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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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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殺傷力極大、危害廣泛的邪術, 奪舍之法已經是殺傷範圍比較小的邪術了,而且別以為她年紀小不知道,她回來後可是惡補了不少上古知識點。

在修真界沒有如此和平的時期, 使用奪舍之法可不分玄門邪道, 那會兒大家為了活下去什麽都幹得出來。

就算是現在也有非魔門修士使用奪舍之法,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當然奪舍這種行為肯定是不對的,但是祝芙認為不應該只是因為在奪舍之法方面有天賦就被一桿子打死。

祝芙先把奪舍之法與其他邪術造成的後果進行比對, 認為宗門設置的這一條例是有漏洞的, 應該根據血脈傳承的邪術等級、危害性、完整性等多方面進行評判, 綜合決定處理方案。

再把韋菀出身之後的事一一寫明, 一個從出生後就無法決定自己命運的人,發現族中長輩行邪術之法後, 沒有直接黑化反而一心設法向外求救,在韋家之事暴露開最後慷慨赴死, 這樣的人真的應該死嗎?

她詢問, 能不能設法抹去韋菀關於奪舍之法的記憶, 並且給她下達相關禁止, 在保證她不會再修行邪術並使用邪術害人的前提下,給她一條活路?

未被提起的韋驊:“……”他難道就做主命運了?

祝芙本以為很難說服管事,因為修真界一些玄門規矩真的是根深蒂固、難以更改,把這封論文傳回去不但救不了韋菀, 她還可能被管事責罵, 但她不能不試就放棄。

沒想到很快宗門就給了回覆,管事只說兩點。

其一, 邪術天資也是天資, 凡有天資者必不甘於平凡,讓他們在禁制之下如普通人生活, 他們未必甘心,要麽會郁郁而終,要麽會再次設法踏上邪路。

其二,一旦這些人因她今日說辭逃過一劫,日後卻再次選擇用邪術害人,那些受害者何其無辜,這份因果她是否承擔的起。

管事告訴她,想清楚這兩點後,她可自行處置此事,日後也是如此。

宗門外出歷練的弟子難道每回遇到事了都要向宗門報告才敢做出決定嗎?還不都是自行判斷,只是因果也要自己承擔而已。

所以弟子在外行事偶有出格之舉,不按宗門規矩行事,宗門也不會揪著不放。

祝芙明白了。

她指著韋驊:“把他跟其他人全部送去靈礦吧。”

韋驊立刻掙紮:“為什麽?我才回到韋家半年,我什麽都沒做,他們作惡為什麽牽累到我身上。”

“因為你心性被養壞了。”祝芙果斷:“就你這樣,什麽人都能輕易挑撥你去作惡,還是老老實實去挖礦吧。”同情心有限,沒空關心成年男子未來,留條性命讓他自力更生去吧。

反正他也不像那種有心氣的、無法修行就會郁郁寡歡的人,這毫無修為的半年耀武揚威的小日子過得挺好,去了礦區估計最多也就是罵罵咧咧天天抱怨著活下去

祝芙取出一枚種子給韋菀:“你有兩個選擇,被廢去修為跟他們一塊離開,要麽吞下這枚種子,我可以給你相對自由。”

韋菀問:“什麽叫相對自由?”

“很明顯你是一個不甘心平庸的人,若你逃過此劫必會不顧一切往上爬,但我要看著你,不允許你行差踏錯,淪為邪魔外道,否則我會後悔今天放過你。”

韋菀明白了,拿起那枚種子毫不猶豫吞下,反正最差不過一死,她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呢?

