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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招名額頂替案？”
“是。”祝芙拿著卷宗：“宗門對弟子身份看管如此嚴格, 居然還有人敢冒名頂替，要查出來是真的，可就麻煩了。”
一旦查出一案, 說不定早就發生了無數案。
而這一案只說是內宅爭鬥導致, 其他案說不得就是別的原因, 比如派系爭鬥、地方勢力壓迫、甚至是魔門陰謀，都有可能。
祝芙都能想象, 一旦核實, 屆時宗門會多麽鶴唳風聲, 重點是：“工作量得多大啊。”
這年頭誰想上班誰是狗。
半年前前她還信誓旦旦的, 要對得起真傳弟子的身份，為宗門赴湯蹈火, 經過小半年連續不斷的任務後，祝芙已經開始厭煩了。
而且：“好奇怪, 為什麽安排給我的任務都是這種家裏長短的事呢？”
似乎從第一個任務開始, 她就一直在負責處理依附宗門的小家族裏上報的任務, 而這些任務大多牽連著八卦、狗血和人事。
沒遇到多大危險, 就是很耗神，還伴隨著各種負能量。
祝芙抱怨：“我都跟那些劍修一樣，整日想去斬妖除魔了。”她之前多麽鄙視劍修整日就想打打殺殺這一點。
於苗苗說：“我之前幫你在主峰打聽過，師姐說你在韋家的任務完成的很好, 可見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 還聽說外事殿那邊說了，等日後想要讓你入外事殿呢。”
“我處理的很好嗎？”祝芙覺得她的處理方式平平, 而且因為過程中多次給宗門傳訊、寫論文, 會讓人覺得她婆婆媽媽猶豫不決呢。
“這種事吧，一旦暴露出來, 宗門必要嚴懲韋家，可其他家族知道了，明明是韋家的錯，卻還是會擔憂害怕，說不得就會引起動蕩。”於苗苗說：“所以像你上次那樣，在上澤坊其他人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前，就平平順順的把事情解決了，這就是任務完成的很好。”
祝芙笑了：“看來宗門對你們劍修也頭疼已久啊。”大部分劍修解決問題都是大張旗鼓的方式，確實跟她不一樣。
於苗苗嘀咕:“劍修跟劍修之間也有不同啊。”不過想想自己處事常有慌亂之處，她沒底氣就這一點跟祝芙辯駁。
“該不會我入真傳跟這處事方式也有關吧？”祝芙猜測：“我大概知道宗門的喜好了。”喜歡平穩、安定。
這是大勢力的常態，家業越大越喜歡平穩，但祝芙原來以為玄天宗劍修起家，更喜歡一往無前、睥睨眾生的弟子。
“看看任務情況吧。”於苗苗說：“我最近聽說楚妍沁和沐泓伶她們也開始接任務了，還都是外出對付魔修的任務。”那種任務就不需要平穩持重的弟子了。
祝芙：“……那不能因為我做這種任務完成的很好，就只安排我做此類任務啊，等等，不會我以後職位已經被定好了吧？”求一個輪崗競爭的機會。
於苗苗說：“一直待在宗門範圍內也挺好，你以前不是老說想留在宗門當個小管事，到時候跟你爹娘永遠生活在一塊嗎？”
“那、那不是還小嘛。”祝芙不自在了。
那會兒一方面是因為突然有了親生父母，她一下子長成了媽寶女爸寶女不舍離家，另一方面是前世思想影響，總覺得穩定的工作比虛無縹緲的大道更可靠。
所以她當時有這種思想情有可原吧。
那現在修為越高、見識越廣，她對這個世界也愈加好奇，偶爾也會想去外面闖蕩闖蕩嘛。
“總之這次任務回去後，我要爭取一些別的機會。”
兩人直接禦劍飛行，閑聊幾句就到了目的地。
報案者在永泉坊段家。
祝芙和於苗苗還沒落地，段家人便已經敞開大門在等候著，顯然早有準備。
她便也不再寒暄，直接開口詢問:“段璇何在？”
上報宗門者名就是段璇，說有人頂替了她入宗門的名額。
一名安靜瘦弱、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少女走出來：“是我。”
祝芙拿出宗門弟子卷宗：“段通之女？”
“正是小女。”一個模樣在四十來許的中年男子出來，主動道：“宗譜、名牌全都已備好，請小真人查看。”
看樣子是都準備好了。
祝芙就跟著人進去，待查看段家宗譜後發現，段通膝下除了段璇還有一女名為段珴，段珴比段璇小三歲，入得便是五百二十屆。
而段璇所舉報頂替自己名額的人叫陳珴。
祝芙需要先來段家核實，才去宗門調查那個叫陳珴的弟子，未證實之前不好擅自傳喚人家。
可如今看到這份總譜，祝芙有一個猜測。
這次上報的事很可能是段璇個人行為，而她一個沒出家門的女孩子能順利把信息傳到宗門已經很不容易，不可能不被家裏發現，所以段通才能如此快速的反應。
而不是因為他也想為女兒找回公道。
祝芙問：“陳珴就是段珴？”
段通點頭：“沒錯。”
果然。
然後他還主動解釋：“她原沒生活在段家，但檢測完靈根之後，我便把她接回家裏，改了宗譜。那孩子是天金地火靈根，資質很好，當然更適合送入宗門。”
段通說這話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旁邊的段璇，更加不在意段璇變得蒼白的臉色。
祝芙拿著卷宗對比：“但你在第五百二十屆內招之前，上報給宗門的擬定名單時，報的是段璇的名字。”
段通十分坦然：“是這樣，那會兒小珴還沒測靈根，可擬定名單並非固定名單，之後我又將段珴的信息補報過。”
卷宗上是有這樣的記錄，不然段珴進不了宗門。
祝芙心底嘆氣，確認道：“如此確實不算名額頂替，但這麽一來的話，你上報過段璇的名額，卻沒有讓段璇參與內招考核，也不妥。”
“沒錯，凡是上報名額未參與宗門考核者，除非事出有因，再不可入宗門，我們承擔的起這後果。”
段璇臉色更蒼白了:“爹，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段通冷漠道：“家族資源有限，段家家業小只能全力供給一個資質更好的弟子，何況上回我並未阻攔你。”
可永泉坊離考核地如此遙遠，沒人支撐，段璇一個小女孩哪裏能自己過去。
段璇求救的看向祝芙。
祝芙沒露出任何情緒。
看目前狀態，因為段璇上報的事，段通顯然已經徹底厭惡這個女兒了。
她收好卷宗：“明白了，事情已經查清楚，我會回去上報宗門。”
這事沒有其他內情，很好判定。
段通也很清楚自己這種做法，除了對大女兒段璇殘酷了些，在程序上、宗門法度上都沒有問題。
任何一個家族知道了也會理解他的做法，所以他也沒有絲毫愧疚。
面對上門查詢的祝芙也是坦坦蕩蕩。
事情說清楚後，還心情很好的問祝芙和於苗苗：“兩位小真人要不要留下來游玩一段時間？永泉坊別的沒什麽，但有兩口藥泉，還有些趣味。”
祝芙和於苗苗對視一眼：“不用了，我們還要回宗門覆命。”
就算想留下玩，也不想欠這個段通的人情。
此人做法雖在法律以內，但行為讓人不喜，就算資源有限供給不了，所以選擇資質更好的孩子，但他順帶把段璇帶到宗門，讓她自己去闖又能怎樣？
外招弟子大部分不都是沒有身家背景的情況下自己努力修行，也有能闖出一片天地的，這做爹的不但一點機會都不給，還親手斬斷孩子的後路。
但凡他在不願送段璇去宗門後，撤下段璇的名額，段璇後來還是能有機會再爭取的，如今卻是難了。
也不知道是跟女兒有仇，還是怎麽地？
因為不想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說完事祝芙和於苗苗就離開了。
