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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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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領證

車上的空氣仿若凝滯,幸好今日曲鶴履車開得挺快,不久就到了新房。

據曲母說,這是她考量了挺久才和何青蔓一起定下的,地理位置不錯,距離兩家和上班的地方都挺近。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此時氣味皆已消散。

前庭綠植遍布,二人一下車就看到了成片綠蔭。

心情都舒爽了許多。

兩人進門察看了房子各個角落,無處需要挑剔。

最後何依停在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本有些沈悶的室內,與外面的自然風景有了連接,風吹葉動,讓人心馳神往,仿佛未開窗,那絲微涼的風便已吹拂在臉上。

她輕撫著透明窗,任那落日的餘暉灑在臉上。

柔和。

這是曲鶴履第二回在何依身上看到這樣的感覺。

她微垂著眼眸,柔美的霞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片可愛的影,她被籠罩在紅霞中,美得純粹。

曲鶴履站在她幾步之外,癡然望著。

他總是敵不過她的。像此時,他一顆心瘋狂躍動,他想按住、壓住,卻總辦不到。

明明這樣不對,她甚至什麽都不記得了,一點印象都無。

可他迷失在了心跳聲裏,眼中心中全是她。

曲鶴履不禁問道:“很喜歡嗎?”

何依視線仍放在窗外,“喜歡。”

曲鶴履認為自己問了句廢話,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可是在聽到那兩個字時,一切仿佛有了答案。

此時他甚至想說,只要她高興,把二樓、三樓面向庭院的房間都開個落地窗,讓她隨時能賞窗外之景,他都很讚同。

尤其是何依轉過身來朝向他時,他才知道,落日的餘光碎落在她那雙素日冷冽的眼中,能輕易點燃一些不知名的心思。

那仿佛滿含情誼的眼神,到底具有怎樣的欺騙性,才能讓他在此刻那麽想擁抱她。

曲鶴履心裏有個念頭讓他移開眼,可偏偏又如何都轉不過。

怎麽他耳廓燥熱得很?可能是落日的溫度吧。

何依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掠過他越來越紅的耳尖時停留了幾秒,“你很熱嗎?”

“嗯...這不還有陽光。”曲鶴履微微瞥過頭,不太敢再直視她。

何依微擡起手,那束紅光就被她捧在手心。她望了望自己的手,又瞄了眼曲鶴履的耳尖,唇角染上了些許笑意。

偶爾,這人確實有些她意料之外的奇怪。

何依沒聽說過誰會被夕陽曬紅耳朵的。

曲鶴履一顆心起起伏伏,餘光窺見何依的笑容時又不免一楞。

何依很難得地,在他面前笑了。

除了多年前的那一次外,他沒再見她笑過。現如今,她真的對他笑了,雖然只是很淺很淺的一抹笑。

“你笑了?”曲鶴履出神地望著,不知不覺把話說了出來。

何依笑意漸斂,“因為你確實有些天賦。”

“是嗎?”他頭一次覺得“天賦”這兩個字是如此動聽,像是只有他能讓何依笑出來一樣。

曲鶴履不想再壓抑了,他渴求著一個回答。

“何總,認真地說,你現在討厭我嗎?”

何依心裏疑怪,皺著眉頭,如實回答道,“不討厭。”

“這就夠了。”曲鶴履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原以為,要麽是思想有問題,要麽是瘋得徹底、瘋得離譜了,他才會越過合作夥伴的那條線,在極有可能再次被拒的情況下,仍貪求她的感情。

可是,當她對他笑,當她確切地與他說“不討厭”,曲鶴履願意把過去與當下徹底劃開個分水嶺,因為他仍然渴望她。

或許何依那樣冷淡的一個人對他露出了笑,並非全無感情。

他們快結婚了,兩周後的婚禮儀式誰都無法否認,他們的關系在法律上就是親密的,是受到保護的。

那麽他為什麽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

曲鶴履走近她身邊,微俯下身,平視著何依,“何總,我很期待接下來與你的婚姻生活。”

對視上的那一刻,何依無法理解他眼中的情緒與光亮,她回答是:“一樣。”

陽光在言語中悄然退場,庭院內寂靜無聲。

婚期漸近,曲家長輩們和何青蔓都忙著這件事,公司交給小輩們打理,很多事項就落到了他們身上。

何依肩上擔子重,來的次數較少,幾乎每次都是點頭肯定,不多挑剔。

曲鶴履管理著曲練,但壓力不是很大,來得勤快多了。何青蔓在何依那兒問不出的,都能從他這兒得到答案。

何青蔓抱怨似的地說了何依一句,“在依依口中,我就選不出她喜歡的。”

曲鶴履笑容溫和,“何總事務繁忙,我與她相處這些時日,也能挑出適合她的,這些您跟我商量就好了。”

何青蔓點頭稱讚了他許多。曲鶴履一一受下。

大到婚禮布置的確認,小到禮服、請帖,曲鶴履心情不錯,開著他紅色的超跑各大場地奔走,這處滿意了就去下一處,一天忙完後還能和何依通個電話。

何依話不多,但還是安靜地聽著他講完了那些安排,聽他說著婚服上的金冠,聽他說婚禮的流程,曲鶴履繪聲繪色,她仿佛也看到了到他口中的盛宴,總會感嘆一句“不錯”。

又是一年伊始,寒氣未散。他們的婚禮定於一月初,領證也提上了日程。

早晨,何依洗漱完,穿上白衫化了點淡妝,難得在工作日沒有紮起頭發,將過肩的長發披散在後。

披了外套正要出門時,接到了曲鶴履的電話,“何總,我到你家樓下了。”

“行。”何依手機還放在耳邊,打開門就望見了庭院外的曲鶴履。

他的發色變了,從原來的淺金變成了全黑。涼風吹過,他的黑發隨之飄動。

往日見到的曲鶴履時尚又風潮,今日他穿著簡單的襯衣長褲,配上他的黑發,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爽朗。

他見到她時眼神一亮,吹了聲口哨,“這是誰家的未婚妻啊,這麽美。”

何依:“......”

