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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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婉兒離開公主府，心中有些覆雜。
見到璇兒，她本就激動，又聽到璇兒說出那樣的話。
她的阿月還是在意她的，對嗎。
歡喜之餘，婉兒又有些惆悵。
這樣的感情對她而言既是黑夜裏的一道光，又是無形的負擔。
回到宮中，婉兒對太後道：“太後，奴婢已經見過公主了。公主她因為駙馬的事情，很是難過，在府中抱著小縣主痛哭不止。”
“是嗎？哀家的女兒居然會因為區區一個薛紹難過？”
婉兒在一旁聽著，太後的語氣不知是吃驚還是懷疑。
“婉兒，你說太平真的在傷心嗎？”
婉兒垂下眼簾，道：“奴婢也不知道。”
太後聞言，冷聲道：“你會不知道？太平這麽做，分明是要哀家重罰武承嗣！”
婉兒早就知道李令月這些小伎倆瞞不過太後，每次李令月自以為占了上風，無非是太後願意縱容這個女兒。
太後又道：“太平是公主，哪有一直為駙馬守寡的道理？婉兒，你覺得如今朝堂之上有哪個世家子弟配得上公主？”
方才婉兒還能強裝鎮定，這下她真的慌了。
“太後，駙馬喪期未過，若公主立刻改嫁，豈不惹人非議？”
“太平是哀家的女兒，誰敢非議？”
婉兒低下頭，沒有接話。
公主再嫁，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婉兒知道，太後一直想要把李令月嫁給武承嗣，以鞏固武氏在朝堂上的地位。
武承嗣不是薛紹，他沒那麽好控制。
她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李令月嫁給武承嗣。
婉兒試探性地詢問，“若公主……不肯改嫁呢？”
“皇親國戚的婚事，豈容她兒戲？”太後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她對婉兒道：“再過一個月，便是吉日……公主的婚事不可以往後拖。”
婉兒心中一驚。
她知道太後有意自己稱帝，若是稱帝，便要給李令月改姓。到時候，再讓太平公主嫁給武承嗣，傳出去恐怕不好聽。
太後將時間定在一個月後，那便是一個月之後，李唐的江山將不覆存在。
可現在的皇帝呢？
李旦該何去何從呢？
不等婉兒想到如何把這件事告知李令月，太後便安排了婉兒去盯著佛寺的修建。
等李令月得到賜婚的消息，婚期已經將近了。
她氣沖沖地來到皇宮，見了太後，也顧不得行禮，“母後，駙馬才去世，您便要女兒改嫁。若是嫁給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害死駙馬的兇手，女兒如何能答應！”
太後不悅道：“武承嗣如今身份顯赫，除了他，還有誰能配得上你這金枝玉葉？”
李令月見自己的母親這般，她話鋒一轉，“母後，您無非是要借此機會扶持武氏。那麽，女兒只要在武氏的子弟中選一位做駙馬便是。至於選誰，要女兒自己去挑！”
太後原以為李令月會大鬧一番，沒想到她這麽快便松口。如此，太後也不好為難，只能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你中意哪個，哀家將他指給你便是。”
李令月眼珠一轉，笑道：“回母後，女兒瞧著，武攸暨還算能入眼。”
“不行！他空有一副好皮囊，你怎能嫁給他！更何況，他家中有妻室，你難道要嫁給他做妾不成？”
李令月撐著腦袋，毫不在意地說：“有一副好皮囊就足夠了，女兒看著舒心便是。至於他家中的妻子，武承嗣不是最擅長處理這些事情嗎？母後把這件事交給武承嗣，女兒相信，他定能處理好！”
太後思量片刻，見李令月似乎是鐵了心，為避免耽誤正事，只好應下。
李令月才回到府中，賜婚的聖旨後腳便到了。
她冷眼看著來傳旨的範雲仙，並不急著接旨。“武攸暨那邊，可得到消息了？”
範雲仙一楞，隨即解釋道：“回公主，武大人已經去辦了。”
“還是等武承嗣把事情辦妥了再來我這傳旨吧，不然，若武攸暨不能領旨，本公主豈不是成了天下的笑柄？”
李令月這般態度，範雲仙只能悻悻離開。
梅香聞言，忍不住低聲問：“公主，怎麽又扯上武攸暨了？”
李令月冷聲將這件事說與梅香，梅香一聽，忙道：“公主英明，若讓武承嗣去做這件事，武家其他人必然會對他不滿。”