在離開段家大門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喊住她們：“真人？！”
是段璇，她茫然的看著兩人：“我母親才是段家明媒正娶的正妻，上報的名額也是長女，按規矩進宗門的就該是我，你們都查出來了不是嗎？為什麽不為我做主？”
這雙帶著期待的目光多麽熟悉。
仿佛前世那個被收養後又無故棄養的她，當時她也以為孤兒院或者政府能為自己討回公道，但這種事是沒有辦法的。
祝芙斟酌一番後，解釋：“如果說你們段家的名額被別人搶走了，宗門是可以為你做主的。但你要知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入玄天中的這個名額是你父輩靠能力從宗門爭取過來的，所以你父親想給誰就是誰的。”
哪怕宗門也沒辦法選擇，就像他們這些弟子後人宗門會接收，可如果弟子後人有了別的選擇，宗門不會強求。
段家能附庸玄天宗，是祖上之功，與段璇本人沒關系，當她不受長輩重視，她就占不到家族便利。
段璇茫然：“怎麽會這樣……那還有誰能為我做主呢？”向宗門傳訊，已經是她為自己做出的最大努力，而一旦說出這件事，就意味著她徹底撕開了段家的臉面，從此以後段家會如何對她呢。
不是父母就會愛自己的孩子，祝芙看著她的目光有不忍，在這樣的時代，一個孩子想要保有自己的權利更加艱難。
段璇忽然朝祝芙和於苗苗跪下來：“真人，求求你們幫幫我吧，如果我不入宗門，我爹他們是要把我賣給賀家那個老頭做小妾的。”
祝芙覷眉:“什麽小妾？”
“賀家那位是金丹真人，你能去服侍他是你的福氣。”段璇還沒來得及解釋，段通追了過來，若非祝芙她們在此，看他的怒氣，就要直接跟段璇動手了。
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怪不得段通行事透露著短視愚蠢。
在報名後更換人選還沒半點解釋，直接讓段璇徹底失去入宗門的資格，原來他就是故意徹底斬斷段璇的後路。
因為他早就給段璇標好價，找到了買家。
祝芙壓抑怒氣:“她如此年幼，為什麽不給她機會，讓她先修行試試看呢？”
段通冷哼：“她一個四靈根的廢材，修煉了也成不了大氣，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嫁人就好。”
於苗苗沒忍住脾氣：“你這人真過分，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當爹的！”
段通看得出於苗苗的修為，對她毫不客氣：“這位小道友說話還是客氣點好，不知道敬重長輩麽，還是宗門弟子呢，一點禮數沒有。”
於苗苗生氣，可被段通的大道理給拿捏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嘴。
祝芙冷眼看向段通，段通這才收斂幾分。
“此事已了，小真人應當不會介入我段家家務事吧？”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聽過無數次此類話語。
小家族裏出了事就會找宗門幫忙，但又很希望宗門派來的弟子能普通他們手上的提線木偶，指哪兒打哪兒就好，不該看的不該管一點都不要碰。
其中憋屈之處可以想象，祝芙也逐漸學會分寸、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事兒，有點觸及她的底線了。
祝芙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看段璇心性還不錯，縱使資質差了些，未必不能入宗門。”
在段璇炸然亮起的目光中，祝芙接著道:“此事來龍去脈我都會報告宗門，屆時我會跟宗門說你上次沒能參與內招是事出有因，等再過兩年宗門會對外廣收弟子，屆時不論出身、資質都可以去搏一搏，雖晚了兩年，但總好過沒有機會。”
段璇大喜:“多謝真人。”
祝芙搖頭，這對她來說只是隨口的事。
她又對段通道：“段道友，雖說中門從不管各家族內事務，但是宗門對弟子品性要求很高，尤其是入內門的弟子，你小女兒資質確實不錯，但宗門不是只看資質，還請你這個做長輩的，不要拖了她後腿才好。”
於苗苗立刻知機道：“就是啊，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姐姐嫁給老頭子，給自己爭取修煉資源的弟子，品性能有什麽好？”
段通面色一變，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段璇陰晴不定，最終還是道：“兩位道友說的是，我會好好思量。”
祝芙和於苗苗帶著點不放心離開了，她們一走段通就狠狠給了段璇一巴掌：“你做的好事。”然後囑咐人：“把她關起來，日後不許出門。”
至於與賀家的婚事過幾年再提不遲，就不信玄天宗那兩個弟子還能一直惦記這孽女不成。
果然，爹還是不願答應。
被拖拽走的段璇心若死灰，但等被關入房間沒多久，她忽然振作起來。
只見眼前的桌案忽然生出枝丫，枝丫上開出一朵花來，花苞展開裏邊是一枚圓珠，圓珠內有影像閃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我給你一條路，但怎麽走由你自己選擇。”
段璇毫不猶豫滴血在圓珠上，下一刻便看到圓珠內部畫面流轉，那是從永泉坊到玄天宗的路，中間甚至有危險標記。
有了這圖，即使沒有父親帶路，她也能自己設法去參加兩年後的外招。
她握住圓珠，就見桌上的花從枝丫上脫落，變成一個小花包，而桌面恢覆如常，看不出至少蹤跡。
段璇小心而寶貝的把圓珠和花包收進懷裏。
當然要賭一把，哪怕是死也比現在好。
與此同時，永泉坊街上，祝芙跟於苗苗感慨：“突然覺得，我其實不適合做管事。”
於苗苗問：“怎麽說？”
“如果我現在是管事了，剛剛那事啊，我一定忍不住出面管的。”剛剛真是差一點就好忍不住做點自以為是的正義之舉了。
但祝芙謹慎慣了，沒有權利的時候絕不會做多餘的事。
她最多暗搓搓給點小助力，不會壓著段家人讓他們給段璇自由。
於苗苗卻說：“你要是真那麽做了才好呢，就應該讓你這樣的去做管事，剛剛我都要被氣死了。”
祝芙也生氣：“如果一碗水都端不平，生那麽多幹嘛？”
修真界裏，父母子女的關系各式各樣，有如同普通人的溫馨家庭，也有因為道不同，彼此間形同陌路的，還有就是完全把後代當做資源的。
韋昭那樣想奪舍親孫子，段通這樣把孩子換取資源的，比比皆是。
在這個講究尊卑倫理的時代，師父和父母對孩子的掌控權大的驚人。
很慶幸，她這輩子的父母和師父都是好人。
於苗苗道：“說的是呢，這些家族都喜歡開枝散葉，就期盼著生出來的孩子裏有一個資質好的就能提拔家族，這也算人之常情吧。可也不能對那些資質差一些的太苛刻吧，有靈根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有靈根的孩子都被這麽對待，真難想象這種家族裏，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人會被怎麽對待。
想了想於苗苗又說：“其實以前我聽霍豐說過這種事，還以為是假的，沒想到真有這樣的事。”