不正經的貧嘴就不必回應了。

她移開了話題,問他:“怎麽染回黑發了?”

“突然發現黑色挺好看的。”曲鶴履輕笑著,稍稍低頭湊近她,用指尖掠起她的發尾,“不是嗎?”

何依毫不留情拍開了他的手。

曲鶴履沒多在意,笑著去為她拉開了副駕的車門,“請吧。”

何依上了車,曲鶴履繞去另一側,坐進了主駕,十分瀟灑地開著他的亮色超跑,將何依帶去了一家挺有名的早餐店。

這是他們昨晚上說好的,早餐時間離民政局上班時間差不多,吃個早餐後再去完全沒問題。曲鶴履發出邀約,何依同意了。

地點是曲鶴履定的,是一家裝潢仿古的茶樓,單間設計也模仿著古時客棧,清凈雅致,這樣的用餐環境在早晨倒是不錯。

何依點了幾樣常吃的,就把菜單交給了曲鶴履。

“這家的包點不錯,蟹黃、灌湯都可以試試。”曲鶴履老常客了,邊翻著菜單邊給何依推薦。

他點得差不多了,恰巧又翻到甜品頁,於是問何依道:“你吃甜的嗎?”

“吃一點,別太甜。”

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曲鶴履將菜單還給服務員:“再加兩份甜湯,糖放少一些。”

“請稍等。”服務員接過菜單就退下了。

上菜速度非常快,曲鶴履與何依閑聊了會兒,菜就全上了。曲鶴履傾情推薦,自己還沒吃,就夾了許多菜給何依。

何依無聲凝望著瓷碗中堆得滿滿的早點,又望了眼曲鶴履面前的空碗。在曲鶴履還想再夾給她時制止住了,“別夾了,快吃。”

曲鶴履輕笑,也沒再急著給她投餵。

兩人一頓早餐氣氛融洽。

出了早間茶樓,曲鶴履牽過她的手,“走,我們去下一處。”

何依望了眼兩人交疊的手,到底沒說什麽。曲鶴履的舉動都太自然了,她有時真會產生些錯覺,比如此時,她感覺他們倆像在約會一樣。

民政局門前熱熱鬧鬧,不少情侶捯飭得容光煥發,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當然,也不乏面容青黑的夫妻,各坐在椅子的兩頭。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左看看面無表情的何依,右瞧瞧笑容粲然的曲鶴履,確認了句:“登記結婚的?”

曲鶴履牽緊了何依的手,笑容更盛,“是的。”

何依亦是點頭。

對方蓋了個章,把冊子交給了他們。

兩人去到攝影處,熱情的攝影師見到這樣的顏值組不掩興奮,多次調整角度鏡頭,最後定格時,他拿著相機指揮道,“小姐,你笑容得大一些!那樣拍起來才好看!”

聽見攝影師的話,曲鶴履側身望了眼何依。

攝影師話還是太含蓄了,這不是笑容得明顯一些,是別板著臉才對。

曲鶴履對攝影師說:“稍等。”

他面向何依,俊美的臉上笑容閃耀,“何依,不是說我有天賦嗎?像在新房那樣,再笑一個行不行?”

何依擡眸望著他。

“今天這麽美,留下張滿意的結婚照,嗯?”

一雙桃花眼中滿含欣喜,穿過他們間的近距離傳染給了何依。她望著對方,眉眼、唇角、甚至他額角的發絲,都浸染著喜悅。

“嗯。”她點點頭,不自覺微笑。

曲鶴履心頭意動,攬住了她的肩,再次面向鏡頭。

攝影師抓住那一瞬間,按下了快鍵。

紅底上,一個笑容粲然,一個微露笑意,璧人如許。

攝影師滿意地欣賞作品。他靠著敬職敬業的態度和絕佳的手藝,成功收獲了今日份狗糧,很好。

出了民政局,兩人之間多了一層聯系。

曲鶴履望著紅本上何依的模樣,憶起剛剛的情景,忍不住心猿意馬,“原來你不是騙我。”

在先前逛新房時,曲鶴履真以為何依所說的“天賦”是敷衍他的。

何依心頭有些怪異,望向他道,“我不會騙人。”

“嗯,不愧是我們何總。”

“哄誰呢?”

兩人俱是一陣笑。

似是想起了什麽,曲鶴履問她,“下午我有個特別安排,要和我一塊去嗎?”

“什麽安排?”何依被他所謂的“特別”勾起好奇心。

曲鶴履和她打著啞謎,“跟我去你就知道了。”

何依思索了下,還是拒絕了:“上午出來領證,已經是把一些事情往後推遲了,我需要在下午解決。”

“猜到會是這樣了,我的工作狂總裁。”曲鶴履輕笑了聲,不勉強她,“不去也沒關系,你等著我的驚喜就行了。”

“走吧,快中午了,吃完飯我再送你回何氏。”

何依點點頭,今天二度搭上他的車。

坐在熟悉的車輛上,何依又低頭望了眼手上的紅本,心裏還有些感慨。她與曲鶴履再見時,兩人互諷著對方,誰也不肯相讓。

可是後來只要有他在,她就不用自己開車,總是順乘他的;他隔三差五給她送禮物,此時他說有驚喜,她就放心等著他送。

這一切仿佛成了常態。

而她並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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