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出自宰相府，若是有點眼光的人識出了這玉佩的來歷，退一步說，就算一眼看不出這玉佩的來歷，只要能看出這東西貴重便知道能佩戴這東西的不是普通人，那麽自然而然就能推斷出這東西不是洛言的。

要做到這一點，其實並不難。

所以眼前的男子不信這是她一個村婦擁有的她也不意外。

“信不信那是公子的事，但這塊玉佩確實是我的。”洛言面上淡淡的道。

牟陽信唇角微揚，“可是這玉佩現今卻是在我手上，實不相瞞，這是我剛剛在賭場裏頭花了五十兩銀子買的，就算這玉佩之前是姑娘的，現今也不是了。”

“公子，實不相瞞，這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願意出兩百兩銀子買回來。”不用說，這東西肯定就是嚴雀賣出去的。

聞語，牟陽信緩緩把玉佩放進了衣袖裏，然後一本正經的道：“在下牟陽信，不知姑娘能否賞臉陪在下吃上一頓？”

洛言看了看漸漸黑攏下來的天色，當下忍不住皺了皺眉，現在這個時候去吃飯，時候完了，到時她怕是不好回去了。

“牟公子，若是……”

“姑娘，你今兒請我吃了一頓，俗話說禮尚往來，姑娘要說其他事之前難道不該讓我把姑娘的人情還了來嗎？”牟陽信挑了挑眉，風流的眼裏有著難得的正經。

洛言原是想拒絕的，只是今兒自己確實在言語上同這人有些計較，但此時聽著他這意思，只要同他吃完這一頓，那麽這玉佩的事自然是好商量的。

一頓飯便可解決這玉佩之事，洛言略略思量，當下點了點頭，道：“希望牟公子言而有信。”

牟陽信看著眼前的女子那清淡的桃花眼，只覺得若不是因為自己手裏有她想要的東西，她怕是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牟陽信一路招搖慣了，難得見一個冰美人卻還這麽有趣，他如何肯放過？

洛言同他進了一家酒樓，兩人恰恰坐下來，便聽到牟陽信財大氣粗的道：“把你們酒樓最好的酒菜全部給我上上來，今兒我要好好的請這位姑娘吃酒。”

洛言身上還穿著家中的素衣，她雖有一副好面孔，但這衣著同牟陽信比起來實在是不能比。

窗外的街面上華燈初上，映著兩旁的街道添了些昏黃之感，卻讓人莫名覺得溫暖。

洛言靜靜的看著街面的夜色不由有些發怔，這樣寧靜的夜色總是讓人有些留戀，往後的日子她也不知會遇上誰，然後又會發生什麽事。

但不管怎樣，就她自己選擇的這條路，註定是一條充滿風雨的路。

“還未請教姑娘貴姓？”牟陽信擡眼見她眼眸中的落寞，心中雖有不解，但也知兩人現今不過是萍水相逢。

“秦。”

洛言淡淡的收回了目光，語氣清淡，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端過跟前的茶杯淺淺的酌了一口，隨後低笑道：“好茶，公子怕是要破費了。”

“秦姑娘這般的美人，再好的茶也是值得的。”牟陽信深情脈脈的眸中映著洛言嬌俏的影子。

“聽公子的口音，倒像是上京來的。”洛言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裏輕輕的咂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剛才茶水的甘冽的味道。

聞語，牟陽信一怔，隨即便笑開了，“姑娘還能聽出上京的口音？”

“我曾遇上過上京的貴人，自然也知道上京的口音，公子手中的玉佩也恰是那貴人所贈。今兒早先多有得罪，望公子大人大量，便不要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了吧。”

洛言頓了頓，又道：“這玉佩原本不是我的東西，只是那公子既然增於我，便是一番情誼，小女子無以為報，自當好好保存貴人所贈之物才是。這玉佩既是公子所得，那能否請公子同我行個方便？若是價格上面的問題，公子只管開口，我會盡力讓公子滿意的。”

為了得到這玉佩，此時的洛言一面真誠，一雙桃花眼裏滿是晶亮亮的光芒，說到動情處，那模樣就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這麽說，這玉佩是姑娘的情郎所贈？”牟陽信掏出玉佩，一邊打量著玉佩，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洛言道。

情郎？

洛言心頭一哽，不知該如何接下這口。

“算是吧。”她糾結了一會，還是‘坦誠’道。

“姑娘的情郎看來來頭不小啊？”牟陽信凝著那玉佩中間鐫刻的一個蕭字笑得異常狡黠。

洛言輕嘆了一口氣，繼而望向窗外，嘴裏卻頗傷感的道：“我只知他家世不俗，至於到底是什麽來頭，我也不願多問，我自知我出身卑賤，配不上那些所謂的高門大戶，自然也不敢攀附貴人那樣的風華兒郎，便也只能把這番情誼藏於心間，而今他只給我留了這麽一個念想，還……”

餘下的話她沒有再說下去了，但牟陽信卻聽出了這故事的結尾。

大抵洛言說的便是一個貴門子弟同一個貧寒的農家姑娘兩情相悅，卻礙於這門第的鴻溝而被迫分離的故事。

雖然洛言說得極盡哀婉，神色在燭臺的映襯下也越發楚楚動人起來，但牟陽信卻驀地覺得有些好笑。

他挑著眉頭，語氣十分感嘆道：“姑娘，你兩人既然這般情深意重，為何要各奔一方呢？你同他一起天涯相隨不是很好嗎？再則說，姑娘的心裏就沒有半點不甘？若是今日你得知你的情郎娶了其他人，你當真不後悔嗎？”

聞語，洛言嘴角微彎，微斂的眸子半垂，讓人看不清她眸中的情形，過了好一會才聽她輕輕淺淺的道：“情出自願，事過無悔，既然當初我們選擇各走一方，就已然做好了準備，說到底，人活於世，讓人不甘的事何其多，若是事事都非要求個結果，那還不知活得多累呢？”

她這話一出，原本還一臉散漫笑意的牟陽信隨即緩緩的收了笑意。

見著面前的女子獨自拿過旁邊的酒壇連喝了三杯以後，牟陽信才半信半疑的道：“姑娘，這玉佩當真是你情郎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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