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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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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白伊來仍然沒查到安斯遠為自己準備了什麽,索性把註意力集中在禮物的挑選上。

陳小葉算得上家境優渥,平日雖然碎嘴了些,優點在朋友多,挑禮物的事情信手拈來。安斯遠這人不缺什麽,與其註重禮物的需求度,不如增添點儀式感,於是她推薦白伊來去挑一些首飾。

既保值,又有一定的裝飾性,往後重要場合也能用上,儀式感滿滿。

最開始,陳小葉想到安斯遠幾乎不帶耳飾,可以買一對耳環給她,被白伊來否決了。

安斯遠不帶耳飾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她是敏感耳,之前打過一次耳洞,又疼又癢,傷口養到後邊,右耳閉合了,只有左耳能夠進行簡單的裝飾,她也不打算受苦再打一次。

巡視一圈,白伊來驀地想到安斯遠的銀手鐲。

相較於其他昂貴的首飾,安斯遠一直佩戴的手鐲顯得格外廉價。銀制品的價格不貴,便宜的時候一克銀不到七塊錢,打一個手鐲四位數已經是最高價。

過了會兒,白伊來手機上刷到玉鐲子,青花玉,和安斯遠原先銀手鐲的顏色相近,玉上存有獨特的暈染花紋,越高級的玉成色越透徹。

青花玉鐲子價格最便宜的是五千,最貴的產品店內樣品顯示六萬多,挑挑揀揀,白伊來看上的那款大概兩萬四出頭一點的價位。

白伊來讀研拿了些工資,陪安斯遠走過項目之後也算有點積蓄。

不過和安斯遠那種送禮好幾十萬的暴發戶比還是太弱了。

商家是陳小葉親選,職業道德和產品質量這塊白伊來放心,挑個時間去線下付定金,就能拿到精心包裝的首飾。

三月九號是周日,第二天是白伊來生日,忙活了幾天,白伊來都快忘了自己生日才是早一點的那個。

也不知明天安斯遠會給她什麽驚喜。

白伊來坐在寢室的書桌前,開著盒子,仔細端詳手鐲該如何包裝。

她對送禮物的理念很淡,也不太會營造氛圍感,安斯遠每次只要是有紀念意義是節日,白伊來都能夠收到對應的禮物。

安斯遠的愛是熱烈張揚的,起初白伊來時常覺得,安斯遠是不是對她太好了些。

指尖撫過光滑的玉身,白伊來的思緒逐漸飄遠,憶起那人的笑臉。

“阿遠比起首飾,其實更喜歡游戲之類的吧……”白伊來情不自禁喃喃著。

白伊來不懂游戲,也沒聽說安斯遠特別想要某款游戲的典藏款或者豪華版之類的,貿然購買唯恐起反作用。

獨自一人,總覺得沈悶,腦中閃現她們自相識到相戀的種種畫面,讓人精神疲乏。

白伊來懷揣著對明天的期待,不知不覺靠在桌上睡著了。

她該過生日了。

白伊來醒來,是後半夜。

寢室燈還開著,但是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和熱氣——有人來過。

這香味白伊來認得,是安斯遠的沐浴露。

她曾經問過安斯遠為什麽挑這款氣味濃郁的,那人笑嘻嘻地說高三讀理科班,班級裏男生多,每個鞋子裏和死過人似的,女生們買沐浴露味道濃一點能蓋過去,久而久之便也習慣了。

門口掛著熟悉的外套,白伊來擡頭眨了眨眼睛,慌忙巡視寢室內。

安斯遠穿著身簡單的灰色高領毛衣,靠在陽臺邊上,瞧見白伊來睡醒,淡漠的臉色轉瞬變成溫柔的笑。

“你醒了?”安斯遠微笑。

和家裏不同,寢室空間小回聲大,半夜周遭寂靜無聲,安斯遠這句話簡直就像是貼在白伊來耳邊。

“你怎麽進來的?”白伊來神色慌張,想要藏起那個玉手鐲,扭頭發現已經蓋上蓋子,安置於書桌較為空曠的一角。

安斯遠沒註意到她細微的變化,走上前,半闔著眼睛,“晚上想混別人臉進來,恰巧碰到戴雲霄,她刷臉讓我進樓,至於你的房間……”她俯下身,平視白伊來,“你的密碼我知道不是嗎?”

滾熱的氣息撲扇在白伊來的雙頰,她面色稍紅,心裏過意不去,故作惱怒問:“那你怎麽不叫我?”

