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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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你明知道武三思只會紙上談兵，也不願意阻止母後嗎？”
於大局上說不通，李令月便想著從武三思身上入手。在李令月看來，讓武三思領兵，甚至比不上武攸暨。至少，武攸暨還會聽話。
婉兒也知道武三思不是將帥之才，但面對契丹，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謀略。大周兵馬眾多，契丹不過是小小的一個部落，怎麽看都不會輸。
“阿月，我們的兵馬比契丹要多得多，你不必擔心會敗。”
“古往今來，戰爭是人多就必定能勝的嗎？且不說臨時招募的將士沒時間訓練，就看那漠北嚴寒，南方的將士如何能適應？”
婉兒蹙眉，仔細思考李令月的話。
天後的命令下得急，這其中的細節，婉兒確實沒想過。
大周之後，叛亂四起，都被一一鎮壓。這一場場的勝利，確實讓人昏了頭。
雖說李令月竭力阻止是為了不讓武三思趁機撿了功勞，可她分析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女帝為了顯示皇家天威，打算派大量的兵馬鎮壓契丹。
看上去，這場戰爭是穩贏不輸的。可正如李令月所說，突然召集大量的人馬，是否有時間訓練，以及是否能夠適應漠北的嚴寒。
這些都未可知。
如果這一仗敗了……
婉兒陪伴聖駕多年，她相信如今的女帝不會被小小的契丹擊潰。
婉兒握著李令月的手，鄭重其事道：“阿月，我相信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你！”婉兒的話，讓李令月一時間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她清晰地感覺到，婉兒留在宮中，已經不僅僅是為了上官家的舊案。今時今日，婉兒已經有能力為上官家翻案。
即便婉兒做不到，自己也可以幫她。
可李令月知道，婉兒現在為的根本不是當初的目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令月總覺得，婉兒看向女帝的目光，有恭敬，也有崇拜。
這樣的神情，是李令月不喜歡的。
李令月抓著婉兒的手，憤憤道：“上官姐姐，過去我要你與我一同離宮，你說你要留在這裏，你說你要為上官家翻案。你捫心自問，你有那麽多機會，可是你做了嗎！”
婉兒低頭望著李令月腰間的玉佩，這枚玉佩原是被她丟進了火場。武承嗣為求自保，還是把玉佩還了回來。
如今，玉佩好端端地掛在腰間，婉兒不由得恍惚。
“阿月，我……”
婉兒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留在宮中。
過去，婉兒還能以不可冒犯天後為由。可是如今改旗易幟，當年的過錯完全可以推到李唐的頭上，與大周的女帝有何幹系。
可如果她真的改寫了那陳年舊案，她還有什麽理由留在宮中。
到那時，她會離李令月越來越遠。
現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女帝本就重用武家的人，武攸暨與李令月這段“姻緣”，更是叫無數人羨慕。
這個時候，婉兒若是離開了皇宮，還能去往何處呢？
“阿月，現在還不是時候。”
婉兒私心想著，再等些時日，她就能多陪李令月幾日。
李令月不知道婉兒在想什麽，她只覺得婉兒每次都在敷衍她。
如今，婉兒在宮中已經占據了舉足輕重的位置。她不必再用紅梅妝掩蓋額間的傷疤，各式各樣的花鈿，日日都有小宮女替她貼上。
李令月覺得那些花鈿一點都不好看，不如她為婉兒畫上的紅梅。
“那你說什麽時候才是？”被一個借口敷衍了這麽多年，李令月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婉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好在範雲仙從殿內出來。李令月紅著眼睛，卻又不得不放開婉兒。
