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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聽過太白峰上有你這麽不講道理的女修。”
“主峰上有名有姓的弟子我都見過, 你的名字我聽都沒聽過。”
祝芙在附近走了兩步，遠遠聽到沐泓伶和仇陵爭執聲，立刻扭頭就走, 沒走兩步發現周圍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糟糕！祝芙立刻退回去, 就見沐泓伶跟仇陵異常默契出劍, 劍勢交疊形成一片劍光直將來人逼退。
“……”是玄天宗劍修獨有的默契沒錯了。
她過去與兩人並排，一塊看著那悄然過來想要偷襲的人。
是名陌生男修, 可能看沐泓伶跟仇陵有嫌隙以為有機可乘, 如今見他們一致對外, 還多了個幫手, 便匆匆離去。
等那人一走，這兩人又恢覆冷冰冰的、誰也看不上誰的狀態。
祝芙現在哪裏有心思去拉架, 她也需要靜靜。
就隨口道：“我去那邊看看。”
說著朝另一個方向過去，沒走多遠, 就遁地上, 手裏一邊嫻熟地催生靈植, 一邊琢磨現在的情況。
“你怎麽了？”
是沐泓伶跟上來了。
看她離開時臉色不對, 沐泓伶有點擔心跟了過來。
祝芙看看她身後，仇陵沒跟上來，才拉著沐泓伶悄聲說道：“我發現不對勁，這裏……可能是過去的時間線。”
她一邊說, 一邊看沐泓伶臉色, 生怕她接受不來。
沐泓伶若有所思：“我只發現時間線出了問題，沒想到是過去。”又問：“你怎麽發現是過去的？”
“師姐也發現了？怎麽發現的？”祝芙說：“我是曾在主峰內殿看到了與師兄師姐同名同姓的牌位, 是靈牌。”逝者亡牌。
“我們是被鮫人打開的通道穿過來, 鮫人雖具時空天賦，但並不能好好地操控這股力量, 他們時常迷失在時空之中。”
說到這裏沐泓伶臉色凝重起來。
她和楚妍沁雖是板上釘釘的真傳，但還沒入真傳，本是等在天埑立功之後，名頭好聽，能叫其他弟子心服口服，再進真傳。
因而她此時聽祝芙說起，才知道牌位的事。
莫非那兩位玄天宗前代弟子就是因為迷失時空，才隕落的？那她們三個呢？
“你知道他們具體的……時間嗎？”
祝芙搖頭，就是不知道，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這次荒神島歷練極有可能是姚梓、仇陵亡故的緣由，總之要萬事小心。
說開了，祝芙反而放下此事，反正焦慮沒用，但沐泓伶開始心事重重的，顯然被轉移焦慮。
祝芙安慰她：“其實這次也不一定出事。”
其實從掌門和大師兄之間的年紀差就能看出其中問題。
按照師父青真的年紀，都能當掌門的弟子了，但大師兄那一代掌峰大弟子似乎年紀都偏小。
總不能上一輩所有真人收徒都晚吧。
祝芙猜測：“應該是有大事件，令大師兄之前的一批精英弟子全軍覆沒了。”
這才造成精英弟子年齡斷層。
且極有可能，那一輩弟子命殞後，隔了好幾屆才有大師兄他們出頭，因為精英弟子沒那麽好培養。
跟弟子個人素質也有關系，比如祝芙前邊連著幾屆，最優秀的弟子也只是卓越，達不到驚才絕艷的地步。
“既然是全軍覆沒的大事，應該不是此次。”畢竟來這裏的弟子不多，祝芙問：“沐師姐有聽過此事嗎？”
大師兄之前的精英弟子是宗門未來的希望，卻在未知的災難中全部喪生，必然對當時的宗門有所打擊，宗門上層應該有所傳聞。
沐泓伶雖沒入真傳，但青一真人是她親爹，多少會說起點什麽吧？
沐泓伶搖頭：“我不知道。”
她知道很多其他門派的內情，但自家門派這種慘況還真沒了解，她從沒想過玄天宗會發生此類事跡便沒有問過，她爹也沒主動說起。
“那就麻煩了。”這是秘事，又是宗門近代史，祝芙翻遍了藏經閣的書，也沒看到相關信息。
“不管到底是何事件，但若姚師姐和仇師兄兩人是在荒神島出的事，我們總該防一防。”既然意外來到這裏，不能什麽都不做。
沐泓伶有點反對：“改變時間線並非易事，我們能不能隨意改動他們的命運且不說，就算能改，也未必能改成。”而且妄動可能會引發更多的未知風險。
祝芙反駁：“也不見得。”
她摸著下巴思索：“在我們過來的時候，時間線已經發生變化。像這種改變時間線的情況，你說是會產生平行世界，還是後續時間線直接跟著改變？”
“我覺得要麽是平行世界，要麽是現在發生的終將成為註定，日後本就是因今日發生的事導致。”
如果是平行世界，那麽至少有一個世界裏姚梓、仇陵還能活得好好的，那就值得嘗試。
如果是命中註定，命運無可更改……那也要先試試看，不試過如何能甘心。
“至於說，改變現在的事件，導致後續時間線突然被波動發生變化，我以為這種情況不大可能，不科學。”
如果只因為之前的時間線被人為改變，現在的人突然消失或者突然失憶……怎麽想都不符合邏輯啊。
沐泓伶：“……”
她看一眼陷入沈思的自己跟自己辯論，還糾結起來的祝芙：“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麽悟性這麽高了？”這麽能胡思亂想，她自愧不如。
祝芙深沈點頭：“時間，真是個大命題。”
然後思想偏移：“對了沐師姐，你金丹之後沒領其他五行嗎？”
“沒有。”
“那試試領悟空間、時間、命運啊。”祝芙提出意見：“反正都是溝通天地、理解世界萬物，從哪個方向入手不是入手。”最後都殊途同歸。
沐泓伶感覺自己最近被激怒的情況有點多，她咬牙：“你以為是我不想嗎？”
說得好聽，還從空間、時間、命運，那是領悟了五行的高階修士都沒法涉足的領域。
誰不知道溝通天地、尋求大道最後都是殊途同歸啊，為什麽修士定下先領悟五行、再領悟其他，不就是依照大多數修士的悟性，從難易程度來排序的嗎？！
被祝芙這麽一說，好似她不夠努力似的。
祝芙也不好意思了，剛剛那話簡直就像，你既然沒開始學數理化，不如直接學其他專業。
她說：“我剛剛沒多想，就是覺得既有鮫人這樣自帶天賦但又理解不夠的，說不得我們也能從中入手。”
“不一樣。”擁有變異冰靈根的沐泓伶比尋常五行修士更理解天賦帶來的便利。
自通過家族檢測出冰靈根後，她便一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自幼體悟加靈根天賦，讓她比常人更理解冰的本質。
剛這麽想，就聽祝芙再次跳動話題：“那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死亡冰柱呢，你沒有半點想法嗎？”
不等沐泓伶回覆，便自顧自道：“溫度降低，海裏鹽分析出，直接形成冰柱，所到之處一片死寂，師姐若是理解其中變化，豈不是對海洋有初步理解。”
“……”你還別說，有點道理。
雖然那種程度的結冰沐泓伶輕易就能做到，但她沒從鹽分析出這個方向思考過。
就聽那邊祝芙又說：“現在大家都在等另一個戰場出現，被海水覆蓋的地方估計鹽分很高，我得提前準備一些適應海洋的戰植。”
說完她開始往海邊跑。
“你這思緒跳轉是真快。”沐泓伶嘀咕著，也幹脆跟了過去。
等到了海邊，沐泓伶看祝芙突然駐足，“你又想到什麽？”
“形狀啊。”祝芙伸手比劃：“你不覺得這島的形狀很奇特嗎？”