如此,一切都料理好。

祝芙拍拍手:“不知情者可留在韋家繼續生活,之後會有宗門修士定期過來監管,你們可別犯下跟他們一樣的錯誤。其他人準備準備,就跟親人告個別,我要送你們去靈礦區了。”

一時間宅院裏喧囂不斷,哀嚎遍野。

其實韋昭最失敗的,不是太狠心把女兒和孫輩全部坑害至此,而是他在選擇跟武閩踏上一樣的邪修之路時,卻還想保持韋家家族勢力。

正因為他想在奪舍韋驊後依然享受家族權勢便利,所以處事多有躊躇,一次次失敗後招致韋家多人產生懷疑。

又有韋姍暗地裏某事,韋菀想要求條生路。

若在韋菀像宗門求救時,韋昭能當機立斷殺了韋家知情者,帶著韋驊逃離上澤坊,他可能還會有條生路。

偏偏他既想延續壽元還想保留擋下富貴,懷著僥幸心理只裝病不出,可不就被抓了個正著。

當然祝芙下手果決,不按套路出牌,也是韋昭迅速敗北的原因之一。

不過事情總歸圓滿解決,祝芙不想聽韋家剩下的人掰扯哭鬧:“我只給你們半個時辰。”說完跟於苗苗先避開了。

韋驊不忿的盯著韋菀:“你真是好命,之前代替我享二十年的福,如今卻能安然無恙的離開!”

韋菀無奈:“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是我代替了你是在享福嗎?”

韋驊不解:“你什麽意思?”

韋菀看向韋姍:“她也是韋昭之女,與韋嫻是親姐妹,而我生父亦是武閩,你我之間誰當初被帶走,與出生已經無關,只看誰是那個更適合韋昭的寄體。”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拖延韋昭奪舍的時間而已。

可惜剛開始韋姍只想報覆,後來卻想學韋昭的手段取而代之。

韋驊聽了深受震撼、大為不解,他看看冷淡的韋嫻、怨毒的韋姍、平靜的韋菀,再加上不遠處屍骨未寒的武閩和韋昭,只覺得:“你們一家都有病吧!”就非得、只能用這麽個法子嗎?

簡直瘋癲!

但他還是不忿:“可不論怎麽樣,我都是無辜的啊,憑什麽我跟他們一起走,這不公平。”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明面上想要公平,其實想要利益,之前一直不忿我代掌韋家,如今跟韋家人一塊不開心嗎?”撇去頭上陰霾,重獲新生自然開心,韋菀難得開起玩笑。

韋驊氣的手都抖了:“你……你開心你怎麽不跟他們一塊走。”

“不,以後我要過自己的生活。”韋菀堅定:“自己想過的生過。”可能餐風露宿,可能隨時有危險,也可能會死,但總比一直被人懸著劍在頭頂的好。

半個時辰後,祝芙過來,把人分開後用幾顆南瓜裝好,小南瓜頂上的藤蔓連接在一塊,形成一條南瓜小火車,祝芙和於苗苗進頭車廂:“出發!”

“雖然這是韋家人自作孽,但等韋家其他弟子知道後,估計還是會對你產生介懷。”路上,於苗苗有點小擔心。

祝芙也覺得結果怪麻煩的,真不如出現一個真正的噬心鬼案。

不過,“ 我已經接到這個任務,來了韋家看到此事,也不能放任不管了。”

既然要管,當然要管到底,萬一韋昭為了家族,跟韋家那些弟子聯系溝通過此事,到時候宗門出現修習過奪舍邪術的修士隱藏在暗,後果不堪設想。

比起那樣的後果,她被韋家人記恨也不算什麽。

“再說了,我還真有點不放心這些韋家人。”祝芙說:“就我們審查的那些韋家人,大部分知情者其實並非因懼怕韋昭不敢報告宗門,而是暗戳戳想著自己日後也能享受到這門邪術。”

畢竟他們修為更低,壽元更短暫。

他們短視的認為,如果家族都這麽幹,他們要是也這麽做,家主也沒理由阻攔吧。

而這種家族內部事務吧,最是牽扯不分,進入宗門的弟子資質是比這些留在韋家的人好些,暫時還不太用擔心壽元。

可那些人與這些人有血緣關系啊,誰知道這些韋家人一哭一求那些留在宗門的韋家弟子會不會因為心軟而幫忙掩蓋?

