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臥底

關燈
臥底

“竹月?”甜美清脆的女聲帶著點小暴躁喊道:“東裏竹月你死哪裏去了?”

“在這裏。”軟軟糯糯的女聲響起。

一名身著翠微長裙的少女從一株大樹樹芯隱秘出口探出頭來, 仔細看會發現她連雙眸都是碧綠色。

“采薇,我在這裏。”東裏竹月朝找過來的同伴招手。

外邊是一名杏色衣裙的少女,名叫東裏采薇。

東裏采薇大步過去:“找你好久,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東裏竹月習慣了同伴的強勢和態度, 只說:“采薇你快來看。”

東裏采薇順著東裏竹月的示意往樹芯裏走, 發現樹芯裏別有洞天,裏邊巨大的空間竟被改成了一個兩層樓的小居所。

這明顯是人為!

但這不是重點, 東裏竹月拉拉東裏采薇袖子:“你看上面。”

東裏采薇朝上看去, 就見上層空間, 一名小女孩正坐那兒晃動著小腳看向她們。

那小女孩五官極為精致漂亮, 皮膚白皙嬌嫩,一雙大眼睛偏頭看過來的時候透露著天真好奇, 任誰看了都會有一瞬間的好感,忍不住就回對方一笑。

她穿著打扮也很特別, 頭上木制箍條開了一圈色澤鮮嫩的花, 發帶是綠色絲絮有各種各樣的小果子做裝飾, 雙手雙腳都有質樸但野趣的編織藤環。

女孩身著簡單的白衣, 白衣上縫了許許多多小植物,腰間也掛著七零八碎的小東西,這麽多小飾品也不顯得古怪累贅,反而更增添了幾分靈氣, 簡直像從森林裏走出來的小仙童。

特別是她身上傳來的氣息, 一聞就很親切,那笑容一看就是好孩子。

東裏采薇卻忍住那股親近之意, 一把拉著東裏竹月走出樹芯小屋, “怎麽回事?你在哪來碰到的?”

東裏竹月說:“就這裏啊,我今早過來發現多出了一顆好大的樹, 就過來看看,然後看到她了,你說她是不是我們同族?”

“看不出原型,但氣息感覺是同族。”東裏采薇謹慎道:“既然看不出原型說不得來頭不小,咱們這樣的身份還是遠著點好,免得招來禍事。”

她說完就想拉著東裏竹月走,還教訓她:“都告訴你要小心謹慎,看到陌生的突然出現的東西,你怎麽還自己跑過來看呢,就不怕是人族設下的陷阱嗎?”

“可是。”東裏竹月有點遲疑:“我覺得她很好啊,她還給了我吃的呢。”

“給你吃的就是好嗎?你忘了咱們是怎麽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的?”東裏采薇惡聲惡氣喉:“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自己走。”

“走。”比起就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肯定還是相識已久的小姐妹更重要,見東裏采薇生氣,東裏竹月立刻跟著對方走了。

只是因為好感度,東裏竹月總忍不住回頭看。

才走一陣遙遙就看到一個人影:“是裘宏那廝。”

東裏采薇說:“遇到他準沒好事,咱們躲遠點。”

她們立刻往旁邊躲,但被那人眼尖的看到了:“采薇、竹月,這是去哪裏?”

兩名少女無奈回身,露出一個經典假笑:“沒去哪兒、就隨處逛逛,裘老大這是想去哪?”

上一秒臉上還帶著笑說話客氣的裘宏這一秒換了個面孔,冷著臉尖酸刻薄道:“隨便逛?!你們那雙眼睛長了有什麽用?沒看到那裏多出一棵大樹嗎,也不知道過去探探?”

東裏采薇小聲嘀咕:“那我們實力低微,怎麽敢妄去。”

東裏竹月雙目含淚,要哭不哭的:“我、我,我不知道應該要去探,你沒跟我說啊!”

“再木的腦子也不如你們蠢!”裘宏說著瞪了兩人一眼就朝那大樹方向過去。

東裏采薇看他走遠了,立刻跟東裏竹月說:“快,我們趁機趕緊走。”至於被被找麻煩的小女孩?

