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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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沖突
任冰怡家的飯局邀請了兩位客人，一個是林嘉一，另一個是莊平海。為了迎接客人們的到來，今天，任冰怡的父母提前關了店。任媽去附近的菜市場賣菜，準備大露一手。任爸則跟女兒說好，放學的時候，他會開車去三中門口接她和她同學。
“我們走回去就行了，接我們幹什麽？”任冰怡回覆微信。
現在是課間，她在教室裏用手機毫無壓力，別被老師看見就行。
“我這不換了個新車嘛，讓你同學看看。”任爸發語音給女兒，語氣輕快。
他心情很不錯，前段時間，他賣掉了家裏的老豐田車，換了輛新車，是國產新能源 SUV，車內空間大，適合帶全家出行。任爸換新車，感覺就像小孩買了新玩具，就怕沒人知道，就希望能有人由衷地誇誇他，欣賞欣賞這個嶄新的大玩意兒。莊平海是他老同學的兒子，大家很熟悉，不用多說，而任家夫婦都覺得林嘉一是個厚道的孩子，任爸也想跟他分享換車的喜悅。
對於爸爸的想法，任冰怡完全沒有感知。她想，既然他非要接，那就接吧，她還能少走十分鐘路呢。
英秀學校和三中的放學時間不一致，這是教育局為緩解校園附近的交通壓力所做的安排。英秀放學時間較晚，三中較早。當林嘉一背著書包，疾步走向三中校門口，他看到任冰怡和莊平海已經站在那兒等了。倆人都穿著校服，任冰怡踮著腳東張西望，嘴裏嚼著什麽，應該是在吃口香糖。至於莊平海，即使在等人的時候也不忘學習，手裏拿著一本單詞口袋書，眼睛看著，口中念念有詞。
看到老同學，林嘉一心情大好。
今天這“飯局”，是任冰怡主動組織的。前一天晚上，林嘉一在房間裏用微信與任冰怡聊天。他說，最近他有點煩心事，接著說了林江隱瞞病情的事情。
任冰怡發來語音消息，語氣茫然：“你家裏人瞞著你，是怕你受刺激吧。”
“是。”林嘉一說。
“那你現在知道真相了，有什麽想法？”
男孩想了想說：“我擔心我爺爺的身體，另外就是生氣。”
“為什麽生氣？”
“我覺得他們不應該瞞著我。特別是李阿姨，她不久之前還說要坦誠，現在有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
“她說要坦誠，是說什麽事？”
男孩說，就是之前摔手機的事，他跟她講過的。任冰怡聽上去很惱火，說下次再見到那個孫偉男非罵死他不可。
“別別別，沒必要。”林嘉一說。
任冰怡說，所以手機事件發生的時候，李韓綺是讓他在表達自己感受的時候坦誠，對吧。
男孩一怔。
“但是你爺爺這個事，好像不太一樣。要坦誠是一回事，說完之後是什麽結果，會有什麽影響，這是另一回事。坦誠沒錯，但是這個結果和影響也很重要吧！他們就是怕你被你爺爺的病情嚇壞了，所以才不告訴你。他們怕的是那個壞的結果。你不能拿坦不坦誠說事，這不是重點。”女孩又說。
林嘉一服了：“你好聰明，我在你面前顯得很笨。”
任冰怡得意：“學習我肯定不如你，但是你的情商確實有待提高！”
她說，聽得出來，林嘉一心情不怎麽好，要不然明天放學到她家吃飯吧，她媽手藝可好了，她爸前一陣還念叨，說什麽時候叫林嘉一上家裏去玩玩，“我把莊平海也叫上。他也一直說想跟你見面，要找你討論準備學科營什麽的。”
林嘉一笑了：“那太好了。”他心裏暖暖的。
第二天白天，任冰怡發消息給他，告訴他晚上的飯局已經確定，就等他了。林嘉一這才把這件事告訴李韓綺和辛自然。他沒想到李韓綺答應得那麽痛快。
此時此刻，隔著一條窄馬路，他看見任冰怡和莊平海就站在不遠處。可這倆一個在走神，另一個在背單詞，都沒看到林嘉一。男孩見路上沒車，就快速朝他倆走過去。