祝芙問：“什麽事？名額頂替？”
“不是，是把靈根資質差的人送去聯姻生孩子的事。”於苗苗說：“明明宗門大能都已經說了，靈根之事無跡可尋，但很多人還是認為有靈根的女子能生出有靈根的孩子幾率更大，生的孩子靈根資質也會更好，要真這樣，宗門那麽多弟子後人都是普通人怎麽回事？！而且啊。”
說到這裏她皺皺眉，不屑道：“他們把一些靈根差的女孩子送去給別人生孩子時，剛開始是沒有名分的，直到生下一個靈根資質好的孩子才會給人家身份，我估計段家這兩個女孩的母親就是如此。”
不然段珴也不會一開始養在外面，等測了靈根才被帶回家。
至於她剛好是內招前夕、段璇名字被報上去後，查出了靈根，這等小事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不論內情如何，重點是段通這個段家掌權者的態度。
祝芙覷眉：“怎麽修士家族行事也如此落後野蠻，他們到底把女子當作什麽？”
因為修煉能拉平男女戰力，所以修士這裏沒有男尊女卑的說法，只有弱肉強食。
可沒想到還是有這麽多女性備受壓迫。
“所以我才說，多一些像你這樣的人去做管事才好呢。”於苗苗道：“宗門裏好些管事對此事態度都認為是家務事，放任不管，可既然都是宗門附屬，那麽我們應該要保障每一個人的利益啊。”
“你說的對。”祝芙醍醐灌頂：“就像段家，如果因為段家祖上依附宗門，所以宗門只管段家長輩的想法，那我們跟那些持強淩弱的宗門有什麽差別，等於我們永遠只在乎那些家族裏、小門派裏修為更高、勢力更強人的人的想法，底下的人我們根本照看不了。”
可誰都知道，底層永遠被壓迫，而這樣的壓迫一久就會滋生無數黑暗，屆時宗門就真的要從內部腐朽了。
她拉著於苗苗的手：“你提醒我了，我也不能一一味的守規矩啊。”這樣一個法律不健全的世界，規矩又不見得是對的，應該要為更多人尤其是弱勢群體著想才對。
祝芙又想寫小論文了。
像段璇這樣的遭遇絕不止一例，如果能跟宗門商量一下，把所有家族人口眾多的依附勢力旗下小弟子都囊括進宗門，其實這樣的話還能打擊小股勢力，統一下一代思想，讓玄天宗做到真正的融合。
目前這些依附玄天宗的小勢力其實並沒有真正融入進宗門，他們跟宗門的關系更像是附屬國，受庇護、享受一定教育資源補助，但內部自治，向心力完全不夠。
不過小論文回去再寫，現在嘛：“我們去看看這裏的藥泉吧。”
永泉坊得名就是因為一大一小兩口溫泉，這兩口溫泉都是罕見的對人體有益的藥泉，算是宗門內部小有名氣的旅游地吧。
於苗苗說：“我聽主峰的師兄師姐說起過這裏，但凡他們往這邊方向做任務，回來時都會來這裏泡泡。”
祝芙好奇：“這藥泉真有那麽神奇？”讓師兄師姐們如此流連忘返。
“那到不是，其實只能對練氣期及以下有些許作用，不過聽說這裏很好玩，大家才喜歡來。”
祝芙四處看看:“街上是挺熱鬧的。”
完成任務後，她們也有心情好好逛一逛，發現這裏街道的小攤特別多，琳瑯滿目的商品看的目不暇接，祝芙註意到有很多動物小玩偶。
木偶、泥偶、布偶……各式各樣，祝芙不解：“莫非永泉坊是有什麽熱門IP？我怎麽感覺這些東西不像隨便做出來的，更像周邊產品？”
隨意制作的玩偶形象不會如此的統一、標準化。
“對哦，都是狐貍和兔子。”於苗苗說習慣忽略祝芙嘴裏聽不懂的詞匯，一個提煉能聽懂的內容：“去問問有什麽講究。”
“這是兩口藥泉的看護靈獸。”賣玩偶的小攤販告訴她們。
“藥泉也有看護靈獸？”還以為只有靈植異寶有呢。
“這話怎麽說的。”小攤販有點不高興：“我們藥泉也是天生異寶哩。”
啊，這……祝芙兩人尷尬一笑：“是哦。”
“那我們也買點做紀念吧。”祝芙選了幾個木偶制品，於苗苗幾個類型都選了，還說：“我帶些回去給主峰的師弟師妹玩。”
“不是說這一屆主峰沒怎麽收徒嗎？”
“大部分都被碧蘿峰選去了，不過還是有些弟子被送到主峰來上課。”於苗苗說：“我偶爾都要過去幫忙代課呢。”
“那不是得叫苗苗小先生啦。”祝芙笑道：“苗苗真是好師姐。”
於苗苗作勢要打她：“你真是，越來越不乖了。”
買好玩偶，她們就去了湯泉，然後……呀，居然是個公共湯泉，有點害羞。
祝芙是I人屬性加南方人靈魂，這種時刻就是煎熬。
於苗苗本來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看到她這樣，反而自在了，還跟著旁邊女性一塊逗她。
外表是小女孩，按道理祝芙不該這麽害羞，可她靈魂成年了呀！
祝芙跑到一個邊邊角角處，縮在藥泉裏邊待著，於苗苗在那邊跟大家都混熟了。
一個小爪爪過來扒拉她腦袋一下，祝芙扭頭看到一只白色小狐貍。
她第一反應是：“你是母的吧？”
小狐貍嘴角抽了抽：“是，就算不是又怎樣，我們對你們光禿禿的人類又沒興趣。”
“我們？”祝芙說：“你這樣的守護靈獸有多少？”
“我們一家都住這兒呢。”
然後祝芙才想起來：“你好敏銳，一下子就認出我。”是人類。
一般小靈獸看到她都會犯迷糊，不那麽篤定她是人。
小狐貍說：“我見過靈木氣息比你更濃郁的人類。”
“誰啊？”祝芙好奇：“他還在這裏嗎？我也想見見。”
“消失了。”小狐貍爪爪撓撓脖子：“現在早就沒有那樣的人了，你比較少見。”
等等，祝芙心裏一動：“你說見過，該不會是見過一群這樣的人吧？”
“對呀。”
那豈不是某個特殊種族？像鮫人一樣，說不得就有木族之類的存在。
“那你知道他們怎麽消失的嗎？”
“我怎麽知道。”
也對，祝芙拿出小果子給小狐貍：“謝謝你啦，給你吃。”
小狐貍一下子警惕起來：“幹什麽！你是不是想把我拐走？告訴你，我可不會那麽容易上當受騙。”
“哈哈，你還挺有防範意識，不錯不錯。”祝芙說：“放心吧，我是馭植師，不會養靈獸的。”
“怪不得你身上木靈氣這麽濃郁。”小狐貍放心的吃了靈果，還嘀嘀咕咕的不滿：“馭植師有什麽好的，馭植有馭獸厲害嗎？”
“嘿你這小東西，抓你你不樂意，不抓你你又生氣，什麽脾氣。”祝芙擡手rua了一把小狐貍。
“全是水！”小狐貍憤怒的跑開：“我不要跟你玩了，真討厭。”
祝芙一直泡到最後也沒看小狐貍回來就沒管了，跟餘苗苗一塊出去時說起此事：“我看到了小狐貍。”
“真的嗎？”於苗苗可惜：“兔子狐貍我一個也沒看到。”
“但你認識不少人啊。”社交小能手。
其實於苗苗蠻適合做人事工作的。
“走吧，回宗門。”
走出永泉坊剛架起劍朝天際飛去，祝芙餘光察覺到不對：“等等。”腳下飛劍隨心而動自然轉向朝底下林子墜去。
“怎麽了？”於苗苗不明所以，但還是駕駛飛劍跟了過去。
“救命，有人偷狐貍啦！”林子裏一只小狐貍奮命掙紮，幾個黑衣人按住狐貍一通捆綁。
“告訴你們，所有永泉坊的人我都認識，我只要叫一聲無數修士唾沫都能把你們淹沒了，趕緊放了我！吱，你扯我毛啦！”
“這小狐貍沒化形，怎麽勁這麽大？”
“稀有的藥狐，不然怎麽賣的這麽貴。”
幾個黑衣人耗費一番功夫，總算順利把小狐貍抓住捆起來，順便堵住那張叭叭小嘴。
此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幾個黑衣人行走江湖多年，極為敏銳：“什麽人？”
自然無人回覆，幾人當即立斷：“走！”立刻就要朝早就定好的方向逃走。
無數藤蔓順著地底過來沖天而起，一下子就把幾個黑衣人牢牢困住，小狐貍從空中掉落被一條蔓藤接住，祝芙飛過去給它解綁。
重獲自由後，小狐貍立刻囂張而得意：“告訴你們了，我身後有人！”然後催促祝芙：“快，你快把這些壞東西都給我殺了！”
