的角度、戰鬥的形式都是她之前沒想過的。

旁邊沐泓伶本來在警戒呢,她也沒有全然生氣,半生氣半作出態度,盯著其他人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收集信息。

相比祝芙常年待在翠鷲峰,處於信息繭房之中,沐泓伶家學淵源對其他門派和修煉資源更加了解。

所以她不僅知道荒神島,還能通過服飾風格和比鬥時展露的劍法、術法等看出對方來歷。

合歡派、天魔宗,那邊還有萬佛宗、無極宮的人,雖然只看到這麽些,但沐泓伶猜測各頂尖門派的弟子都來了荒神島。

都是信息還沒出現在玉簡上的陌生面孔,可見他們是各門派年輕一輩弟子。

而這也令沐泓伶產生一個可怕的猜測。

荒神島提前開啟了。

抑或者她們的時間出現問題。

荒神島因是上古戰場之一,早就頂尖門派占據,只讓自家宗門裏年輕一輩弟子過來歷練,既是歷練也是檢驗,還是考察其他門派年輕弟子實力的時候。

如果荒神島提前開啟,玄天宗不可能比其他門派慢一步才知道,宗門既然知道必然會派人接她們送來島上。

不是沐泓伶傲氣,這一次上島資格,年輕一輩裏除了她們三人,其他人都不夠資格。

而宗門沒提前來接她們,荒神島提前開啟的可能性就降低了許多。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們當時正在天埑內部戰場,被鮫人打開的空間通道帶走,跟宗門錯過了。

但沐泓伶猜測,那空間通道出了紕漏,她們三人時間上出現問題。

這也是鮫人打開通道經常會出現的岔子,他們天賦在空間和時間,但總是掌握不好。

沐泓伶想通了猜測,回頭預備告知祝芙自己得來的信息,和觀測到的其他人情況,便看到祝芙也陷入頓悟中。

“……”

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就她悟性不過關嗎?

“那兩位妹妹好悟性啊。”之前使飄帶的女修往這邊走來。

沐泓伶冰系氣息瞬間蔓延,將三人包圍,且橫劍在身前:“別過來!”

“這位妹妹好生冷漠,我方才可是主動帶你們來這天坑。”飄帶女子步伐停下,但飄帶一直縈繞在周身蠢蠢欲動:“若沒有,你的兩個姐妹也不能這麽快頓悟啊。”

沐泓伶只冷冷地看著她,遠沒有三人一塊過來時路上的聒噪。

飄帶女子嘻嘻一笑,手上飄帶悍然出動,這回她有了防備,沐泓伶一時沒法冰住她的飄帶,只能以劍對敵。

也不知道那飄帶什麽材質,居然跟沐泓伶的劍有來有往,不落下風。

恰在此時,忽然一名白衣女子從遠及近“耿妙妙,聽說你又冒用我的名號,在打什麽壞主意呢?!”

飄帶女子被叫破身份毫不尷尬,轉頭還特別熟絡地喊:“甄琴妹妹,快來看這幾位新來的妹妹,悟性好高。”

白衣女子也不因為身份被人拿去使用而生氣,踱步過來後與飄帶女子一左一右地圍著沐泓伶虎視眈眈。

沐泓伶心中一驚,但面上不顯露絲毫,只冷笑道:“玄陰教弟子跟合歡派弟子關系如此密切麽?”

雖同為魔門,但合歡派和玄陰教一向勢同水火,兩派弟子紛爭不斷,需要天魔宗居中調節壓制,兩方才能在對付異族時偶爾聯個手。

飄帶女子耿妙妙詫異:“你看出我是玄陰教的?你是哪派弟子啊?”