剛走出兩步，他肩上的書包忽然被人從後面拽住。
男孩回頭，只見孫偉男用手拉著他的書包帶，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陶軒博也在，朝他笑著，嘴巴還是那麽歪。這倆人走路幾乎沒聲音，悄悄靠過來，林嘉一完全沒察覺。
“孫偉男！”
這時候，大家同時聽到一聲尖叫。
林嘉一立刻朝著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任冰怡氣得滿臉通紅，伸手指著這邊，大聲叫道：“孫偉男！英秀學校最賤的人！你把他放開！”
林嘉一呆了。莊平海被任冰怡嚇一跳，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往這邊看。
任冰怡隔街暴罵。孫偉男氣個半死，放開林嘉一，沖到馬路對面，擼袖子要揍她。林嘉一立馬沖上去阻止。
這時，學生們仍陸續走出三中校門。一些從英秀接了孩子的家長開車從這邊經過，見到這個情景，紛紛搖下車窗圍觀，車速也不自覺變慢。這條狹長的道路，很快就被堵得水洩不通。
眼見孫偉男沖過來，任冰怡瞬間感覺有點怕。但她轉頭一看，刻著“琴市第三中學”的大石頭就在她身後。這是她的學校門口，她、的，不是他孫偉男的，怕什麽？
她並不知道，孫偉男做事不計後果。
對方人高馬大，跨著大步走過來。林嘉一急忙跑來：“孫偉男你要幹什麽？”
“怎麽，你還要打我？”任冰怡小臉一揚，“有種你就打！”
莊平海嚇得臉色發白，拿著單詞書的手一陣亂抖。不斷有三中學生從學校出來，有些反應快的趕緊溜了，還有站在旁邊看熱鬧的。
林嘉一下意識往傳達室裏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應該守在那裏的保安大爺居然不在。
“窮 X，我看你就是欠扇！”孫偉男咒罵著，真的向任冰怡的臉揮起拳頭。林嘉一迅速攔在他和女孩之間。
眼看孫偉男的拳頭就要砸在他臉上，男孩下意識閉上眼。
他想，要不是為他出頭，任冰怡不可能惹到孫偉男。這一拳既然躲不過，他就絕對不能讓它落在任冰怡身上。
可是他遲遲沒感覺到疼痛。
男孩慢慢睜開眼，只見孫偉男的身體居然懸在半空中。林嘉一大驚，再擡頭看。孫偉男憋紅了臉，領子被人拽著，身體被提溜起來，腳底離了地。
能把孫偉男拎起來的人，必然是個成年人，還得是個壯漢。是任冰怡的爸爸。
任爸是體力勞動者，兩只手又大又粗，像個鐵鉗子一樣固定住孫偉男校服的衣領，幾乎是將他勒起來的。
中年男人臉色鐵青：“怎麽的，你要打俺閨女？”
這時，三中的保安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驚恐地勸阻任爸：“家長，快把他放下來，他還是個學生！”
“你說得對。”任爸略一猶豫，將男生放回地面。
孫偉男和一旁的陶軒博原本都嚇得說不出話，現在看任爸這樣，他倆的表情緩和了些。
“你聽好了，你剛才差點把我勒死，我爸我媽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孫偉男揚起臉，對任爸說。
“好，你現在就給你父母打電話，讓他們過來。”任爸語氣冷冰冰的。任冰怡也有點怕了：“爸爸……”
“沒事。”任爸輕聲安慰女兒，“你先帶著你同學回咱家去，你媽都快做好飯了。這邊的事爸爸來處理。”
“不行！”任冰怡毫不猶豫拒絕，聲音帶了哭腔。她也不知道孫偉男有什麽背景，但聽他說得那麽橫，女孩很害怕。倒不是為自己擔心，而是怕爸爸因為這件事吃虧。