一旦開始掩蓋,心裏底線就會不斷被降低,說不得某一天也會做出同流合汙的事。

所以,祝芙認為自己更應該早早稟報給宗門。

至於宗門怎麽對待韋家弟子嘛,相信宗門立派上萬載什麽大風大浪都遇到過,肯定會有周全的處理方式。

她一個小弟子就不去管了。

於苗苗想想:“也是。”只要一想想宗門裏有年輕弟子實則是被長輩奪舍者,她就覺得毛骨悚然。

“那咱們以後避開些韋家弟子。”於苗苗決定:“如果他們敢因此針對你,我們就去告訴刑罰堂。”

這種事吧,告狀一般都是沒用的。

不過祝芙還是說:“好,我們找宗門做主。”

小南瓜很快抵達目的地,礦區比祝芙想象中好,又比祝芙想象中差。

在過來前,祝芙早就發過傳訊符,因而他們一到便有礦區管事過來接應。

“這裏是宗門最大的幾個精金礦脈之一。”管事可能看出她臉上的小詫異,特意解釋:“精金嬌貴,只能人工慢慢挖掘,不過宗門肯定是不會壓迫曠工,這裏一應設施俱全,他們就算來了也能生活很好,安享晚年。”

身後跟著的一幹完全被廢去修為的韋家人可不是只剩晚年了嗎。

他們對這裏所謂的‘生活很好,一應俱全’的描述肯定是不滿意的,但這會兒他們意見已經不重要。

把人交給礦區管事之後,韋家人已經不歸祝芙管。

祝芙在意的已經變成另一件事:“我覺得這礦區的環境不大好。”

比祝芙想象中好的自然是這裏人工數量龐大,以至礦工生活區域形成集市,一應俱全幾乎比得上小型城池,跟祝芙此前見識過的廢棄靈石礦完全不同。

比祝芙想象中差的是,這裏寸草不生、遍地都是黃土,光禿禿的很是難看。

要不是有修士在此,不可能建立出這樣規模的城區,這地方再這麽下去估計就要變成荒漠了。

可管事誤會她的意思了:“此地靈氣是稀薄了些,師妹若不習慣早些回宗門吧。”

“靈氣倒不算稀薄。”精金礦自然金靈氣充裕,不過氣候確實不好。

祝芙擼起袖子道:“師兄,我如果在這山上種點靈植,會影響大家采礦嗎?”

管事愕然:“種靈植?影響倒是不影響什麽,不過這裏土質不好、金氣濃郁,不適合種植。”

“不影響就行了,只要師兄允許,我會種出適合在這裏生長的靈植的。”祝芙回頭問於苗苗:“我想留下來育苗,苗苗你要先回宗門嗎?”

於苗苗說:“我陪你一塊吧。”

“那好。”

如此,祝芙就在精金礦區留了下來,管事有給她在生活區安排住所,但祝芙沒過去,就在精金礦旁邊紮營。

她取出一株刺槐,刺槐上方卻長了各式果子,顯然這是嫁接品種,祝芙把小核桃掛在樹梢作為住處。

於苗苗偶爾在這邊陪陪她,見她一心一意把一株株靈植反反覆覆的催生,心無旁騖,又覺得無趣,便去生活區那邊玩耍。

偶爾於苗苗還會跟著管事下礦幫忙,她在這方面挺有天賦,管事還送了她一塊上品精金,於苗苗對精金乃至材料學燃起興趣。

“我一直想重新打造一把飛劍。”她手裏的劍是宗門發放的統一制式鐵劍,劍修的夢想就是擁有一把量身打造的趁手飛劍。

就像祝芙現在的劍是她自己種出來的,於苗苗也想搜集足夠材料寶物,請人煉制私人飛劍。

可她雖然在主峰,但主峰弟子眾多,享受到的資源補助不夠,只能慢慢來。

祝芙也沒法直接補貼她,送些小靈植給於苗苗,苗苗會接受,直接送靈石苗苗不會接的。

“回去後我們多接幾個任務,多攢點靈石,到時候可以去找阿曦或者馮伯伯幫忙。”