自顧都不暇,哪裏還有心思管別人死活。

東裏竹月走著走著才反應過來:“裘宏是要去找她嗎?”

“你以為呢?”

東裏竹月從袖子裏掏出一粒種子:“但她真的很好,給我吃的。”

“你說的吃的是這藥種?”東裏采薇愕然看著那枚血氣十足的靈植種子,隨即拉著東裏竹月往那大樹敢。

“怎麽了?”東裏竹月不明所以。

東裏采薇焦急解釋:“她身上那麽多東西用來遮掩氣息,又給你這藥種,依我看她根腳就是靈藥一類,這樣的根腳被裘宏那廝看到,豈不要被他生吞了。”

如果對方不是靈藥,頂多被裘宏抓去奴役,日子是過得差了點,那也跟她們差不多,在哪裏過不是過。

如果之前沒見過對方,就算事後知道了,她們也頂多唏噓兩聲便拋之腦後了。

偏偏對方極大可能是靈藥根腳,她們又提前見過面知道對方模樣,竹月還從那小姑娘手裏得了好處,這叫人還怎麽置身之外、放任不管?!

東裏竹月驚呼一聲:“那怎麽辦?”

東裏采薇咬牙:“先去看看,大不了就把事情鬧大了。”屆時那些大人物都想要分贓不勻,那小女孩說不定也能得一時喘息之機。

兩人趕往大樹,卻見裘宏喜笑顏顏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而那小女孩從二樓跳下來,有些懷念不舍的看向身後。

裘宏道:“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這種小地方有什麽好留戀的,走吧。”

小女孩歪頭沈思片刻:“把它帶走就好了呀。”她轉頭問:“面包樹54號,你願意跟我一塊離開嗎?”

“……”

裘宏扯著嘴唇笑了笑:“這樹還沒開智吧?應該是回應不了你。”

就見大樹晃了晃,樹芯裏一下子壓抑起來,他們趕緊從樹芯中出來,小女孩最後一個出來,那大樹就抽出根莖跟在小女孩身後。

“原來它開智了?”裘宏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兩聲:“是我眼拙,先前都沒看出來。”

小女孩說:“它只聽我的話,你當然看不出來。”

裘宏笑容越發勉強了,還堅持著問:“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看他一眼:“我們不一樣,我不告訴你。”

裘宏笑臉徹底僵住,他冷冷看小女孩一眼,又瞪向東裏采薇和東裏竹月,眼神中帶著指示。

“你、你叫什麽啊?”東裏采薇只好主動問那小女孩。

小女孩說:“我叫白小蔔。”

空間裏的白小蔔:“……”

祝芙鎮定自若,面上毫無心虛,來做臥底哪有用自己本名的。

這名字當真不雅,但在外修煉成精的能有什麽見識文化呢,取不出像樣的名字很正常。

裘宏扯出嘴角笑:“我先帶你回領地,那裏還有很多同伴。”

說完見那叫白小蔔的小女孩只點頭,不怎麽回話,相較而言對東裏姐妹反而更親近一些,有意無意走到她兩中間。

裘宏心有不滿,路走到一半,忽然狀似不經意間詢問:“你剛剛說什麽五十四號?莫非這大樹你還有另外五十三顆?”

祝芙擡頭看他一眼,眼神裏多少帶著點‘你怎麽連這也不懂’的意思:“這是第五十四代。”品種。

她擁有的何止區區五十四顆樹。

“呵呵。”這種事他怎麽會一聽就知道,用的什麽眼神?!

但五十四代比五十四顆情況要好得多,不然這小東西有那麽多幫手,哪怕是還沒化形的靈樹,也足夠讓人頭疼。

裘宏徹底放心的把祝芙帶往自己老巢。

一行妖精一路走到偏僻處,掀開一塊草皮,打開地穴開口,裘宏說:“你那大樹進不去,讓它等在外邊吧。”

那小女孩卻堅持道:“可以進去的。”

就見那大樹收緊樹身拔高身形,從寬闊變為高挑,試探著朝地穴伸展根莖,裘宏覺得不靠譜,怕對方把這地穴出口擠踏,屆時被別人發現,正要阻攔。

就見大樹可能試探到了底下空間,一下子如藤本植物一般柔軟的滑了下去。

裘宏:“……行吧。”這到底什麽品種的樹?

