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戰

關燈
大戰

眾修士都來不及細想, 便與妖族一起,和那些傀儡屍戰到了一處。

這廂,桑寧也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溫行硯神情猙獰, 他身形一動, 驀地出現在雲時宴身側,而後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往後撞去, 像要將他撕成兩半似的。

不是,你打他幹什麽?

你肯定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吧?

不識貨的老東西, 呸!

桑寧心中啐了溫行硯一口, 手中歸離卻沒有絲毫停頓,幾乎是在溫行硯沖過來的瞬間, 劍劍光層層疊疊,像是一張網朝著溫行硯籠罩而去。

二人相撞, 氣浪蕩開, 除了桑寧身後的人,無數傀儡屍被掃蕩而飛。

溫行硯冷笑一聲:“昔日的衍霄仙君, 今日竟要躲在女子背後,真是可笑!”

雲時宴唇邊卻漾開了一絲笑意。

他並不覺得他倚靠阿寧的保護有損他的顏面。

他只覺得,阿寧這樣緊張他, 他很開心。

最重要的……

阿寧有了保護自己和孩子的能力, 這樣就很好了。

那廂溫行硯釋放威壓, 卻未能掙脫幾人的纏鬥。與桑寧再三交手之下,流光彌淵等人又時不時偷襲, 不多時, 溫行硯便漸漸落到了下風。

眼見追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他心中竟也隱約升起了一絲不安。

他絕不能輸,絕對不可以!

他面色陰沈地張開雙臂, 一張張半透明泛著黑氣的人臉在他身前逐漸成型,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子,每張臉上都滲透著死前的絕望,人臉密密麻麻的重疊在一起,組成了一堵完全由人臉組成的恐怖人墻。

綿密的攻擊落到墻上,不斷將一張張臉割裂,甚至是攪碎,但同時墻也在自愈,不斷有新出現的臉補充進來,半空中碎裂的臉墻崩壞開來,一雙深紅色的血眸暴虐的如同邪魔降世。

桑寧呼吸都窒了一下:“這是什麽鬼東西?”

“是被溫行硯用邪氣迫害的人的神魂。”流光道。

雲時宴皺了皺眉:“他這些年也許就是靠吸納這些神魂來提升修為的。”

“那不是邪修修煉之法?”彌淵揮手將身旁的傀儡屍砍成兩半,氣喘籲籲道。

一個正道宗門的宗主,竟比邪修還手段邪惡殘忍。

桑寧舔了舔唇:“他那樣子,早便比邪修都還要恐怖了。”

說話的功夫,溫行硯便向著幾人猛沖而來。

“你們都退後!”

桑寧大喊一聲,擡手結印,擋在了幾人之前。

這般純拼修為的碰撞,瞬間便是爆出驚天炸響,靈力漣漪自那撞擊之處猶如風暴一般席卷而出,周圍的一些巨大山石,在一陣哢嚓聲中,轟然爆裂。一些修為略低的修士,被這恐怖的能量漣漪波及,在一陣淒慘叫聲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最後重重的砸到地上,筋骨都險些斷了個徹底。

強大的沖擊力同時也將桑寧震退,身體控制不住地倒飛而出,而後撞進一個氣息清冽的懷抱。

雲時宴松了口氣,確認懷中的人沒有受傷,這才擡眸看向另一邊。

溫行硯身體上濃郁的黑霧變得稀薄起來,但他眼睛裏卻射出掩蓋不住的殺機,緊接著身上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我原本不想做到這一步的,但你們比我想象的更難對付。”溫行硯盯著他們,“不過……一切到此為止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開始詭異的扭曲,最開始是五官,然後是四肢,扭曲的幅度不算大,但看上去尤為詭異,像是……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身體中鉆出來。

下一秒,一只黑色像是虛影一般的手臂猛地從他的手臂中掙紮出來,這詭異的一幕像是昆蟲蛻殼,先是手臂,然後是頭,身體……難以想象,居然從溫行硯的體內爬出一個黑色的人形黑霧。

但溫行硯沒有死,身體被撕裂的巨大痛苦讓他發出慘叫。

黑霧漫天。

濃烈到仿佛化作了一張無形的網, 落下來蒙住眾人,讓人連喘氣都好像變得艱難了起來。

修士們擡眸,眼珠上都好似覆了一層黑色。

“這又是什麽怪物?是煉獄惡鬼嗎?”

“怎麽會變成這樣?”

“你們別他媽廢話了!”長老叱罵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擱那聊天呢!老子快撐不住了!”

