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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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反握住李令月的手，她轉過身，對上李令月的目光，神情有些覆雜。
“上官姐姐，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便是。”
婉兒這才意識到，莫要說是湖心的水榭。就是整個公主府，也靜悄悄的，看起來一個人影都沒有。
看樣子，李令月為了今日，費了不少心思。
可女帝在的地方，怎能沒有護衛內侍？只有張昌宗侍奉在側，若有人意圖不軌，可如何是好。
陛下在李令月府上出了什麽意外，不僅李令月會因此傷心，還有可能被人潑上臟水。
想到這，婉兒有些擔憂道：“你把人都遣走了，就不怕……”
李令月不等婉兒說完，便將手指抵在婉兒的唇上。
“上官姐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在我的府上，沒有人敢亂來。這樣晦氣的話，以後可莫要再說了。”
雖然府中一片寂靜，但李令月早已經在外頭安排了護衛。
見李令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婉兒忍不住問：“阿月，這樣做，你當真好受嗎？”
把張昌宗送至女帝的床榻，或許能幫助李令月完成一些她現在無力做到的事情。
可這樣的人，心術不正，難保不會像薛懷義一樣得意忘形。
婉兒一直都覺得，女帝是聖明的皇帝。比起那些獨斷專橫的帝王，女帝所作的一切，更能讓這個王朝繁榮。
只是，身為女人，坐到這個位置上，總會有許多迫不得已的事情。
李唐舊部總想著覆國，女帝就不得不扶持武家的子弟。
為了治理好這個國家，女帝是如何殫精竭慮，這些事情，婉兒都看在眼裏。
現在，李令月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拉攏女帝，婉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湖心的帳幔裏，隱約可見男子翩然起舞，身姿婀娜。
婉兒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去。
李令月勾著婉兒的手指，緊隨其後。
見婉兒似乎有些不高興，李令月勸道：“上官姐姐，你還要想著什麽文人風骨嗎？眼下叛亂四起，武承嗣之流又盯著儲君之位，若我們不聯手，許多事情會變得難以控制。”
婉兒甩開李令月的手，“我從未想要什麽風骨，這些年來，我背負了多少罵名？若我想著身後之名，這些罵名，我一人背負就夠了，為何你非要讓自己卷進來？”
婉兒知道，那些表面上喚自己“上官大人”的人，背地裏只當她是女帝的爪牙、鷹犬。
多年之後，若有人想顛覆這個王朝，勢必會將罪責推至女人的身上。
她與女帝已經是無路可退，但李令月不該如此。
“阿月，若此刻，你召回張昌宗，一切還來得及。”
閑雜人等已經被遣走，湖心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知道，也無人敢亂說。
只要不讓人知道，只要張昌宗不入宮，就不會有人敢對李令月加以詬病。
“我為什麽要將他召回？就算背負了罵名又怎麽樣？上官姐姐，若多年後，你我的姓名能為世間說書人口口相傳，也算是一樁美事。”
既然無法堵住悠悠之口，不如由著他們胡說。
想到這，李令月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真是瘋了！”婉兒知道與李令月說不通，現在，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婉兒原是很想念璇兒的，可李令月不想璇兒看到這些事情，便讓人把她帶了下去。
可李令月疏忽了一點，小孩子喜歡熱鬧，越是拘著她，她便越想出去玩。
梅香雖然盯著，一不留神，還是讓她溜了出來。
璇兒一路循著聲音找了過來，見到婉兒，她先是一楞，後用軟糯糯的聲音對婉兒說：“上官姑姑。”
“姑姑？”婉兒有些詫異地回頭，見李令月笑吟吟地望著她，她才對著璇兒蹲下，輕聲說：“璇兒……昌平縣主都長這麽高了。”
李令月臉上一直帶著笑，直到梅香追來，她的神色依舊溫和，可眼神卻冷了幾分。
“我不是說了，不要讓璇兒到這裏。”
李令月當著璇兒的面，鮮少動怒，可她眼中的寒意卻藏不住。
湖心的事情，若被璇兒撞見，實在不妥。
梅香忙解釋道：“公主，奴婢去給小縣主拿點心，不想駙馬過來……說是要檢查小縣主的功課。”
駙馬？
想到今日武攸暨的表現，李令月心中已經明白了大概。
璇兒扯著婉兒的手，望著李令月，疑惑地問：“母親為何要關著璇兒？璇兒最近不乖嗎？”
