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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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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依

“何總,目前有多家記者發來采訪邀請...是關於百花宴的采訪。”說是百花宴,其實是關於何依的私人采訪。

那組照片傳在網絡上,當天除了幾個明星攬了獎,被曲練順勢推上了話題熱搜榜,緊接著便是曲何兩位總裁的照片。

不好確定曲鶴履有沒有在其中推波助瀾,但照片網絡流傳度非常廣。

很多網友都在好奇何依,一是因為她冷淡又昳麗的臉,二是因為她與曲鶴履穿著情侶禮服。廣大吃瓜網友都了解這位風流公子的累累前科,照片上兩人看著很恩愛,於是他們更好奇了。

有需求就有市場。不少記者因此大膽發來采訪邀約。

何依望著手中的文件報告,聞言皺眉道,“那些照片的熱度還沒下去?”

歐淇淇小心翼翼道:“暫時...因為網民都在討論,關於您的新聞還停熱搜榜上。”

何依扶額,半晌後開口,“你幫我跟曲總說一聲,把我的熱度轉接給他們旗下的藝人,我不想再被追問任何與何氏無關的事。”

何依不像曲鶴履那般浮誇,她隱私意識很強,並不希望自己被一直窺探。那天的照片會在網絡上翻出那麽高的熱度,屬實出乎她的意料。

歐淇淇回應道:“是。那我先去拒絕記者采訪,再去聯系他們那邊。”

“嗯。”何依點頭。

“還有一件事,何總。甲科集團的陳總執意請求與您談談,今天已經是第七次拜訪了。他在前臺那邊等著,您看是否要見?”

何依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擰緊了眉頭,片刻後才決定:“你引他到招待室,我稍後過去。”

不用多思考,何依也知道他是為了與沸遠科技的合作來的。

甲科集團近幾年經營業績一直下滑,向銀行借款維持基本運作,借新債還舊債已是常態。今年負債總額滾到了天價,負債杠桿率嚴重超標,各項財務指標都十分慘淡,銀行已經不肯再向他們借款了,甲科瀕臨破產。

甲科曾經也輝煌過,在它創造最大財富時曾躋身過國內五十強。可市場更疊是如此之快,稍有放松,偌大一個集團被原先不以為意的新生力量慢慢打壓下去了,在更先進的技術面前,甲科各大合作方紛紛轉變意向。

只有沸遠與甲科兩個總裁素日交好,仍保持著合作,但在今年年底,沸遠也受不住了,選擇了何氏作為新合作方。

陳總連續多日到訪,無疑就是為了與沸遠的這個合作。

何依端起旁邊的咖啡,輕抿了一口。

強力的競爭下,承重前行已成常態。何氏能發展到今天,離不開太多人扛著強壓的決策與大刀闊斧地革新。

何依放下杯子。

那杯咖啡靜置在她桌上,她忙著文件還沒來得及喝完,此時已經冷了。

何依望向辦公桌遠處,半開著的窗戶旁,那兩朵裹在盆中的金菊。

幽深的眸中閃著亮光。

招待室中,陳總頹然坐在沙發上,與前次在宴會上的見面相比,他不覆身著華服的體面鮮亮,白發早生,面容憔悴難掩。

見到何依進來,他慌忙起身要拉著她說話,被何依制止了。

她的聲音冷淡,“陳總,我清楚您今天為何到訪,坐著談吧。”

陳總與何青蔓同輩,饒是落魄了,何依仍尊稱一聲“您”。

“何總,既然你知道,我也不兜圈子了。”他一開口,聲音中仿佛墜著千斤重量一樣沙啞,“我連日拜訪被拒,今日還執意來見你。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小輩,若非實在陷入窘境,我也不願意這麽難堪。”

何依不言,為他斟了杯熱茶。

陳總見她不為所動,繼而開口道,“你應該也知道伯伯我目前的狀況。甲科輝煌已久,我實在不忍它在我手上沒落。現在我已經掌握了新科技,只需要一些周轉資金,如果你能退出與沸遠科技的合作,伯伯我定會十分感激你這次的。”

他聲音放亮,像是重新有了希望一樣狂熱,“只要甲科度過這次困難,它定能再創巔峰!到時候,我欠著你的人情,自然會還你許多好處!”