一旁的蘭芝有些不解道：“這樣固然能挑撥武承嗣與武家其他人的關系，可那武攸暨的妻子到底是無辜的。”
梅香擔心李令月不高興，忙對著她的姐妹使眼色。
李令月並未動怒，只是反問：“無辜嗎？他們得武家庇佑，害我李家的人，也算無辜嗎？我皇兄雖不是他們殺死的，可皇兄死後，武家得的好處也落在了他們的頭上。蘭芝，你還覺得他們無辜嗎？”
蘭芝搖了搖頭，道：“公主所言極是，是奴婢沒有考慮周全。”
李令月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現在沒有心思為這些小事動怒，你們這幾日要看好璇兒，不要讓她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世人都以為璇兒是薛紹的孩子，若璇兒表現異常，只怕會被人察覺。”
隔日，京中便傳出消息，武攸暨的妻子因病暴斃了。
不出三日，賜婚的消息傳遍了長安城。
所有人都覺得，太平公主才失了薛紹，武攸暨又失了妻子，這樣快便賜婚，實在不妥。
可皇家的事情，誰又能說什麽？
這次的婚禮有些倉促，遠不及頭一次那樣盛大。
李令月也不想演給外人看，便讓人把武攸暨送到公主府。
太後雖給武攸暨升了官，可他卻如女子出嫁一般被送到公主府。
“公主，駙馬到了。”
李令月不以為意道：“到了便安排他到偏僻的院中住下，還指望著本公主去請他不成？”
梅香有些為難道：“駙馬他……他鬧著要自盡……”
“什麽？”李令月本就心煩，聽梅香這麽說，她更加不耐，“一個大男人，尋死覓活做什麽！他真想陪他的發妻共赴黃泉，為何不直接殉情，偏偏要在我這公主府裏找晦氣！”
“公主，這可如何是好？若駙馬怨恨公主，保不齊往後會做出什麽傷害公主的事情。”梅香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陣仗，實在不知該如何應付。
李令月擺了擺手，“你去告訴他，本公主也是被迫與他成婚，他若覺得屈辱，大可自行了斷。可他要記著，害死他妻子的人是武承嗣。武攸暨才得了晉升，不借此機會找武承嗣算賬，反倒鬧著要尋死，當真是無用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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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離開公主府，心中有些覆雜。
見到璇兒，她本就激動，又聽到璇兒說出那樣的話。
她的阿月還是在意她的，對嗎。
歡喜之餘，婉兒又有些惆悵。
這樣的感情對她而言既是黑夜裏的一道光，又是無形的負擔。
回到宮中，婉兒對太後道：“太後，奴婢已經見過公主了。公主她因為駙馬的事情，很是難過，在府中抱著小縣主痛哭不止。”
“是嗎？哀家的女兒居然會因為區區一個薛紹難過？”
婉兒在一旁聽著，太後的語氣不知是吃驚還是懷疑。
“婉兒，你說太平真的在傷心嗎？”
婉兒垂下眼簾，道：“奴婢也不知道。”
太後聞言，冷聲道：“你會不知道？太平這麽做，分明是要哀家重罰武承嗣！”
婉兒早就知道李令月這些小伎倆瞞不過太後，每次李令月自以為占了上風，無非是太後願意縱容這個女兒。
太後又道：“太平是公主，哪有一直為駙馬守寡的道理？婉兒，你覺得如今朝堂之上有哪個世家子弟配得上公主？”
方才婉兒還能強裝鎮定，這下她真的慌了。
“太後，駙馬喪期未過，若公主立刻改嫁，豈不惹人非議？”
“太平是哀家的女兒，誰敢非議？”
婉兒低下頭，沒有接話。
公主再嫁，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婉兒知道，太後一直想要把李令月嫁給武承嗣，以鞏固武氏在朝堂上的地位。
武承嗣不是薛紹，他沒那麽好控制。
她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李令月嫁給武承嗣。
婉兒試探性地詢問，“若公主……不肯改嫁呢？”
“皇親國戚的婚事，豈容她兒戲？”太後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她對婉兒道：“再過一個月，便是吉日……公主的婚事不可以往後拖。”
婉兒心中一驚。
她知道太後有意自己稱帝，若是稱帝，便要給李令月改姓。到時候，再讓太平公主嫁給武承嗣，傳出去恐怕不好聽。