沐泓伶左右看看沒看出來，祝芙拿出紙筆，先將一路經過之地快速繪制出來，再把姚梓告訴她的島嶼情況補齊，繪制出一個大概輪廓。
一個古怪的橢形不規則圖形，沐泓伶還是沒看出來是什麽。
祝芙捏著紙說：“我們轉一圈。”她要驗證自己的想法。
沐泓伶看她說完轉身就走，只好跟了上去。
兩人飛快繞著島嶼走了一圈，祝芙來到一個位置：“你看對面。”
對面隱約有幾個更小的小島蹤跡，只是兩岸之間迷霧縈繞，看不真切，祝芙指著中心的海面：“這裏就是第三個悟道處。”
“所以？”
“所以，一旦等海平面下降，兩邊一連接。”祝芙在紙上地圖添了一筆：“你不覺得很像一個大腳丫嗎？”
沐泓伶：“……這就是你的發現？”
祝芙滿意點頭：“多可怕的猜想啊。”
如此巨大的、足以形成島嶼的腳印，上方還是其他上古仙神的戰場。
對比前世傳說裏的五指山，那位留下腳印的存在豈不是如佛祖一般？
沐泓伶面無表情：“這一點不用看出是不是腳印就能猜測出來。”
祝芙毫不在意她的態度：“那悟道嘛，就是得思考，沐師姐這我得說說你，碰到任何事物你都不能太想當然，就得先思考為什麽。”
“比如天為什麽是藍的，海洋是藍的，而湖水又是綠的。為什麽果子會往地上掉，這些都是有道理的。”
沐泓伶：“那你說說，這些世間常理究竟有什麽道理？”她倒要看看她能說出什麽花樣來。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祝芙張口就來：“因為太陽光折射中藍光波長較短，藍光穿過大氣層時形成了藍色現象，海水映照藍天，湖水映照周圍綠林，至於果子嘛，自然是因為引力啦。”
沒有靈氣的普通世界，都能發現這麽多道理，天天號稱要修道、追求真理的修士，反而沒能悟出來，太遜了。
祝芙說：“就像上回大比，與我交鋒過的傀儡修士，他已經用了重力陣符，卻沒有繼續深入研究下去，豈不可惜，不一定，他深入研究就能觸摸到大道呢。咱們現在也一樣，不能因為覺得尋常，就不對這島嶼產生好奇啊。”會錯過很多的。
沐泓伶狐疑：“雖然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她早就發現，祝芙一旦開始反駁別人，會找出好多看似有道理、實則毫無關系的說辭。
怎麽能這麽說她呢，祝芙不服氣：“我可沒有胡說。”
就是在與傀儡修士比鬥時，聯系前世知識和本世法術，她初步領悟了火行，這才會刻意回憶起前世其他知識點。
但這麽做，兩方知識一打架，造成她了思維過於跳脫的現象。
“那位道友說得沒錯。”一個聲音介入進來。
兩人謹慎看過去，見一名僧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岸邊。
沐泓伶張口便道：“你怎麽偷聽別人說話呢？”
那僧人無奈：“貧僧先一步來此。”
祝芙說：“這是之前幫我們的萬佛宗弟子吧。”雖然對方沒幫上什麽，但是態度讓人親近。
便主動道：“在下玄天宗祝芙，敢問師兄是？”
僧人雙手合十：“貧僧無繁。”
“無繁師兄，之前多謝你。”祝芙問他：“你是來等海水下降的嗎？”
“此前無繁未能幫上忙，貧僧是來此處領悟佛法。”
沐泓伶嘀咕：“佛門弟子就是一板一眼的。”
無繁好脾氣地當作沒聽到，接著說：“還要多謝這位道友方才的開悟，令貧僧念達通透。”
沐泓伶立刻看過去：“你通透了什麽？”
無繁仰面看著上方：“原來太陽之光也有如此多的講究。”他說完低聲念了一句佛歇。
祝芙和沐泓伶就看他光亮的腦門後方亮起一圈光芒，他整個人猶如置身於太陽之中。
沐泓伶已經麻木了，有生之年頭次對自己產生懷疑：“莫非真是我悟性不夠？”怎麽來這裏後人人都能悟到，就她悟不了。
祝芙也被無繁這一手給楞住了，沒想到隨意兩句只言片語的信息，就能讓對方領悟如此厲害的佛法。
但聽沐泓伶喪氣，立刻勸說：“機緣而已，師姐修冰法，跟這不是同一道。”又說：“你看我自己說的道理，我不也沒悟出來神通法術嗎？”
沐泓伶看無繁一眼，又看祝芙：“以後這些話別在外面亂說。”白白便宜外人。
無繁面帶微笑，涵養極深，只從脖子上的佛珠取下一枚拋給祝芙：“我欠道友一份機緣，憑此佛珠，日後道友可尋我償還。”
“呃。”祝芙不好意思：“也不用吧，你之前也幫了我們，咱們倆清呀。”
無繁只是笑笑，又回身繼續盤膝坐在岸邊嶙石上，對著海面冥想。
祝芙只好捏著佛珠收起來，沐泓伶說：“看也看過了，猜也猜過了，回去吧。”
“咱們就在這附近吧。”
反正她要研究靈植，沐泓伶要研究冰法，不如就挑這附近的海岸，還能順便幫無繁護法。
沐泓伶了解她的為人，多少猜到了她的想法，無奈：“你怎麽經過天埑，行事還是如此軟綿。”
這……這就軟綿了？
就順手的事，她又沒打算為無繁拼命。
但沐泓伶只說她一句還是答應了，兩人就近選了一地。
祝芙面前的海水中，不斷有植被冒出又雕零，沐泓伶那邊的海水瞬間結冰又碎裂，碎裂後再次結冰。
一時間三人各自忙自己的，互不打擾。
等到迷霧散去，海水開始退卻，祝芙才收手：“這裏的戰域要開啟了。”
她話未落音，就見島上其他門派弟子相繼過來，又過了一會兒楚妍沁跟姚梓、仇陵也過來了。
等海水降低到足夠的位置，一片深坑出現。
比之前天坑更加巨大的深坑，與天坑的幹涸不同，這片深坑滿是泥濘，像一片漆黑沼澤，還偶爾冒出些顏色詭異的氣泡，一看就危險異常。
也不知道這沼澤形態是上古戰後形成的，還是常年遭海洋浸泡而成。
祝芙凝重：“這居然是個毒坑。”
沐泓伶道：“你緊張什麽？你不也是用毒的高手？”
“啊，我最近才發現我其實不善解毒。”她先前只是借助空間和戰植天賦使用毒術，經歷罌粟嘗試解毒一事，再對比宗門專業煉丹師的進度，祝芙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
沐泓伶看她一眼：“我確實不如你刻苦。”頓了頓又道：“但我覺得，你所學雜學未免太多了點。”就不能專心修一道麽？
祝芙謙虛：“我只是想研究植物的方方面面而已。如果有一天世間萬事萬物都可以用植被來替代，我們住的房子、吃穿用度全都是原生態的植被出品，那世界就不會有汙染了。說不定能恢覆上古時期靈氣充盈的狀態呢。”
為植物代言，多種靈植少砍樹，世界將變成更好的明天。
沐泓伶看她一眼，回頭跟楚妍沁道：“我確定，她變了。”以前祝芙也喜歡種植，但沒到這種癲狂狀態。
楚妍沁沒覺得奇怪：“她又不是劍修。”劍修對劍也挺癲狂的。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談中，最後一層海水也徹底降落，整個沼澤完全顯露出來，大家三三兩兩聚集又彼此間隔，尋了自認為妥當的位置盯著沼澤。
玄天宗一幹人也同樣望過去。
祝芙看到一道高挑的人影，他在驅使龍……不對，仔細看那是一條水龍，他在驅使水，一人獨戰其他所有妖魔。
對手全是奇形怪狀，有青面獠牙，有不成形態的，還有滿身都是眼睛的古怪魔獸……但那驅使水的修士巋然不動，連消帶打將其他怪物悉數消滅。
“好厲害。”
水在那修士手中，猶如臂使，所到之處一片肅殺之氣。
祝芙不由睜大眼睛，想看看修士驅使的水有什麽尋常之處。
“看清楚了嗎？”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問她。