其他人也緊跟著鉆了進去。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身後,多了一路與雜草相近的不起眼植株。

底下洞穴先還窄、低,連祝芙都要微微低頭彎腰才能前行,下來的大樹直接臥倒做爬行狀。

但大樹不是去蛇類左右游走,而如蟲類一拱一拱的,看得裘宏很是難受。

好在只走了一刻鐘,前方便開闊起來。

裘宏有些自得道:“這裏如何?”

祝芙雙目環顧一圈:“還不錯。”石膏地洞,算有用的資源吧。

能做藥物也能做材料,雖然這裏的石膏靈氣含量少了點,不過聊勝於無啊。

她這邊已經想好了後續對這石膏洞穴的使用,那邊裘宏還以為她對這洞穴是真滿意,立刻就自誇起來:“此地耗費了我……”

沒說完就被祝芙打斷:“不過這裏好黑,還很潮,我需要陽光。”

這裏哪裏黑了!明明還有微弱的光招進來,裘宏覺得這地方堪稱完美,光線恰到好處。

就見祝芙說完看向洞穴上方,旁邊的好不容易能直立的大樹似乎瞬間感應到她心中所想,伸長了樹冠對著洞穴頂層蠢蠢欲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戳破天頂把陽光放進來。

裘宏趕忙喊住:“等等!”他焦急道:“這裏魚龍混雜,修士繁多,咱們還是低調點吧。”

見祝芙不說話,固執的盯著上方,他繼續苦口薄心的勸:“我們躲在這裏就是為了避開那些修士,你這一打開不就全都暴露了嗎?”

祝芙這才被勸服似得,不大高興的收回目光,但大樹伸展的樹枝都收回來了,可見她雖然不情願,但心裏確實是放下了那個想法。

裘宏終於放下那顆懸著的心。

“不、不打開了嗎?”東裏竹月後知後覺:“我也喜歡陽光呢。”

方才祝芙說想要陽光的時候,她忍不住點頭了。

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裘宏淩厲的眼神瞪過去,東裏竹月趕忙往東裏采薇身後躲。

東裏采薇擋在東裏竹月面前,勇敢的看向裘宏:“我們只是說說而已,又什麽都沒做。”幹嘛遷怒她們?

裘宏對這對又沒用還不會看眼色的廢物姐妹已經不指望了,只對祝芙道:“你們在這裏好好呆著,外面隨時都要人族修士經過,千萬被亂出去,我去看看其他同伴。”說完匆匆離開。

等他走了,東裏竹月立刻過來喊祝芙:“白小蔔,你要留下來嗎?這裏不好過的。”

“我看她才不怕呢。”東裏采薇拉住竹月,又沒忍住去問祝芙:“你怎麽做到讓裘宏對你如此客氣?”

祝芙無辜道:“他來抓我,我抽了他一下,然後他就認錯了。”

東裏竹月愕然:“原來裘宏還會認錯啊。”

東裏采薇抓住重點:“所以你能打得過裘宏,那為何還要跟他過來?”

“他說這裏精怪多,好玩。”祝芙看看空洞的石膏洞,撇嘴:“他騙我,這裏根本不好玩!”

東裏采薇完全不被她這副單純無辜的模樣所欺騙,拉著竹月警惕的看著祝芙說:“你既然實力高強,根本不必受制於裘宏手段,那你跟過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祝芙笑而不語。

東裏采薇便冷哼一聲,兇巴巴道:“無論你有什麽小計謀,我勸你一句最好放棄,這裏的危險比你想象中更可怕,你還是快點離開吧!等裘宏告訴他們,大家全都回來後你想跑都跑不了了!”

祝芙看向東裏竹月:“你覺得呢?”

東裏竹月想了想:“我覺得留下來也還行,有吃有喝有住還不會被修士發現,也不用提心吊膽逃命!就是要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過得不太舒服,經常會很難受。”

東裏采薇怒道:“你在說什麽屁話,我們在這裏為奴為婢的,哪裏有一絲好過過?”

