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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走後，李令月獨自一人在禦花園裏坐了一會兒。

下一步要做什麽呢，難不成要像千金公主一樣，為了籠絡聖心，給自己的母皇送兩個男寵？

自打與武攸暨假意成婚後，李令月便看開了許多。

只是，現在還不是往宮中送人的時候。

李令月知道，如今立儲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屢屢進犯大周的吐蕃。

此時，誰能為女帝分憂，誰就能得到更多的權力。

邊患讓李令月意識到，她從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她手中握著的是李唐的兵符，可現在已經改旗易幟，那塊兵符也成了廢鐵。李唐的舊臣已經被翦除得差不多，就算有，他們也不敢幫著自己。

李唐的兵符，如何能調動武周的兵馬。

明堂的事情暫時能夠拖住武承嗣，可武三思等人還虎視眈眈，想著博得聖寵。

若是十年前，李令月還有勇氣對女帝說，她願意領兵。

可是經歷了這麽多事情，眼看著婉兒離自己越來越遠，再加上叛亂四起，人心變幻，李令月忽然不能確定與吐蕃這一仗到底有幾成勝算。

更何況，此時開戰，恐怕會失了人心。

思慮片刻，李令月來到女帝面前，見女帝眉宇間隱隱透著怒意，她對著殿內的宮人使了個眼色。

兩名宮女識趣退出，李令月恭敬道：“母皇可是在為吐蕃之事煩惱？”

女帝將折子一丟，奏折散落在地上，她震怒道：“吐蕃也就罷了，如今連小小的契丹對我大周都敢有不臣之心！”

李令月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折子，看清了上面的文字，擡起頭，道：“母皇，契丹不過是一群野蠻人，無需忌憚。只是……為何契丹與我們交好已久，為何會突然叛亂，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隱情？”李令月的話似乎勾起了女帝的興趣。

“此時塞北正是嚴寒，貿然與大周宣戰，對契丹而言並非明智之舉。母皇，女兒擔心，他們是被逼急了，才不得不這麽做。”

塞北諸多少數民族，契丹族不是最強大的部落，李盡忠一直以來都對大唐十分敬重。即便是女帝登基，改了國號，契丹也不曾有過叛亂。

如今女帝把重心放在洛陽，邊陲鎮守的官員到底做了什麽，一時半會兒未必會傳到洛陽。

女帝瞇了瞇眼睛，問：“你的意思是，鎮守邊陲的官員違抗朕的旨意，苛待邊疆各族？”

李令月斟酌道：“未必是他們有意為之，只是，母皇的旨意要層層下達，難免有人會錯了意。”

此時的李令月收斂起了鋒芒，不再想著與武承嗣爭什麽。

李令月知道，自己的母皇久居高位，底下的事情，她未必看得分明。

女帝看向婉兒：“婉兒，你怎麽看？”

“回陛下，原本的營州是趙文翙在鎮守。與從前的都督不同，趙大人為人……直率，許是塞北部族因此與我們大周生了嫌隙。”

女帝自然知道，所謂直率不過是比較含蓄的說法。

趙文翙為人狂妄自大，這些年來，大周打了不少的勝仗，趙文翙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

如今塞北鬧了雪災，按道理，趙文翙作為營州都督，理應替大周救濟這些部族。

可趙文翙不但沒有相助，反倒趁機打壓契丹部落。

正如方才李令月說的，旨意層層傳達，到了趙文翙那裏，如何執行，全憑著他的良心。

如今的契丹叛亂，屬實是被趙文翙逼得。契丹部落饑寒交加，又被趙文翙打壓，首領一氣之下便帶人攻進營州。

*

現下營州被李盡忠占領，大周若是退讓，往後如何能讓這些部族臣服？

可若是此時開戰，無疑會給百姓帶來巨大的災難。

“母皇，契丹叛亂，無非是為了要些糧食度過雪災。我們何不以懷柔之法，使其退兵？”

“荒唐！他們殺我大周的將領，占我們的城池，你卻要朕將糧食奉上？太平啊太平，朕真是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

婉兒站在女帝的身後，瞧瞧給李令月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再說了。

在李令月到來之前，女帝已經決定讓武三思領兵西征。聖旨已經擬好，就等著範雲仙去宣讀。

女帝本就因為契丹叛亂的事情勃然大怒，現在李令月沖過來，要女帝收回成命，豈非要激怒聖上。

“夠了，太平，此事朕意已決，你不必再過問了。”

李令月遭到呵斥，不解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只是小小的契丹，有必要出兵鎮壓嗎？

還是說，自己的母親是想給武三思一個機會？

李令月還想再說什麽，婉兒卻先一步上前。

此時的婉兒顧不得什麽禮數，她趕在女帝真的生氣前將李令月拉出大殿。

李令月一邊掙紮，一邊質問婉兒：“為什麽？上官姐姐，連你也讚同西征的決定嗎？”

離開大殿，婉兒放開了李令月。她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何嘗不知此時不宜大動幹戈，可這關系到天家威嚴，更關系到武家子弟在朝廷裏的地位。

見李令月一臉不服氣，婉兒只能勸道：“阿月，自陛下登基以來，大周從未有過敗績。”

“你明知道這不是輸贏的問題。”

若是勝了，不過是倚強淩弱。若是敗了，李令月更是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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