於苗苗點頭:“說的對。”然後看著祝芙催生靈植:“現在想想,其實木靈根學劍也挺好嘛,木劍比鐵劍好煉制。”

“其實真正煉制出來的木劍也挺麻煩的。”真正用於作為法器的木劍,可跟道童那種削出來的木劍不同,一樣需要千錘百煉、各種燒鍛、刻錄符紋……

只是祝芙的手法,是讓靈植按照自己心意長成了最適合的靈劍模樣,因為提前費盡心思,才少了後續的麻煩。

於苗苗恍然:“說的也對哦,不過還是芙兒你厲害,這樣的木劍只有你能種出來,怪不得碧蘿峰的師兄師姐到現在還覺得可惜。”

“嘿嘿不算什麽啦,實在不行我給你也種一把,其實上好的木材比金屬材料不差什麽的。”

於苗苗想了想,還是搖頭:“我自己攢。”劍修的劍只有自己才知道什麽是最好。

祝芙在這裏足足待了一個半月才培育出適合這裏的靈植秧苗。

最能適應礦區的靈植是巨菌,一種苔蘚,在種植過程中不但能改善現有土地環境,還能逐漸累積水木靈氣。

這地方實在不適合種靈草,只能以巨菌替代,而且巨菌還能用來飼養一些小型食草類靈獸,豐富此地物種。

另外就是白蠟樹,少有的能在此地生長的經濟類作物,可祝芙不是為了出品,是樹木根莖更能固土。

祝芙還培育了些垂絲茉莉 ,能吸納空氣中的塵埃粒子的靈花,改善環境必不可少。

至於其他靈食、藥植就沒有多做培育了,因為生活區那邊該有的都有,這裏的人不需要這些東西額外增加工作量。

本次目的只為改善環境。

等秧苗都培育出來後,祝芙直接使用法術按照規律在礦山上種好靈植,前後不過花費半個時辰的功夫。

管事看了讚揚道:“是碧蘿峰的高徒吧,果真厲害,怪不得一來這裏就種靈植,我還以為師妹是嫌這裏貧瘠想種些花花草草呢。”

如果是碧蘿峰弟子就不奇怪了,他們都是這德行。

於苗苗:“……芙兒是翠鷲峰弟子。”頓了頓補充:“翠鷲峰真人是劍修。”

管事呵呵一笑:“那……那這位祝師妹耕耘天賦很高啊。”

祝芙種完靈植過來說:“師兄放心,我特意選的都是多年生靈植,這些靈植放在這裏也不用怎麽看管,不會麻煩大家的。”

她喜歡改善環境,但她不想因此而麻煩別人,因為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道嘛。

管事呵呵一笑:“不礙事,天天在礦洞裏待著,偶爾看看些綠意盎然,心情也能舒爽。”

之後祝芙就跟於苗苗趕回宗門交付任務了。

其實已經提前傳過訊這事早有了結果,但本人回來歸還信物牌,此事才算真正了結。

祝芙想了想,沒忍住問:“請問,韋家其他入宗門的弟子怎麽樣?他們會受影響嗎?”

管事看她一眼,給了她一枚玉簡。

祝芙拿過來一看瞬間放下心。

玄天宗果然早有周全方案,宗門沒有大張旗鼓的查,而是找了借口給韋家弟子暗中進行檢查。

大部分沒問題,至少目前都沒與韋家聯系,也對奪舍之術不知情。

想來韋昭也是擔心這些弟子進入宗門之後對玄天宗的忠心大於對韋家的責任親情,所以沒有跟他們聯系。

他自己本人也更傾向於悄無聲息奪舍了韋驊,以韋驊的身份繼續生活,只是被走露風聲而已。

只有其中一人,被家人傳過訊,那家人就是意外得知韋昭計劃,暗搓搓也想跟著續命的。

那名弟子得訊後,糾結許久,但不舍出賣父母,因為一旦事發,宗門不止會處置韋昭,對他父母也不會放過。

那弟子的師父發現後,認為他雖然處事不夠果決,但心是正的,便罰他面壁思過十載。

祝芙:“……”看來依附宗門之後,入不入宗門,事發後結果還是不一樣的。

不過這事吧,也正常,本來那弟子是受無妄之災,被父母牽連,罪不至死,祝芙便放下了。

她把玉簡還給管事,管事還特意補充:“韋家之事由你處理,這事宗門並沒有宣揚出去,不過韋家畢竟還有人,你若受了委屈可過來告知執事殿。”