“可、可我們以前在外面也經常被人族修士喊打喊殺啊,到了這裏以後就是換個地方被大妖奴役嘛,他們至少沒有把我們打回原形。”

祝芙眼眸閃了閃,打斷她們的爭執,問:“不想做的事是什麽?為什麽會難受?”

“就偶爾給我們吃奇怪的東西,吃了會難受,不吃也很難受,還會讓我們去陪新來的妖怪。”

祝芙心裏一動,還想再問。

東裏采薇趕忙拉住東裏竹月,甚至捂住了她的嘴,方才一個沒防住她就暴露那麽多信息,這會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再說話。

祝芙幹脆問東裏采薇:“你們都姓東裏,是姐妹還是同門?”

若說姐妹,這兩個一朵薔薇花一株青竹,怎麽也做不成姐妹啊。

“都不是,我們就是恰好同姓而已。”東裏采薇冷著臉:“你別再打聽了,我們不會說的,你要麽就趕緊離開,現在是你唯一逃離的機會,留在這裏之後肯定會後悔!”

她態度很是堅決,祝芙一時也沒法子,就沒再問了。

三人一時都安靜下來,等了片刻裘宏帶著一人回來了。

一進來就見東裏采薇和東裏竹月在一邊坐著,祝芙離她們遠遠的獨自一人依靠著那株大樹,她閉上雙目像是睡著了。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像東裏姐妹孤立人家新來的小姑娘。

裘宏輕咳一聲:“你們怎麽回事?既不跟人家好好說一說這裏的規矩,又不拿東西出來招待一番,太怠慢了。”

東裏采薇嘀咕道:“東西都收在你手裏,我們哪裏有什麽可招待的?”

“你們一點吃的都沒有嗎?不知道先拿出來墊著?”裘宏生氣,然後才去喊祝芙:“白小蔔?醒醒?”

祝芙壓根沒睡,不然她絕對反應不過來這是在叫她,但還是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揉揉眼睛站起來:“怎麽了?”

裘宏努力做出一副和善的表情,但表情因為用力過猛反而變得有些扭曲:“你看這位是英前輩,跟你同族,我想著你一個人過來應該心裏會擔憂,請了這位前輩來照看你。”

祝芙朝他身後一看看到了一名身著鮮紅色長袍,連臉都遮掩在紅帽子裏的人。

裘宏看她目光過來,立刻趕著說:“還不過來見過英前輩,英前輩成名已久,討得他歡心說不定還能傳授你幾招?”這話說的爹味十足。

祝芙一點面子沒給他,直接看向那位英前輩:“你身上氣息好生古怪。”

那英前輩從過長的帽檐下看她一眼:“哦,你能感覺出來?”

聲音柔似男又似女,裸露的下巴臉頰帶走紅色花紋,說不出的妖異鬼魅。

祝芙吐出兩個字:“毒物!”

英前輩哼笑道:“很久沒人敢膽子這麽大,在我面前說這話了。”

說話間,一股肉眼可見的花粉氣息朝外散播,裘宏面色大變,立刻嗖的一下閃開跑到遠處,東裏姐妹同樣瑟瑟發抖的跑一邊縮在角落不敢妄動。

祝芙卻不訝異,反而說:“我對植被一向很寬,但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存在,應該要被毀掉。”

就算對方不先動手,她也會動手。

祝芙伸手一招,各色各樣的石料凝聚在身前。

那位英前輩冷笑一聲:“你以為這種東西能防得住我?”

就見一點火星忽然點亮,隨即那各色石料拼成的東西猛然發生劇烈爆炸。

巨大的沖擊力帶著火光朝英前輩轟去!

不僅之前形成障氣的花粉被燒的一幹二凈,英前輩也被這股巨大的火焰沖擊,直接倒飛撞到石膏墻壁上,他臉上被焦灼燙傷出大片傷痕,口裏噴出鮮紅色汁液。

什麽古怪法術?!一點石料而已,怎麽會有這樣巨大的威力?!