“……”祝芙看看小狐貍：“就你這嘴，我真懷疑你們這是私人恩怨。”
然後問:“不是說你很謹慎嗎？怎麽這麽快就別人拐走了？”
“什麽拐，他們是強搶！”小狐貍憤怒:“我毛都被拔了好多。”
於苗苗慢一步過來：“居然有人偷永泉坊的狐貍，真是膽大包天。”
祝芙說：“我以為那藥泉是天然的，沒想到是這種小藥狐養出來的。”
小狐貍翻了個白眼，道：“藥泉是天然生出的寶泉，但你們人類天天泡、沒事就泡，藥泉的藥性哪裏能維持這麽久，當然需要我們藥狐一族幫忙調理泉水啦。”
然後又生氣道：“當初坊主請我們一族過來居住的時候，說好了會保護我們的，結果我都被帶到這裏來了，他人呢？”
於苗苗眼神示意：這小東西脾氣真大。
祝芙無奈一笑，是有點，不過能理解，畢竟人家剛剛差點被拐走，因為恐懼導致情緒失常很正常。
她把人捆起來對小狐貍說：“我把你們送回永泉坊去，你親自問問坊主？”
“那、那還是算了，你把我送回藥泉山吧，我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他這次算了。”
就知道這東西只會口嗨。
祝芙一手抱著小狐貍，一手一點藤蔓便直接捆著那些黑衣人往永泉坊方向飛，突然間巨大的爆破聲響起。
只見一股血霧彌漫，血腥氣撲面而來，祝芙下意識防守，就聽於苗苗驚呼一聲。
不好！
祝芙瞬間張開神識，那起黑衣人居然用同伴的命來解圍，滕蔓捆著一具無頭屍體，剩下的人全部跑了，他們跑時還抓走了於苗苗。
防備意識太薄弱了！
祝芙暗罵自己，立刻追了上去。
“放開她，我饒你們一命！”
於苗苗也在談判：“我是玄天宗掌門座下弟子，你們敢傷我，玄天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時候需要拿出籌碼，保住性命比什麽都重要。
果然，黑衣人聽見他們的話後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領頭人立刻道：“先走。”過了玄天宗範圍再說。
祝芙看出他們的想法，彩虹樹在前方張揚開來擋住幾人去路，黑衣人立刻掐住於苗苗脖子：“敢動手，我先殺了她！”
得先冷靜下來！
祝芙拿出陣盤，陣盤如星棋一般亮起點點綠芒，彩虹樹瞬間環繞這片空中領域，無數靈植紮根在彩虹樹身上，對著被困住中間的黑衣人蠢蠢欲動。
祝芙眼神變得冷冽：“你要想清楚後果，玄天宗威嚴不可犯！”
黑衣人當真被震懾住：“你不在意同門生死了嗎？”
“我再說最後一遍，放了她，我饒你們一命，否則你們就給她陪葬吧！”祝芙道：“並且我會使用搜魂大法找到你們所有親朋好友，讓你們在乎的人一塊兒給我同門陪葬！”
“我們放了她吧！”有人猶豫了。
領頭人不信：“玄門宗是玄門正宗，弟子行事怎麽可能如此陰狠毒辣！她是在騙我們的，人放了才真的難逃一死。”
說著質問祝芙:“她剛剛還說自己是掌門座下弟子，你不顧她安危，難道不擔心回去後被宗門責罰嗎？”
無人註意，在這片空中靈植造成的封鎖區域中，細如微毫的白絨在散開著，祝芙道：“玄天宗弟子不懼生死，如果真的發生意外，我很遺憾。”
她說完手微微擡起：“我只給你們最後一點考慮時間。”
“十、九、八、七、……”
等等，在莫大的壓力下，黑衣人領頭說：“可以放，但你要先把這些東西給我撤了。”
“可以。”祝芙一揚手，當真把所有靈植都撤下。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抓著於苗苗就跑：“你以為我會怕死？幹我們這行的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才飛一段路就覺得不對，他發現抓住的於苗苗不知何時被古怪的白絨包裹住，就像抓了一個白絨人。
黑衣人用力一揮手，白絨被輕易揮散開，於苗苗卻已經消失無蹤，他也沒註意到一顆小小的核桃被白絨包裹著，順著他揮動的力道朝祝芙的方向飄去。
人質救回來，就能肆無忌憚的動手了。
祝芙陣盤一翻，剛剛收起的靈植重新放出，一模一樣的靈植陣圍困住黑衣人。
這回祝芙沒再留手，一把人困住，立刻一連套雷霆攻擊，靈植對著黑衣人鋪天蓋地一頓打。
“突圍！”那群黑衣人再次使用之前的招數，又有一人選擇自爆。
祝芙張手一抓，聚攏植被努力壓縮這股爆破之力，一個溫和聲音在耳畔響起：“別碰那血霧。”
“誰？”祝芙看過去，就見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立在前方。
“你是玄天宗弟子吧。”男子道：“我也是玄天宗弟子，這些人出自血煞宗，他們自爆後的血霧帶有煞氣，輕則讓人心神失守重，重則讓人陷入殺戮。”
祝芙看著靈植中間那片血霧，她之前沒被影響，苗苗確實一陣心神失守，受血煞霧氣鎮住後，被黑衣人給抓住。
但不知道靈植會不會受影響，她問：“你有辦法？”
男子道：“只需用火燒盡即可。”
說完便對著血霧彌漫的靈植牢籠放出大火。
“等等！”祝芙迅速掐決，暴雨驟降，不但將大火澆滅，血霧也被沖散，片刻靈植被沖刷的幹幹凈凈，那些黑衣人全部變成落湯雞。
祝芙再次動手，白骨真蓮迅速刺破這幾人丹田，直接把人廢了修為才捆一團。
她這才問那男子：“這樣做也沒問題吧？”
任何煞氣、毒物被千百倍稀釋後都會失去效果。
“這般也行。”男子笑笑：“師妹法決用得甚好，是我多管閑事了。”
祝芙便收起靈植，捆著人準備去永泉坊，那男子又攔住她：“師妹且慢，我也是追蹤這些血煞宗修士而來，能不能把人交給我處置？”
“這些人除了抓我朋友，還想抓永泉坊的藥狐，總要讓他們給永泉坊一個交代。”
男子無奈：“師妹這是不信我？”
祝芙沈默不語，只說自己是玄天宗弟子，也不報哪一峰哪一代，什麽名字師承和人，且一上來就要火燒她靈植的人，她怎麽會一聽就信。
男子只能嘆口氣說：“那我隨你一塊走一趟吧。”
祝芙轉身朝永泉坊飛去，半路上聽到於苗苗傳音，才想起來把於苗苗放出來。
於苗苗在核桃裏也能看到外面情況，出來後並未對男子出現有意外。
男子也是，還對於苗苗友善的笑笑。
於苗苗因為狼狽，有點不好意思。
三人回到永泉坊，先把小狐貍送回藥泉山，小狐貍一落地就一溜煙跑進山裏，看樣子心裏陰影不少。
祝芙幾個再去坊主府，沒想到坊主認識那男子：“原來是荊道友。”倒是很爽快的把黑衣人全部交給對方處置。
荊航摸著鼻子無奈：“這一躺出門實在狼狽，連弟子身份牌都弄丟了。”還點點祝芙：“連自家師妹都不認我呢。”
坊主不但沒安慰，還爽朗一笑：“你也有今天。”
祝芙象征性的道了歉：“誤會師兄了，不知師兄是哪一峰弟子？”
“出門在外警醒些是對的。”荊航：“我是主峰弟子。”
“咦？”於苗苗立刻道：“我也是主峰弟子啊，不過我沒見過師兄。”
荊航了然一笑：“看年紀也知道你們入門不久，我十年前就出門游歷去了。”
“這樣啊。”於苗苗笑了，笑的有點傻。
祝芙沒忍住看他一眼，荊航抓著黑衣人跟坊主告別：“我還要回宗門覆命，就不叨嘮賀道友了。”
嗯？
“坊主原來姓賀？”
那坊主道：“我一直姓賀，永泉坊的人都知道。”
霎時間，祝芙和於苗苗沒忍住一塊用看人渣的眼神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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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招名額頂替案？”