祝芙還是那副滿身掛滿果子的精族打扮,楚妍沁和沐泓伶也換下宗門統一制服,穿了自家準備的高階法袍。

耿妙妙一時真沒認出她的來歷。

旁邊真正的甄琴道:“不管怎麽說,她們這氣勢看著都是玄門弟子,既是玄門弟子又何必管那許多。”都是魔門對手。

耿妙妙笑著頷首:“還是甄琴通透,是我著相了。”

還想著這三個小丫頭劍法招數一看就是系出同門,小小年紀修為高深,該是大門派弟子,想打聽過後再動手。

現在想想何必呢,死了就不用在意對方出自何處了。

她話音剛落,飄帶再次朝沐泓伶席卷過去,另一邊的甄琴取出一盞美人宮燈與飄帶女子合力夾擊沐泓伶。

那宮燈打鬥絲毫不落於利器,且每次一擊後,燈上美人都會若有若無地一笑,聲音輕輕淺淺、縹縹緲緲,又帶著黏膩嬌俏,讓人不自覺就被吸住心神。

但沐泓伶心志堅定,毫不受影響,手中劍速度越來越快、完全做到以一敵二。

“如此高明的劍法,不會是玄天宗高徒吧?”

沐泓伶不作聲,手中劍勢愈發淩厲,甄琴和耿妙妙對視一眼終於使出全力。

耿妙妙的飄帶揮舞時多出了粉色氣暈,而甄琴宮燈一轉朝沐泓伶身後的祝芙、楚妍沁過去。

沐泓伶一劍氣勢如虹生生劈散了耿妙妙凝聚的粉色迷障,另一只手一招,一條巨大冰龍盤旋在三人周遭輕松將甄琴的宮燈隔擋開。

“這不是尋常冰法,你是變異冰靈根。”耿妙妙臉色凝重了幾分:“玄天宗何時多了一個這麽厲害的冰靈根弟子。”

想到沐泓伶日後可能給她們帶來的巨大威脅,兩人不但沒被沐泓伶氣勢震退,反而下手愈發狠厲。

沐泓伶以一敵二,既要房子,這兩人突然使陰謀手段,又要保護身後的祝芙和楚妍沁,在這樣淩厲攻勢下,逐漸左支右吾落入下風。

甄琴抓準時機突破冰龍防禦,宮燈上的美人忽然一口火噴向祝芙,沐泓伶想要回防卻被耿妙妙牽制住,冰龍又被甄琴宮燈上的火氣阻攔,一時焦躁不安。

眼看著那紫色異火直沖祝芙面門,祝芙手腕上的藤環動了動,一朵蓮花在她頭頂悄然然站,紫火不受甄琴掌控地轉向朝蓮花噴去,而後被蓮花完完全全地吸納。

甄琴一驚:“這是什麽花?!”

沐泓伶心裏一松,立刻劍鋒一轉,專心致志對付耿妙妙,數十招後她一記帶著凜冽含義的冰劍打得付耿妙妙後退十來米,接著回身連續三劍朝甄琴揮去。

待甄琴也被擊退後,沐泓伶修覆冰龍,除了冰龍之外她又耗費靈氣凝聚百來把冰劍立在三人上空,呈劍陣姿態對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修士。

如此氣勢,一時真令耿妙妙、甄琴躊躇起來,只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沒再動作,其他有意無意看過來的修士也收回了目光。

沐泓伶半點不敢放松,就這麽守了整整三天。

三日不眠不休對金丹修士不算什麽,但三日之中,時常有修士目光掃過來,還有耿妙妙、甄琴的言語挑釁,這不免讓人疲憊。

好在三日後,楚妍沁先一步從頓悟中醒來。

她一清醒,甚至沒回味一番領悟所得,立刻明白此時現狀,對沐泓伶道:“沐師妹多謝你為我護法,接下來我守。”

沐泓伶此時著實沒經歷跟她爭辯誰是師姐,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便果斷收回所有冰劍、冰龍,就地打坐休息。

楚妍沁招式沒有沐泓伶聲勢浩大、花裏胡哨,她就那麽提著劍平平守在那裏,眼神甚至還看著天坑。

但在耿妙妙不甘心過來試探時,她一劍便揮出一往無前的氣勢,劍氣所到之處萬物蕭條寸草不生。

耿妙妙心驚,只看劍法劍氣,這小丫頭比之前那個還要厲害幾分。

玄天宗什麽時候多出來這麽幾個可怕的弟子?!