祝芙怎麽會給他解釋,手裏多出了一個紫色的蓮蓬頭對著倒地英前輩就要動作,裘宏趕忙過來攔住她。

“等等、等等,這是做什麽,怎麽突然間打起來了?!”

裘宏對祝芙道:“白道友跟英前輩之前莫非有什麽恩怨?”因為方才那一招,稱呼直接變了。

祝芙盯著英前輩沒說話,裘宏又看向英前輩,英前輩表情猙獰陰沈,“我都沒見過她,誰知道你從哪裏帶來的人?”一來就重擊他。

都要懷疑這精族是裘宏故意招來對付他的!

英前輩想著,目光狐疑的在裘宏和祝芙之間來回掃。

裘宏自己叫苦,掉頭回來跟祝芙說:“有什麽誤會大家可以說開嘛,白道友,英前輩可是我們這裏的大人物,不好得罪的,你想想要是得罪了他,你日後怎麽在這裏立足?”

祝芙充耳不聞,盯著英前輩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裘宏幾乎是哀求了:“你真不想待在這裏跟大家好好相處了嗎?咱們這裏精怪數量雖然不多,但也能守望相助一塊對付修士,何況英前輩還有兩個好兄弟呢,你若是真傷了他,肯定會被他兄弟報覆的。”

兄弟?祝芙似乎有所松動,但還是堅持道:“別再讓他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必殺他!”

“好好。”裘宏立刻跑過去扶起英前輩往洞穴裏頭走,不管祝芙提出了何種要求,反正先答應了再說。

等進了裏頭巢穴,英前輩立刻朝裘宏撒氣:“你從哪裏找來的殺神!怎麽一見面就對我動手?不告訴我說她是補藥嗎?藥植根腳怎麽會如此厲害?還能使火法?!”

那不是你先動手挑釁人家嗎?

都說了那小姑娘只是看著年紀小實際上厲害的很,一個照面就把他給打趴下了,說不定就是什麽休修煉多年的老怪物。

明明提前提醒過,卻還是不肯死心在一見面時就自己先試探!

裘宏一肚子腹誹,面上半句不敢抱怨,只費力解釋:“她真是靈藥根腳,我接近過她聞到了!正是因為根腳,她敢在外行走,必然是有底氣,估摸是得了什麽法寶傍身吧,咱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別沖動行事,反而打草驚蛇!

“不要沖動!你方才怎麽突然動手了?!”外邊,祝芙耳畔響起只有她能聽到的質問聲。

因為那是為禍世間的毒物,不可留!

“繼續潛伏深入。”等能一網打盡時再動手!

祝芙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陣,裘宏過來,東裏姐妹驚訝的發現那英前輩還真的沒再出面,不由對祝芙提升評估。

東裏竹月小聲說:“她好厲害啊!”

“是很厲害!”東裏采薇若有所思,這麽厲害,自己一個人在外完全能生活很好,為何要摻和到這裏來?

裘宏正對祝芙笑:“這裏是我的洞穴,但此次大夥聚會在別處,我帶你過去?”那點淺顯的算計一眼就能看透。

祝芙只是回頭看看那顆大樹。

裘宏趕忙補充:“它就別去了吧,一來一回省的麻煩,何況咱們去的地方都是已經開智化形的大妖,它就是去了也會被看不起的?”

祝芙似乎被說服了,“去哪裏?”

裘宏在前邊帶路:“去了你就知道了。”

順著石膏洞往裏走,又來道一條狹窄的小隧道,等通過地道後,裘宏頂開上頭的蓋子,帶著她鉆了出去。

外邊是一片山地野林。

裘宏說:“你不是想要陽光嗎?肯定喜歡這裏吧!”

“還行吧!”地質幹硬、植被稀疏、路道陡峭,祝芙評判:“比剛剛那個黑洞好一點。”

那是他找了許久才找到的洞穴,且還是跟別人做過幾場才搶來的主權,什麽叫黑洞?說話真難聽!