任爸平時開店很辛苦，起早貪黑，一年都休息不了幾天。這麽辛苦，至少有一大半是為了她。任冰怡知道，爸媽商量好了，要是以後她的成績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別硬拼學習了，不上普高也沒事。他們問過任冰怡的想法，女兒說，學烹飪、面點制作什麽的挺好，她周末在家也願意研究做飯，感覺很有意思。
就沖她這句話，任家兩口子把烹飪學校的招生簡章都研究透了。他們對女兒說，這學校的中外合辦班果然像傳言中說的似的，相當的好，就業率很高，畢業以後想留在國外都不成問題。爸爸拍胸脯表態：只要她需要，他和她媽一定供她上這個學，將來找個好工作，讓她快快樂樂過日子。
當時任冰怡聽了很感動，卻又有點底氣不足。她問，她出國上學，家裏會不會負擔太重？任爸笑著拍拍女兒的臉蛋。就在這一瞬，任冰怡忽然察覺到一個以前沒註意的細節：爸爸的手竟然那麽糙，簡直像砂紙。他說，他有的是力氣，還能再幹四十年，能有什麽負擔？有力氣就不怕負擔，他活著就是為了承擔！
此時此刻，面對兇神惡煞的孫偉男，和他旁邊那個一臉陰險的陌生男生，任冰怡心裏生出勇氣。
她突然對這兩人說：“對不起！”
林嘉一呆住。莊平海、任爸，甚至連同孫偉男和陶軒博，都楞了。
“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希望你們能原諒我。”任冰怡說著，心裏既難受又屈辱，不知不覺，眼淚一滴滴掉下來，摔在地面上。
“沒什麽可對不起的。”
就在這時，眾人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馬上都轉頭去看。
林嘉一的表情頓時凝滯。是李韓綺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的，是辛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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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冰怡家的飯局邀請了兩位客人，一個是林嘉一，另一個是莊平海。為了迎接客人們的到來，今天，任冰怡的父母提前關了店。任媽去附近的菜市場賣菜，準備大露一手。任爸則跟女兒說好，放學的時候，他會開車去三中門口接她和她同學。
“我們走回去就行了，接我們幹什麽？”任冰怡回覆微信。
現在是課間，她在教室裏用手機毫無壓力，別被老師看見就行。
“我這不換了個新車嘛，讓你同學看看。”任爸發語音給女兒，語氣輕快。
他心情很不錯，前段時間，他賣掉了家裏的老豐田車，換了輛新車，是國產新能源 SUV，車內空間大，適合帶全家出行。任爸換新車，感覺就像小孩買了新玩具，就怕沒人知道，就希望能有人由衷地誇誇他，欣賞欣賞這個嶄新的大玩意兒。莊平海是他老同學的兒子，大家很熟悉，不用多說，而任家夫婦都覺得林嘉一是個厚道的孩子，任爸也想跟他分享換車的喜悅。
對於爸爸的想法，任冰怡完全沒有感知。她想，既然他非要接，那就接吧，她還能少走十分鐘路呢。
英秀學校和三中的放學時間不一致，這是教育局為緩解校園附近的交通壓力所做的安排。英秀放學時間較晚，三中較早。當林嘉一背著書包，疾步走向三中校門口，他看到任冰怡和莊平海已經站在那兒等了。倆人都穿著校服，任冰怡踮著腳東張西望，嘴裏嚼著什麽，應該是在吃口香糖。至於莊平海，即使在等人的時候也不忘學習，手裏拿著一本單詞口袋書，眼睛看著，口中念念有詞。
看到老同學，林嘉一心情大好。
今天這“飯局”，是任冰怡主動組織的。前一天晚上，林嘉一在房間裏用微信與任冰怡聊天。他說，最近他有點煩心事，接著說了林江隱瞞病情的事情。