楚妍沁之所以全力一擊就是為了震懾住其他人,她看似平靜,其實在平覆從上古戰場所得的劍法。

那劍法睥睨天下、洶湧澎湃,以至於她其實沒法全力與人對戰,必須分神在新得的劍法上。

但誰能看出一本正經、面目如常的楚妍沁心中居然也有如此曲折打算呢。

又兩天,祝芙也從頓悟中醒了。

她睜眼的那一刻,圍在天坑旁觀望的修士一瞬間齊齊朝三人奔來。

天魔宗、合歡派、玄陰教三大魔門弟子是攻擊,神意門、無極宮心思不明似有觀望之意,唯有天衍宗、萬佛宗的弟子站在三人這邊幫忙。

但那天衍宗修士嘴裏也說了句:“事後三位道友可別吝嗇方才頓悟所得啊。”

什麽時候多出這麽多人?都是誰啊!

祝芙不甚明白,但跟著沐泓伶、楚妍沁的動作一塊提著劍對準來人。

等混戰了一會兒,從這些人只言片語中祝芙大概明白了:“所以他們是來搶我們領悟的上古術法的?”

沐泓伶淡淡看她一眼:“你以為呢?”

祝芙嘀咕:“我以為純粹跟我們過不去啊。”畢竟她們看起來像後來者,被針對很正常嘛。

但既然知道情況,祝芙就不再收手。

無數戰植瞬間出來,周圍聚攏的修士不分正邪敵我全都被茂密戰植給彈開。

“剛好,我新學了幾招,想要試試身手。”祝芙難得沒有嫌麻煩,甚至很積極地應戰,還特別道:“兩位師姐先別動,等我應付不來再幫忙。”

她說這話的時候,兩旁的大樹還特別應景地扭了扭。

沐泓伶沒什麽所謂,只是提醒:“這些都是頂尖門派的真傳弟子,你小心些。”

楚妍沁意外地看一眼祝芙,也默默退了一步。

她沒想到祝芙這麽快就消化了頓悟所得,狀態出奇的好。

有時候覺得祝芙反應很慢,比如對身處境況對他人敵意,有時候又發現她反應異常靈敏,任何東西只要消化了就能轉化為己用。

楚妍沁看著祝芙操縱戰植一人對敵多人時,悄然跟沐泓伶感慨:“祝師妹悟性當真驚人。”

沐泓伶生氣:“是在諷刺我嗎?”三個人裏只有她沒有從天坑中頓悟。

楚妍沁:“你多想了。”語氣十分平靜。

沐泓伶不知道為什麽,更生氣了。

楚妍沁見狀幹脆不說話了,她經常搞不清沐泓伶為什麽會生氣。

那廂祝芙雖召出大片戰植,但並沒有一擁而上,而是先使用低階戰植配合對敵。

技能單一的低階戰植在各種配合之下居然也能困住金丹修士,這是祝芙以前沒做到的。

如今有了新領悟,她把從中學會的戰術一點點用出來,先低階再中階,最後高階,高階戰植她還不使全力,只不斷磨礪戰植的天賦本能。

所以戰況看似十分焦灼、有來有往,但攻擊者始終無法前進一步,還消耗了大量靈氣。

魔門弟子主角意識到不對:“我怎麽覺得,她是在用我們試招?”

那位萬佛宗弟子也意識到這點,雙手合十走到一旁觀戰去了。

於是祝芙發現,打著打著他們就不打了。

她迷茫地看著推開的人:“你們繼續呀。”她還有好多想法沒用出來呢。

其他人沒好氣看她一眼,不想理會了。

祝芙只好無趣地收起戰植,又興致勃勃地看向天坑:“你們說這裏邊是真的寸草不生嗎?”

沐泓伶和楚妍沁聞言雙雙頭疼。

“祝師妹,在這裏就別種植了吧。”

祝芙可惜地看著這大片地方:“也是,時機不對。”但凡沒外人,她肯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她看看左右:“這荒神島莫非只有這天坑有好處,怎麽都在這裏?我們要到處轉轉嗎?”