李令月十分耐心地說：“璇兒，母親沒有要關著你。今日府上人來人往，母親擔心有壞人會傷著璇兒。”
“上官姑姑是壞人嗎？”璇兒不常見到上官婉兒。
她見了婉兒只覺得親切，可李令月也時常教她，不要輕信別人。
璇兒的話，讓李令月楞了一下。這些話，她從未教過璇兒。
李令月正想著如何解釋，就見婉兒眼中歡喜之色淡去。
婉兒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她站起身，剛要退至一旁，就聽璇兒說：“如果上官姑姑是壞人，母親為何總念叨著她的名字……”
“你這孩子，莫要胡說！”李令月難得嚴厲。
璇兒並不知道李令月因著自己戳破了她的心事氣惱，只當李令月不喜歡自己了。
小小年紀，她分辨不出李令月與婉兒只見的情愫，不懂這些口是心非，一下子就被李令月嚇哭了。
李令月又急又氣，這個孩子，已經兩次當著婉兒的面戳穿自己的心事。
婉兒望向李令月，又低頭看著璇兒。良久，她笑道：“璇兒，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
璇兒到底是年紀小，過不多久，就忘記了剛才李令月沖她板臉的事情。
她見著婉兒，十分喜歡，扯著婉兒的衣袖不願撒手。
李令月瞧著她們二人在花叢中玩鬧，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旁人或許瞧不出，可李令月日日見著，她每每看著璇兒的眉眼，都像是在看婉兒。
若璇兒越來越像婉兒，只怕女帝會起疑心。
李令月原本也是不忍心將璇兒早早嫁出去，一來如今形勢不穩，二來，這是璇兒一輩子的事情，她不願委屈了這個孩子。
可一想到這本是上官家的孩子，這也是罪臣之後，若被人看出端倪，把當年的事情翻出來，還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
李令月正想著，璇兒忽然抱著一個花環，走到她的面前。
“母親，這是上官姑姑教我編的，送給你。母親，你喜歡嗎？”
看著璇兒手中的花環，李令月一時間有些恍惚。
當年還在長安的時候，婉兒也曾為她編過花環。
只可惜，歲月匆匆，她與婉兒再不能像兒時那般了。
李令月矮下身子，笑道：“璇兒送的，母親自然喜歡。”
說話間，李令月的眼中映出婉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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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反握住李令月的手，她轉過身，對上李令月的目光，神情有些覆雜。
“上官姐姐，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便是。”
婉兒這才意識到，莫要說是湖心的水榭。就是整個公主府，也靜悄悄的，看起來一個人影都沒有。
看樣子，李令月為了今日，費了不少心思。
可女帝在的地方，怎能沒有護衛內侍？只有張昌宗侍奉在側，若有人意圖不軌，可如何是好。
陛下在李令月府上出了什麽意外，不僅李令月會因此傷心，還有可能被人潑上臟水。
想到這，婉兒有些擔憂道：“你把人都遣走了，就不怕……”
李令月不等婉兒說完，便將手指抵在婉兒的唇上。
“上官姐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在我的府上，沒有人敢亂來。這樣晦氣的話，以後可莫要再說了。”
雖然府中一片寂靜，但李令月早已經在外頭安排了護衛。
見李令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婉兒忍不住問：“阿月，這樣做，你當真好受嗎？”
把張昌宗送至女帝的床榻，或許能幫助李令月完成一些她現在無力做到的事情。
可這樣的人，心術不正，難保不會像薛懷義一樣得意忘形。
婉兒一直都覺得，女帝是聖明的皇帝。比起那些獨斷專橫的帝王，女帝所作的一切，更能讓這個王朝繁榮。
只是，身為女人，坐到這個位置上，總會有許多迫不得已的事情。
李唐舊部總想著覆國，女帝就不得不扶持武家的子弟。
為了治理好這個國家，女帝是如何殫精竭慮，這些事情，婉兒都看在眼裏。
現在，李令月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拉攏女帝，婉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湖心的帳幔裏，隱約可見男子翩然起舞，身姿婀娜。
婉兒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去。
李令月勾著婉兒的手指，緊隨其後。