一只微涼的手敷在白伊來的側臉,她微微睜大眼睛,望見安斯遠深邃的雙眸,似深海的明燈,在漆黑的眼瞳深處迸發出耀眼的火光。

“我不想打擾你休息,以及…”安斯遠悄悄自身後取出一個精致的禮物盒,嗓音低啞蠱惑,“這樣你一醒來,我就能夠和你說生日快樂。”

“已經過了零點,雖然今天沒有流星,但是是可以許願的日子。”

“生日快樂,白伊來。”

不需要多少華麗的裝飾,三言兩語,一小段祝福的話,足以讓白伊來心頭一顫。

安斯遠一貫如此,浪漫隨和,提供伴侶極高的情緒價值。一席話撫平白伊來心裏的煩悶,讓她逐漸陷在安斯遠的浪漫的港灣。

那人挑選禮物的價格都不菲,在安斯遠灼燙的目光下,白伊來拆開禮盒。

是一款白金作鏈條的翡翠項鏈,晴水翡翠,淡藍色,氣質淡雅很適合白伊來。

白伊來最近都在研究首飾,一眼推測出這條項鏈的價格至少十萬。

和安斯遠比有錢,她還是省省吧,反正安斯遠也不在意兩個人的錢財差距。

“喜歡嗎?”安斯遠輕柔地提起,撩過白伊來的發絲,示意要給她帶上。

白伊來點點頭,凝望安斯遠的側臉出神,待到脖頸上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噠聲,她感受到首飾的分量。

“阿遠,你給我這麽多,你覺得值得嗎?”白伊來輕聲問。

聞言,安斯遠一楞,隨後握住白伊來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她的指尖,“我樂意,你給予我的是不能用錢財來衡量的。”

白伊來連最親近的父母都有意苛待她,因而凡事時常想想自己值不值得,配不配,懷著愧疚感收下別人的好。

“但是我不太會送你禮物,也沒什麽儀式感,你不會感到傷心嗎?”白伊來低喃,眼裏泛起水波。

安斯遠怔楞,連忙答:“哪有,你不是也給我準備了禮物嗎,我很喜歡。”

“所以你看到了?”白伊來換了語氣,錘了下安斯遠的肩膀,“我就知道你看到了,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準備的,你這樣驚喜感完全沒有了!”

安斯遠後知後覺,瞥見白伊來嘴上氣勢洶洶,眼角蕩漾著笑,這才發現自己被那人套話了。

安斯遠就是怕白伊來提起這件事,原以為可以搪塞過去,結果一下子被套出來。

誰都沒法拿捏她,除了白伊來。

於是安斯遠服軟撒嬌,誠懇認錯,半個人掛在白伊來身上,哀求道,“老婆對不起嘛,我生日蛋糕和許願的機會也讓給你好不好,我許願我和老婆長長久久……”

白伊來沒多生氣,見安斯遠這樣心情愉悅了不少,捧著那人的臉親了口,“好了好了,我沒有生氣,哪有和送我禮物的人生氣。”

她用嘴摩挲了下安斯遠的耳垂,調戲她,“你說是吧,白夫人。”

安斯遠渾身一抖,別扭地撇過臉,耳根一片通紅。

“阿遠,能告訴我銀手鐲什麽來歷嗎?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你一直帶著。”白伊來攬過那人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安斯遠撇嘴,勾上白伊來的脖子,環上一圈,從另一側把手擺在白伊來正前。

“我出生的時候,家裏人給我打了兩套飾品,一套金,一套銀,金的據說家裏生意不景氣時,瞞著我偷偷賣了,我不記得,也不在意。”

“銀的呢,是我高中休學的時候,我媽收拾出來的,小娃娃的手環太小,頸環太大,就是戴在腳上的腳環我能套進去。”

安斯遠笑著把手鐲摘下來,不避諱暴露的傷疤,將手鐲放在手心裏捧著。

“這是我小時候保佑我平安的,長大後我便一直帶著,稍微能讓我心安一點。”

白伊來蹙眉,“那對你來說,意義很重要嗎?”

那人啄了啄白伊來的嘴角,意猶未盡,又抱著臉細細親著,“實際上它只是遮住了我的傷疤,沒防住我的車禍,也沒防住各種大大小小的意外。”

“但是你一直帶著它。”

白伊來挪了挪位置,讓安斯遠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面前,伸手蓋上那人的眼睛。

唇角傳來熟悉的溫度,安斯遠楞了楞,選擇默默感受那寸柔軟。

眼前再度清明,白伊來消失在視野,直到一聲呼喚拉回安斯遠的意識。

“低頭。”白伊來笑盈盈的,眸中光影斑斕,單膝跪在安斯遠正前。

“既然你已經看到禮物,不如我換個方式給你,順便,在我的生日許個願。”

說罷,白伊來鄭重而決絕地打開那盒玉鐲,此刻,她的眼裏只有安斯遠一人。

“親愛的安斯遠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安斯遠心口猛地一震,欣喜、興奮、緊張交織,目光黏在白伊來身上,硬生生把無法抑制的激動壓制下去。

白伊來才不是不懂浪漫的人。

因為她愛安斯遠,所以能給安斯遠驚喜。

“我願意。”

安斯遠伸手,白伊來托起來,小心翼翼地將玉鐲戴入安斯遠的手腕,燈影下,瑩白的玉石清透明麗。

結束這莊嚴的儀式,白伊來淺笑著,捉過安斯遠握在手心的銀手鐲。

不等她開口,安斯遠心領神會。

結婚,是要交換對戒的。

安斯遠約定了她的餘生給白伊來,亦交付自己的前半生。

窗外沒有流星,但是有一顆星星撥開雲層,明亮地閃爍,好似有一個美好的願望達成,裊裊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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