若只是解決噬心鬼,大可以把祝芙的名字掛上去,韋家弟子還要感謝她,偏偏此事另有內情,宗門便特意隱藏了是她接去任務的事。

這是宗門對她的保護。

不過韋家其他人都見過她,稍微一打聽也能打聽到,宗門總不能為了她去封所有韋家人的口。

祝芙明白:“多謝宗門愛護,我不會跟韋家人起爭執的。”

管事平淡無波的臉這時總算露出一抹欣慰。

雖然祝芙做這事做的對,但畢竟韋家家族已經削弱至此,受損極大,人家真要對她有芥蒂,宗門能管一次兩次管不了太多,到時候兩邊生出恩怨,宗門到時誓必要兩方之間做個抉擇。

祝芙雖然天分高,但韋家人多,背後牽連幹系也多,抉擇未必會是偏向她。

宗門也會因此受損。

所以祝芙能夠主動避讓,不生事端,是極好的處理方式。

而在她這個年紀,大多心高氣傲、非黑即白、絕不讓人,祝芙能有這樣的心胸很讓管事意外。

在祝芙離開後,管事拿出了祝芙的檔案寫下上等評語。

“我先回翠鷲峰拜見師父。”祝芙說:“過兩天我想回家一趟,你回嗎?”

於苗苗說:“之前你把符紋給我時,我當時就回了一趟家,這回不回了。”

祝芙就說:“那下次任務我再找你。”

“好。”兩人就此分別。

祝芙回到翠鷲峰,先去拜見青真、雲逸,說了下這次任務的事。

還特別不好意思:“師父,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要真跟韋家人起爭執,到了最後肯定是要比一比靠山的,還得讓師父護著她。

青真道:“以你的心慈手軟遇到這樣的事手下留情不奇怪,幸好你還知道誅殺首罪。”

祝芙垂頭,這是怪她沒斬盡殺絕,留下禍端嗎?

雲逸給她結圍:“一點小事而已,不必介懷,你師父年輕的時候脾氣可大了,不知道結下多少仇怨呢。”

正說著,忽然一封玉符從遠方飛來,青真擡手接住。

讀過玉符之後,青真看了祝芙一眼說:“隨我去主峰一趟。”

祝芙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跟著青真一道去主峰。

待去了主峰,她又被一路帶到靈堂,青真徑直朝裏,祝芙便跟著進了靈堂內部,這裏是……又一座靈堂?

進去後發現掌門、靜民長老還有幾位管事都在。

青真告訴她:“這是宗門真傳弟子靈堂。”

祝芙看過去,上方有祿位、靈位、仙位,分別代表還活著的真傳、已經亡故的真傳以及飛升的仙人。

青真說:“跪下。”

祝芙便跪在蒲團上,青真立在左前方,掌門在正前方,長老在右前方。

“翠鷲峰弟子祝芙。”

祝芙叩首:“弟子在。”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宗門真傳弟子,真傳弟子責任重大,你可願承擔?”

祝芙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被召來此地的目的,她趕忙說:“弟子願意。”

之後便是繁覆的程序,比入宗門時更虔誠敬重的拜祭牌位,立下心誓永不背叛宗門,之後她的弟子令牌被更換成代表真傳弟子的玉牌。

掌門還玩笑道:“今日之後,若是你師父不願將你視作親傳,傾囊相授,你可來尋本座,本座為你做主。”

青真道:“便不做這真傳弟子,既收她為徒,我就會好好教她。”

掌門:“……”怎麽這麽說話呢。

長老生氣道:“若未入真傳,你膽敢私自傳授宗門核心功法?!”