從這裏看但不到海岸,這島應該很大。

沐泓伶看看楚妍沁,楚妍沁收回盯著天坑的目光微微頷首:“可以。”

說完,就聽沐泓伶指著其中一個方向:“去那邊吧。”

楚妍沁看向另一處:“我覺得那邊氣息更祥和。”

沐泓伶:“既是荒神島,自然要探一探上古仙神可能逗留過的地方,祥和之地有什麽可去的。”

楚妍沁反駁:“誰說仙神所到之處氣息畢得駁雜?!祥和之地更值得一探。”

祝芙:“……要不,我再蔔一卦?!”

兩位小師姐相互不讓地對視一眼,雙雙看向祝芙:“你蔔。”

祝芙就拿出核桃搖起來,恰在此時一名氣質平和的女修過了:“聽聞又來了玄天宗弟子?”

三人齊齊望去,對方身著玄天宗標準道袍,但她們完全沒見過此人,遂一時沒有動作。

“玄天宗休憩之處在這邊,你們跟我來。”見三人懷疑沈默的態度,來人只是笑笑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三人相互看看,還是跟上了那名女修。

等離開天坑一段距離,女修才放松下來,說:“我是主峰弟子姚梓。”說著拿出了弟子令牌。

三人挨個看去,確認是玄天宗弟子令牌。

只是,沐泓伶說:“我怎麽沒在主峰見過師姐?”

姚梓微微一笑,絲毫沒覺得冒犯,只說:“可能是我不起眼吧。”

玄天宗弟子眾多,一生沒相互見過面的弟子不是沒有,雖然疑惑但三人還是信了,便也拿出了收起來的弟子令牌。

“太白峰沐泓伶。”

“九女峰楚妍沁。”

“我是翠鷲峰祝芙。”

“沒聽說過玄天宗有翠鷲峰一脈。”一個男聲忽然介入。

三人便見前方一名男修候在那裏,男修看向她們的目光充滿懷疑和戒備。

祝芙這個被針對性質疑的人還沒說什麽,沐泓伶先不滿了:“我還沒見過你呢,你又是哪一峰的?”

說祝芙不好,那她這個敗於祝芙的豈不是更不好?!

沐泓伶不能忍受。

祝芙不知道沐泓伶的心裏,很感動地看她一眼,認真對那名男修道:“翠鷲峰位於宗門西側,我師父是青真真人,不知道師兄是?”

那男修仍充滿懷疑地看著她們,態度不算友善,還是女修姚梓主動道:“他也是主峰弟子,名叫仇陵。”

但姚梓緊接著不好意思笑笑:“或許是我孤陋寡聞,沒聽說青真真人的名號。”但是在宗門,連道號都有可能重名。

“廢話什麽,直接一試便知。”那男修突然拔尖。

楚妍沁最快反應過來,提劍便揮去。

一擊過後,男修猛然收起劍:“是九女峰的劍招。”說完轉身走了。

這種態度,就還蠻讓人生氣的。

沐泓伶臉上帶著笑:“主峰弟子好大氣派。”大師兄都沒這麽對過她。

姚梓低聲道:“師弟此前才不小心著了道,被其他門派弟子暗算,是以行事謹慎了些,還請三位師妹見諒。”

三人對她倒是沒有意見,就沒再說什麽。

一行人來到一處明顯是才開辟的洞府處,姚梓又說:“荒神島上危機四伏,只能尋這樣的落腳處,你們別介意。”

仇陵不耐:“不滿意就自己出去尋落腳處!”還敢挑剔。

沐泓伶立刻提高音量:“我們都沒什麽話呢?!憑什麽我們走,主峰弟子就了不起嗎?!”

仇陵一雙冷厲的眼睛看過來:“宗門除了我們,根本沒送其他人過來,你們到底怎麽上島的?!”他還是心生懷疑。

沐泓伶屬於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一下子被這態度激起怒火:“怎麽來的關你什麽事!”