範雲仙見李令月與婉兒在一起，兩人都紅著眼眶，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上前給李令月請安。
李令月見到範雲仙手中的聖旨，冷聲問：“母皇當真要用武三思？”
契丹雖然人少，但不乏驍勇善戰之人。那邊天寒地凍，地勢險要，貿然出兵，只會對大周不利。
範雲仙以為李令月沒替武攸暨討到好處才這般，他上前一步，討好道：“公主，您莫要動怒，戰場上刀劍無眼，陛下不讓駙馬去，自然是體恤公主。”
婉兒只怕他越勸，李令月越生氣，趕忙道：“公公，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公公還是快些去宣讀，莫要誤了大事。”
更讓婉兒心驚的是，範雲仙怎麽能說這樣的話。若是範雲仙說什麽“刀劍無眼”，提醒了李令月，引得李令月派人行刺武三思，豈不是添亂。
李令月冷哼一聲，既沒有正眼瞧範雲仙，也沒有許他離開。
範雲仙試探道：“公主，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李令月擡眼，範雲仙畢竟是自己母親身邊的親信，既然自己的母親厚待他，自己也沒有得罪他的必要。
李令月皮笑肉不笑道：“上官大人說得不錯，公公還是快些去宣讀聖旨吧，可別讓武大人等急了。”
範雲仙走後，婉兒唯恐李令月會做什麽小動作，低聲道：“如今叛亂四起，你莫要胡鬧。”
“武三思這樣的庸才，不需要我做什麽，也成不了氣候。”李令月撂下這句話，便撇下婉兒，離開了皇宮。
比起女帝的安排，更讓李令月生氣的是，上官婉兒也不理解她。
李令月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胡鬧，她也沒有想過會一語成讖。沒過多久，便傳來了兵敗的消息。
武三思憑借著武家子弟的身份，養尊處優慣了，他哪敢真的親身到戰場上。
他領了聖旨，帶著二十多萬人馬從洛陽出發。還未到冀州，武三思便不敢再往前了。
他將大營駐紮在冀州，命手下的將領帶兵進攻契丹。
可冀州離營州百餘裏，他將營帳駐紮在冀州，根本無法第一時間傳達軍令。
等兵敗的消息傳來，武三思不想著如何反擊，反倒慌忙撤兵。
等邊報傳到洛陽，女帝才意識到自己當初的決策太過武斷。
“婉兒，你說現在還有可用之人嗎？”
大半年過去了，非但沒有捷報傳來，反而失了城池。
區區一個小部落，居然打敗了大周二十萬兵馬，還搶奪了大周的糧草。女帝既氣憤，又覺得失了顏面。
如今已經由寒冬轉至盛夏，女帝甚至不能以大周的兵馬不適應北境的寒冷為借口安慰那些將士。
只是有一點，她不可能向契丹求和，她必須讓契丹臣服。
面對女帝的問題，婉兒忽然想到李令月先前說的那番話。
這一戰之所以會敗，一方面是因為武三思不擅領兵，另一方面，也算是大周的將士大意失荊州了。所有人都以為，憑著兵馬糧草眾多，就能夠壓制契丹。
可他們忽略了重要的一點，南方的將士不適應那裏的氣候，更不熟悉那裏的地形。再加上武三思的錯誤指揮，才使得大周的糧草被契丹搶奪，城池也被占領。
若論謀略，武三思甚至比不上李令月。
可婉兒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向女帝舉薦李令月。
這樣危險的事情，婉兒已經親眼見著一回，她不敢再見第二次。
若是不讓李令月去，那還能有誰呢？
婉兒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名字——武攸暨。
武攸暨仗著駙馬的身份，在軍中得了個虛職。
他雖沒什麽謀略，可他足夠聽話。
更重要的是，他是李令月的駙馬。
若讓他領兵，成了，能讓太平公主更加顯赫。
若是敗了……
想到李令月，婉兒總還是懷著些私心。
若是敗了，武攸暨死在戰場上，李令月身邊就沒有礙眼的人了。
可這麽做，李令月會怪自己嗎？
不，若是武攸暨沒有本事，憑什麽頂著駙馬的頭銜，住在公主府？