任冰怡發來語音消息，語氣茫然：“你家裏人瞞著你，是怕你受刺激吧。”
“是。”林嘉一說。
“那你現在知道真相了，有什麽想法？”
男孩想了想說：“我擔心我爺爺的身體，另外就是生氣。”
“為什麽生氣？”
“我覺得他們不應該瞞著我。特別是李阿姨，她不久之前還說要坦誠，現在有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
“她說要坦誠，是說什麽事？”
男孩說，就是之前摔手機的事，他跟她講過的。任冰怡聽上去很惱火，說下次再見到那個孫偉男非罵死他不可。
“別別別，沒必要。”林嘉一說。
任冰怡說，所以手機事件發生的時候，李韓綺是讓他在表達自己感受的時候坦誠，對吧。
男孩一怔。
“但是你爺爺這個事，好像不太一樣。要坦誠是一回事，說完之後是什麽結果，會有什麽影響，這是另一回事。坦誠沒錯，但是這個結果和影響也很重要吧！他們就是怕你被你爺爺的病情嚇壞了，所以才不告訴你。他們怕的是那個壞的結果。你不能拿坦不坦誠說事，這不是重點。”女孩又說。
林嘉一服了：“你好聰明，我在你面前顯得很笨。”
任冰怡得意：“學習我肯定不如你，但是你的情商確實有待提高！”
她說，聽得出來，林嘉一心情不怎麽好，要不然明天放學到她家吃飯吧，她媽手藝可好了，她爸前一陣還念叨，說什麽時候叫林嘉一上家裏去玩玩，“我把莊平海也叫上。他也一直說想跟你見面，要找你討論準備學科營什麽的。”
林嘉一笑了：“那太好了。”他心裏暖暖的。
第二天白天，任冰怡發消息給他，告訴他晚上的飯局已經確定，就等他了。林嘉一這才把這件事告訴李韓綺和辛自然。他沒想到李韓綺答應得那麽痛快。
此時此刻，隔著一條窄馬路，他看見任冰怡和莊平海就站在不遠處。可這倆一個在走神，另一個在背單詞，都沒看到林嘉一。男孩見路上沒車，就快速朝他倆走過去。
剛走出兩步，他肩上的書包忽然被人從後面拽住。
男孩回頭，只見孫偉男用手拉著他的書包帶，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陶軒博也在，朝他笑著，嘴巴還是那麽歪。這倆人走路幾乎沒聲音，悄悄靠過來，林嘉一完全沒察覺。
“孫偉男！”
這時候，大家同時聽到一聲尖叫。
林嘉一立刻朝著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任冰怡氣得滿臉通紅，伸手指著這邊，大聲叫道：“孫偉男！英秀學校最賤的人！你把他放開！”
林嘉一呆了。莊平海被任冰怡嚇一跳，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往這邊看。
任冰怡隔街暴罵。孫偉男氣個半死，放開林嘉一，沖到馬路對面，擼袖子要揍她。林嘉一立馬沖上去阻止。
這時，學生們仍陸續走出三中校門。一些從英秀接了孩子的家長開車從這邊經過，見到這個情景，紛紛搖下車窗圍觀，車速也不自覺變慢。這條狹長的道路，很快就被堵得水洩不通。
眼見孫偉男沖過來，任冰怡瞬間感覺有點怕。但她轉頭一看，刻著“琴市第三中學”的大石頭就在她身後。這是她的學校門口，她、的，不是他孫偉男的，怕什麽？
她並不知道，孫偉男做事不計後果。
對方人高馬大，跨著大步走過來。林嘉一急忙跑來：“孫偉男你要幹什麽？”
“怎麽，你還要打我？”任冰怡小臉一揚，“有種你就打！”
莊平海嚇得臉色發白，拿著單詞書的手一陣亂抖。不斷有三中學生從學校出來，有些反應快的趕緊溜了，還有站在旁邊看熱鬧的。
林嘉一下意識往傳達室裏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應該守在那裏的保安大爺居然不在。
“窮 X，我看你就是欠扇！”孫偉男咒罵著，真的向任冰怡的臉揮起拳頭。林嘉一迅速攔在他和女孩之間。