放眼望去。

不遠處又一個修士被掃倒,旁邊的傀儡屍四肢伏地, 立即撲咬了上去。

修士們咬了咬牙,不得不收回註意力對付近在眼前的威脅。

至於妖族,它們原本以為自己是來跟修士拼個你死我活的,但眼見著這些傀儡屍朝它們沖過來撲咬,自然也只能先和人族修士暫時聯手了。

半空中,只見新出現的黑霧人形漸漸凝實,它隨手一撥,仍在劇烈痛苦中不斷顫抖的溫行硯就被轉移走,下一秒,滾落在地上,摔在了屍堆中,還沒有死透。

“這具軀殼束縛著我,現在脫下來感覺好多了。”它望向雲時宴笑了笑:“又見面了。”

桑寧:“?它……”

“是邪神殘在九幽的一絲殘念。”雲時宴淡淡道:“之前在十二時方鏡裏,便是它險些控制了我。”

桑寧心中一驚。

她原以為只需要對付了溫行硯,不讓邪氣有機會侵入雲時宴的身體,一切便可迎刃而解。可誰能料到,邪神殘念早已附著在溫行硯身上……

殘念看向屍堆中的溫行硯,口吻重了一些,“他也是個勉強可用的軀殼,可惜終究天賦不夠,與我的融合度太差,否則我也不至於到今日還只是這般模樣。不過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他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除了你。”殘念此刻也不再有動作,它在看,只是在看,平靜的看著雲時宴,渾濁眼珠中藏滿了期待,語氣鄭重而又帶著欣喜:“你將會是我新的軀殼。”

它話音落下,縈繞於周身的黑霧緩緩上升,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烏雲,烏雲遮天蔽日,帶來極強的壓迫力。

烏雲中不斷有更加深邃的黑影湧動,在裏面不斷翻滾,還伴隨著極為遙遠的嘶吼聲。

像是……這片烏雲後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很快,在所有人顫栗的目光下,一道道黑影從天而降。

桑寧也分辨不出這些究竟是什麽怪物,有一部分尚且能保持人形,而其中的大部分完全就像是胡亂拼湊起來的,器官暴露在外,渾身血淋淋的,身體上蔓延著鋒利的骨刺,有些手腳中間還長著蹼。

修士們見狀,也是心中顫抖不已,他們心知這一戰可怖,一不小心興許整個修真界都保不住,於是一個個不再藏, 紛紛拼上了性命。

桑寧拋出手中長劍,掌心一動,劍光沖入人面墻中,那無數怪物便張牙舞爪地發出了淒慘的叫聲。

雪白的劍光和黑霧中傳來的絕望嘶吼聲讓整個戰場充滿肅殺之感。

而就在桑寧與那些怪物纏鬥在一起的時候,雲時宴的一雙墨眸漸漸潰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赤紅色的血眸。

縈繞在殘念周身的黑氣開始匯成一股,蜂擁著往雲時宴而來。

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一陣同樣的黑氣自流光身上溢出,以極快的速度鉆進雲時宴的體內,甚至那些怪物體內也冒出黑氣,一時間紛紛朝著雲時宴匯聚而來。

桑寧見狀立即想要沖過去設結界擋開黑氣,卻反被雲時宴套了個結界,而她竟然掙脫不開。

是因為……那些黑氣?

是,一定是。

在這一刻,桑寧忽然懂了。

那些黑氣就是邪氣,邪氣一旦進入雲時宴體內,便可以為他所用,同時也像之前一般,被他壓制。

九幽從來沒放棄重新創造邪神,而雲時宴,也依舊想要犧牲自己拯救這個世界。

他早知道會這樣,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是他怎麽可以?

他怎麽舍得?

他們明明想好了對付了溫行硯的辦法,昭昭也才剛出生啊……

桑寧忍不住地生氣,又難以抑制地眼眶發酸。

她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半空中移開,同時腦海中也在飛速思考著。

她方才就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妄圖覆生的殘念貌似隱藏著某種說不出的古怪,她是不是忽略了什麽,只不過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在哪裏?

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她將目光投向稍遠的地方,片刻後,在他目光搜索到一處屍堆時,突然頓住了。

只見屍堆中趴著一具屍體,不,不對!那不是屍體,而是一個人,是之前被它用作軀殼的溫行硯!

此刻的溫行硯居然還沒有死,他不知何時掙紮著爬起身,背靠屍堆半躺半坐著,胸口還在起伏。

最關鍵的是,他的臉上居然也有一道傷痕,傷很新,還不斷有血流出,和方才她劃在殘念臉上的傷一模一樣!

那傷是最近一次攻擊留下的,那時的殘念早已當著所有人的面舍棄溫行硯這具軀殼。

為什麽它之後的傷還會同步出現在溫行硯的臉上?難道是……

桑寧的呼吸急促起來。

既然傷到了它,傷痕會同步到溫行硯身上,那麽反過來呢,如果傷到了溫行硯,它那裏是不是也會遭到反噬?

它口中說著溫行硯該死,可卻沒有直接殺了他,而是將他丟下來,又不偏不倚落在了屍堆中,借助屍堆的緩沖,從高處落下的溫行硯傷雖重卻始終還吊著一口氣。

還有,屍堆的位置剛好位於那些傀儡屍的身後,即便出了問題,那些實力不弱的傀儡屍也會立刻保護他。

那些傀儡屍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屠殺工具,溫行硯都送到嘴邊了還不下手,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溫行硯和它是一體的,他們是共生關系!”桑寧伸手指向屍堆方向,大吼一聲:“殺溫行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