裘宏憋下不服氣,旁敲側擊的問:“先前到底跟英前輩怎麽動起手來的?這會兒去的可是英前輩的兩位兄弟地盤,你可別再動手了。”

祝芙只說:“他身上味道難聞,我不喜歡。”但沒說等會兒動手還是不動手。

裘宏下意識就聞了聞自己,等等,不是只有百獸才會在乎氣味,會被氣息顏色牽制,進入發狂狀態,植被類精怪還會在意這些呢?

以前沒聽說過,不會是誆騙他的吧?

裘宏囑咐道:“英前輩養傷去了,待會兒不會露面,你可千萬別再動手了。”

才說完這話,立刻就被打臉。

他們一行人走到山頂,就見那裏設下了野席,石桌石凳野果擺著,形態各異的妖精怪已經坐下。

場面既敷衍又正式,能看出大家努力想布置好但無能為力的心酸。

上首是兩名身形壯碩氣勢兇悍的魁梧男子,他們已經完全化形,沒露出一絲痕跡,只看外表看不太出來原型。

但兩人見到祝芙一行,目光立刻精準而兇狠的盯過來:“是誰傷了我兄弟?”

“糟糕,看來英前輩與他兩位兄弟太過緊密,他們這下就知道了,你先別說話,我替你周旋?”裘宏說著就要上前打圓場。

祝芙卻直接看向上首開口道:“是我。”

強橫的威壓一下子朝她碾壓過來:“為何傷我兄弟?”

祝芙輕描淡寫的:“看他不順眼而已。”

“好大膽!”左手邊的魁梧男子猛然一拍桌案,石桌應聲碎裂開來,石塊飛射誤傷了旁邊好些妖怪。

那些妖怪不敢隨意閃躲,硬是被石塊擊中後捂著傷口吶吶不言,哀嚎都不敢有,可見上首兩位積威甚重。

祝芙卻面不改色看著上首妖怪發火。

那妖怪震懾過見她毫不懼怕,便對右手邊的妖怪道:“大哥還是讓我教訓她一番,不然她是不會知道錯的。”

“畢竟是新加過來的同伴,動手別太過,免得寒其他同伴的心。”右手邊的妖怪說話居然帶上了腦子。

左手邊妖怪得到應允立刻就要動手,回頭卻見前方沒了人影,只剩裘宏立在那兒,不禁怒道:“躲哪裏去了?”

裘宏指指上方,臉上帶著點無可奈何。

那妖怪才恍然回頭,就見祝芙不知何時出現他們身側。

“你們就這麽點手下嗎?”祝芙沒有看上首的兩個妖怪,反而往下看,似乎對現場場面很不滿意:“這點妖怪能起什麽作用?”

“放肆!”左手邊魁梧男子一伸手,大手立刻變成蒲扇大的利爪向祝芙抓去。

看到那爪子祝芙就明白了:“原來是一只熊妖!”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接那只熊掌,熊妖冷笑一聲,已經想象到這小丫頭被他一掌拍碎的模樣。

結果兩掌快要相遇時,那白嫩小手的袖口裏瞬間伸出無數蔓藤,一下子就把這只熊妖給五花大綁了。

熊妖想要反抗,但這蔓藤也不知道什麽品種,又牢固結實就罷了,甚至會汲取他體內靈氣,很快熊妖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連嘴巴都被封的嚴實,說不出來話。

旁邊另一個大妖臉色一變,怒吼一聲猛然化為原形朝祝芙撲去。

眨眼間,另一個五花大綁的大老虎跌落地面。

祝芙把兩只妖踹開,看了看那是特意做出來的山大王造型石椅,也很嫌棄。

石椅被她扔在一邊,她背後無數蔓藤快速編織出一座王座,祝芙施施然坐下。

“既然我來了這裏的規矩當然要變一變!咱們妖族一向都是實力為尊,難不成還講究什麽先來後到、資歷之類的嗎?”她看像底下的裘宏:“你說是不是?”

裘宏冷汗都落下來了:“是,妖族不講究資歷那一套,只以實力為尊。”所以地盤是誰搶了就是誰的。

他是不懷好意把這小姑娘外形的精族給帶過來,但他以為這精族跟那兩位大王實力在伯仲之間,應該會鬥個兩敗俱傷,畢竟那兩位成名已久,又習慣聯手。

萬萬沒想到,她能把兩個大王按著打呀!

