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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大紫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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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撐到宴席結束,想到尚未看到侄子,三嫂便陪我往內室行去。那團子卻是好象膏藥般地黏在了身上,拉著我的手,亦步亦趨。我看了看團子他爹,此時眾神仙正在逐一同他行禮告辭,三哥都只是站立一旁,搞得像是他兒子的周歲。無法,說不得我以後便是他那便宜娘親了,只好帶他一同去看我的侄子。

小侄子果然玉雪可愛,圓溜溜的雙眼滴溜溜地望著你,咧開無牙的嘴朝著你咯咯直笑。我心中的煩悶方紓解許多,掏出那堆小兒物事放在一旁桌上,撿了其中一個五彩七音小撥浪鼓來逗他玩。

三嫂道謝:“淺淺,這許多物事,勞你費心了。”她說完,用手輕輕碰碰我,示意我看那團子。

那團子一手仍緊握我,一手輕輕去觸摸那堆物事,眼巴巴地盯著它們。

九重天上唯一的小天孫,什麽愛物沒有!想是小兒心性,看到新鮮有趣的物事,難免喜愛罷了。我看了看團子道:“這是我給小弟弟準備的。你若有喜愛之物,就挑選一樣吧!”

團子收回目光,看著我侄子道:“這是我的小表弟嗎?阿離不需要玩物,阿離只想和娘親、父君在一起。”

我笑了笑,取了其中一個會發音、會報時辰的琉璃盒,塞到他手中,道:“這玩物可以報時,你看書寫字時不必燃香計時了。”阿離方歡歡喜喜收下。

正閑聊間,三哥進來,向小天孫行了一禮道:“太子殿下有要事已回宮。淺淺,他把小天孫托付你一些時日,你且好生看護。”

擺明欺負三哥老實忠厚,我不由握了握拳,那團子卻開心道:“阿離喜歡同娘親一起,父君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團子聽說我會帶他回我狐貍洞,便放心同三哥府中的童子戲耍去了。

三嫂笑道:“淺淺,方才我見你席上也未好好進食,現如今就自家幾口,咱們重開一桌,讓你三哥把他珍藏的佳釀取來,大家好好飲幾杯。”事已至此,若不痛飲一回,怎對得起自己?一時飲到月近西斜,方胡亂睡去。

次日醒來,竟是晌午時分了。看到團子那張圓圓白白的臉,方想起昨日之事,不由感到一絲頭疼。團子見我醒來倒是萬分欣喜:“娘親,快來用膳,三舅舅、三舅媽已經等你多時了。”他那舅舅、舅媽喊得頗為熟練。

三哥、三嫂、我還有團子,團團坐在一桌上。團子那一聲聲“娘親”“舅舅”“舅媽”,直喊得人骨頭都要酥了。三哥、三嫂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用過膳食,三嫂特特將我帶到一旁,語重心長地教導我:如今雖然容顏還過得去,但已是如此高齡。太子夜華雖有側妃素錦娘娘,小天孫團子,但看那天孫對我如此孺慕之情,太子昨日對我也是一番情意。故我與那太子夜華的婚事也算是一門好婚事。我不置可否地將將聽著,心道那是你未見到那太子輕浮樣,如此之人加上他們天宮免不了後宮三千,我何必去湊那熱鬧。

帶著三哥特特為我備好的佳釀,領著一個圓滾滾的團子,便回我的狐貍洞去。一路上,團子夾七纏八地與我講述他的故事,說是要讓我了解他的成長史。原來那團子並不是素錦娘娘所生,而是一個同我長相一般的凡人所出,那凡人的畫像掛在太子紫宸殿,每當團子生辰便行禮叩拜。團子點頭道:“你就是我娘親,我就知道,娘親舍不得我,從那畫像裏走出來了。”這想象過於離譜,我一時無法接話。

好在團子也不指望我接話,繼續倒話簍子。一路有個嘮嘮叨叨的小團子,我甚至有點同情太子了。這三百年來他一直跟著太子,每日不是習課、便是修行,日子過得甚是無味。想道自己三百歲時每日不是同四哥上樹捉鳥,便是下河摸魚,即便在昆侖虛也是混賬得很,不由對那團子也添上幾分同情。

剛到狐貍洞,迷谷卻詫異道:“姑姑,你昨日方說找到了使墨淵上神回來的法子,今日就回來啦!那墨淵上神怎不隨姑姑一處?”