“是。”祝芙拿著卷宗：“宗門對弟子身份看管如此嚴格, 居然還有人敢冒名頂替，要查出來是真的，可就麻煩了。”
一旦查出一案, 說不定早就發生了無數案。
而這一案只說是內宅爭鬥導致, 其他案說不得就是別的原因, 比如派系爭鬥、地方勢力壓迫、甚至是魔門陰謀，都有可能。
祝芙都能想象, 一旦核實, 屆時宗門會多麽鶴唳風聲, 重點是：“工作量得多大啊。”
這年頭誰想上班誰是狗。
半年前前她還信誓旦旦的, 要對得起真傳弟子的身份，為宗門赴湯蹈火, 經過小半年連續不斷的任務後，祝芙已經開始厭煩了。
而且：“好奇怪, 為什麽安排給我的任務都是這種家裏長短的事呢？”
似乎從第一個任務開始, 她就一直在負責處理依附宗門的小家族裏上報的任務, 而這些任務大多牽連著八卦、狗血和人事。
沒遇到多大危險, 就是很耗神，還伴隨著各種負能量。
祝芙抱怨：“我都跟那些劍修一樣，整日想去斬妖除魔了。”她之前多麽鄙視劍修整日就想打打殺殺這一點。
於苗苗說：“我之前幫你在主峰打聽過，師姐說你在韋家的任務完成的很好, 可見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 還聽說外事殿那邊說了，等日後想要讓你入外事殿呢。”
“我處理的很好嗎？”祝芙覺得她的處理方式平平, 而且因為過程中多次給宗門傳訊、寫論文, 會讓人覺得她婆婆媽媽猶豫不決呢。
“這種事吧，一旦暴露出來, 宗門必要嚴懲韋家，可其他家族知道了，明明是韋家的錯，卻還是會擔憂害怕，說不得就會引起動蕩。”於苗苗說：“所以像你上次那樣，在上澤坊其他人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前，就平平順順的把事情解決了，這就是任務完成的很好。”
祝芙笑了：“看來宗門對你們劍修也頭疼已久啊。”大部分劍修解決問題都是大張旗鼓的方式，確實跟她不一樣。
於苗苗嘀咕:“劍修跟劍修之間也有不同啊。”不過想想自己處事常有慌亂之處，她沒底氣就這一點跟祝芙辯駁。
“該不會我入真傳跟這處事方式也有關吧？”祝芙猜測：“我大概知道宗門的喜好了。”喜歡平穩、安定。
這是大勢力的常態，家業越大越喜歡平穩，但祝芙原來以為玄天宗劍修起家，更喜歡一往無前、睥睨眾生的弟子。
“看看任務情況吧。”於苗苗說：“我最近聽說楚妍沁和沐泓伶她們也開始接任務了，還都是外出對付魔修的任務。”那種任務就不需要平穩持重的弟子了。
祝芙：“……那不能因為我做這種任務完成的很好，就只安排我做此類任務啊，等等，不會我以後職位已經被定好了吧？”求一個輪崗競爭的機會。
於苗苗說：“一直待在宗門範圍內也挺好，你以前不是老說想留在宗門當個小管事，到時候跟你爹娘永遠生活在一塊嗎？”
“那、那不是還小嘛。”祝芙不自在了。
那會兒一方面是因為突然有了親生父母，她一下子長成了媽寶女爸寶女不舍離家，另一方面是前世思想影響，總覺得穩定的工作比虛無縹緲的大道更可靠。
所以她當時有這種思想情有可原吧。
那現在修為越高、見識越廣，她對這個世界也愈加好奇，偶爾也會想去外面闖蕩闖蕩嘛。
“總之這次任務回去後，我要爭取一些別的機會。”
兩人直接禦劍飛行，閑聊幾句就到了目的地。
報案者在永泉坊段家。
祝芙和於苗苗還沒落地，段家人便已經敞開大門在等候著，顯然早有準備。
她便也不再寒暄，直接開口詢問:“段璇何在？”
上報宗門者名就是段璇，說有人頂替了她入宗門的名額。
一名安靜瘦弱、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少女走出來：“是我。”
祝芙拿出宗門弟子卷宗：“段通之女？”
“正是小女。”一個模樣在四十來許的中年男子出來，主動道：“宗譜、名牌全都已備好，請小真人查看。”
看樣子是都準備好了。
祝芙就跟著人進去，待查看段家宗譜後發現，段通膝下除了段璇還有一女名為段珴，段珴比段璇小三歲，入得便是五百二十屆。
而段璇所舉報頂替自己名額的人叫陳珴。
祝芙需要先來段家核實，才去宗門調查那個叫陳珴的弟子，未證實之前不好擅自傳喚人家。
可如今看到這份總譜，祝芙有一個猜測。
這次上報的事很可能是段璇個人行為，而她一個沒出家門的女孩子能順利把信息傳到宗門已經很不容易，不可能不被家裏發現，所以段通才能如此快速的反應。
而不是因為他也想為女兒找回公道。
祝芙問：“陳珴就是段珴？”
段通點頭：“沒錯。”
果然。
然後他還主動解釋：“她原沒生活在段家，但檢測完靈根之後，我便把她接回家裏，改了宗譜。那孩子是天金地火靈根，資質很好，當然更適合送入宗門。”
段通說這話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旁邊的段璇，更加不在意段璇變得蒼白的臉色。
祝芙拿著卷宗對比：“但你在第五百二十屆內招之前，上報給宗門的擬定名單時，報的是段璇的名字。”
段通十分坦然：“是這樣，那會兒小珴還沒測靈根，可擬定名單並非固定名單，之後我又將段珴的信息補報過。”
卷宗上是有這樣的記錄，不然段珴進不了宗門。
祝芙心底嘆氣，確認道：“如此確實不算名額頂替，但這麽一來的話，你上報過段璇的名額，卻沒有讓段璇參與內招考核，也不妥。”
“沒錯，凡是上報名額未參與宗門考核者，除非事出有因，再不可入宗門，我們承擔的起這後果。”
段璇臉色更蒼白了:“爹，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段通冷漠道：“家族資源有限，段家家業小只能全力供給一個資質更好的弟子，何況上回我並未阻攔你。”
可永泉坊離考核地如此遙遠，沒人支撐，段璇一個小女孩哪裏能自己過去。
段璇求救的看向祝芙。
祝芙沒露出任何情緒。
看目前狀態，因為段璇上報的事，段通顯然已經徹底厭惡這個女兒了。
她收好卷宗：“明白了，事情已經查清楚，我會回去上報宗門。”
這事沒有其他內情，很好判定。
段通也很清楚自己這種做法，除了對大女兒段璇殘酷了些，在程序上、宗門法度上都沒有問題。
任何一個家族知道了也會理解他的做法，所以他也沒有絲毫愧疚。
面對上門查詢的祝芙也是坦坦蕩蕩。
事情說清楚後，還心情很好的問祝芙和於苗苗：“兩位小真人要不要留下來游玩一段時間？永泉坊別的沒什麽，但有兩口藥泉，還有些趣味。”
祝芙和於苗苗對視一眼：“不用了，我們還要回宗門覆命。”
就算想留下玩，也不想欠這個段通的人情。
此人做法雖在法律以內，但行為讓人不喜，就算資源有限供給不了，所以選擇資質更好的孩子，但他順帶把段璇帶到宗門，讓她自己去闖又能怎樣？
外招弟子大部分不都是沒有身家背景的情況下自己努力修行，也有能闖出一片天地的，這做爹的不但一點機會都不給，還親手斬斷孩子的後路。
但凡他在不願送段璇去宗門後，撤下段璇的名額，段璇後來還是能有機會再爭取的，如今卻是難了。
也不知道是跟女兒有仇，還是怎麽地？
因為不想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說完事祝芙和於苗苗就離開了。