如今之前所有籌謀化為灰燼,但裘宏認慫認得很快。

反正他之前沒暴露過一絲惡意,那小丫頭應該不會把他怎麽樣吧?!

祝芙看向其他妖怪:“你們呢,怎麽說?”其他妖怪一直都是誰強就認誰,同樣跪的快,立刻就匍匐在地喊起新大王來。

祝芙又看像旁邊那兩頭被綁住的熊妖虎妖:“那你們說該怎麽處置他們?”

兩頭妖拼命掙紮,眼神帶著求饒之意。

裘宏進言道:“您已經跟他們三兄弟結下死仇,依我看不如直接將他們殺了,再設計把英前輩給找回來一並處置。”

屆時他能趁這小丫頭諸事不了解的時候,奪取這三個占領的地盤好處。

那熊妖立刻瞪向裘宏,眼神裏的恨意都要具現化,虎妖只盯著祝芙。

祝芙問:“怎麽,你願意臣服於我?”

虎妖在捆綁下艱難的點頭。

“好吧,我放了你們。”

“!!!”不行,這麽一來他與這熊虎兩妖豈不是成了死仇!

裘宏立刻說:“大王三思啊,他們心思深沈、行事鬼魅,日後必然會設法報覆大王的。”

“我才不怕!”祝芙伸手一點,收回所有蔓藤,對那兩妖高傲道:“你們若想報仇盡管來試試!”

虎妖跪下來:“大王修為高深,先前是我們冒犯,大王能饒我們一命已經是大恩,我們怎敢不服?!”

旁邊熊妖見狀,也跟著學虎妖的姿態。

祝芙笑道:“也不怨?!”

“不敢!”兩只妖匍匐下去。

祝芙對裘宏道:“你看,其實他們很好講話的,沒必要打打殺殺,我又不喜歡見血。”

“大王仁慈!”裘宏努力保持微笑,不讓面目扭曲,心裏已經各種罵爹罵娘了!

祝芙又說:“你去把在外邊的東裏姐妹叫進來。”

等東裏姐妹稀裏糊塗的過來後,祝芙宣布:“從今以後這裏是我的地盤,既然我為主,那麽此地精族為尊,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其他妖怪雖有不滿,但祝芙才動過手,便不敢明面反駁,唯有裘宏不能接受以往兩個在自己手下討生活的小妖一躍而上。

立刻道:“但、但她們血脈薄雜,只是區區半妖而已啊!”

話音剛落就被一蔓藤狠狠抽了一鞭子,“我想你們還是不理解,我的意思是我的地盤我做主,聽明白了嗎?”她想讓誰為尊就讓誰為尊。

裘宏忍著疼痛垂頭:“明白了!”

“你們兩個!”祝芙對東裏姐妹道:“去那兩位前大王洞府裏看看,還有這些個妖怪住處,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搬來。”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一下子就激起群妖的怨氣,群妖們剛對上眼神準備聯合。

就見無數滕蔓沖天而起,在場的妖有一個是一個脖子四肢被套上了滕環。

祝芙對膽子有點小的東裏姐妹說:“不用擔心,他們不敢反抗。”

有本事撤下滕環,你看他們敢不敢反抗一個?!

認老大是想跟在老大身後吃香喝辣要好處的,現在什麽好處都沒有,反而把身家都給賠付出來,這些妖怪哪裏還能笑的出來。

可誰叫他們實力不如人家,又因為一開始沒找好時機逃跑,如今只能在這裏任由剝削。

等東裏姐妹跟著這些不情不願的妖怪把他們家當都搬過來後,祝芙掃了眼堆積在地面的東西,亂七八糟的骨頭、皮毛,零碎的靈石,奇形怪狀等級也不高的法器,不由撇嘴:“你們占據這地方這麽久,居然就這麽點家當,真沒用!”

被搜刮一空的妖怪:“......”你有本事還收刮我們幹什麽?