祝芙不自覺就說：“完全看不出異常啊，怎麽看都是尋常的水。”
“水有什麽不尋常的？”
“就是其他特殊液體嘛。”祝芙嘀咕：“汞是金屬，但也是液態，都不知道在修真界算在五行中哪一類。”也不知道控水是指只能控制水分子，還是所有液體。
目前山川河流等自然水她都能控制，收集來的毒液也能控制，但一些化學藥劑、以及水銀等還沒試過，所以不知道。
“不如你試試。”那個聲音好意道。
面前的戰場忽然變成了她記憶中的實驗室模樣，不只有各種各樣的液體試劑，還有一罐水銀。
祝芙下意識就要掩住口鼻，隨即反應過來，她已經金丹，常年用神識和靈氣多層防禦在外，早不怕這點毒性，便放心大膽地過去。
旁邊，姚梓一見祝芙眼神發直地邁步，立刻就拉住她，祝芙無知無覺腳上仍在倒騰，因為姚梓阻攔，變成原地踏步，一陣後，她又停下來。
姚梓才松口氣，就見旁邊沐泓伶也陷入頓悟中，不自覺地以她為中心朝周圍散發強大寒意。
“師弟。”姚梓喊了聲，自己帶著祝芙連退了好幾步，
那邊楚妍沁把同樣陷入頓悟的仇陵給帶遠了些，姚梓這才放心。
祝芙停在實驗室一個桌臺前，明明是很久遠的記憶，突然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實驗課恍如昨日，她嫻熟地倒著各種化學試劑在玻璃試管中實驗。
又嘗試操控水銀：“既是水又是金……真神奇，金生水是有道理的啊。”
很快她弄出了一堆五顏六色且散發不明氣味的試劑。
“你能還原它們嗎？”
“還原？為什麽要還原？”祝芙疑惑，某方面來說這些化學試劑添加點靈氣進去，就能當厲害的異水使用。
“就是你之前說的，不環保啊。”
“也是。”祝芙想想想：“這些化學品用出去雖然是大殺招，但是汙染太嚴重了。”
但是還原的話……
祝芙下意識招來泥土，而後嘀咕：“要有炭……”她轉身打算去找，就發現眼前突兀地多出了炭。
但她毫無所覺，特別自然地拿起炭一通搗鼓。
“我記得要過濾、沈澱、分離……”
搗鼓一通後，大部分化學藥劑被分離出水，殘留些工業廢品，還有一部分實在沒辦法還原了。
祝芙攤手：“結構太穩固了。”
隨即她想起來，其實不用完全依賴這些手段，可以結合的嘛。
當初從橡木中提取膠的時候，她也考慮過汙染問題，後來發現靈氣輕易解決了現世無法降解的問題。
祝芙伸手籠罩在那些無法還原的液體上，神識高度集中，靈氣驚喜到最小的分子上，一點點提取出其中的水分……
片刻後：“我行了。”莫非我是個化學天才？
還沒沾沾自喜完，面前實驗室消失，多出一堆惡臭難聞的泥濘。
“那你把這兒還原。”
“哎？！”為什麽，莫非她被黑心資本抓去做苦力了？
祝芙心底一陣迷茫，似乎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步入現在的慘境，但是看著看著，就覺得面前這片泥濘礙眼。
難受！就是因為這些汙染，這裏才種不出植被來。
她蹲下去開始忙活。
旁邊姚梓也是茫然：“她到底從中頓悟了什麽？”怎麽這麽多動作。
其他頓悟的修士沒一個像祝芙這樣。
祝芙也不記得忙了多久，反正她一邊用化學方式、一邊用靈氣，是不是種些能吸收毒氣、析出水分的靈植，各種手段齊出，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才成功恢覆一小片幹凈的泥土和水分，以及一片覆雜的化學殘渣。
她舒口氣，打算繼續。
就聽那個聲音說：“原來如此。”
然後面前一切停止，她猛然從這幻象中被彈出來。
就見周圍其他修士全都慌亂起來。
因為那片巨大的冒著毒液泡泡的泥坑在動，仿佛底下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翻滾著。
翻滾著翻滾著大家發現底層凝土被翻出來後，毒氣在逐漸減少。
隨著動作，其他陷入頓悟狀態的修士紛紛清醒過來。
祝芙大驚、思索、恍然、沈默。
剛剛，她確確實實被拉去做白工了吧，那個意識分明借她，準確地說借她前世學來的知識點結合現世情況來研究如何凈化這片毒坑。
“嘖。”祝芙心中腹誹，也不給點好處。
雖然她對這毒坑確實有點看不下去。
但其他修士不明白情況，只以為：“不好，這戰域提前出事，恐怕日後再也無法從中悟道了。”
這似乎是某種信號，那些此前未進入頓悟狀態的修士立刻抓緊時間，朝著自己瞄準的人下手。
雖然玄天宗進來的人數算多，但他們這裏頓悟的人也多，不一會兒他們就發現被集火了。
祝芙立刻召出幽冥聖蓮，另外沐泓伶和仇陵雖從頓悟中醒來，但仍留有頓悟中的混沌思維，沒法發揮出實力，只有她因為是去做白工而非悟道，恢覆得很快。
她和姚梓、楚妍沁呈三角姿態，把另外兩人保護在身後。
祝芙一人有一支靈植軍.隊，作為防禦一流的群攻選手，面對這些聯手的修士毫不畏懼。
圍攻者打了一陣後，發現確實占不到他們便宜，便果斷散開，朝其他人下手。
耿妙妙留了下來：“我跟幾位妹妹也算有緣，我這裏也有一份悟出的機緣，不如咱們交換？”
祝芙其實是有點興趣的，反正都是從上古戰場裏領悟到的，可以交流啊。
但姚梓冷冷道：“休想！”態度相當堅決。
耿妙妙只好無趣走了。
祝芙：“……”是我意志不夠堅定了。
但還沒等周圍修士打出一個結果，那片毒坑先一步變化。
毒氣在消散，水分被析出，漆黑泥濘逐漸化成正常的土地，又過來片刻，上方甚至有雜草破土而出。
修士們雖不知內情，但判斷無誤，隨著變化停止，籠罩在這一片上方的巨大戰場氣勢眨眼間消失不見。
其中劍氣、意念、血煞等等全部消失，仿佛就是一塊平平無奇的土地。
這裏無法再悟道了。
祝芙心中一動，莫非先前那道身影意念一直留在這毒坑中，是為了壓制這片區域的毒性？！
如今毒性消解，那意念離開了？！
正想著，她面前多了三滴水。
這莫非是謝禮？！祝芙壓制心底的歡喜，不愧是上古大能，就是局氣。
她伸手就要將三滴水收下，就見水滴齊齊後退，又動了動，似乎在讓她做選擇。
祝芙：“……”
從左至右，一黑一金一藍三滴水，分別代表玄天重水、天一神水、太陰真水。
這讓她如何做出抉擇？！
要麽直接給她其中一樣嘛，好好的謝禮變成三選一，很容易讓人心生貪婪的。
天一神水有治愈神效，太陰真水可容納萬物包括神魂，相比之下只是沈重無比的玄天重水似乎遜色幾分。
但祝芙考慮到自己的情況，最後還是選擇了玄天重水。
天一神水目前她有替代品，太陰真水目前用不上，現階段最需要的是殺傷力最強的玄天重水。
艱難的昨晚選擇，祝芙收下玄天重水，重重嘆氣。
旁邊姚梓不明所以：“祝師妹，怎麽了？”
祝芙說：“人生最難的就是抉擇。”
姚梓更加茫然了，但她很快就放下此事去關心沐泓伶和仇陵：“你們如何？”
仇陵逐漸從混沌中恢覆：“尚可。”
沐泓伶也說：“我沒事，多謝師姐看護。”
仇陵冷笑一聲：“你也會道謝？居然還真從中頓悟，看來這趟沒白來。”
沐泓伶深吸一口氣，沒回話。
自從知道這兩位是先人，且未來亡故，她沒再跟仇陵爭執，只當敬重先人了。
仇陵看她作罷，又對姚梓覷眉：“你又毫無所得？當真沒用！”
祝芙沒忍住：“若非姚梓保護，我們就算有所得此刻也被搶了。”
沐泓伶瞪著他的背影，如果他真在這裏出事，她絕對不要出手救他。