婉兒心一橫，對女帝行禮，又道：“回陛下，奴婢以為，可讓駙馬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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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武三思只會紙上談兵，也不願意阻止母後嗎？”
於大局上說不通，李令月便想著從武三思身上入手。在李令月看來，讓武三思領兵，甚至比不上武攸暨。至少，武攸暨還會聽話。
婉兒也知道武三思不是將帥之才，但面對契丹，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謀略。大周兵馬眾多，契丹不過是小小的一個部落，怎麽看都不會輸。
“阿月，我們的兵馬比契丹要多得多，你不必擔心會敗。”
“古往今來，戰爭是人多就必定能勝的嗎？且不說臨時招募的將士沒時間訓練，就看那漠北嚴寒，南方的將士如何能適應？”
婉兒蹙眉，仔細思考李令月的話。
天後的命令下得急，這其中的細節，婉兒確實沒想過。
大周之後，叛亂四起，都被一一鎮壓。這一場場的勝利，確實讓人昏了頭。
雖說李令月竭力阻止是為了不讓武三思趁機撿了功勞，可她分析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女帝為了顯示皇家天威，打算派大量的兵馬鎮壓契丹。
看上去，這場戰爭是穩贏不輸的。可正如李令月所說，突然召集大量的人馬，是否有時間訓練，以及是否能夠適應漠北的嚴寒。
這些都未可知。
如果這一仗敗了……
婉兒陪伴聖駕多年，她相信如今的女帝不會被小小的契丹擊潰。
婉兒握著李令月的手，鄭重其事道：“阿月，我相信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你！”婉兒的話，讓李令月一時間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她清晰地感覺到，婉兒留在宮中，已經不僅僅是為了上官家的舊案。今時今日，婉兒已經有能力為上官家翻案。
即便婉兒做不到，自己也可以幫她。
可李令月知道，婉兒現在為的根本不是當初的目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令月總覺得，婉兒看向女帝的目光，有恭敬，也有崇拜。
這樣的神情，是李令月不喜歡的。
李令月抓著婉兒的手，憤憤道：“上官姐姐，過去我要你與我一同離宮，你說你要留在這裏，你說你要為上官家翻案。你捫心自問，你有那麽多機會，可是你做了嗎！”
婉兒低頭望著李令月腰間的玉佩，這枚玉佩原是被她丟進了火場。武承嗣為求自保，還是把玉佩還了回來。
如今，玉佩好端端地掛在腰間，婉兒不由得恍惚。
“阿月，我……”
婉兒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留在宮中。
過去，婉兒還能以不可冒犯天後為由。可是如今改旗易幟，當年的過錯完全可以推到李唐的頭上，與大周的女帝有何幹系。
可如果她真的改寫了那陳年舊案，她還有什麽理由留在宮中。
到那時，她會離李令月越來越遠。
現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女帝本就重用武家的人，武攸暨與李令月這段“姻緣”，更是叫無數人羨慕。
這個時候，婉兒若是離開了皇宮，還能去往何處呢？
“阿月，現在還不是時候。”
婉兒私心想著，再等些時日，她就能多陪李令月幾日。
李令月不知道婉兒在想什麽，她只覺得婉兒每次都在敷衍她。
如今，婉兒在宮中已經占據了舉足輕重的位置。她不必再用紅梅妝掩蓋額間的傷疤，各式各樣的花鈿，日日都有小宮女替她貼上。
李令月覺得那些花鈿一點都不好看，不如她為婉兒畫上的紅梅。
“那你說什麽時候才是？”被一個借口敷衍了這麽多年，李令月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婉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好在範雲仙從殿內出來。李令月紅著眼睛，卻又不得不放開婉兒。