我聽得更是詫異,不顧團子在後頭大呼小叫,急急往炎華洞中趕去。迷谷見我形色有異,忙跟上急道:“姑姑,迷谷該死。昨日姑姑出門不久,迷谷也去了趟集市。返回時看見姑姑正在洞內拔那九轉靈芝草,後又見姑姑去了趟炎華洞,說是找到了可使墨淵上神元神回歸之術,便帶了他的仙體走了。”

炎華洞內墨淵的仙體果然不在了,我一陣腿軟,差點沒有倒下。迷谷急得叩頭不止:“姑姑,迷谷該死。迷谷對不起姑姑,請姑姑責罰。”

能讓迷谷分不清,又熟悉我的狐貍洞禁制之術的,整個四海八荒也只有紫明宮中的翼後玄女。我點點頭,心中已有計較,當年那筆爛帳為了所謂的大義活生生地合著血淚吞下,現如今他翼族竟敢又來

褻瀆墨淵仙體,真欺我昆侖虛無人了嗎?玉清昆侖扇飛身而出,我點點頭對它道:“你也許久未曾嗜血了,今兒讓你痛快一番。”

我啞聲道:“迷谷,此事不怪你。我的禁制術使用多年,懶得更換是主要原因。我去把我師父仙體帶回來,你好生照看小天孫。”那團子兩條短腿堪堪滾到炎華洞,見我神色肅殺,忙乖巧道:“娘親,放心去做事,阿離會好好待在娘親洞中。娘親若要幫手,阿離可喚父君幫忙。”我笑笑道:“這是我門中之事,不便外人插手,你且好生待著。”

距離上次來那大紫明宮已是七萬餘年,我原本擔心大紫明宮布局會有變動,誰知連紫明宮中的那方蓮池仍是舊時模樣。只是上次來時紫明宮中侍衛林立,戒備深嚴,現在偌大的紫明宮裏竟是不見人影。

我心中警鈴大作,不知這翼君、翼後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待行到大殿,我的玉清昆侖扇竟嗡嗡作響,隱隱發出雷霆之音。原本空曠的大殿突然黑壓壓擠滿了翼族士兵。玄女坐在大殿金座上,臉上帶著幾分譏笑,道:“不知何人,膽敢闖我大紫明宮?”

我掃了四周一眼,揚聲道:“玄女,你闖我洞府在先,又辱我師父仙體在後。今天我師父仙體如有閃失,我白淺哪怕拼卻這性命不要,也要讓你這整座大紫明宮陪葬。”

“你說自己是青丘白淺,又說自己是墨淵弟子,四海八荒誰不知墨淵座下從不收女弟子。我看你八成是冒名的,給我拿下!”玄女一揮手翼族兵士如潮水般湧來。

玉清昆侖扇早已不耐煩,我剛一出手,它便四處歡快地飲起血來。我冷笑道:“玄女,看在大嫂的面上,今日你將師父仙體好生還我,如無損傷,我便饒你一幹人等。”

玄女詭異一笑道:“墨淵的仙體我自會善待。沒想到九尾狐一族的心頭血有如此奇效,沒有玉魂,墨淵的仙體也讓你養將這般好,真是多謝你了。我兒的魂魄就快要附上墨淵的仙體,到時我自可讓你們相見。”言罷,突然取出一金球,光彩耀目至極。

我正聽到玄女竟敢想讓她兒子褻瀆墨淵仙體,正怒目圓睜,不提防間,金球刺目的光線一下射入雙眼。我忍不住閉上雙目,眼眶中淚水抑不住下流,流到鼻尖聞到一股淡淡血腥氣。

正當我覆上白綾時,胸中一痛,睜眼再看時,白綾上血跡斑斑,玄女手持一弩,一□□堪堪射在我胸前。我心中大怒,新愁舊恨今日做個了斷吧!