姚梓好脾氣地說：“我不如幾位師弟師妹悟性高。”
仇陵不但沒放下，反而嗤道：“也不知道師父為何讓你做掌峰弟子。”
主峰執掌一峰主權的弟子，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下任掌門。
仇陵自認天資悟性都強於姚梓，入門兩人也是前後腳，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更器重姚梓。
祝芙和沐泓伶覆雜地看他一眼，這回難得沒有開口回懟。
畢竟現在真正的掌峰弟子是桑麟大師兄。
祝芙看看左右：“既然這毒坑消失了，我再去天坑那邊看看。”看看那邊到底壓制的是什麽，能不能解決。
還是，“你們也想搶他們的機緣？”
姚梓搖頭：“這倒不必。”
仇陵反駁：“自然要去，雖說看不上他們的機緣，但若是不去鬥一鬥，他們只怕還以為我們玄天宗弟子怕了，只敢在這裏任人宰割。”
這回沐泓伶和楚妍沁沒站姚梓的邊，在仇陵身旁蠢蠢欲動。
她們一樣的想法，機緣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打一場。
姚梓無可奈何，她脾性好，先前管不住仇陵這位師弟，現在也管不住新來的三位師妹，只能跟著他們一塊行事，祝芙同樣如此。
玄天宗一介入占據，場面更加混亂，直接形成全員混戰，各色法器在空中打得作響。
祝芙一邊打，一邊還喊：“師兄，萬佛宗和天衍宗之前幫我們來著，你別對他們下手。”
仇陵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手中的劍到底轉向對付別人去了。
混戰打著打著，忽然多出幾條不明觸角。
祝芙唰地一下拍開：“什麽玩意？！”
扭頭一看，立刻大喊：“全都住手！”
這混戰裏都打出了血性，誰能住得下手啊，根本沒人聽她的，祝芙瞬間放開蔓藤強行把人分開。
“你們看。”
眾人看向海岸，就見海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龐然大物。
軟體生物，觸角，碩大的眼睛自海岸悄悄窺探他們。
“這是什麽靈獸？怎麽之前沒見過？”
“海中異獸頗多，沒見過有什麽奇怪的。”
無極宮修士突然一劍揮出，那龐大的幾乎占據一整片海岸線的軟體生物被劍氣從中一分為二。
好弱！所有人不約而同想。
就見那怪物被切開的一面迅速長出無數細小觸角，兩瓣身體的觸角相互糾纏，打結一樣把兩瓣緩緩朝水裏滑落的身體重新連接在一塊兒。
“咦～”祝芙發出不適的聲音。
她以為那東西會通過小觸角恢覆成一體時，小觸角打完結停下了，這軟體生物中間就這麽敞開著。
“好古怪啊。”
忽然那些小觸角聚攏成一個漩渦狀，刺耳尖銳的聲音猛然響起。
所有人齊齊封住聽覺，這也沒用，聲波依然不斷朝腦海裏鉆，祝芙反應過來，這不是音攻，是神識攻擊。
她提著劍，玄天重水形成的水劍對準那觸角漩渦擊去，漩渦被穿透，神識攻擊也停了下來。
可還沒等大家松口氣，就發現整個島嶼都在晃動，無數觸角從海裏伸出沿著島嶼各方一齊攪動，似乎要生把這座孤島拖入海中。
“不好，這島上的禁制松動了。”
修士們齊齊朝著島嶼中央過去，祝芙不解：“師姐，什麽禁制？”
“來時抵達的地方。”姚梓簡單道：“每次這方島形秘境出現，先有大能將這座島定在海上，我們才能入內。”
現在島嶼松動，顯然各大門派中大能設下的禁制出現問題。
祝芙才知道正常的上島怎麽回事。
她跟著大家一塊行動，大家來到島嶼中央一塊巨大的像釘子形態的石柱旁。
這回各大門派弟子可算萬眾一心了，齊心協力加固那石柱鎮住島嶼，加固到一半，眼見著島嶼快要被平定。
石柱底部忽然湧現巨大能量把所有人彈開。
眾人驚愕看去，就見石柱底部浮現黑氣。
“居然是魔氣。”
魔氣是世間所有負面能力的融合體變異而來，侵蝕性極強，能讓修士陷入殺戮癲狂，最後爆體而亡。
被魔氣侵染的靈獸、靈植也是同樣下場。
“這裏怎麽會有魔氣？”眾人不解。
能被選為眾門派弟子歷練之所，可以有危險，但絕不能有魔氣。
否則他們這些得各大門派真傳的精英弟子一旦被魔氣浸染，自爆身亡前不知道會幹下多少為禍人間的事。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重點是必須壓制住這些魔氣！”
無繁出來一步，取下脖子上的佛珠，佛珠瞬間放大套在石柱上朝著底下魔氣鎮壓過去。
其他人包括魔門弟子同樣如此，紛紛使用手段去壓制那魔氣。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偏偏魔氣未壓制住，那些古怪的觸角一路從海岸追蹤爬了過來，大家還要分散心神去對付這些觸角。
沐泓伶直接飛躍至上空，手中長劍一劃一圈，以她為中心，寒冰之氣朝外蔓延，觸角眨眼間被凍住。
楚妍沁跟著一劍劈去，那些被凍住的觸角被削成碎段，跌落海中。
但危機還沒解決，無繁嘆氣：“我看過底下，魔氣有如深淵，以我神識探不到底，若是禁置松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他走進石柱，盤膝坐在石柱一側：“我要守在這裏。”直到這座島嶼形態的秘境再度從修真界回歸異域。
要這麽做的話，魔門弟子可就不樂意了。
他們願意玄門聯手對敵，但若是舍己為人，可沒有如此大義。
別說魔門弟子，就是其他玄門弟子也不大願意。
但若是這島嶼松動，底下莫名其妙出現的魔氣被放出來，確實後果嚴重。
此時姚梓上前一步，仇陵趕忙拉住她：“你這時候逞什麽能？！”那麽多人不動，就她犯蠢送死。
姚梓無奈：“並非逞能，而是我輩修士，本該如此。”修士惜命可以茍活，但總要堅持些什麽。
仇陵咬牙：“那也不用你，我去！”
姚梓搖頭：“你說得對我天資悟性不如你，我不知道為什麽師父讓我做掌峰弟子，但既然我是師姐，這責任就該由我承擔。”
仇陵還要說什麽，姚梓推他一把：“你現在是師兄歐諾個，該護著幾位師妹。”
說完看向祝芙三人：“三位師妹來此間人生地不熟的，不容易，不知道你們何時才能回去，總歸都是宗門弟子。”
祝芙訝然：“師姐早就發現了？”
姚梓含笑點頭：“宗門所有小輩弟子我都認識，而且真傳弟子令牌不同。”她一眼就看出了祝芙令牌上的信息。
祝芙恍然。
但是，“我們難道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嗎？”她不想姚梓就這麽死守在這裏。
姚梓毅然決然過去，與無繁一塊，用全部修為壓制底下魔氣。
“待會兒，我們會提前毀去禁置，你們趁機離開。”
他們沒再鎮壓石柱，反而主動取出石柱，石柱松動的瞬間，姚梓和無繁雙雙聯手打出一道道法訣壓制冒出來的魔氣。
但即使速度夠快，他們依然直面魔氣，很快兩人眼角泛紅。
“快走！”
其他修士趕忙禦劍朝外飛去。
仇陵咬牙，帶著祝芙三個：“我們也走。”說完決然離開。
祝芙走前看了眼姚梓，女修的眉宇不覆往日的溫和、綿軟，前所未有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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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聽過太白峰上有你這麽不講道理的女修。”