祝芙趕忙安撫住沐泓伶:“沐師姐,現在咱們該同仇敵愾。”

一面跟姚梓解釋:“其實是意外,我們在天埑與一族對戰時,遇到鮫人開辟空間通道誤入深海,被一尊玄武給送了過來。”

她三言兩語說完,又好奇地問:“師姐,玄武將我們吞下腹中後我們就出現在這島上了,那玄武是不是開辟荒神島秘境的守護神獸?!”

“是。”姚梓頷首:“海底危險異常,幸好你們被及時送了過來。”

仇陵還有疑慮:“以你們的修為去了天埑也不足以對付異族,如何會意外遇上鮫人還巧合地來到此地?”

沐泓伶怒道:“你愛信不信,大不了分道揚鑣,我們又不需要你們保護!”

姚梓趕忙打圓場:“好了,都是宗門弟子,仇師弟別再誤會同門了。”

仇陵:“是玄天宗弟子,但她們不該出現在這島上。”誰知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是同門,又何必在意許多。”姚梓說完,對三人道:“我聽到其他門派弟子傳言,才知道你們上了島,此前還沒魔門針對,可有受傷?”

那倒是沒有,來島上的都是金丹,占不到她們便宜。

不過楚妍沁主動道:“我需要消化頓悟中所得。”

姚梓趕忙說:“你好好修行,我為你護法。”又問沐泓伶和祝芙:“兩位師妹可有所得。”

祝芙不敢說話,沐泓伶硬邦邦地:“沒有。”

仇陵適時冷哼一聲:“就說天資不夠,還要強行上島!”

沐泓伶果不其然被激怒了:“我從未聽過你的名號,荒神島的名額憑什麽被你們拿到手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使了手段。”

要說因為宗門弟子人多,所以沒見過,但這回大比她都沒見過這兩人,沐泓伶很難服氣宗門選擇把他們送來。

姚梓拉著沐泓伶:“師妹別擔心,除了天坑悟道,荒神島還有許多尋寶之處,或許只是你機緣不在此,之後去別處看看說不定有所得。”

祝芙也提醒:“應該天坑技能跟你屬性不匹配,你記得來時海底的死亡冰柱嗎。我覺得你可以朝那方面想想。”

沐泓伶冷哼一聲作罷。

祝芙記得她小時候是高傲路線,現在愈發性情如火了。

她拿出個小南瓜問:“師姐你要用嗎?”

沐泓伶瞥她一眼:“我有靜室。”楚妍沁也有。

兩人雙雙進了靜室,祝芙自旁邊石壁上生出一根枝丫,把花舍掛上去,進花舍前她禮貌地問姚梓:“師姐有帶小南瓜嗎?我有多餘的。”

姚梓不解:“什麽小南瓜?”

祝芙心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小南瓜在宗門名氣遠高於她,人人都用小南瓜,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她笑著遞過去:“沒什麽特別之處,只是勉強可以當個靜室使用,我這裏還有核桃屋,防禦更強些。”

姚梓好奇地接過:“多謝師妹。”

然後祝芙也進花舍了,她雖然沒像沐泓伶暴跳如雷,但是也沒討厭仇陵的,不知道在高傲什麽。

進花舍後,她便直接中轉進空間裏。

這裏好危險啊,還是快點修行,既然這裏只能容納金丹及以下,是不是突破元嬰就能設法出去了?

她放出擎天靈木,開始汲取當初儲存的混沌之氣。

丹田內的金丹緩緩運轉,黑白嫩芽重新掙紮,很快金丹上的裂縫被睜開,但一直到吸納完所有混沌之氣,金丹上的裂縫還是只開了一指,只能讓嫩芽探出來。

完全沒有碎丹成嬰的跡象。

祝芙大力汲取靈泉中的靈氣繼續修行。

三天後,她不甘收功,一臉焦慮,沒能突破呢。

原來當初的混沌靈氣不夠她突破啊,那當時還特意壓制金丹、制止嫩芽成長的她簡直像小醜。

祝芙暴躁地掐著幽冥聖蓮:“都怪你搶我混沌之氣。”斷人道行如殺人父母!