在離開段家大門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喊住她們：“真人？！”
是段璇，她茫然的看著兩人：“我母親才是段家明媒正娶的正妻，上報的名額也是長女，按規矩進宗門的就該是我，你們都查出來了不是嗎？為什麽不為我做主？”
這雙帶著期待的目光多麽熟悉。
仿佛前世那個被收養後又無故棄養的她，當時她也以為孤兒院或者政府能為自己討回公道，但這種事是沒有辦法的。
祝芙斟酌一番後，解釋：“如果說你們段家的名額被別人搶走了，宗門是可以為你做主的。但你要知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入玄天中的這個名額是你父輩靠能力從宗門爭取過來的，所以你父親想給誰就是誰的。”
哪怕宗門也沒辦法選擇，就像他們這些弟子後人宗門會接收，可如果弟子後人有了別的選擇，宗門不會強求。
段家能附庸玄天宗，是祖上之功，與段璇本人沒關系，當她不受長輩重視，她就占不到家族便利。
段璇茫然：“怎麽會這樣……那還有誰能為我做主呢？”向宗門傳訊，已經是她為自己做出的最大努力，而一旦說出這件事，就意味著她徹底撕開了段家的臉面，從此以後段家會如何對她呢。
不是父母就會愛自己的孩子，祝芙看著她的目光有不忍，在這樣的時代，一個孩子想要保有自己的權利更加艱難。
段璇忽然朝祝芙和於苗苗跪下來：“真人，求求你們幫幫我吧，如果我不入宗門，我爹他們是要把我賣給賀家那個老頭做小妾的。”
祝芙覷眉:“什麽小妾？”
“賀家那位是金丹真人，你能去服侍他是你的福氣。”段璇還沒來得及解釋，段通追了過來，若非祝芙她們在此，看他的怒氣，就要直接跟段璇動手了。
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怪不得段通行事透露著短視愚蠢。
在報名後更換人選還沒半點解釋，直接讓段璇徹底失去入宗門的資格，原來他就是故意徹底斬斷段璇的後路。
因為他早就給段璇標好價，找到了買家。
祝芙壓抑怒氣:“她如此年幼，為什麽不給她機會，讓她先修行試試看呢？”
段通冷哼：“她一個四靈根的廢材，修煉了也成不了大氣，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嫁人就好。”
於苗苗沒忍住脾氣：“你這人真過分，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當爹的！”
段通看得出於苗苗的修為，對她毫不客氣：“這位小道友說話還是客氣點好，不知道敬重長輩麽，還是宗門弟子呢，一點禮數沒有。”
於苗苗生氣，可被段通的大道理給拿捏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嘴。
祝芙冷眼看向段通，段通這才收斂幾分。
“此事已了，小真人應當不會介入我段家家務事吧？”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聽過無數次此類話語。
小家族裏出了事就會找宗門幫忙，但又很希望宗門派來的弟子能普通他們手上的提線木偶，指哪兒打哪兒就好，不該看的不該管一點都不要碰。
其中憋屈之處可以想象，祝芙也逐漸學會分寸、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事兒，有點觸及她的底線了。
祝芙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看段璇心性還不錯，縱使資質差了些，未必不能入宗門。”
在段璇炸然亮起的目光中，祝芙接著道:“此事來龍去脈我都會報告宗門，屆時我會跟宗門說你上次沒能參與內招是事出有因，等再過兩年宗門會對外廣收弟子，屆時不論出身、資質都可以去搏一搏，雖晚了兩年，但總好過沒有機會。”
段璇大喜:“多謝真人。”
祝芙搖頭，這對她來說只是隨口的事。
她又對段通道：“段道友，雖說中門從不管各家族內事務，但是宗門對弟子品性要求很高，尤其是入內門的弟子，你小女兒資質確實不錯，但宗門不是只看資質，還請你這個做長輩的，不要拖了她後腿才好。”
於苗苗立刻知機道：“就是啊，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姐姐嫁給老頭子，給自己爭取修煉資源的弟子，品性能有什麽好？”
段通面色一變，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段璇陰晴不定，最終還是道：“兩位道友說的是，我會好好思量。”
祝芙和於苗苗帶著點不放心離開了，她們一走段通就狠狠給了段璇一巴掌：“你做的好事。”然後囑咐人：“把她關起來，日後不許出門。”
至於與賀家的婚事過幾年再提不遲，就不信玄天宗那兩個弟子還能一直惦記這孽女不成。
果然，爹還是不願答應。
被拖拽走的段璇心若死灰，但等被關入房間沒多久，她忽然振作起來。
只見眼前的桌案忽然生出枝丫，枝丫上開出一朵花來，花苞展開裏邊是一枚圓珠，圓珠內有影像閃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我給你一條路，但怎麽走由你自己選擇。”
段璇毫不猶豫滴血在圓珠上，下一刻便看到圓珠內部畫面流轉，那是從永泉坊到玄天宗的路，中間甚至有危險標記。
有了這圖，即使沒有父親帶路，她也能自己設法去參加兩年後的外招。
她握住圓珠，就見桌上的花從枝丫上脫落，變成一個小花包，而桌面恢覆如常，看不出至少蹤跡。
段璇小心而寶貝的把圓珠和花包收進懷裏。
當然要賭一把，哪怕是死也比現在好。
與此同時，永泉坊街上，祝芙跟於苗苗感慨：“突然覺得，我其實不適合做管事。”
於苗苗問：“怎麽說？”
“如果我現在是管事了，剛剛那事啊，我一定忍不住出面管的。”剛剛真是差一點就好忍不住做點自以為是的正義之舉了。
但祝芙謹慎慣了，沒有權利的時候絕不會做多餘的事。
她最多暗搓搓給點小助力，不會壓著段家人讓他們給段璇自由。
於苗苗卻說：“你要是真那麽做了才好呢，就應該讓你這樣的去做管事，剛剛我都要被氣死了。”
祝芙也生氣：“如果一碗水都端不平，生那麽多幹嘛？”
修真界裏，父母子女的關系各式各樣，有如同普通人的溫馨家庭，也有因為道不同，彼此間形同陌路的，還有就是完全把後代當做資源的。
韋昭那樣想奪舍親孫子，段通這樣把孩子換取資源的，比比皆是。
在這個講究尊卑倫理的時代，師父和父母對孩子的掌控權大的驚人。
很慶幸，她這輩子的父母和師父都是好人。
於苗苗道：“說的是呢，這些家族都喜歡開枝散葉，就期盼著生出來的孩子裏有一個資質好的就能提拔家族，這也算人之常情吧。可也不能對那些資質差一些的太苛刻吧，有靈根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有靈根的孩子都被這麽對待，真難想象這種家族裏，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人會被怎麽對待。
想了想於苗苗又說：“其實以前我聽霍豐說過這種事，還以為是假的，沒想到真有這樣的事。”
祝芙問：“什麽事？名額頂替？”