“主峰上有名有姓的弟子我都見過, 你的名字我聽都沒聽過。”
祝芙在附近走了兩步，遠遠聽到沐泓伶和仇陵爭執聲，立刻扭頭就走, 沒走兩步發現周圍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糟糕！祝芙立刻退回去, 就見沐泓伶跟仇陵異常默契出劍, 劍勢交疊形成一片劍光直將來人逼退。
“……”是玄天宗劍修獨有的默契沒錯了。
她過去與兩人並排，一塊看著那悄然過來想要偷襲的人。
是名陌生男修, 可能看沐泓伶跟仇陵有嫌隙以為有機可乘, 如今見他們一致對外, 還多了個幫手, 便匆匆離去。
等那人一走，這兩人又恢覆冷冰冰的、誰也看不上誰的狀態。
祝芙現在哪裏有心思去拉架, 她也需要靜靜。
就隨口道：“我去那邊看看。”
說著朝另一個方向過去，沒走多遠, 就遁地上, 手裏一邊嫻熟地催生靈植, 一邊琢磨現在的情況。
“你怎麽了？”
是沐泓伶跟上來了。
看她離開時臉色不對, 沐泓伶有點擔心跟了過來。
祝芙看看她身後，仇陵沒跟上來，才拉著沐泓伶悄聲說道：“我發現不對勁，這裏……可能是過去的時間線。”
她一邊說, 一邊看沐泓伶臉色, 生怕她接受不來。
沐泓伶若有所思：“我只發現時間線出了問題，沒想到是過去。”又問：“你怎麽發現是過去的？”
“師姐也發現了？怎麽發現的？”祝芙說：“我是曾在主峰內殿看到了與師兄師姐同名同姓的牌位, 是靈牌。”逝者亡牌。
“我們是被鮫人打開的通道穿過來, 鮫人雖具時空天賦，但並不能好好地操控這股力量, 他們時常迷失在時空之中。”
說到這裏沐泓伶臉色凝重起來。
她和楚妍沁雖是板上釘釘的真傳，但還沒入真傳，本是等在天埑立功之後，名頭好聽，能叫其他弟子心服口服，再進真傳。
因而她此時聽祝芙說起，才知道牌位的事。
莫非那兩位玄天宗前代弟子就是因為迷失時空，才隕落的？那她們三個呢？
“你知道他們具體的……時間嗎？”
祝芙搖頭，就是不知道，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這次荒神島歷練極有可能是姚梓、仇陵亡故的緣由，總之要萬事小心。
說開了，祝芙反而放下此事，反正焦慮沒用，但沐泓伶開始心事重重的，顯然被轉移焦慮。
祝芙安慰她：“其實這次也不一定出事。”
其實從掌門和大師兄之間的年紀差就能看出其中問題。
按照師父青真的年紀，都能當掌門的弟子了，但大師兄那一代掌峰大弟子似乎年紀都偏小。
總不能上一輩所有真人收徒都晚吧。
祝芙猜測：“應該是有大事件，令大師兄之前的一批精英弟子全軍覆沒了。”
這才造成精英弟子年齡斷層。
且極有可能，那一輩弟子命殞後，隔了好幾屆才有大師兄他們出頭，因為精英弟子沒那麽好培養。
跟弟子個人素質也有關系，比如祝芙前邊連著幾屆，最優秀的弟子也只是卓越，達不到驚才絕艷的地步。
“既然是全軍覆沒的大事，應該不是此次。”畢竟來這裏的弟子不多，祝芙問：“沐師姐有聽過此事嗎？”
大師兄之前的精英弟子是宗門未來的希望，卻在未知的災難中全部喪生，必然對當時的宗門有所打擊，宗門上層應該有所傳聞。
沐泓伶雖沒入真傳，但青一真人是她親爹，多少會說起點什麽吧？
沐泓伶搖頭：“我不知道。”
她知道很多其他門派的內情，但自家門派這種慘況還真沒了解，她從沒想過玄天宗會發生此類事跡便沒有問過，她爹也沒主動說起。
“那就麻煩了。”這是秘事，又是宗門近代史，祝芙翻遍了藏經閣的書，也沒看到相關信息。
“不管到底是何事件，但若姚師姐和仇師兄兩人是在荒神島出的事，我們總該防一防。”既然意外來到這裏，不能什麽都不做。
沐泓伶有點反對：“改變時間線並非易事，我們能不能隨意改動他們的命運且不說，就算能改，也未必能改成。”而且妄動可能會引發更多的未知風險。
祝芙反駁：“也不見得。”
她摸著下巴思索：“在我們過來的時候，時間線已經發生變化。像這種改變時間線的情況，你說是會產生平行世界，還是後續時間線直接跟著改變？”
“我覺得要麽是平行世界，要麽是現在發生的終將成為註定，日後本就是因今日發生的事導致。”
如果是平行世界，那麽至少有一個世界裏姚梓、仇陵還能活得好好的，那就值得嘗試。
如果是命中註定，命運無可更改……那也要先試試看，不試過如何能甘心。
“至於說，改變現在的事件，導致後續時間線突然被波動發生變化，我以為這種情況不大可能，不科學。”
如果只因為之前的時間線被人為改變，現在的人突然消失或者突然失憶……怎麽想都不符合邏輯啊。
沐泓伶：“……”
她看一眼陷入沈思的自己跟自己辯論，還糾結起來的祝芙：“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麽悟性這麽高了？”這麽能胡思亂想，她自愧不如。
祝芙深沈點頭：“時間，真是個大命題。”
然後思想偏移：“對了沐師姐，你金丹之後沒領其他五行嗎？”
“沒有。”
“那試試領悟空間、時間、命運啊。”祝芙提出意見：“反正都是溝通天地、理解世界萬物，從哪個方向入手不是入手。”最後都殊途同歸。
沐泓伶感覺自己最近被激怒的情況有點多，她咬牙：“你以為是我不想嗎？”
說得好聽，還從空間、時間、命運，那是領悟了五行的高階修士都沒法涉足的領域。
誰不知道溝通天地、尋求大道最後都是殊途同歸啊，為什麽修士定下先領悟五行、再領悟其他，不就是依照大多數修士的悟性，從難易程度來排序的嗎？！
被祝芙這麽一說，好似她不夠努力似的。
祝芙也不好意思了，剛剛那話簡直就像，你既然沒開始學數理化，不如直接學其他專業。
她說：“我剛剛沒多想，就是覺得既有鮫人這樣自帶天賦但又理解不夠的，說不得我們也能從中入手。”
“不一樣。”擁有變異冰靈根的沐泓伶比尋常五行修士更理解天賦帶來的便利。
自通過家族檢測出冰靈根後，她便一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自幼體悟加靈根天賦，讓她比常人更理解冰的本質。
剛這麽想，就聽祝芙再次跳動話題：“那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死亡冰柱呢，你沒有半點想法嗎？”
不等沐泓伶回覆，便自顧自道：“溫度降低，海裏鹽分析出，直接形成冰柱，所到之處一片死寂，師姐若是理解其中變化，豈不是對海洋有初步理解。”
“……”你還別說，有點道理。
雖然那種程度的結冰沐泓伶輕易就能做到，但她沒從鹽分析出這個方向思考過。
就聽那邊祝芙又說：“現在大家都在等另一個戰場出現，被海水覆蓋的地方估計鹽分很高，我得提前準備一些適應海洋的戰植。”
說完她開始往海邊跑。
“你這思緒跳轉是真快。”沐泓伶嘀咕著，也幹脆跟了過去。
等到了海邊，沐泓伶看祝芙突然駐足，“你又想到什麽？”
“形狀啊。”祝芙伸手比劃：“你不覺得這島的形狀很奇特嗎？”
沐泓伶左右看看沒看出來，祝芙拿出紙筆，先將一路經過之地快速繪制出來，再把姚梓告訴她的島嶼情況補齊，繪制出一個大概輪廓。