祝芙手一揮,毫不猶豫把那一堆看不上的東西收進儲物袋裏,在一幹妖怪肉疼的神情下起身宣布:“這裏我不喜歡,得換換樣貌才行。”

說著以此地為中心,地面開始朝外波動,一陣地形變換、山河易改後,山野之間各種樹木靈草鉆出土來。

她刻意在群妖面前打出一團團生機濃郁的靈氣,多如星子的靈氣漫天飛出湧入那些靈植體內,很快靈植飛速生長。

群妖看在眼裏不由駭然,這位到底是修煉了多少年的怪物,體內靈氣生機竟如此充足,只是種些靈植這就這般舍得下本錢。

想完又不自覺的抱怨,都如此厲害了還拿他們那點家當。

等這一片區域變成一片密林後,祝芙看向東裏姐妹:“你們這修為,跟著我太丟我面子了!”

說著直接強行給她們灌入一大團靈氣,姐妹倆周身氣息肉眼可見的強橫起來。

又朝她們識海打了一道印記,她們眉心處立刻多出顯眼標記。

“跟著心法好好修行。”

東裏姐妹看到識海裏明明滅滅的植被影像,那分明是她們同根腳裏最厲害的先輩形貌,大喜:道“多謝大王。”

方才還滿懷抱怨的群妖一下子眼熱的看一下這位新大王。

如果一直跟著她,他們能不能有機會獲得這樣的好處嗎?比起修為來那點家當又算什麽?!

底下,沿著痕跡一路追蹤過來的修士們看向上方山間的變化,不由遲疑的問桑麟:“她是在認真完成任務,沒錯吧?”

桑麟:“當然。”是吧?

上方祝芙大手一揮,幾顆大樹樹冠交纏在一塊形成一所巨大樹屋,她道:“這附近只有你們這些妖怪嗎?”

裘宏自認祝芙到底是被他請來,多少有些情面在,上前一步就要答話,旁邊對東裏姐妹待遇眼紅的一幹妖怪一下子就把他擠開,七嘴八舌的開口:“附近還有兩股勢力。”

“一方是天鷹大妖帶領的羽族妖修,一方是一只擁有上古血脈的蟒妖為首。”

“其實英前輩之前也不是這裏本土妖修,是外來的。”

“大王若是想動手,我願成為馬前卒。”

小弟們很積極,讓祝芙很滿意:“不能這麽粗魯,咱們要先禮後兵。”說著飛出兩片大葉子。

“拿我帖子過去,告訴他們速來拜見,不臣服?”祝芙歪頭想想,那張猶帶稚氣的小臉隨即道:“就給我去死!”

方才激昂的妖怪們遲疑了:“咱們就只送信嗎?”那送信能用上多少妖啊?

這麽上門送如此挑釁的信,能有機會回來麽?

他們只敢打群架。

妖怪們遲疑道:“那蟒妖也就罷了,但那鷹妖若是打不過,只怕會帶著羽族全部飛走,不如大王還是親自出馬將他們一網打盡。”

祝芙直接一蔓藤抽飛那妖怪,俾睨道:“我是大王你是大王,我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說著嘀咕:“一群沒用的廢物。”然後看向熊虎兩位前大王:“他們都不敢去,要不你們兩個去一趟?”

熊虎兩妖確實硬氣些,接下樹葉帖子後道:“保證為大王把帖子送過去。”

等這兩只大妖匆匆下山,祝芙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之前那個什麽英前輩說去養傷了,去哪裏養傷了?”詢問的目光看向裘宏。

裘宏終於得到機會從妖群中躍出來,說:“只知道他住在這山上,但他一向行蹤隱秘,不知洞穴在何處,小的願意為大王去尋那英前輩的住所。”

祝芙看看他,擺手:“不必了。”

隨即閉目,群妖再次感覺到地面湧動,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地下游走。

“你敢!”很快一個聲音響起:“我背靠幽冥一族,你若殺了我,必遭幽冥一族報覆!”

“哦?!”祝芙睜開眼,抽出地底蔓藤,那位英前輩被生生從地裏拖拽出來,沒養好傷反而更狼狽了。

“說說吧,幽冥一族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