“不是，是把靈根資質差的人送去聯姻生孩子的事。”於苗苗說：“明明宗門大能都已經說了，靈根之事無跡可尋，但很多人還是認為有靈根的女子能生出有靈根的孩子幾率更大，生的孩子靈根資質也會更好，要真這樣，宗門那麽多弟子後人都是普通人怎麽回事？！而且啊。”
說到這裏她皺皺眉，不屑道：“他們把一些靈根差的女孩子送去給別人生孩子時，剛開始是沒有名分的，直到生下一個靈根資質好的孩子才會給人家身份，我估計段家這兩個女孩的母親就是如此。”
不然段珴也不會一開始養在外面，等測了靈根才被帶回家。
至於她剛好是內招前夕、段璇名字被報上去後，查出了靈根，這等小事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不論內情如何，重點是段通這個段家掌權者的態度。
祝芙覷眉：“怎麽修士家族行事也如此落後野蠻，他們到底把女子當作什麽？”
因為修煉能拉平男女戰力，所以修士這裏沒有男尊女卑的說法，只有弱肉強食。
可沒想到還是有這麽多女性備受壓迫。
“所以我才說，多一些像你這樣的人去做管事才好呢。”於苗苗道：“宗門裏好些管事對此事態度都認為是家務事，放任不管，可既然都是宗門附屬，那麽我們應該要保障每一個人的利益啊。”
“你說的對。”祝芙醍醐灌頂：“就像段家，如果因為段家祖上依附宗門，所以宗門只管段家長輩的想法，那我們跟那些持強淩弱的宗門有什麽差別，等於我們永遠只在乎那些家族裏、小門派裏修為更高、勢力更強人的人的想法，底下的人我們根本照看不了。”
可誰都知道，底層永遠被壓迫，而這樣的壓迫一久就會滋生無數黑暗，屆時宗門就真的要從內部腐朽了。
她拉著於苗苗的手：“你提醒我了，我也不能一一味的守規矩啊。”這樣一個法律不健全的世界，規矩又不見得是對的，應該要為更多人尤其是弱勢群體著想才對。
祝芙又想寫小論文了。
像段璇這樣的遭遇絕不止一例，如果能跟宗門商量一下，把所有家族人口眾多的依附勢力旗下小弟子都囊括進宗門，其實這樣的話還能打擊小股勢力，統一下一代思想，讓玄天宗做到真正的融合。
目前這些依附玄天宗的小勢力其實並沒有真正融入進宗門，他們跟宗門的關系更像是附屬國，受庇護、享受一定教育資源補助，但內部自治，向心力完全不夠。
不過小論文回去再寫，現在嘛：“我們去看看這裏的藥泉吧。”
永泉坊得名就是因為一大一小兩口溫泉，這兩口溫泉都是罕見的對人體有益的藥泉，算是宗門內部小有名氣的旅游地吧。
於苗苗說：“我聽主峰的師兄師姐說起過這裏，但凡他們往這邊方向做任務，回來時都會來這裏泡泡。”
祝芙好奇：“這藥泉真有那麽神奇？”讓師兄師姐們如此流連忘返。
“那到不是，其實只能對練氣期及以下有些許作用，不過聽說這裏很好玩，大家才喜歡來。”
祝芙四處看看:“街上是挺熱鬧的。”
完成任務後，她們也有心情好好逛一逛，發現這裏街道的小攤特別多，琳瑯滿目的商品看的目不暇接，祝芙註意到有很多動物小玩偶。
木偶、泥偶、布偶……各式各樣，祝芙不解：“莫非永泉坊是有什麽熱門IP？我怎麽感覺這些東西不像隨便做出來的，更像周邊產品？”
隨意制作的玩偶形象不會如此的統一、標準化。
“對哦，都是狐貍和兔子。”於苗苗說習慣忽略祝芙嘴裏聽不懂的詞匯，一個提煉能聽懂的內容：“去問問有什麽講究。”
“這是兩口藥泉的看護靈獸。”賣玩偶的小攤販告訴她們。
“藥泉也有看護靈獸？”還以為只有靈植異寶有呢。
“這話怎麽說的。”小攤販有點不高興：“我們藥泉也是天生異寶哩。”
啊，這……祝芙兩人尷尬一笑：“是哦。”
“那我們也買點做紀念吧。”祝芙選了幾個木偶制品，於苗苗幾個類型都選了，還說：“我帶些回去給主峰的師弟師妹玩。”
“不是說這一屆主峰沒怎麽收徒嗎？”
“大部分都被碧蘿峰選去了，不過還是有些弟子被送到主峰來上課。”於苗苗說：“我偶爾都要過去幫忙代課呢。”
“那不是得叫苗苗小先生啦。”祝芙笑道：“苗苗真是好師姐。”
於苗苗作勢要打她：“你真是，越來越不乖了。”
買好玩偶，她們就去了湯泉，然後……呀，居然是個公共湯泉，有點害羞。
祝芙是I人屬性加南方人靈魂，這種時刻就是煎熬。
於苗苗本來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看到她這樣，反而自在了，還跟著旁邊女性一塊逗她。
外表是小女孩，按道理祝芙不該這麽害羞，可她靈魂成年了呀！
祝芙跑到一個邊邊角角處，縮在藥泉裏邊待著，於苗苗在那邊跟大家都混熟了。
一個小爪爪過來扒拉她腦袋一下，祝芙扭頭看到一只白色小狐貍。
她第一反應是：“你是母的吧？”
小狐貍嘴角抽了抽：“是，就算不是又怎樣，我們對你們光禿禿的人類又沒興趣。”
“我們？”祝芙說：“你這樣的守護靈獸有多少？”
“我們一家都住這兒呢。”
然後祝芙才想起來：“你好敏銳，一下子就認出我。”是人類。
一般小靈獸看到她都會犯迷糊，不那麽篤定她是人。
小狐貍說：“我見過靈木氣息比你更濃郁的人類。”
“誰啊？”祝芙好奇：“他還在這裏嗎？我也想見見。”
“消失了。”小狐貍爪爪撓撓脖子：“現在早就沒有那樣的人了，你比較少見。”
等等，祝芙心裏一動：“你說見過，該不會是見過一群這樣的人吧？”
“對呀。”
那豈不是某個特殊種族？像鮫人一樣，說不得就有木族之類的存在。
“那你知道他們怎麽消失的嗎？”
“我怎麽知道。”
也對，祝芙拿出小果子給小狐貍：“謝謝你啦，給你吃。”
小狐貍一下子警惕起來：“幹什麽！你是不是想把我拐走？告訴你，我可不會那麽容易上當受騙。”
“哈哈，你還挺有防範意識，不錯不錯。”祝芙說：“放心吧，我是馭植師，不會養靈獸的。”
“怪不得你身上木靈氣這麽濃郁。”小狐貍放心的吃了靈果，還嘀嘀咕咕的不滿：“馭植師有什麽好的，馭植有馭獸厲害嗎？”
“嘿你這小東西，抓你你不樂意，不抓你你又生氣，什麽脾氣。”祝芙擡手rua了一把小狐貍。
“全是水！”小狐貍憤怒的跑開：“我不要跟你玩了，真討厭。”
祝芙一直泡到最後也沒看小狐貍回來就沒管了，跟餘苗苗一塊出去時說起此事：“我看到了小狐貍。”
“真的嗎？”於苗苗可惜：“兔子狐貍我一個也沒看到。”
“但你認識不少人啊。”社交小能手。
其實於苗苗蠻適合做人事工作的。
“走吧，回宗門。”
走出永泉坊剛架起劍朝天際飛去，祝芙餘光察覺到不對：“等等。”腳下飛劍隨心而動自然轉向朝底下林子墜去。
“怎麽了？”於苗苗不明所以，但還是駕駛飛劍跟了過去。
“救命，有人偷狐貍啦！”林子裏一只小狐貍奮命掙紮，幾個黑衣人按住狐貍一通捆綁。
“告訴你們，所有永泉坊的人我都認識，我只要叫一聲無數修士唾沫都能把你們淹沒了，趕緊放了我！吱，你扯我毛啦！”
“這小狐貍沒化形，怎麽勁這麽大？”
“稀有的藥狐，不然怎麽賣的這麽貴。”
幾個黑衣人耗費一番功夫，總算順利把小狐貍抓住捆起來，順便堵住那張叭叭小嘴。
此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幾個黑衣人行走江湖多年，極為敏銳：“什麽人？”
自然無人回覆，幾人當即立斷：“走！”立刻就要朝早就定好的方向逃走。
無數藤蔓順著地底過來沖天而起，一下子就把幾個黑衣人牢牢困住，小狐貍從空中掉落被一條蔓藤接住，祝芙飛過去給它解綁。
重獲自由後，小狐貍立刻囂張而得意：“告訴你們了，我身後有人！”然後催促祝芙：“快，你快把這些壞東西都給我殺了！”