一個古怪的橢形不規則圖形，沐泓伶還是沒看出來是什麽。
祝芙捏著紙說：“我們轉一圈。”她要驗證自己的想法。
沐泓伶看她說完轉身就走，只好跟了上去。
兩人飛快繞著島嶼走了一圈，祝芙來到一個位置：“你看對面。”
對面隱約有幾個更小的小島蹤跡，只是兩岸之間迷霧縈繞，看不真切，祝芙指著中心的海面：“這裏就是第三個悟道處。”
“所以？”
“所以，一旦等海平面下降，兩邊一連接。”祝芙在紙上地圖添了一筆：“你不覺得很像一個大腳丫嗎？”
沐泓伶：“……這就是你的發現？”
祝芙滿意點頭：“多可怕的猜想啊。”
如此巨大的、足以形成島嶼的腳印，上方還是其他上古仙神的戰場。
對比前世傳說裏的五指山，那位留下腳印的存在豈不是如佛祖一般？
沐泓伶面無表情：“這一點不用看出是不是腳印就能猜測出來。”
祝芙毫不在意她的態度：“那悟道嘛，就是得思考，沐師姐這我得說說你，碰到任何事物你都不能太想當然，就得先思考為什麽。”
“比如天為什麽是藍的，海洋是藍的，而湖水又是綠的。為什麽果子會往地上掉，這些都是有道理的。”
沐泓伶：“那你說說，這些世間常理究竟有什麽道理？”她倒要看看她能說出什麽花樣來。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祝芙張口就來：“因為太陽光折射中藍光波長較短，藍光穿過大氣層時形成了藍色現象，海水映照藍天，湖水映照周圍綠林，至於果子嘛，自然是因為引力啦。”
沒有靈氣的普通世界，都能發現這麽多道理，天天號稱要修道、追求真理的修士，反而沒能悟出來，太遜了。
祝芙說：“就像上回大比，與我交鋒過的傀儡修士，他已經用了重力陣符，卻沒有繼續深入研究下去，豈不可惜，不一定，他深入研究就能觸摸到大道呢。咱們現在也一樣，不能因為覺得尋常，就不對這島嶼產生好奇啊。”會錯過很多的。
沐泓伶狐疑：“雖然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她早就發現，祝芙一旦開始反駁別人，會找出好多看似有道理、實則毫無關系的說辭。
怎麽能這麽說她呢，祝芙不服氣：“我可沒有胡說。”
就是在與傀儡修士比鬥時，聯系前世知識和本世法術，她初步領悟了火行，這才會刻意回憶起前世其他知識點。
但這麽做，兩方知識一打架，造成她了思維過於跳脫的現象。
“那位道友說得沒錯。”一個聲音介入進來。
兩人謹慎看過去，見一名僧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岸邊。
沐泓伶張口便道：“你怎麽偷聽別人說話呢？”
那僧人無奈：“貧僧先一步來此。”
祝芙說：“這是之前幫我們的萬佛宗弟子吧。”雖然對方沒幫上什麽，但是態度讓人親近。
便主動道：“在下玄天宗祝芙，敢問師兄是？”
僧人雙手合十：“貧僧無繁。”
“無繁師兄，之前多謝你。”祝芙問他：“你是來等海水下降的嗎？”
“此前無繁未能幫上忙，貧僧是來此處領悟佛法。”
沐泓伶嘀咕：“佛門弟子就是一板一眼的。”
無繁好脾氣地當作沒聽到，接著說：“還要多謝這位道友方才的開悟，令貧僧念達通透。”
沐泓伶立刻看過去：“你通透了什麽？”
無繁仰面看著上方：“原來太陽之光也有如此多的講究。”他說完低聲念了一句佛歇。
祝芙和沐泓伶就看他光亮的腦門後方亮起一圈光芒，他整個人猶如置身於太陽之中。
沐泓伶已經麻木了，有生之年頭次對自己產生懷疑：“莫非真是我悟性不夠？”怎麽來這裏後人人都能悟到，就她悟不了。
祝芙也被無繁這一手給楞住了，沒想到隨意兩句只言片語的信息，就能讓對方領悟如此厲害的佛法。
但聽沐泓伶喪氣，立刻勸說：“機緣而已，師姐修冰法，跟這不是同一道。”又說：“你看我自己說的道理，我不也沒悟出來神通法術嗎？”
沐泓伶看無繁一眼，又看祝芙：“以後這些話別在外面亂說。”白白便宜外人。
無繁面帶微笑，涵養極深，只從脖子上的佛珠取下一枚拋給祝芙：“我欠道友一份機緣，憑此佛珠，日後道友可尋我償還。”
“呃。”祝芙不好意思：“也不用吧，你之前也幫了我們，咱們倆清呀。”
無繁只是笑笑，又回身繼續盤膝坐在岸邊嶙石上，對著海面冥想。
祝芙只好捏著佛珠收起來，沐泓伶說：“看也看過了，猜也猜過了，回去吧。”
“咱們就在這附近吧。”
反正她要研究靈植，沐泓伶要研究冰法，不如就挑這附近的海岸，還能順便幫無繁護法。
沐泓伶了解她的為人，多少猜到了她的想法，無奈：“你怎麽經過天埑，行事還是如此軟綿。”
這……這就軟綿了？
就順手的事，她又沒打算為無繁拼命。
但沐泓伶只說她一句還是答應了，兩人就近選了一地。
祝芙面前的海水中，不斷有植被冒出又雕零，沐泓伶那邊的海水瞬間結冰又碎裂，碎裂後再次結冰。
一時間三人各自忙自己的，互不打擾。
等到迷霧散去，海水開始退卻，祝芙才收手：“這裏的戰域要開啟了。”
她話未落音，就見島上其他門派弟子相繼過來，又過了一會兒楚妍沁跟姚梓、仇陵也過來了。
等海水降低到足夠的位置，一片深坑出現。
比之前天坑更加巨大的深坑，與天坑的幹涸不同，這片深坑滿是泥濘，像一片漆黑沼澤，還偶爾冒出些顏色詭異的氣泡，一看就危險異常。
也不知道這沼澤形態是上古戰後形成的，還是常年遭海洋浸泡而成。
祝芙凝重：“這居然是個毒坑。”
沐泓伶道：“你緊張什麽？你不也是用毒的高手？”
“啊，我最近才發現我其實不善解毒。”她先前只是借助空間和戰植天賦使用毒術，經歷罌粟嘗試解毒一事，再對比宗門專業煉丹師的進度，祝芙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
沐泓伶看她一眼：“我確實不如你刻苦。”頓了頓又道：“但我覺得，你所學雜學未免太多了點。”就不能專心修一道麽？
祝芙謙虛：“我只是想研究植物的方方面面而已。如果有一天世間萬事萬物都可以用植被來替代，我們住的房子、吃穿用度全都是原生態的植被出品，那世界就不會有汙染了。說不定能恢覆上古時期靈氣充盈的狀態呢。”
為植物代言，多種靈植少砍樹，世界將變成更好的明天。
沐泓伶看她一眼，回頭跟楚妍沁道：“我確定，她變了。”以前祝芙也喜歡種植，但沒到這種癲狂狀態。
楚妍沁沒覺得奇怪：“她又不是劍修。”劍修對劍也挺癲狂的。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談中，最後一層海水也徹底降落，整個沼澤完全顯露出來，大家三三兩兩聚集又彼此間隔，尋了自認為妥當的位置盯著沼澤。
玄天宗一幹人也同樣望過去。
祝芙看到一道高挑的人影，他在驅使龍……不對，仔細看那是一條水龍，他在驅使水，一人獨戰其他所有妖魔。
對手全是奇形怪狀，有青面獠牙，有不成形態的，還有滿身都是眼睛的古怪魔獸……但那驅使水的修士巋然不動，連消帶打將其他怪物悉數消滅。
“好厲害。”
水在那修士手中，猶如臂使，所到之處一片肅殺之氣。
祝芙不由睜大眼睛，想看看修士驅使的水有什麽尋常之處。
“看清楚了嗎？”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問她。
