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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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季節有各個季節的游戲,他們一年四季隨時隨地都玩的游戲是過家家,用石頭圈出自己家的位置,把樹葉做碗,有時候也撿別人家破了丟掉的碗,把花朵植物做菜,把書本撕成錢的大小做錢。他們有自己的商品和貨幣,能玩上一整天。

楚楚上三年級的時候,班裏來了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她是鼓勵式教育,從不吝嗇誇讚。得了幾次誇獎,楚楚也覺得自己本來是優秀的了,對學習感了興趣也更上心,從這時,她的學習漸漸進步。新安小學很小,兩層樓,下面一層是學前班到二年級,二樓是三年級到六年級,一樓的學生不能隨便上二樓,楚楚三年級以前一直期待著上二樓去。新安小學太小了,留不住優秀的年輕教師,這不吝嗇誇獎的好老師不滿一年便走了。到了四年級,楚楚已經是班上的第二名了,她大多數時候都是第二,很少第一。班上另外一個女孩子是第一,她長得漂亮,成績好,老師喜歡她,班上同學也愛挨著她玩。村裏有棵樹,形狀奇特,楚楚的朋友說把自己的心願寫下來,用紅繩拴住,扔到樹上,願望便會實現。楚楚不大信,在心願上卻也不敢疏忽,真真實實的把自己的想考第一的願望寫上去了。她是好學的,讓父親給她買了好些教材,其中一本是數學奧賽題,密密麻麻滿滿當當都是數學題,楚楚能靜下心來一個一個做。大部分都是做不出來的,楚楚苦惱得撓亂了頭發。那時教材是很貴的,教材從來沒有便宜過。可父親總是願意給她買,課外書籍也好,教輔也罷,她想要父親都願意給她買。父親帶著她,坐著大巴進城去,找到書店,給她買書,每個學期都會去兩三次。

時間這麽過著,迎來了小考,小考就是小學升初中的考試,楚楚的學習生涯裏很多時候都在考試。快樂的童年落下了帷幕,青春期開始到來。

新安村附近的鎮上有一所中學,新騰中學,距離新安村差不多三十分鐘的步程。新安村的孩子大多數在新騰中學讀初中,也大多沒有升入高中,初中畢業就去了職業學校或者外出打工。說明:不是學校的原因,學校是好的。楚楚去了另外一個鎮的中學,馬關中學,也不是因為新騰中學不好,她的好朋友吳雲、吳玉去了馬關中學,加上數學老師說馬關中學好一點。楚楚動了腦筋,想去好的,父母疼愛她,一切都依著她。她那時沒有想到,去了馬關中學就要住校了,高中也是住校,大學離得更遠,工作後更不必說。小學畢業之後,與父母相處就只在周末和寒暑假。一個月30天,8天是周末,22天是工作日,小學畢業時十二歲。她哪裏想得到這些,傻楞楞的就選了遠的地方。

楚楚的同桌叫林靈,是個漂亮好學的孩子,身高中等,眼睛又大又圓,梳著高高的馬尾,看上去很有精神。還沒有熟悉中學課程的緣故,楚楚上課時經常打瞌睡,坐第一排也不例外。林靈卻不常瞌睡,總是在認真的聽講,楚楚午睡結束去到教室的時候,林靈已經在背英語單詞了。

楚楚也誇讚著,“林靈你真努力。”

林靈不僅好學,還謙虛,她說“我不懂英語,要更加努力一點。”

林靈努力,考得也好,楚楚就不太行,第一次月考語文考了個67,整體校排名17。真是天塌了,楚楚小學語文都是考九十多的。不過語文老師安慰大家,說中學語文和小學語文是不一樣的,很正常,不要悲傷。楚楚倒沒有感到內心的悲傷,但是其他同學都在悲傷,有的小聲啜泣著,語文老師在講臺上說著人生哲理,楚楚難免也掉幾滴眼淚下來。這該死的青春期,楚楚從前可是很少掉眼淚的。

楚楚沒有對自己失望,班主任卻好似失望了,他當著全班的面問到,“楚楚考多少呀?怎麽才17,這不行呀,你是我們班第一。”是了,楚楚的學號是201301,因為她分在了一班,入學成績是一班最好的。她從前不知道學號的含義,此時卻是知道了。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因其極高的教學能力和嚴厲的教學方式在學校聞名。他很幽默,總逗得全班哈哈大笑,優等班的學生和平行班的學生都喜歡他,與他亦師亦友。所謂平行班是指學生入學成績不太好的班級,優等班就不必解釋,學生年紀雖小,卻是分優劣的,以什麽分呢?用成績分,那時是這樣了。不過優等班也有些成績不好的孩子,至於怎麽進來的就不必說了。班主任在講臺上說著話,神色和語氣裏帶著對她的失望。楚楚一時間略有無地自容的感覺了,她沒有特別的傷心與失望,卻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孩子,哪裏受得了當堂的詢問,從此在學習上不敢懈怠。