青真嗤笑:“就是你們這套繁瑣禮節,多少天才被你們埋沒了。”

“心性不佳者,擅傳上層功法也會誤入歧途,你能承擔後果?!”

“怎麽不能承擔?她若誤入歧途,我親自處決了她!”

“你簡直不可理喻,教導弟子一事哪有那麽簡單,你沒好好教導,出了事居然有臉清理門戶!”

祝芙剛覺得長老就是長老,比師父有經驗,明白事理,就聽長老道:“你該跟著一塊以死謝罪!”

“......”手段這麽鐵血的嗎?!

祝芙垂頭,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被掃到尾,直到掌門出來打圓場。

“師弟,怎能對長老不敬,沒大沒小的。”又說:“你這弟子是這三屆小弟子中頭一個得入真傳,還是長老和執事殿親批,可見你把孩子教導的很好。”

“長老,孩子還在呢,就別說那些外話,免得影響孩子心性。”

長老看了祝芙一眼:“此子心性還算過關。”

祝芙心裏舒口氣,真傳弟子的身份保住啦。

從此以後,藏經閣對她再無限制,只要她想學,只要宗門有,她都能學到。

另外還有份例提升、待遇提升等種種優待,總歸成為真傳弟子好處多多。

嘻嘻嘻,開心。

不過回去後她問青真:“師父,剛剛掌門說我是這三屆小弟子裏頭一個入真傳的,我入真傳的原因是什麽呀?”

青真說:“說是長老跟執事殿那邊推薦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他們那些人設立的條件本來就古古怪怪的,可能是你比較他們合眼緣吧。”

祝芙對這一點還是有信心:“真的嗎?我是能感覺到之前去秘境時,長老還挺喜歡我的,然後執事殿那邊的管事也對我很好。”

排除某些意外因素,她一直蠻受學校老師們喜歡的。

青真看她一眼:“看來你在哪裏都是這麽一副油嘴滑舌。”

祝芙反駁:“是因為我懂事又聽話啊。”外加年紀比較小。

然後又正經問:“所以師父,入真傳到底需要達到什麽條件?”

“說是從資質、悟性、心性多個方面考量,但具體考量標準也沒公布,總歸是那些個長老們說了算,他們霸道慣了。”

又道:“你放心,就算你不入真傳,該教你的還是會教你,真傳又沒什麽用。”

祝芙很陰暗的想,師父這態度應該是年輕時候入真傳被長老卡過名額。

她悄悄腹誹著,明明長老和管事很公平公正嘛,她又沒送禮也沒關系,在師父跟人都吵架的情況下,人家還是主動推薦她。

可見長老們毫無私心。

另外經過剛剛的事,祝芙對於得罪韋家的事毫不在意了。

倒不是因為如今她入了真傳,而是看師父對長老都是這個態度,她覺得師父的惹禍功力比自己高多了,估計對師父而言,區區韋家連零頭都不算。

祝芙開心回到翠鷲峰,一看到雲逸就炫耀:“師母,我入真傳了,還是長老和管事主動推薦的。”

“那真不錯。”雲逸說道:“當初掌門推薦你師父入真傳,被長老駁了兩次,直到你師父修為有成斬殺了百來亂世妖魔,才被特許入真傳。”

“可見他們根本沒有標準,實則只要實力足夠,真不真傳都一樣。”青真不屑道:“那些長老一點原則沒有。”

這是人家松口,倒還看不上人家了。

可祝芙還是捧著真傳弟子玉牌寶貝的不得了,她覺得真傳很有用。

說:“我想回去跟我爹娘說一聲。”

外門、內門、真傳,她現在有種少年成名直接上大學的既視感。

雲逸頷首允了:“是該回去報喜。”還說:“等你回來了,我們也給你備份禮慶賀。”