玉清昆侖扇發出的雷霆之音愈發響亮起來,響徹整個大紫明宮,在我眼中大殿眾人與死人已無分別。我踩著滿地血汙,冷冷地一步一步往玄女走去。

玄女此時已軟癱在那金座上,面帶猙獰之色道:“白淺,你若傷我便是毀壞這天族與翼族的盟約,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看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想起當年桃花樹下的嬉戲,狐貍洞中的談笑,只是覺得諷刺。

我扼住玄女的脖子,冷冷道:“最後一遍,交出師父仙體,饒你不死。至於所謂的盟約,對我而言只是狗屁不通的話罷了。你該知道我們青丘不愛戰,但也不懼戰。皮相這東西我一向不在意。不過,眼下我見你這張臉實在不舒服,當年既能給你,我現在自然要收回去了。”

玄女此時臉上方有懼色,睜大雙眼道:“不可能,你是天族太子未來正妃,你不會棄那盟約不顧。何況折顏不在此處,你又不會換顏!”

我輕笑道:“是嗎?你是覺得我很稀罕當那勞什子的天族太子妃嗎?還是覺得我連如此簡單的換顏術都不會?”漫長的七萬年間沒有墨淵護我,我學會了不少法術。

我取下了那副當年玄女從我身上得到的容顏。玄女不可置信地望著我手中的她的容顏,滿臉血汙下露出她原本那張幾分清秀的臉。

殿中腳步聲響起,她突然大喊起來:“君上,君上救我。這瘋女人擅闖大紫明宮,害我眾多將士,還施法害我失去容顏。君上快抓住她,將她碎屍萬段!”

身後一男聲帶著遲疑道:“阿音?阿音真的是你嗎?”

玉清昆侖扇此時飲血正酣,我將它喚回,它竟隱隱帶有幾分不樂。我回身望向那個男人,那個我七萬年前唯一曾經傾心相待之人,翼君離境。

離境怔怔地站在我身後,半晌方示意士兵退下,臉色明滅交替地靜靜望著我。此刻偌大的大紫明宮一下變得空曠起來,四周那股血腥氣也益發濃郁起來。

我正色道:“翼君,老身乃青丘白淺,翼後到老身住處帶走了老身平生最重要之物,萬望歸還。”

“阿音你是白淺?你是青丘白淺?青丘女帝白淺?你不是天族?”離境輕輕道。

“ 我何曾說過自己是天族,當年在昆侖虛我都打算寫信與我那四哥訴說這一段情,是你說我天族、翼族無法結親,帶走了玄女。”我淡然道來。當年曾經在昆侖虛酒窖中醉了三日,還是墨淵開導的我。現在看來當年委實給墨淵丟臉,怎麽就看上了他?

離境臉色變幻一陣道:“阿音,你可原諒我嗎?”

我望了一眼玄女,見她臉色竟有幾分得色。“不好。”我心中暗道,“剛玄女說要將她兒子魂魄附於墨淵身上,此刻怕是他們二人故意拖延時間。”

我冷冷道:“離境,當年之事無需再提。只需好生歸還我的物事,老身即刻就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玉清昆侖扇再次歡快地在大殿暢游。

離境對玄女道:“快把東西還給阿音。”

玄女臉上浮現出幾分焦躁,哭喊道:“阿音,阿音,整日都是阿音,你念念不忘了七萬年。你知道她平生最重要的物事是什麽嗎?那是墨淵的仙體,她用自己的心頭血養了七萬年,七萬年哪!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墨淵一人。枉你癡想了七萬年,她又何曾將你放在心上!現今我不過是想救我們的兒子罷了,她便來血洗我這大紫明宮!”

離境怔了怔,輕嘆道:“罷了,我們的兒子原本就是個病兒,也許是我們的果報吧!將墨淵仙體還她吧。”

玄女一聽此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一邊笑一邊喘著氣道:“君上,在你心中我始終不如她。沒想到我們的兒子你竟也不放在心上。這是唯一能救我們兒子的法子,你竟能放棄。就為了這個女人,連那個為你盡心籌謀的妻子、唯一的骨血兒子都能不顧。哈哈,恐怕這女人七萬年前早已同他師父作了什麽勾當了。”

我只覺胸中無名火熊熊,飛升上神以來這種陌生地情緒許久未曾來拜訪了。玉清昆侖扇飛出,玄女悶哼一聲,倒在金座上,終於不再言語了。我那一扇雖不至於讓她魂飛魄散,但是她的元神也已被我重創,滿身修為盡喪,現出一副滿臉血汙的黑狐樣。

我轉頭望向離境,冷冷道:“翼君若是想要替翼後報仇,就請盡快動手。如若不是,盡快歸還我師父仙體。”離境沈默地看著我,慢慢轉身將我引向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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