“……”祝芙看看小狐貍：“就你這嘴，我真懷疑你們這是私人恩怨。”
然後問:“不是說你很謹慎嗎？怎麽這麽快就別人拐走了？”
“什麽拐，他們是強搶！”小狐貍憤怒:“我毛都被拔了好多。”
於苗苗慢一步過來：“居然有人偷永泉坊的狐貍，真是膽大包天。”
祝芙說：“我以為那藥泉是天然的，沒想到是這種小藥狐養出來的。”
小狐貍翻了個白眼，道：“藥泉是天然生出的寶泉，但你們人類天天泡、沒事就泡，藥泉的藥性哪裏能維持這麽久，當然需要我們藥狐一族幫忙調理泉水啦。”
然後又生氣道：“當初坊主請我們一族過來居住的時候，說好了會保護我們的，結果我都被帶到這裏來了，他人呢？”
於苗苗眼神示意：這小東西脾氣真大。
祝芙無奈一笑，是有點，不過能理解，畢竟人家剛剛差點被拐走，因為恐懼導致情緒失常很正常。
她把人捆起來對小狐貍說：“我把你們送回永泉坊去，你親自問問坊主？”
“那、那還是算了，你把我送回藥泉山吧，我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他這次算了。”
就知道這東西只會口嗨。
祝芙一手抱著小狐貍，一手一點藤蔓便直接捆著那些黑衣人往永泉坊方向飛，突然間巨大的爆破聲響起。
只見一股血霧彌漫，血腥氣撲面而來，祝芙下意識防守，就聽於苗苗驚呼一聲。
不好！
祝芙瞬間張開神識，那起黑衣人居然用同伴的命來解圍，滕蔓捆著一具無頭屍體，剩下的人全部跑了，他們跑時還抓走了於苗苗。
防備意識太薄弱了！
祝芙暗罵自己，立刻追了上去。
“放開她，我饒你們一命！”
於苗苗也在談判：“我是玄天宗掌門座下弟子，你們敢傷我，玄天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時候需要拿出籌碼，保住性命比什麽都重要。
果然，黑衣人聽見他們的話後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領頭人立刻道：“先走。”過了玄天宗範圍再說。
祝芙看出他們的想法，彩虹樹在前方張揚開來擋住幾人去路，黑衣人立刻掐住於苗苗脖子：“敢動手，我先殺了她！”
得先冷靜下來！
祝芙拿出陣盤，陣盤如星棋一般亮起點點綠芒，彩虹樹瞬間環繞這片空中領域，無數靈植紮根在彩虹樹身上，對著被困住中間的黑衣人蠢蠢欲動。
祝芙眼神變得冷冽：“你要想清楚後果，玄天宗威嚴不可犯！”
黑衣人當真被震懾住：“你不在意同門生死了嗎？”
“我再說最後一遍，放了她，我饒你們一命，否則你們就給她陪葬吧！”祝芙道：“並且我會使用搜魂大法找到你們所有親朋好友，讓你們在乎的人一塊兒給我同門陪葬！”
“我們放了她吧！”有人猶豫了。
領頭人不信：“玄門宗是玄門正宗，弟子行事怎麽可能如此陰狠毒辣！她是在騙我們的，人放了才真的難逃一死。”
說著質問祝芙:“她剛剛還說自己是掌門座下弟子，你不顧她安危，難道不擔心回去後被宗門責罰嗎？”
無人註意，在這片空中靈植造成的封鎖區域中，細如微毫的白絨在散開著，祝芙道：“玄天宗弟子不懼生死，如果真的發生意外，我很遺憾。”
她說完手微微擡起：“我只給你們最後一點考慮時間。”
“十、九、八、七、……”
等等，在莫大的壓力下，黑衣人領頭說：“可以放，但你要先把這些東西給我撤了。”
“可以。”祝芙一揚手，當真把所有靈植都撤下。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抓著於苗苗就跑：“你以為我會怕死？幹我們這行的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才飛一段路就覺得不對，他發現抓住的於苗苗不知何時被古怪的白絨包裹住，就像抓了一個白絨人。
黑衣人用力一揮手，白絨被輕易揮散開，於苗苗卻已經消失無蹤，他也沒註意到一顆小小的核桃被白絨包裹著，順著他揮動的力道朝祝芙的方向飄去。
人質救回來，就能肆無忌憚的動手了。
祝芙陣盤一翻，剛剛收起的靈植重新放出，一模一樣的靈植陣圍困住黑衣人。
這回祝芙沒再留手，一把人困住，立刻一連套雷霆攻擊，靈植對著黑衣人鋪天蓋地一頓打。
“突圍！”那群黑衣人再次使用之前的招數，又有一人選擇自爆。
祝芙張手一抓，聚攏植被努力壓縮這股爆破之力，一個溫和聲音在耳畔響起：“別碰那血霧。”
“誰？”祝芙看過去，就見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立在前方。
“你是玄天宗弟子吧。”男子道：“我也是玄天宗弟子，這些人出自血煞宗，他們自爆後的血霧帶有煞氣，輕則讓人心神失守重，重則讓人陷入殺戮。”
祝芙看著靈植中間那片血霧，她之前沒被影響，苗苗確實一陣心神失守，受血煞霧氣鎮住後，被黑衣人給抓住。
但不知道靈植會不會受影響，她問：“你有辦法？”
男子道：“只需用火燒盡即可。”
說完便對著血霧彌漫的靈植牢籠放出大火。
“等等！”祝芙迅速掐決，暴雨驟降，不但將大火澆滅，血霧也被沖散，片刻靈植被沖刷的幹幹凈凈，那些黑衣人全部變成落湯雞。
祝芙再次動手，白骨真蓮迅速刺破這幾人丹田，直接把人廢了修為才捆一團。
她這才問那男子：“這樣做也沒問題吧？”
任何煞氣、毒物被千百倍稀釋後都會失去效果。
“這般也行。”男子笑笑：“師妹法決用得甚好，是我多管閑事了。”
祝芙便收起靈植，捆著人準備去永泉坊，那男子又攔住她：“師妹且慢，我也是追蹤這些血煞宗修士而來，能不能把人交給我處置？”
“這些人除了抓我朋友，還想抓永泉坊的藥狐，總要讓他們給永泉坊一個交代。”
男子無奈：“師妹這是不信我？”
祝芙沈默不語，只說自己是玄天宗弟子，也不報哪一峰哪一代，什麽名字師承和人，且一上來就要火燒她靈植的人，她怎麽會一聽就信。
男子只能嘆口氣說：“那我隨你一塊走一趟吧。”
祝芙轉身朝永泉坊飛去，半路上聽到於苗苗傳音，才想起來把於苗苗放出來。
於苗苗在核桃裏也能看到外面情況，出來後並未對男子出現有意外。
男子也是，還對於苗苗友善的笑笑。
於苗苗因為狼狽，有點不好意思。
三人回到永泉坊，先把小狐貍送回藥泉山，小狐貍一落地就一溜煙跑進山裏，看樣子心裏陰影不少。
祝芙幾個再去坊主府，沒想到坊主認識那男子：“原來是荊道友。”倒是很爽快的把黑衣人全部交給對方處置。
荊航摸著鼻子無奈：“這一躺出門實在狼狽，連弟子身份牌都弄丟了。”還點點祝芙：“連自家師妹都不認我呢。”
坊主不但沒安慰，還爽朗一笑：“你也有今天。”
祝芙象征性的道了歉：“誤會師兄了，不知師兄是哪一峰弟子？”
“出門在外警醒些是對的。”荊航：“我是主峰弟子。”
“咦？”於苗苗立刻道：“我也是主峰弟子啊，不過我沒見過師兄。”
荊航了然一笑：“看年紀也知道你們入門不久，我十年前就出門游歷去了。”
“這樣啊。”於苗苗笑了，笑的有點傻。
祝芙沒忍住看他一眼，荊航抓著黑衣人跟坊主告別：“我還要回宗門覆命，就不叨嘮賀道友了。”
嗯？
“坊主原來姓賀？”
那坊主道：“我一直姓賀，永泉坊的人都知道。”
霎時間，祝芙和於苗苗沒忍住一塊用看人渣的眼神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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