祝芙不自覺就說：“完全看不出異常啊，怎麽看都是尋常的水。”
“水有什麽不尋常的？”
“就是其他特殊液體嘛。”祝芙嘀咕：“汞是金屬，但也是液態，都不知道在修真界算在五行中哪一類。”也不知道控水是指只能控制水分子，還是所有液體。
目前山川河流等自然水她都能控制，收集來的毒液也能控制，但一些化學藥劑、以及水銀等還沒試過，所以不知道。
“不如你試試。”那個聲音好意道。
面前的戰場忽然變成了她記憶中的實驗室模樣，不只有各種各樣的液體試劑，還有一罐水銀。
祝芙下意識就要掩住口鼻，隨即反應過來，她已經金丹，常年用神識和靈氣多層防禦在外，早不怕這點毒性，便放心大膽地過去。
旁邊，姚梓一見祝芙眼神發直地邁步，立刻就拉住她，祝芙無知無覺腳上仍在倒騰，因為姚梓阻攔，變成原地踏步，一陣後，她又停下來。
姚梓才松口氣，就見旁邊沐泓伶也陷入頓悟中，不自覺地以她為中心朝周圍散發強大寒意。
“師弟。”姚梓喊了聲，自己帶著祝芙連退了好幾步，
那邊楚妍沁把同樣陷入頓悟的仇陵給帶遠了些，姚梓這才放心。
祝芙停在實驗室一個桌臺前，明明是很久遠的記憶，突然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實驗課恍如昨日，她嫻熟地倒著各種化學試劑在玻璃試管中實驗。
又嘗試操控水銀：“既是水又是金……真神奇，金生水是有道理的啊。”
很快她弄出了一堆五顏六色且散發不明氣味的試劑。
“你能還原它們嗎？”
“還原？為什麽要還原？”祝芙疑惑，某方面來說這些化學試劑添加點靈氣進去，就能當厲害的異水使用。
“就是你之前說的，不環保啊。”
“也是。”祝芙想想想：“這些化學品用出去雖然是大殺招，但是汙染太嚴重了。”
但是還原的話……
祝芙下意識招來泥土，而後嘀咕：“要有炭……”她轉身打算去找，就發現眼前突兀地多出了炭。
但她毫無所覺，特別自然地拿起炭一通搗鼓。
“我記得要過濾、沈澱、分離……”
搗鼓一通後，大部分化學藥劑被分離出水，殘留些工業廢品，還有一部分實在沒辦法還原了。
祝芙攤手：“結構太穩固了。”
隨即她想起來，其實不用完全依賴這些手段，可以結合的嘛。
當初從橡木中提取膠的時候，她也考慮過汙染問題，後來發現靈氣輕易解決了現世無法降解的問題。
祝芙伸手籠罩在那些無法還原的液體上，神識高度集中，靈氣驚喜到最小的分子上，一點點提取出其中的水分……
片刻後：“我行了。”莫非我是個化學天才？
還沒沾沾自喜完，面前實驗室消失，多出一堆惡臭難聞的泥濘。
“那你把這兒還原。”
“哎？！”為什麽，莫非她被黑心資本抓去做苦力了？
祝芙心底一陣迷茫，似乎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步入現在的慘境，但是看著看著，就覺得面前這片泥濘礙眼。
難受！就是因為這些汙染，這裏才種不出植被來。
她蹲下去開始忙活。
旁邊姚梓也是茫然：“她到底從中頓悟了什麽？”怎麽這麽多動作。
其他頓悟的修士沒一個像祝芙這樣。
祝芙也不記得忙了多久，反正她一邊用化學方式、一邊用靈氣，是不是種些能吸收毒氣、析出水分的靈植，各種手段齊出，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才成功恢覆一小片幹凈的泥土和水分，以及一片覆雜的化學殘渣。
她舒口氣，打算繼續。
就聽那個聲音說：“原來如此。”
然後面前一切停止，她猛然從這幻象中被彈出來。
就見周圍其他修士全都慌亂起來。
因為那片巨大的冒著毒液泡泡的泥坑在動，仿佛底下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翻滾著。
翻滾著翻滾著大家發現底層凝土被翻出來後，毒氣在逐漸減少。
隨著動作，其他陷入頓悟狀態的修士紛紛清醒過來。
祝芙大驚、思索、恍然、沈默。
剛剛，她確確實實被拉去做白工了吧，那個意識分明借她，準確地說借她前世學來的知識點結合現世情況來研究如何凈化這片毒坑。
“嘖。”祝芙心中腹誹，也不給點好處。
雖然她對這毒坑確實有點看不下去。
但其他修士不明白情況，只以為：“不好，這戰域提前出事，恐怕日後再也無法從中悟道了。”
這似乎是某種信號，那些此前未進入頓悟狀態的修士立刻抓緊時間，朝著自己瞄準的人下手。
雖然玄天宗進來的人數算多，但他們這裏頓悟的人也多，不一會兒他們就發現被集火了。
祝芙立刻召出幽冥聖蓮，另外沐泓伶和仇陵雖從頓悟中醒來，但仍留有頓悟中的混沌思維，沒法發揮出實力，只有她因為是去做白工而非悟道，恢覆得很快。
她和姚梓、楚妍沁呈三角姿態，把另外兩人保護在身後。
祝芙一人有一支靈植軍.隊，作為防禦一流的群攻選手，面對這些聯手的修士毫不畏懼。
圍攻者打了一陣後，發現確實占不到他們便宜，便果斷散開，朝其他人下手。
耿妙妙留了下來：“我跟幾位妹妹也算有緣，我這裏也有一份悟出的機緣，不如咱們交換？”
祝芙其實是有點興趣的，反正都是從上古戰場裏領悟到的，可以交流啊。
但姚梓冷冷道：“休想！”態度相當堅決。
耿妙妙只好無趣走了。
祝芙：“……”是我意志不夠堅定了。
但還沒等周圍修士打出一個結果，那片毒坑先一步變化。
毒氣在消散，水分被析出，漆黑泥濘逐漸化成正常的土地，又過來片刻，上方甚至有雜草破土而出。
修士們雖不知內情，但判斷無誤，隨著變化停止，籠罩在這一片上方的巨大戰場氣勢眨眼間消失不見。
其中劍氣、意念、血煞等等全部消失，仿佛就是一塊平平無奇的土地。
這裏無法再悟道了。
祝芙心中一動，莫非先前那道身影意念一直留在這毒坑中，是為了壓制這片區域的毒性？！
如今毒性消解，那意念離開了？！
正想著，她面前多了三滴水。
這莫非是謝禮？！祝芙壓制心底的歡喜，不愧是上古大能，就是局氣。
她伸手就要將三滴水收下，就見水滴齊齊後退，又動了動，似乎在讓她做選擇。
祝芙：“……”
從左至右，一黑一金一藍三滴水，分別代表玄天重水、天一神水、太陰真水。
這讓她如何做出抉擇？！
要麽直接給她其中一樣嘛，好好的謝禮變成三選一，很容易讓人心生貪婪的。
天一神水有治愈神效，太陰真水可容納萬物包括神魂，相比之下只是沈重無比的玄天重水似乎遜色幾分。
但祝芙考慮到自己的情況，最後還是選擇了玄天重水。
天一神水目前她有替代品，太陰真水目前用不上，現階段最需要的是殺傷力最強的玄天重水。
艱難的昨晚選擇，祝芙收下玄天重水，重重嘆氣。
旁邊姚梓不明所以：“祝師妹，怎麽了？”
祝芙說：“人生最難的就是抉擇。”
姚梓更加茫然了，但她很快就放下此事去關心沐泓伶和仇陵：“你們如何？”
仇陵逐漸從混沌中恢覆：“尚可。”
沐泓伶也說：“我沒事，多謝師姐看護。”
仇陵冷笑一聲：“你也會道謝？居然還真從中頓悟，看來這趟沒白來。”
沐泓伶深吸一口氣，沒回話。
自從知道這兩位是先人，且未來亡故，她沒再跟仇陵爭執，只當敬重先人了。
仇陵看她作罷，又對姚梓覷眉：“你又毫無所得？當真沒用！”
祝芙沒忍住：“若非姚梓保護，我們就算有所得此刻也被搶了。”
沐泓伶瞪著他的背影，如果他真在這裏出事，她絕對不要出手救他。
姚梓好脾氣地說：“我不如幾位師弟師妹悟性高。”