“謝謝師母,那我回去了。”

祝芙回到家裏,羅鸝正在家中看店,祝清不見人影。

羅鸝看到她十分驚喜:“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就突然回來?家裏也沒個準備。”

“我回自己家,要準備什麽呀?不用準備。”然後拿起玉牌給羅鸝看:“娘你看,我現在是真傳弟子了。”

羅鸝果然驚喜不已:“真的?太好了。”

“從你出生,娘就知道你以後一定會有出息,果然……”說著說著,羅鸝竟然喜極而泣。

“娘,你怎麽了?”祝芙故意說:“這是高興的事,怎麽還哭了呢?而且我小時候您不是經常說只要我平安開心就好嘛,根本沒說過出息不出息的啊。”

羅鸝說:“對,是開心的事。”然後就開始張羅著慶祝:“我去買些菜,順便把你爹叫回來。”

說完風風火火的去了。

祝芙無奈,看來娘表面上不在意資質的事,其實心裏還是介意的,只是她把那份不甘都壓在心底,因為沒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不看好她。

所以,孩子出生後,她把希望放在了孩子身上。

但羅鸝太過溫柔,祝清偶爾還會說起她日後必成大器,羅鸝卻從不給她壓力,直到此刻才宣洩出來。

沒多久,羅鸝和祝清先後腳進來。

祝清同樣很開心,但他比羅鸝多一分輕松,還玩笑道:“咱們家居然能出一個真傳弟子了,真是光耀門楣啊。”

說完直接一把舉起祝芙,祝芙嘻嘻哈哈的笑。

一家人吃飯的時候還在閑聊,祝芙再次重申:“掌門都說,我是三屆以來頭一個入真傳的。”

“我兒就是優秀。”祝清很捧場:“宗門也很有眼光。”

“嘿嘿。”祝芙又說:“師父只說入真傳要從天資、悟性、心性綜合考慮,可具體怎麽考慮的也沒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入真傳啦。”

這話說的,祝清忍不住敲了她腦瓜子一下:“怎麽,你還喘上了?”

“我是認真的。”祝芙說:“如果知道的話,就可以告訴苗苗和阿曦怎麽入真傳了。”

祝清想了想:“這事沒法幫,要真有法子,宗門那麽些長老子女豈不是早就全都入真傳了?內外門沒太講究,宗門在真傳這方面還是公平公正的。”

“也對。”祝芙從興奮中冷靜下來:“連沐泓伶都還沒有入真傳呢。”

楚妍沁天資極高,沐泓伶天分和身份都高,要是有方法她們早就入門了,祝芙放下想法。

然後又關心的問:“娘你那靈蛛孵化了嗎?”

羅鸝搖頭:“還沒有,高等靈蛛估計要吃不少靈石才能孵化。”

祝芙想起來:“我空間又出產一批,我留給家裏。”還清欠款後,她資金緊張,繼續讓白小蔔幫助種靈植。

羅鸝沒拒絕:“這些就夠了,下回可別這樣,你先緊著自己,我又沒到壽元將近的時候,還有時間等。”

祝芙笑著答應,心裏想著該怎麽做還是得做。

“爹,你呢?藥服了沒?”

祝清笑道:“我得再等等。”

祝芙不解:“等什麽啊?要是擔心渡劫,宗門有租借地呀,早日療好傷突破金丹,您出門歷練也安全不少。”

祝清說:“我這傷特別,多用一次藥下回藥效就要減半,以前病急亂投醫,吃了不少丹藥都沒好,這回必須慎重。”

這是有了抗藥性?

“所以要怎麽辦呢?”

羅鸝說:“你爹約了醫修,要根據你爹的身體狀況酌情配藥。”

“問醫修是好事。”祝芙就問:“那醫修什麽時候來啊?要不要我幫忙?”