範雲仙見李令月與婉兒在一起，兩人都紅著眼眶，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上前給李令月請安。
李令月見到範雲仙手中的聖旨，冷聲問：“母皇當真要用武三思？”
契丹雖然人少，但不乏驍勇善戰之人。那邊天寒地凍，地勢險要，貿然出兵，只會對大周不利。
範雲仙以為李令月沒替武攸暨討到好處才這般，他上前一步，討好道：“公主，您莫要動怒，戰場上刀劍無眼，陛下不讓駙馬去，自然是體恤公主。”
婉兒只怕他越勸，李令月越生氣，趕忙道：“公公，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公公還是快些去宣讀，莫要誤了大事。”
更讓婉兒心驚的是，範雲仙怎麽能說這樣的話。若是範雲仙說什麽“刀劍無眼”，提醒了李令月，引得李令月派人行刺武三思，豈不是添亂。
李令月冷哼一聲，既沒有正眼瞧範雲仙，也沒有許他離開。
範雲仙試探道：“公主，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李令月擡眼，範雲仙畢竟是自己母親身邊的親信，既然自己的母親厚待他，自己也沒有得罪他的必要。
李令月皮笑肉不笑道：“上官大人說得不錯，公公還是快些去宣讀聖旨吧，可別讓武大人等急了。”
範雲仙走後，婉兒唯恐李令月會做什麽小動作，低聲道：“如今叛亂四起，你莫要胡鬧。”
“武三思這樣的庸才，不需要我做什麽，也成不了氣候。”李令月撂下這句話，便撇下婉兒，離開了皇宮。
比起女帝的安排，更讓李令月生氣的是，上官婉兒也不理解她。
李令月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胡鬧，她也沒有想過會一語成讖。沒過多久，便傳來了兵敗的消息。
武三思憑借著武家子弟的身份，養尊處優慣了，他哪敢真的親身到戰場上。
他領了聖旨，帶著二十多萬人馬從洛陽出發。還未到冀州，武三思便不敢再往前了。
他將大營駐紮在冀州，命手下的將領帶兵進攻契丹。
可冀州離營州百餘裏，他將營帳駐紮在冀州，根本無法第一時間傳達軍令。
等兵敗的消息傳來，武三思不想著如何反擊，反倒慌忙撤兵。
等邊報傳到洛陽，女帝才意識到自己當初的決策太過武斷。
“婉兒，你說現在還有可用之人嗎？”
大半年過去了，非但沒有捷報傳來，反而失了城池。
區區一個小部落，居然打敗了大周二十萬兵馬，還搶奪了大周的糧草。女帝既氣憤，又覺得失了顏面。
如今已經由寒冬轉至盛夏，女帝甚至不能以大周的兵馬不適應北境的寒冷為借口安慰那些將士。
只是有一點，她不可能向契丹求和，她必須讓契丹臣服。
面對女帝的問題，婉兒忽然想到李令月先前說的那番話。
這一戰之所以會敗，一方面是因為武三思不擅領兵，另一方面，也算是大周的將士大意失荊州了。所有人都以為，憑著兵馬糧草眾多，就能夠壓制契丹。
可他們忽略了重要的一點，南方的將士不適應那裏的氣候，更不熟悉那裏的地形。再加上武三思的錯誤指揮，才使得大周的糧草被契丹搶奪，城池也被占領。
若論謀略，武三思甚至比不上李令月。
可婉兒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向女帝舉薦李令月。
這樣危險的事情，婉兒已經親眼見著一回，她不敢再見第二次。
若是不讓李令月去，那還能有誰呢？
婉兒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名字——武攸暨。
武攸暨仗著駙馬的身份，在軍中得了個虛職。
他雖沒什麽謀略，可他足夠聽話。
更重要的是，他是李令月的駙馬。
若讓他領兵，成了，能讓太平公主更加顯赫。
若是敗了……
想到李令月，婉兒總還是懷著些私心。
若是敗了，武攸暨死在戰場上，李令月身邊就沒有礙眼的人了。
可這麽做，李令月會怪自己嗎？
不，若是武攸暨沒有本事，憑什麽頂著駙馬的頭銜，住在公主府？
婉兒心一橫，對女帝行禮，又道：“回陛下，奴婢以為，可讓駙馬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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