幽冥聖蓮掙紮,它還沒怪她搶太多混沌靈氣害它沒能晉階呢。

一人一蓮折騰一通,白小蔔在旁邊只顧著看戲,就差沒喊打得好了。

祝芙要出空間,白小蔔忙問:“關我這麽久,總要帶我出去玩了吧?”不能只帶那朵蓮花呀。

“我現在在一處危機四伏的秘境,你還是繼續留在裏邊。”在白小蔔不情不願的表情下,祝芙出了空間。

出來就看到楚妍沁的靜室還在原地,沐泓伶不見了,那個仇陵也不在,只有姚梓盤膝坐在臨時洞穴門口,顯然是為了守候她們。

祝芙趕忙過去:“多謝師姐,師姐你好好修行吧,我看著這裏。”

姚梓搖頭:“我並未領悟到什麽,不必在這裏修行,你若領悟好可去別處看看。”

祝芙趁機詢問:“我們突然過來,走沒有準備,不知道這島上情況。”

姚梓沒有保留全都告訴了她:“除了天坑之處,這裏還有兩處上古戰場可讓人悟道,一處是島西側的魔神戰場,那裏多是魔門弟子頓悟之點,另一處在海底,要等海平線下降才能看到。”

祝芙點頭表示記下。

“另就是上古遺落在此地的秘籍、靈植、靈獸,你四處可以尋一尋。”

祝芙便問:“既然魔門有他們的悟道之處,為什麽要跑來天坑?”還要對她們動手。

“魔神之爭煞氣十足,我們玄門弟子無法修習那等術法,魔門弟子其實也少有人能領會,他們來天坑更多。”

除非是針對邪法的心法,魔門修習其他法術又不會出事。

祝芙若有所思:“這一屆魔門都不行啊。”

姚梓笑了笑,又嚴肅道:“雖不如上古時與我玄門勢均力敵,但也不能小覷,你遇上他們行事小心些。”

祝芙還有個問題:“在天坑中領悟所得,是不是能通過什麽方法被別人奪去?”

“是。”姚梓嘆氣:“天坑留有上古仙神意念,若發現你擔不起從中頓悟的術法,那意念便會將你所得強行剝去,轉交給大敗你的人。”

祝芙喃喃:“怪不得。”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名魔門女修只是稍微試探她們一番,就主動把她們帶去天坑這等可以悟道的好地方。

又在她和楚妍沁頓悟後,聯合其他人對他們動手。

她先以為,那些人是想拿下她們逼問,後來想想不太合理,修士能自爆,很容易什麽都得不到還惹來一身腥。

他們聯手十分嫻熟,肯定是有更大利益。

聽姚梓這麽一說,祝芙才明白,不過,“連已經領悟的術法心得都能被強行剝奪,上古仙神真厲害。”

“領悟來自對方,他們自然能掌控。”

祝芙明白後起身:“那師姐,我去外邊看看。”

走兩步她又回來給姚梓一枚傳訊符,還有一條牽牛子手鏈:“這樣有意外我們就能很快聯系上。”

姚梓也給了她一枚傳訊符。

祝芙接過一看,忽然道:“對了師姐,仇陵師兄是哪兩個字?”

“嫉惡如仇的仇,山岳岡陵的陵”姚梓問:“怎麽了?”

祝芙笑容一滯,隨即面色如常:“就是好奇。”

等走出藏身點後,祝芙才一臉茫然。

姚梓、仇陵,就說怎麽覺得耳熟,原來她見過這個名字。

祝芙某方面來說可以算主峰一脈,幼時沒少住在主峰,主峰的師姐們對她很好,大部分師兄師姐她都認識。

偏偏這兩位她沒見過。

但是荊航師兄回來前,她也沒見過對方,所以有出門歷練的弟子很正常,祝芙也沒多想。

直到方才借傳訊符的機會知道兩人姓名的字,祝芙才恍然。

她在入真傳時,進入主峰內殿看到的靈牌上,有這兩位的名字。

他們是已經過世的師兄師姐。

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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