仇陵不但沒放下，反而嗤道：“也不知道師父為何讓你做掌峰弟子。”
主峰執掌一峰主權的弟子，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下任掌門。
仇陵自認天資悟性都強於姚梓，入門兩人也是前後腳，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更器重姚梓。
祝芙和沐泓伶覆雜地看他一眼，這回難得沒有開口回懟。
畢竟現在真正的掌峰弟子是桑麟大師兄。
祝芙看看左右：“既然這毒坑消失了，我再去天坑那邊看看。”看看那邊到底壓制的是什麽，能不能解決。
還是，“你們也想搶他們的機緣？”
姚梓搖頭：“這倒不必。”
仇陵反駁：“自然要去，雖說看不上他們的機緣，但若是不去鬥一鬥，他們只怕還以為我們玄天宗弟子怕了，只敢在這裏任人宰割。”
這回沐泓伶和楚妍沁沒站姚梓的邊，在仇陵身旁蠢蠢欲動。
她們一樣的想法，機緣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打一場。
姚梓無可奈何，她脾性好，先前管不住仇陵這位師弟，現在也管不住新來的三位師妹，只能跟著他們一塊行事，祝芙同樣如此。
玄天宗一介入占據，場面更加混亂，直接形成全員混戰，各色法器在空中打得作響。
祝芙一邊打，一邊還喊：“師兄，萬佛宗和天衍宗之前幫我們來著，你別對他們下手。”
仇陵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手中的劍到底轉向對付別人去了。
混戰打著打著，忽然多出幾條不明觸角。
祝芙唰地一下拍開：“什麽玩意？！”
扭頭一看，立刻大喊：“全都住手！”
這混戰裏都打出了血性，誰能住得下手啊，根本沒人聽她的，祝芙瞬間放開蔓藤強行把人分開。
“你們看。”
眾人看向海岸，就見海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龐然大物。
軟體生物，觸角，碩大的眼睛自海岸悄悄窺探他們。
“這是什麽靈獸？怎麽之前沒見過？”
“海中異獸頗多，沒見過有什麽奇怪的。”
無極宮修士突然一劍揮出，那龐大的幾乎占據一整片海岸線的軟體生物被劍氣從中一分為二。
好弱！所有人不約而同想。
就見那怪物被切開的一面迅速長出無數細小觸角，兩瓣身體的觸角相互糾纏，打結一樣把兩瓣緩緩朝水裏滑落的身體重新連接在一塊兒。
“咦～”祝芙發出不適的聲音。
她以為那東西會通過小觸角恢覆成一體時，小觸角打完結停下了，這軟體生物中間就這麽敞開著。
“好古怪啊。”
忽然那些小觸角聚攏成一個漩渦狀，刺耳尖銳的聲音猛然響起。
所有人齊齊封住聽覺，這也沒用，聲波依然不斷朝腦海裏鉆，祝芙反應過來，這不是音攻，是神識攻擊。
她提著劍，玄天重水形成的水劍對準那觸角漩渦擊去，漩渦被穿透，神識攻擊也停了下來。
可還沒等大家松口氣，就發現整個島嶼都在晃動，無數觸角從海裏伸出沿著島嶼各方一齊攪動，似乎要生把這座孤島拖入海中。
“不好，這島上的禁制松動了。”
修士們齊齊朝著島嶼中央過去，祝芙不解：“師姐，什麽禁制？”
“來時抵達的地方。”姚梓簡單道：“每次這方島形秘境出現，先有大能將這座島定在海上，我們才能入內。”
現在島嶼松動，顯然各大門派中大能設下的禁制出現問題。
祝芙才知道正常的上島怎麽回事。
她跟著大家一塊行動，大家來到島嶼中央一塊巨大的像釘子形態的石柱旁。
這回各大門派弟子可算萬眾一心了，齊心協力加固那石柱鎮住島嶼，加固到一半，眼見著島嶼快要被平定。
石柱底部忽然湧現巨大能量把所有人彈開。
眾人驚愕看去，就見石柱底部浮現黑氣。
“居然是魔氣。”
魔氣是世間所有負面能力的融合體變異而來，侵蝕性極強，能讓修士陷入殺戮癲狂，最後爆體而亡。
被魔氣侵染的靈獸、靈植也是同樣下場。
“這裏怎麽會有魔氣？”眾人不解。
能被選為眾門派弟子歷練之所，可以有危險，但絕不能有魔氣。
否則他們這些得各大門派真傳的精英弟子一旦被魔氣浸染，自爆身亡前不知道會幹下多少為禍人間的事。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重點是必須壓制住這些魔氣！”
無繁出來一步，取下脖子上的佛珠，佛珠瞬間放大套在石柱上朝著底下魔氣鎮壓過去。
其他人包括魔門弟子同樣如此，紛紛使用手段去壓制那魔氣。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偏偏魔氣未壓制住，那些古怪的觸角一路從海岸追蹤爬了過來，大家還要分散心神去對付這些觸角。
沐泓伶直接飛躍至上空，手中長劍一劃一圈，以她為中心，寒冰之氣朝外蔓延，觸角眨眼間被凍住。
楚妍沁跟著一劍劈去，那些被凍住的觸角被削成碎段，跌落海中。
但危機還沒解決，無繁嘆氣：“我看過底下，魔氣有如深淵，以我神識探不到底，若是禁置松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他走進石柱，盤膝坐在石柱一側：“我要守在這裏。”直到這座島嶼形態的秘境再度從修真界回歸異域。
要這麽做的話，魔門弟子可就不樂意了。
他們願意玄門聯手對敵，但若是舍己為人，可沒有如此大義。
別說魔門弟子，就是其他玄門弟子也不大願意。
但若是這島嶼松動，底下莫名其妙出現的魔氣被放出來，確實後果嚴重。
此時姚梓上前一步，仇陵趕忙拉住她：“你這時候逞什麽能？！”那麽多人不動，就她犯蠢送死。
姚梓無奈：“並非逞能，而是我輩修士，本該如此。”修士惜命可以茍活，但總要堅持些什麽。
仇陵咬牙：“那也不用你，我去！”
姚梓搖頭：“你說得對我天資悟性不如你，我不知道為什麽師父讓我做掌峰弟子，但既然我是師姐，這責任就該由我承擔。”
仇陵還要說什麽，姚梓推他一把：“你現在是師兄歐諾個，該護著幾位師妹。”
說完看向祝芙三人：“三位師妹來此間人生地不熟的，不容易，不知道你們何時才能回去，總歸都是宗門弟子。”
祝芙訝然：“師姐早就發現了？”
姚梓含笑點頭：“宗門所有小輩弟子我都認識，而且真傳弟子令牌不同。”她一眼就看出了祝芙令牌上的信息。
祝芙恍然。
但是，“我們難道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嗎？”她不想姚梓就這麽死守在這裏。
姚梓毅然決然過去，與無繁一塊，用全部修為壓制底下魔氣。
“待會兒，我們會提前毀去禁置，你們趁機離開。”
他們沒再鎮壓石柱，反而主動取出石柱，石柱松動的瞬間，姚梓和無繁雙雙聯手打出一道道法訣壓制冒出來的魔氣。
但即使速度夠快，他們依然直面魔氣，很快兩人眼角泛紅。
“快走！”
其他修士趕忙禦劍朝外飛去。
仇陵咬牙，帶著祝芙三個：“我們也走。”說完決然離開。
祝芙走前看了眼姚梓，女修的眉宇不覆往日的溫和、綿軟，前所未有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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