太後將時間定在一個月後，那便是一個月之後，李唐的江山將不覆存在。
可現在的皇帝呢？
李旦該何去何從呢？
不等婉兒想到如何把這件事告知李令月，太後便安排了婉兒去盯著佛寺的修建。
等李令月得到賜婚的消息，婚期已經將近了。
她氣沖沖地來到皇宮，見了太後，也顧不得行禮，“母後，駙馬才去世，您便要女兒改嫁。若是嫁給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害死駙馬的兇手，女兒如何能答應！”
太後不悅道：“武承嗣如今身份顯赫，除了他，還有誰能配得上你這金枝玉葉？”
李令月見自己的母親這般，她話鋒一轉，“母後，您無非是要借此機會扶持武氏。那麽，女兒只要在武氏的子弟中選一位做駙馬便是。至於選誰，要女兒自己去挑！”
太後原以為李令月會大鬧一番，沒想到她這麽快便松口。如此，太後也不好為難，只能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你中意哪個，哀家將他指給你便是。”
李令月眼珠一轉，笑道：“回母後，女兒瞧著，武攸暨還算能入眼。”
“不行！他空有一副好皮囊，你怎能嫁給他！更何況，他家中有妻室，你難道要嫁給他做妾不成？”
李令月撐著腦袋，毫不在意地說：“有一副好皮囊就足夠了，女兒看著舒心便是。至於他家中的妻子，武承嗣不是最擅長處理這些事情嗎？母後把這件事交給武承嗣，女兒相信，他定能處理好！”
太後思量片刻，見李令月似乎是鐵了心，為避免耽誤正事，只好應下。
李令月才回到府中，賜婚的聖旨後腳便到了。
她冷眼看著來傳旨的範雲仙，並不急著接旨。“武攸暨那邊，可得到消息了？”
範雲仙一楞，隨即解釋道：“回公主，武大人已經去辦了。”
“還是等武承嗣把事情辦妥了再來我這傳旨吧，不然，若武攸暨不能領旨，本公主豈不是成了天下的笑柄？”
李令月這般態度，範雲仙只能悻悻離開。
梅香聞言，忍不住低聲問：“公主，怎麽又扯上武攸暨了？”
李令月冷聲將這件事說與梅香，梅香一聽，忙道：“公主英明，若讓武承嗣去做這件事，武家其他人必然會對他不滿。”
一旁的蘭芝有些不解道：“這樣固然能挑撥武承嗣與武家其他人的關系，可那武攸暨的妻子到底是無辜的。”
梅香擔心李令月不高興，忙對著她的姐妹使眼色。
李令月並未動怒，只是反問：“無辜嗎？他們得武家庇佑，害我李家的人，也算無辜嗎？我皇兄雖不是他們殺死的，可皇兄死後，武家得的好處也落在了他們的頭上。蘭芝，你還覺得他們無辜嗎？”
蘭芝搖了搖頭，道：“公主所言極是，是奴婢沒有考慮周全。”
李令月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現在沒有心思為這些小事動怒，你們這幾日要看好璇兒，不要讓她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世人都以為璇兒是薛紹的孩子，若璇兒表現異常，只怕會被人察覺。”
隔日，京中便傳出消息，武攸暨的妻子因病暴斃了。
不出三日，賜婚的消息傳遍了長安城。
所有人都覺得，太平公主才失了薛紹，武攸暨又失了妻子，這樣快便賜婚，實在不妥。
可皇家的事情，誰又能說什麽？
這次的婚禮有些倉促，遠不及頭一次那樣盛大。
李令月也不想演給外人看，便讓人把武攸暨送到公主府。
太後雖給武攸暨升了官，可他卻如女子出嫁一般被送到公主府。
“公主，駙馬到了。”
李令月不以為意道：“到了便安排他到偏僻的院中住下，還指望著本公主去請他不成？”
梅香有些為難道：“駙馬他……他鬧著要自盡……”
“什麽？”李令月本就心煩，聽梅香這麽說，她更加不耐，“一個大男人，尋死覓活做什麽！他真想陪他的發妻共赴黃泉，為何不直接殉情，偏偏要在我這公主府裏找晦氣！”
“公主，這可如何是好？若駙馬怨恨公主，保不齊往後會做出什麽傷害公主的事情。”梅香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陣仗，實在不知該如何應付。
李令月擺了擺手，“你去告訴他，本公主也是被迫與他成婚，他若覺得屈辱，大可自行了斷。可他要記著，害死他妻子的人是武承嗣。武攸暨才得了晉升，不借此機會找武承嗣算賬，反倒鬧著要尋死，當真是無用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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