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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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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艾雅聽白伊來的敘述,全程眉頭緊鎖。

她露出焦急的神色,“你應該報警。”

“連中國大使館都拿我沒辦法,我該怎麽辦,那個認定我有精神病的醫生決定給我開藥,又被我爸媽換了。”

“既想要我陷入一個騙局,又要維持我的大腦清醒,唉,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們現在只不過在自欺欺人。”

“或者,他們在期盼,我會和以前一樣選擇聽話。”

白伊來的眸子波瀾不驚,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後,歸於平淡的極度平靜。

“你的父母讓我回來,其實也是想讓我勸解你,他們估計也沒什麽辦法了。”艾雅倚靠在白伊來的書桌上,低頭沈思。

忽然,艾雅開口,“你有打過安斯遠的電話嗎?或許她從監護室裏出來了?”

“打過,我借過好幾個醫生的手機,同樣的號碼,都打不通。”

“有時候我都在懷疑,我還能聯系上安斯遠嗎?畢竟我現在和她的唯一聯系方式,還是一年前她在國內使用的電話。”

白伊來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艾雅隨身的攝像機背包上,清澈的眸子轉了下。

父母讓步了。

白伊來有了新的可乘之機。

“艾雅,你能借我一點錢嗎?”白伊來開口。

艾雅疑惑扭頭,聽見白伊來繼續說。

“雖然時間有點長,我要申請護照補辦,只要我能出去,就一定有辦法。補辦時間正常來說是兩到三個月,在這期間,我的所有日常行為都被父母管控,不過,既然他們肯放你來,代表他們讓步了。”

白伊來在心底裏嘲諷,她先前在上學期間還算自由,怎麽不想著去補辦,為了照顧父母可憐的自尊心嗎?

那時的白伊來總是很怕後續的事情該如何面對,怕補辦偷溜走被發現。

現在她已經無所謂了。

“沒問題,我會給你盡可能兌換需要的現金,有可能這次之後,你的父母可能不會讓我和你碰面了。”

“而且你不是下個學期會有教授帶你去中國嗎?你這麽心急?”

艾雅拿出手機查看銀行餘額,盤算著去最近的銀行。

“我等不下去,和教授回國內是我的後路,在此之前,我還要爭取其他方法。”白伊來笑了笑,眼睛像是瑩白的月牙兒。

她們以老友相見為由,出門去了趟餐廳,白伊來收到裝在小挎包裏整整兩千美金。

“兩千美金?艾雅,你瘋了嗎?”白伊來驚呼。

艾雅用指頭頂了下眉頭,耍了個帥,“沒事的,反正你的女朋友不是很有錢嗎?到時候讓她還給我就行了。”

“我……”白伊來話憋住,沒說出口。

白伊來可不想見到安斯遠第一面就開口要錢啊,感覺像是覬覦安斯遠的錢財才跑回來和她覆合。

“怎麽,跟我有嘴巴解釋,和你女朋友就沒嘴了?”艾雅打趣。

“艾雅!”白伊來臉色羞紅,已經好久沒人和她開這種玩笑。

艾雅見此,笑意更濃,“記得在中國和我聯系啊,我還想參加你們的婚禮。”

“好好好,馬上,我們結婚第一個請柬就發給你。”

白伊來無奈笑著,迎著熹微的陽光,對上艾雅小麥色的皮膚和潔白的八顆牙齒。

“你永遠會是我的朋友。”

“這是我的榮幸。”艾雅擁抱了白伊來。

她們互相說,“Go blue.”

不單是精神上崇尚的藍色,白伊來也要去尋找給她人生翻開新篇章的那一抹艷麗的克萊因藍。

……

心理醫生又換回了溫蒂。

看來已經把圈內的心理醫生都找遍了,父母沒精力耗著,直接撕破臉說你想要看安斯遠你就看,反正他們不會妥協。

溫蒂笑著坐在白伊來的書桌前,望向床上面容清冷的女子,“很驚喜,你甚至超乎我的想象,伊來。”

“你比我從安斯遠那兒聽到的,成長了好多。”

聽見熟悉的名字,白伊來的睫毛顫了顫,她問:“安斯遠還好嗎?”

“等你回國就知道了。”溫蒂說。

白伊來楞了楞,盯著已經痊愈的腳踝。

“你在開玩笑,你知道我就算回國也要很久之後。”

“你在質疑我的業務能力。”

溫蒂起身,伸手套入白大褂裏,取出幾個證件小本樣子的東西在白伊來面前晃了晃。

“如果說,你今晚就能回去呢?”她笑了。

白伊來僵立在原地,心臟好像在和胸腔打架,一會兒發出劇烈的沖撞聲,一會兒是急促的悅動聲。

“溫蒂,你!”