林靈幾次月考考得都好,尤其是語文,多得語文老師的誇讚。楚楚發現開始有男生給林靈送早餐,早餐是糯米飯,至於是在學校食堂買的,還是在校門口買的,楚楚就不知道了。送了幾天之後,楚楚就聽聞了林靈談戀愛的消息。對方是同班的男生,叫張嘉佑,也是個大眼睛的,和林靈的卻不一樣,林靈的大得好看,像她的名字一樣,大的有靈氣。他的卻像電影裏的怪獸,加上過重的雙眼皮,難說好看。不過青春期嘛,漂亮帥氣的受歡迎,自信的癲公也有自己的出路呢。總之林靈是談上戀愛了,下了晚自習會在操場走個幾圈再回寢室。操場是一大片草地,下了晚自習,便是小情侶的天地。也不只是操場,校門前面的草坪,宿舍樓下,林蔭小道,都能偶爾遇見幾對小情侶。

楚楚沒有對象,她依舊和她的姐妹一起,她好說話,性格又活潑,認識了不少人。吳曉蘭,就是她的好朋友。吳曉蘭也是個好學的孩子,留著學生頭,漂漂亮亮的,人又善良又開朗,學習成績又好,楚楚和她很說的上話。班裏有一個男生喜歡吳曉蘭,聖誕節的時候,他送了好大一束蘋果花給她。話說這聖誕節可是非常的熱鬧,聖誕節前幾天,學校門口就開始賣各種聖誕禮物,其中最招人喜歡的就是大束大束的用塑料編成的花束,非常浪漫。楚楚也喜歡,她從前就在朋友的堂姐家看過,應該也是別人送的,放在臥室裏,粉粉嫩嫩閃閃發光,非常漂亮。到了聖誕節這一天,會有男生送禮物給心儀的女生,比較少是女生送給男生,楚楚曾經看到一個平行班的男生抱著好大好大一束粉色的花束從教學樓前面走過,楚楚盯著看了好久,心想會是誰收到。楚楚很喜歡,沒有收到過,她也沒有自己買,那時都是男生送女生,她哪裏好意思自己買,而且那麽大一束呢,指不定多貴。

吳曉蘭拒絕了那個男生,她那麽善良那麽有教養又那麽好,拒絕也是溫柔又禮貌。楚楚只知道吳曉蘭拒絕了,卻不知道是怎麽拒絕的,但她想吳曉蘭一定就是那樣拒絕的,溫柔又禮貌。後面那個男生轉了學,當然不是因為心意被拒,戀愛不成。聽同班同學陳宇說是學習壓力大,這倒是可以理解了。馬關中學的教學是非常非常嚴格的,學生有早晚自習,又有課程,還有月考,有些班級還要按名次選座位,考得最好的先選座位,考得最差的最後一個選座位。其實教室並不特別大,坐哪裏差別都不大,都是能聽清講課看清黑板的。那年他們十三四歲,最前面幾個選座位不一定讓人羨慕,最後面幾個選座位可怎麽好呢,等著前面的人一個一個走進教室,然後自己在全班的註視下走進去挑選位置,密密麻麻都坐滿了人,自己的空位都找不到。楚楚沒有最後幾個進去過,她沒那麽感同身受,可是略微想想,她覺得她接受不了。她喜歡鼓勵式教育,從前就是在鼓勵下對學習感興趣的。

吳曉蘭沒戀愛,林靈卻戀愛得風生水起,聽聞她已經換了對象了,不再是張嘉佑。楚楚也不感到震驚,這就是初中和小學的區別,楚楚是明白了的。班上幾個女生男生都談了對象,這幾天A和B在一起,C和D在一起,過段時間D就和A在一起了,可能後面C和A也會在一起,對了,A、B、C、D在一個班級,並且關系不錯,是會晚上不回寢室一起在外面住的好關系。談戀愛是尋常的,打架也有,特別是平行班的幾個男生。楚楚早有耳聞,那幾個男生長得高高大大的,臉也好看,戀愛不停,打架也不停。有個班級的一個男生竟然對女老師動了手,扇了她巴掌,把她踢倒在地,踹了她。聽說這個女老師是懷了孕的,所幸沒有出大事。多年後社交媒體出現了一個詞語“超雄”,楚楚就想起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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