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劉兄，你今兒說話怎地這般陰陽怪氣的？平時你可不是這個樣子。”謝晉南當下挨著兩人坐了下來，隨後便又同洛言說起了上京城最新的趣事。

謝晉南只畫美人的事讓洛言原本覺得他是個性情古怪的人，而今瞧著倒是她多想了。

只是這人既然能有幾分性情，看似圓滑的表象之後必然是有自己的做事原則的。

謝晉南替洛言倒好了酒，還不等洛言伸手劉謙蘊便率先拿過來酌了一口，隨即道：“好酒。”

謝晉南同洛言都不由看向了劉謙蘊，劉謙蘊卻不自知的看向了遠處的歌舞。

謝晉南又給洛言倒了一杯酒，又被劉謙蘊拿了過去，喝完了還不忘誇讚謝先生倒的酒果然可口。

這番謝晉南不倒酒了，反而似笑非笑的看著劉謙蘊道：“劉兄，平時可沒見你有這麽喜歡喝我倒的酒啊，今夜倒是奇得很。”

劉謙蘊挑了挑眉，“你能倒我自然能喝。”

就在兩人要論起來的時候隨著一道尖銳的嗓音眾人立馬起身，恭迎著這世間最有權勢的人。

行禮之後，在一陣談笑聲中宴會算是開始了。

既然是宴會，自然要不了歌舞，一時之間滿殿皆是歌舞之聲，整個場景其樂融融，眾人皆歡。

然而就在這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不知是誰說起了這上京城前幾日出現的夜仙子。

上京城的風流韻事一向最是受人歡迎，每每說起各人都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這夜仙子一曲天翼鳳凰舞已然名滿京城。

而今在座的自然免不得有當日在萬香樓的公子哥，一聽說起這夜仙子，自然免不得又是一陣五花八門的鼓吹，洛言聽著只覺得這皇宮的酒喝著異常牙酸。

而劉謙蘊則在一旁沈著臉不說話，洛言低垂著頭，不好加入他們的討論，畢竟大家都說好看的舞蹈她說不好看便顯得有些不合群了，不合群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然而讓她跟著眾人一塊誇那夜仙子跳得好看，她又覺得自己有些無恥，於是她只能低垂著頭作不勝酒力狀。

一旁的謝晉南聽眾人說起這夜仙子頗為有趣精彩，當下偏過身子同兩人道：“你們說這夜仙子何許人也？竟在這上京城闖出了名頭卻不願意現身，當真是個有趣的人，若是有機會認識，一定得好好結交才是。”

洛言：“……”

她心情很覆雜。

謝晉南沈吟了片刻，又道：“聽人這般描述，想來這夜仙子長得也是極美的。”

洛言：“……咳咳，可能，也許。”

“你說有你美嗎？”謝晉南眼裏露出些調侃的意味，隨即盯著洛言道。

洛言摸了摸自己的臉，幹笑著道：“謝先生莫要說笑。”

她同謝晉南說著話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側前方有一道視線朝她投來，她捏著酒杯的手一頓，卻依然保持著和謝晉南說話的樣子，但她知道，蕭暮生在暗暗觀察著她。

“怎麽了？”似乎是察覺到她的一樣，謝晉南不由關心道。

洛言忙搖了搖頭，隨即神色自若的笑道：“許是沒喝過這麽好喝的酒，今兒喝多了些，有些不勝酒力。”

聽眾人說得起勁，當今的聖上卻是個開明的君主，聽說年輕的時候也是個風流倜儻的皇子，此時聽了眾人的話頭，他不由開口道：“眾卿所說的夜仙子是何許人啊？可有愛卿知道啊？若是知道，便說出來大家一道高興高興吧。”

皇帝陛下都開口了，若是真知道一星半點的人怕都會站出來說清楚的，畢竟若是知情不報那就帶了幾分欺君之罪的味道。

原本只是眾人說道的樂趣，洛言一聽卻嚇得驚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她所謂夜仙子的名號蕭暮生是知道的啊。

蕭暮生這樣的人為了權勢什麽都幹得出來的，自己同他來說那就是一個陌路人啊，怎麽算他都不會幫她保守秘密的。

可是她去的萬香樓那是男人們去的地方啊，這世風就算有些開明，可也沒開明到去了勾欄跳舞的姑娘還能當皇商進宮領賞的。

這下，洛言有些後悔了。

然而就在這時，劉謙蘊卻拿起跟前的杯子給她面前的酒杯倒滿，然後語氣溫和卻異常堅定的道：“這酒喝了最是能讓人平心靜氣，一口下去甭管天大的事都還有別人頂著的。”

他這麽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讓洛言心中一暖，她知道他是在告訴自己不要擔心，一切還有他。

“怎麽？沒人知道？”皇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倒像是隨口問了眾人一句罷了，並無其他的意思。

殿中久久沒人回答，洛言不由看向蕭暮生，只見蕭暮生正給自己倒酒，似感受到她的目光，蕭暮生不禁擡起眼來，四目相對，卻見他沖洛言淡淡一笑。

洛言微微一楞，心中卻漸漸安定下來，瞧蕭暮生這意思，應該是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來才對。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中忽然響起了一道男音：“陛下，臣有話說。”

聞語，眾人不由朝說話的人看去，只見說話的人恰是以風流少年，洛言看著說話的牟陽信，心中忽地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便聽見牟陽信道：“陛下，臣雖然不知道夜仙子是誰，但聽眾人說那夜仙子舞藝了得，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間仙子，所以眾人名以夜仙子。然則臣曾經有幸見過一女子跳舞，那樣的舞藝臣敢拿性命擔保，那是臣看過最驚艷的舞姿，當日瞧著那一幕，臣還以為是那個仙女下凡呢。”

牟陽信可是上京裏的貴公子，他這樣出身繁華的人什麽樣的舞藝沒見過，可是這世上居然有他可以拿性命擔保的舞藝，眾人免不得又是一陣喟嘆，還不待牟陽信說完，眾人又開始追問牟陽信那人是誰？當真能同夜仙子一較高下？

這下別說眾人了，就連皇帝都被他說得有些好奇了。

只見高座之上的皇帝笑著道：“愛卿就不要再遮掩了，直接說出來吧，免得大夥猜著費勁。”

牟陽信眉梢微動，他半轉著身子朝殿內眾人看了一遍，最後把目光停在洛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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