“十天後,你放心吧。”祝清說:“真有什麽事了,我也有師兄弟和師門,小孩家家的操心太多。”

然後又囑咐她:“既然都成為真傳弟子了,日後要好好為宗門效命。”

“我知道。”責任和義務相當嘛。

就像每回招生,主峰弟子哪次不忙的腳朝天,他們翠鷲峰這種沒實權的偏遠山頭只要看熱鬧就好。

以前她可以在翠鷲峰專心修行,以後宗門若是有事,她非但義不容辭,還要首當其沖。

祝清道:“但也要保重性命,不可魯莽行事,記住修士最重要的就是性命,性命沒了,什麽都沒有了。”

“爹你放心,我現在有可多靈植助力了。”祝芙扒拉手指頭比劃:“不止戰植,還有隨時能恢覆的藥植,便是能替代符箓、法器、傀儡的靈植出品也比比皆是。”

說著說著她就說起自己的靈植大業。

“遲早有一天,我培育的靈植能代替一切,如果人人都用靈植制品,這個世界上將再也沒有工業汙染,環境就會恢覆如上古時期啦。”

說到最後,祝芙已經站起來激動的張開雙手,仿佛成就大業近在咫尺。

祝清:“……你做什麽春秋大夢?”

羅鸝生氣:“你幹什麽這麽說孩子,孩子有志氣是好事。”

“說的對!這孩子有志氣。”一個聲音從門外插入進來,一家人回頭一看才發現於不為、韓糯和馮仁、劉墨安四人都過來了。

說話的是馮仁:“你們也是,孩子入真傳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們一聲,怎麽,芙兒一進真傳,就跟我們生疏了?”

祝清笑道:“那可不,我怕你們嫉妒啊。”

“嫉妒什麽,是芙兒入真傳又不是你入真傳。”劉墨安罵了句,然後摸摸祝芙:“就知道這孩子能出息。”

祝芙有點不好意思。

馮仁還說:“還有志氣,我原來也想過呢,煉器能代替一切,若煉制出神兵利器,法器與主人性命相連,甚至能帶著人白日飛升……可惜啊。”

可惜他最後只是個尋常普通的煉器師,這輩子是煉制不出神器了。

“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就不服了。”於不為道:“符紋用處可比你法器用處更多樣。”

符紋除了輔助以外,廣泛的運用在制衣、煉器、陣法、建築等多方面。

祝芙聽了更加不好意思,有種說大話被熟人看到的社死感。

而且確實如長輩這麽說,修真百藝哪一門學到巔峰,都能運用到各行各業。

靈植如此,其他自然也行。

不過,祝芙心裏嘀咕,不過靈植更加安全環保啊,跟你們都不一樣。

“行了,知道你們有本事。”那邊祝清開口:“就我們劍修什麽都不會,行了吧。”

劉墨安不讚同:“有劍在手,天下哪裏去不了,天下什麽東西搶不到?!”

真霸氣啊!不愧是劉姨。

幾個大人漫無邊際的聊了些,又說回主題。

“要不是在街上聽到傳聞,我們都不知道芙兒入真傳的事,你這大嘴巴到處在街上跟人炫耀,卻不知道派人跟我們傳聲訊,怎麽是怕我們沒禮物登門嗎?”

“那你們帶了禮沒有?”

“還用你說?”

馮仁送了一枚法器,形態似如意,金燦燦的很好看。

“芙兒天木天水靈根,如今已然結丹,這法器既可助力她領悟金行靈氣,金生水又能更快恢覆水靈氣。”

於不為送了一枚符寶:“用來防身的,可別瞧不上。”

祝芙認真道謝:“怎麽會,多謝兩位伯伯。”

這一天直到晚間祝芙才回翠鷲峰,她回去前幾個大人還在祝家飲酒,開心的很,完全沒有各回各家的意思。

到山上後,雲逸師母又送給她一株稀有靈植,師傅則送給她一個陣盤。

“我看你用那些靈植鬥法時,布局亂的很,若用陣盤布局會快一點。”

咦,她用靈植的時候已經是有意布置過的結果,師父還是覺得亂呢。

祝芙高興道:“謝謝師母,謝謝師父。”

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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