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玉看著眼前的人，眼底又是驚喜又是詫異，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人慢慢的重疊在了一起，除了這張面容，記憶中的人同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模一樣的，別說其他，就連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她所熟悉的。

洛言同千玉年少時便是至交好友，千玉好動好武，洛言恬靜擅舞，同是女子自然是跳舞的人受人歡迎些。

有次洛言見千玉郁郁寡歡，問起原因才知是千玉的舞技不如人遭了笑話，於是洛言靈機一動，當下便把她的舞和千玉的劍融合在了一起，久而久之，兩人自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樣的閨中之事，除了兩人，其他人也無從得知。

而今眼前的舞在她跟前重現，千玉眼角微微泛紅，就在這一刻，只見她手中長劍翻滾，洛言衣帶翩飛，一剛一柔，兩人你來我往，在武和舞中相得益彰。

千玉剛強，洛言柔軟，兩人的配合讓在場的人看得目不暇接。

縱然是許多年未在一起跳過了，可是那行動間自然而然就形成的默契讓兩人的表演越發精彩絕倫，堪稱完美。

一曲盡，長劍收。

半晌之後，金碧輝煌的大殿中響起了潮水般的叫好聲。

而高臺之上，兩人相視一笑，都能從彼此的眼裏讀到各自心裏的悲喜。

“阿洛，你回來了。”千玉的聲音很小很小，在她沖洛言微微行禮的時候便以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千玉，最近可有什麽有趣的事同我說麽？”洛言回以一禮，卻用同樣的聲音低低的道。

從前的千玉是個耐不住的性子，有機會便會跑出去玩，有時候回來是三五天，有時回來是三五個月，每每見面，洛言都會說這麽一句。

兩人各自站好後，沖對方一點頭便對眾人道：“獻醜了。”

“信公子誠不欺我等啊，哈哈。”秦王的聲音滿是笑意，“沒想到秦掌櫃竟是這麽一個多才多藝的人，改日有機會本王一定要親自登門拜訪啊。”

很顯然，千玉同洛言的配合讓在場的人對這場表演無可挑剔。

洛言從高臺上下來以後便老老實實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偶爾擡眸間總能感受到蕭暮生那沈沈的目光，那目光深沈又灼熱，像是要把她看透似的。

與此同時，她也沒忽略掉上官清歌那陰冷的視線，今兒這麽一露面她自己拉的仇恨以及劉謙蘊的對手，想來自己以後的日子是不大好過了。

不過，不靠近敵人又怎麽能找到破綻一擊而中呢？

對於千玉，她自然是想同她相認的，畢竟千玉除了是自己的至交她背後還是整個將軍府的勢力。

自己蒙冤受難，她相信千玉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畢竟易位而處，她也會這麽做的。

至交者，自然同心。

她相信千玉亦能懂她心中所想。

因洛言同千玉一舞，皇帝高興，當下還賞賜了兩人不少寶貝，兩人各自謝恩。

上官清歌見自己的提議不但沒有讓洛言出醜，反而讓她同千玉一起出了風頭，心中自然是憤憤不平，再一看一旁的蕭暮生如癡如醉的看著高臺之上弱不勝衣的人，她眼裏的光越發冷厲起來。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讓她的夫君有了興趣。

洛言也不曾想過自己出現在上京圈子是以這樣的方式出場的，但不管怎樣，至少是進來了。

“嘖嘖，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餵。”從她下臺開始，謝晉南便一直這麽對著她喟嘆著。

洛言沖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卻聽謝晉南一本正經的道：“剛剛看你起舞的姿態，本公子決定了，要替你作畫。”

洛言額頭一跳，“不是說謝先生的美人畫從不輕易著筆的嗎？”

怎地她瞧著不是這麽回事。

“確實不輕易……”

話還沒說完，便聽劉謙蘊不冷不熱的道：“這個月應該畫了七八幅了吧？”

謝晉南摸摸鼻尖，“本公子……咳咳，那些不作數的。”

洛言抿唇一笑，當下側身對劉謙蘊道：“我出去透透氣。”

出了正殿，離了滿耳歌舞喧囂，洛言才覺得世界清靜了一點，迎面而來的夜風讓她在殿內沾染的暖意一下便被吹散了，然而也吹得她神智越發清晰了。

她以前來過幾次皇宮，所以大抵還知道這裏的格局，也不至於走到不該走的地方去。

禦花園中一年四季都是奇花異草，即便是這樣的深秋也有無數花草在盡情開放。

因著宮宴的原因，這裏此時並沒有什麽人走動，洛言吹了一會風便準備回去，可是她轉身的時候一個沒註意便踩到了一塊凸起的石塊上了，她身形一個趔趄，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了，可是就在這時，一道有力的臂膀穩穩的扶住了她。

“小心。”聲音溫柔，氣息儒雅。

洛言回身，一臉驚疑的看著眼前的蕭暮生，她的臉上有著小鹿般受驚的模樣，待回過神來後，她才忙道：“多謝公子。”

蕭暮生朝她跟前的四季海棠看了看，隨即道：“你喜歡這海棠？剛剛看你盯著看了許久。”

聽著意思，他這是在她出來沒多久後便跟來的？

“嗯。”洛言面上露出喜色，“都說好花不常開，然則我卻偏愛好花常開，既然是好花為何不能常開？我倒是喜歡這四季海棠，你瞧他一生風華，他就能常開啊。”

她面上帶著少女般純潔的笑容和期盼，那雙魅惑人的桃花眼映著小道琉璃盞裏的清輝像是夏夜裏璀璨的星子，引得人流連忘返。

蕭暮生看著眼前清純魅惑，又透著小機靈的姑娘一時之間有些怔楞，似乎在許多年前也曾有這麽一個姑娘站在他跟前一口一口的喚著他暮生哥哥。

那模糊的影子同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蕭暮生看著洛言的目光越發溫柔了起來。

“冷嗎？”剛剛洛言嫌大殿裏熱，出來的時候便把披風放在裏頭了，而今被夜風這麽一吹，她的身子自然而然的瑟縮了一下。

可是她沒想到她這細微的反應也被蕭暮生看在了眼裏。

不過下一刻她便呆呆萌萌的搖了搖頭，“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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