見婉兒似乎有些不高興，李令月勸道：“上官姐姐，你還要想著什麽文人風骨嗎？眼下叛亂四起，武承嗣之流又盯著儲君之位，若我們不聯手，許多事情會變得難以控制。”
婉兒甩開李令月的手，“我從未想要什麽風骨，這些年來，我背負了多少罵名？若我想著身後之名，這些罵名，我一人背負就夠了，為何你非要讓自己卷進來？”
婉兒知道，那些表面上喚自己“上官大人”的人，背地裏只當她是女帝的爪牙、鷹犬。
多年之後，若有人想顛覆這個王朝，勢必會將罪責推至女人的身上。
她與女帝已經是無路可退，但李令月不該如此。
“阿月，若此刻，你召回張昌宗，一切還來得及。”
閑雜人等已經被遣走，湖心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知道，也無人敢亂說。
只要不讓人知道，只要張昌宗不入宮，就不會有人敢對李令月加以詬病。
“我為什麽要將他召回？就算背負了罵名又怎麽樣？上官姐姐，若多年後，你我的姓名能為世間說書人口口相傳，也算是一樁美事。”
既然無法堵住悠悠之口，不如由著他們胡說。
想到這，李令月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真是瘋了！”婉兒知道與李令月說不通，現在，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婉兒原是很想念璇兒的，可李令月不想璇兒看到這些事情，便讓人把她帶了下去。
可李令月疏忽了一點，小孩子喜歡熱鬧，越是拘著她，她便越想出去玩。
梅香雖然盯著，一不留神，還是讓她溜了出來。
璇兒一路循著聲音找了過來，見到婉兒，她先是一楞，後用軟糯糯的聲音對婉兒說：“上官姑姑。”
“姑姑？”婉兒有些詫異地回頭，見李令月笑吟吟地望著她，她才對著璇兒蹲下，輕聲說：“璇兒……昌平縣主都長這麽高了。”
李令月臉上一直帶著笑，直到梅香追來，她的神色依舊溫和，可眼神卻冷了幾分。
“我不是說了，不要讓璇兒到這裏。”
李令月當著璇兒的面，鮮少動怒，可她眼中的寒意卻藏不住。
湖心的事情，若被璇兒撞見，實在不妥。
梅香忙解釋道：“公主，奴婢去給小縣主拿點心，不想駙馬過來……說是要檢查小縣主的功課。”
駙馬？
想到今日武攸暨的表現，李令月心中已經明白了大概。
璇兒扯著婉兒的手，望著李令月，疑惑地問：“母親為何要關著璇兒？璇兒最近不乖嗎？”
李令月十分耐心地說：“璇兒，母親沒有要關著你。今日府上人來人往，母親擔心有壞人會傷著璇兒。”
“上官姑姑是壞人嗎？”璇兒不常見到上官婉兒。
她見了婉兒只覺得親切，可李令月也時常教她，不要輕信別人。
璇兒的話，讓李令月楞了一下。這些話，她從未教過璇兒。
李令月正想著如何解釋，就見婉兒眼中歡喜之色淡去。
婉兒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她站起身，剛要退至一旁，就聽璇兒說：“如果上官姑姑是壞人，母親為何總念叨著她的名字……”
“你這孩子，莫要胡說！”李令月難得嚴厲。
璇兒並不知道李令月因著自己戳破了她的心事氣惱，只當李令月不喜歡自己了。
小小年紀，她分辨不出李令月與婉兒只見的情愫，不懂這些口是心非，一下子就被李令月嚇哭了。
李令月又急又氣，這個孩子，已經兩次當著婉兒的面戳穿自己的心事。
婉兒望向李令月，又低頭看著璇兒。良久，她笑道：“璇兒，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
璇兒到底是年紀小，過不多久，就忘記了剛才李令月沖她板臉的事情。
她見著婉兒，十分喜歡，扯著婉兒的衣袖不願撒手。
李令月瞧著她們二人在花叢中玩鬧，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旁人或許瞧不出，可李令月日日見著，她每每看著璇兒的眉眼，都像是在看婉兒。
若璇兒越來越像婉兒，只怕女帝會起疑心。
李令月原本也是不忍心將璇兒早早嫁出去，一來如今形勢不穩，二來，這是璇兒一輩子的事情，她不願委屈了這個孩子。
可一想到這本是上官家的孩子，這也是罪臣之後，若被人看出端倪，把當年的事情翻出來，還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
李令月正想著，璇兒忽然抱著一個花環，走到她的面前。
“母親，這是上官姑姑教我編的，送給你。母親，你喜歡嗎？”
看著璇兒手中的花環，李令月一時間有些恍惚。
當年還在長安的時候，婉兒也曾為她編過花環。
只可惜，歲月匆匆，她與婉兒再不能像兒時那般了。
李令月矮下身子，笑道：“璇兒送的，母親自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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