“一點扒手的小把戲罷了,我在法國學了不少。你的父母對我沒有任何防備,畢竟君子防不住流氓。”

這和白伊來第一次同安斯遠見面一樣,出其不意,又令人欣喜。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白伊來心砰砰直跳。

“為了我的事業,親愛的,我可不想我的兩任病人都死於抑郁。”溫蒂笑得開朗,毫不吝嗇自己的真實想法。

白伊來又問,“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護照在哪兒?”

“心理醫生有專門的圈子,尤其喜歡談論病例,我只是和其他朋友聊了聊而已。”

“麥克和我說的。”

說完,溫蒂轉身要開門,“我先拖住你的父母,你可以趁著半夜夜深人靜的時候逃走,註意去保安亭那裏蹲出租車,即便這裏治安很好也要註意安全。”

溫蒂很關心白伊來,講完要叮囑的要點,她推門去書房找在那裏守候的病患父母。

他們還在那裏悠然看書。

“你們應該清楚,你們的女兒不會相信你們的說法,而且你們更心知肚明,這是一場騙局。”

說完溫蒂頓了頓,見那兩人無動於衷,又繼而道:“你們還在堅持什麽?”

“我們只是想給她幸福。”夏家英回覆。

溫蒂淡然一笑,“幸福?你們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幸福嗎?你們在欺騙自己,但是欺騙不了其他人,只不過你們女兒找尋幸福的方式不在你們的規劃中,是白伊來自己的決定,你們被冒犯到了。”

“平心而論,你們很難找到比安斯遠更好的對象,同時,你們的女兒也在逐步脫離你們的掌控。”

“你們是聰明人,必然有所察覺,我請問你們還在堅持什麽呢?”

外人對自家事情指手畫腳,白興業感到不悅,他回:“沒有什麽堅持不堅持,她才二十五歲,哪裏懂什麽一輩子的愛情,為了一個人吊死在那裏。”

溫蒂反駁,“沒有人一開始就能獲得一輩子穩定的愛情,需要磨合,需要長時間的相處。你們對安斯遠的惡意並不算很大,你們只是在糾結,為什麽白伊來不聽你們的話自己選擇了對象。”

“事到如今,兩個人都證明了她們的能力與忠貞,你們還在糾結什麽?你們難道還沒意識到,你們如果不出面幹涉,她們會相處得多麽幸福嗎?”

“為了維護你們的權威?因為害怕女兒和她的對象功成名就,把你們踩在腳下?所以幹脆不讓女兒有這個機會?”

“你們,把白伊來的幸福當作什麽?”

為什麽總有父母認為自己的必須是正確的?從來不看這件事背後的本質,最後落得一個雞飛狗跳的結局,還和孩子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你說什麽!”白興業氣不打一處來,猛地站起身子,怒瞪面前沒有禮貌的心理醫生。

被戳到痛處人才會急眼。

“興業,我們放伊來走吧。”夏家英驀地攔下自己的丈夫,淚眼婆娑。

男人困惑地看向妻子,“你這是怎麽了?”

“溫蒂說得沒錯,我們都在用自己的角度考慮。你也看到了,伊來聽見安斯遠的事情有多開心,你也知道安斯遠給白伊來送了很多禮物,甚至還幫助伊來的事業。她們在談戀愛,任何親密舉動都是正常的。”

“我們真的想錯了,看到伊來離開安斯遠後,性格又變得越來越偏激,我就知道我們改變不了她了。她是我們的女兒,所有叛逆的根都是遺傳自我們,她很聰明的,會選擇一條對自己有利的道路,不需要我們來操心。”

“伊來是伊來,我們不能替她做決定,更不能拿她未來作擔保。”

“興業,你想想我們為什麽和家裏斷絕來往吧,我們現在的行為和當年我們的父母有什麽區別?”

毀了安斯遠的事業,趕走艾雅,把女兒歸類為心理疾病患者。一切都是為了一己私欲,為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證明自己的權威。

和當年兩人的父母偏心在家中承歡膝下的兄弟姐妹有什麽區別。

其實他們都明白的,就是因為都明白才不敢承認。

因為從農村裏走出來,他們高傲無比,覺得自己就是天。如今連連受創,才無法接受,他們並不是能決定一切的人。

他們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開門吧,我們去和伊來說說。”

他們低下高傲的頭顱,在理智和對子女愛的面前,選擇自省。

這就是讀書給他們帶來的改變,不會再犯自己父輩的錯。

白伊來的房間空蕩蕩的,一條床單綁在床頭,簡易的繩索自床邊沿著窗臺垂落。他們慌忙趴在窗邊看去,院子花圃凹陷一塊,白伊來不知所蹤。

所有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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