何依微垂下眼,沒直接回應,“我了解甲科的情況,您應該也有聽說,是沸遠主動找上何氏合作的。”

陳總鍥而不舍道:“但你可以拒絕他!伯伯就求你這一回,只要你相讓,之後甲科的好處會有很多。”

“您不必拿著甲科的好處勸我,何氏不差這些。”何依淡淡說道,“不是何氏,甲科也仍有其他競爭對手,沸遠與您多年合作,他的意向您應該比我清楚。”

“何氏已經與沸遠簽約,不會退出,也不能退出。如果您還願意聽我一句勸,就應當及時處理甲科的債務。”

陳總猛然站起身來,“你!你這是說什麽也不肯讓了!”

“你母親呢?叫青蔓來和我談!”

“她來談也是一樣的結果。”何依開口道,“您該認清當下的局面。”

他粗氣一哼,眸中陰狠,“甲科不會倒!何總,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的!”

何依不言。

陳總大步走出了招待室,用力把門一甩,發出砰地一響。

歐淇淇本來守在門外,此時見他氣憤離開,趕緊進門來,見何依安然無恙方才放下心來。

“淇淇,之後陳總再找來,直接拒絕,不必再告知我。”何依出言吩咐她,“也和保安說一聲,如有人在何氏門前鬧事,出現過激行為,報警處理。”

“是,何總。”歐淇淇慌忙答應。

無法轉圜是真,他無法接受也是真。何依相勸無果,亦不再堅持。

恰巧提示音一響,何依打開手機望了眼,是曲鶴履。

他發來了兩個字:“遵命。”

是在回覆微博熱搜上的事。

歐淇淇效率高,他速度也挺快。

緊接著,何依又看到他的消息:“我替旗下藝人們,感謝何總大方送的熱度。”

一句話後面還跟著各色的愛心符號,五顏六色的,和曲鶴履本人一樣浮誇。

何依放松了些,心中柔軟,回覆道:“不謝。”

曲鶴履難得收到何依的秒回,望著那兩個字愉悅了許久。他問了句,“今天會很忙嗎?”

何依:“還行,處理些文件,下午有一個會。”

也就是相對而言地有空閑時間。曲鶴履表明意圖:“那我下午去接你?新房的氣味散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看看還有沒有哪裏不合心意的,趁早改了。”

何依應許:“行。”

於是,夕陽未落,一到下班時間曲鶴履就踏出了曲練,一路風馳電掣來到何氏大樓。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跟前臺打了個招呼,就堂而皇之地入坐何依的辦公室。

門被推開,見到是曲鶴履,何依毫不意外,熟稔地說了聲,“來了。”

他看上去心情頗好,開口道,“如何?這次我可記得提前說了。”

“嗯,我也全部處理完了。”何依點點頭,起身去倒了杯熱水。

青懷的冬天不會下雪,冷意化於寒風中,透過窗侵蝕著大樓中的熱意。

曲鶴履偏頭望了眼窗那邊,這一望,倒是楞住了。

窗戶旁的桌上擺放著兩株金菊。

本該在金秋時盛放的它們,在此時寒冬時節,燦爛得與這裏單調到直白的裝潢格格不入。

曲鶴履不自覺走了過去,視線仿佛膠在了花上,不甚相信地向何依確認,“這是,金菊?”

“嗯。”何依看他站在窗邊,也走了過去。

曲鶴履幽幽開口:“我上次過來時沒看到它們。”

何依解釋道,“嗯,這兩株是在溫室中養成的,剛送來。”

她拿過窗臺上那個小水壺,給它們灑了些水。

何依眸色淡淡,偶然發現瓣朵旁橫長的枝丫,伸手撥了一下,“得再修剪了。”

何依看上去很嫻熟,就好像她之前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何總,我能冒昧問問,你為什麽要養金菊嗎?”望著眼前的花,曲鶴履還有些失神。

何依手一頓,平靜回覆道,“挺喜歡。”

“沒看出來。”曲鶴履輕笑出聲,眼中卻沒含多少笑意。

他興高采烈地過來何氏找她,此時心情倒冷卻下來了。

曲鶴履凝眸望著她,沈聲問道:“你記得我之前也送過你金菊嗎?”

何依一楞:“有嗎?”

“沒有。開玩笑的。”何依的否定讓曲鶴履不願再提起。

能忘掉的記憶是什麽樣的?

不願回想的、無關緊要的、厭棄的。

既如此,曲鶴履認為沒必要再說下去。

何依很明顯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但又認不清緣由。他說是開玩笑,何依也確實想不起他什麽時候送的花。

她正欲再詢問,曲鶴履先開口道:“走吧,去看新房吧。”

何依點點頭,跟在他後面出了辦公室。

她仍是搭他的車,只是一路上分外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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