眼看孫偉男的拳頭就要砸在他臉上，男孩下意識閉上眼。
他想，要不是為他出頭，任冰怡不可能惹到孫偉男。這一拳既然躲不過，他就絕對不能讓它落在任冰怡身上。
可是他遲遲沒感覺到疼痛。
男孩慢慢睜開眼，只見孫偉男的身體居然懸在半空中。林嘉一大驚，再擡頭看。孫偉男憋紅了臉，領子被人拽著，身體被提溜起來，腳底離了地。
能把孫偉男拎起來的人，必然是個成年人，還得是個壯漢。是任冰怡的爸爸。
任爸是體力勞動者，兩只手又大又粗，像個鐵鉗子一樣固定住孫偉男校服的衣領，幾乎是將他勒起來的。
中年男人臉色鐵青：“怎麽的，你要打俺閨女？”
這時，三中的保安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驚恐地勸阻任爸：“家長，快把他放下來，他還是個學生！”
“你說得對。”任爸略一猶豫，將男生放回地面。
孫偉男和一旁的陶軒博原本都嚇得說不出話，現在看任爸這樣，他倆的表情緩和了些。
“你聽好了，你剛才差點把我勒死，我爸我媽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孫偉男揚起臉，對任爸說。
“好，你現在就給你父母打電話，讓他們過來。”任爸語氣冷冰冰的。任冰怡也有點怕了：“爸爸……”
“沒事。”任爸輕聲安慰女兒，“你先帶著你同學回咱家去，你媽都快做好飯了。這邊的事爸爸來處理。”
“不行！”任冰怡毫不猶豫拒絕，聲音帶了哭腔。她也不知道孫偉男有什麽背景，但聽他說得那麽橫，女孩很害怕。倒不是為自己擔心，而是怕爸爸因為這件事吃虧。
任爸平時開店很辛苦，起早貪黑，一年都休息不了幾天。這麽辛苦，至少有一大半是為了她。任冰怡知道，爸媽商量好了，要是以後她的成績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別硬拼學習了，不上普高也沒事。他們問過任冰怡的想法，女兒說，學烹飪、面點制作什麽的挺好，她周末在家也願意研究做飯，感覺很有意思。
就沖她這句話，任家兩口子把烹飪學校的招生簡章都研究透了。他們對女兒說，這學校的中外合辦班果然像傳言中說的似的，相當的好，就業率很高，畢業以後想留在國外都不成問題。爸爸拍胸脯表態：只要她需要，他和她媽一定供她上這個學，將來找個好工作，讓她快快樂樂過日子。
當時任冰怡聽了很感動，卻又有點底氣不足。她問，她出國上學，家裏會不會負擔太重？任爸笑著拍拍女兒的臉蛋。就在這一瞬，任冰怡忽然察覺到一個以前沒註意的細節：爸爸的手竟然那麽糙，簡直像砂紙。他說，他有的是力氣，還能再幹四十年，能有什麽負擔？有力氣就不怕負擔，他活著就是為了承擔！
此時此刻，面對兇神惡煞的孫偉男，和他旁邊那個一臉陰險的陌生男生，任冰怡心裏生出勇氣。
她突然對這兩人說：“對不起！”
林嘉一呆住。莊平海、任爸，甚至連同孫偉男和陶軒博，都楞了。
“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希望你們能原諒我。”任冰怡說著，心裏既難受又屈辱，不知不覺，眼淚一滴滴掉下來，摔在地面上。
“沒什麽可對不起的。”
就在這時，眾人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馬上都轉頭去看。
林嘉一的表情頓時凝滯。是李韓綺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的，是辛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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