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關燈
第六十五章

德玲發燒退得快,看病第三天就生龍活虎地到處亂蹦,掰著手指算,國慶假期所剩無幾。

林歌說等安斯遠那頭二審結束,庭審結果敲定後,她才會發布新聞。車則是在隔天的下午,林歌坐動車自臨塘來博明,親自取走。

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麻煩事,倒不如說,安斯遠讓她賺到錢,巴不得把人家伺候好。

某種意義上,兩個人還挺投機。

……

安斯遠屬於工作起來認真的類型,她伏在茶幾前,電腦裏是編號有致的文件列表。

庭審需要將文字證明書面打印成文書形式,包括標題、正文、簽署人信息等,確保清晰、完整、準確。

作為集體訴訟的代表人,安斯遠擁有代表集體提出訴訟請求、出庭應訴、提供證據等的權力,因而不容許自己在細節上出現差錯。

她反覆查閱持有的證明報告與集體訴訟人員的名單,指尖靈巧地悅動與鍵盤上,修訂本次書面證明。

白伊來坐在她旁邊,薄荷綠的冰絲睡裙耷拉在肩頭,半遮半掩露出精巧的鎖骨與瓷白的後背。

安斯遠穿著黑色蕾絲吊帶,短款,長度只遮住大腿根。細長白皙地大腿明晃晃的,牢牢抓住白伊來的眼睛。

茶幾比較低,安斯遠彎腰坐在前邊,腿容易麻,自然地收起舒展的腿部,盤腿坐起。

大腿根露得更多了。

白伊來臉發燙,譴責自己腦裏都是何等淫1亂的想法,意外瞥見安斯遠手術後留下的傷疤,一股心酸倏爾漫過情1欲。

她倆才剛在一起,安斯遠又忙,何況心裏對過往有所芥蒂,偶爾白伊來想討要親吻,都被安斯遠用工作搪塞。

好在安斯遠不會忽視她的感受,晚上睡覺前和早上起床前,只要安斯遠沒摸到手機,白伊來都能夠向她索求。

往後日子還長著,現在要是膩歪太猛,以後覺得厭倦了怎麽辦。

眼見安斯遠收了手,把文件保存備份,靠在沙發前長舒一口氣,白伊來眸子閃過一抹亮光。

堵不如疏,欲望這種東西,壓抑反倒更令人難受。

“斯遠…今天的事情忙好了嗎?”嘴上是詢問,人已經攀上安斯遠的脖子,鉆到她懷裏。

冰絲的睡衣摸起來涼爽,加之房內開著空調,白伊來身上的氣息染上些涼意,沁人心脾。

安斯遠楞了楞,輕輕笑著,捧起白伊來的臉,“好了好了,所有事情都搞好了,今天可以早點休息,明天要上學。”

“大四的課比研究生還少,你明天課表上沒課。”白伊來撅嘴,氣鼓鼓地盯著她,扒開安斯遠的手,用牙咬在安斯遠細嫩的側臉。

不疼,微微的瘙癢感,更多感覺是牙齒滑潤的表面與溫熱的濕氣。

她也不知道白伊來喜歡咬人啊。

安斯遠扶著白伊來的腰,無奈問,“你最近排1卵期?”

那人有感知,不讓安斯遠難受,叉開腿跨坐在安斯遠大腿上,松了安斯遠的臉,喃喃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一個月都可以這樣,不分時期。”

白伊來話一出口,惹得安斯遠哽塞,喉嚨竄上一團火,沒回答。半晌,安斯遠寵溺地捏了捏白伊來的臉,親了親她紅潤的唇,問,“和誰學的,這麽會說?”

“你猜呢,安老師~”白伊來拖長了語調,笑吟吟地捧起安斯遠的臉,密密匝匝親著,讓安斯遠無處可逃。

安斯遠也不惱,任由白伊來肆意妄為,縱容她的親密。

人不可貌相,白伊來談起戀愛來竟是這副無法無天的面孔,最開始那個安斯遠逗兩下就臉紅的乖寶寶去哪裏了?

誰教壞她了?

不等安斯遠回神,白伊來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上她的唇瓣。

她吻技不算得好,經常是胡亂地往裏邊探,常常安斯遠主動挑逗一下,她就軟了身體,不自禁想要退縮。

但是技巧不好歸不好,白伊來就是對這種害羞又想嘗試的心理上癮,每天都要抱著安斯遠啃好幾次。

可惜,讓安斯遠臉紅的場合實在是太少了,每次親到後邊都是白伊來受不了先松口,然後安斯遠輕喘著調戲她,次次都是白伊來被勾地情迷意亂。

顯然,這次也是如此。

安斯遠略微往白伊來身體靠,舌尖卷著白伊來的吻,不過一會兒白伊來就洩了氣,慌張地松開安斯遠的嘴。

“不繼續嗎?”安斯遠聲音低低,摟住白伊來的腰,額頭依偎在白伊來的鎖骨上,吐出縷縷輕哼。

白伊來吃癟,嘟著嘴委屈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覺氣不過,悶悶吐槽:“真壞啊你。”

聽出白伊來的情緒,安斯遠也不逗她了,擡頭彎起眼眸,笑嘻嘻扯開話題,“因為現在很開心嘛。”

“蔡文詩願意作為重要證人出庭,配合戴雲霄提供的律師,恐怕顏璐青這輩子都無法翻身了。”

安斯遠深邃的眼裏流過晶瑩的光亮,像是夜晚洶湧的海域裏那一點微微的燈塔之光。

黎玟也竭盡所能幫助安斯遠打官司,帶著心理醫生女友和蔡文詩對接,畢竟是專業人士,溝通幾次之後,蔡文詩居然答應了安斯遠的懇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美好地令人感到不真切。

“就差一個人,他總是不能及時回覆我的消息,但是從態度來看,又並非完全不在意。”安斯遠略微嘆氣,伸手摸過一旁的手機,點開聊天記錄。

兩個人的消息記錄間隔多間隔幾個小時,不少話題都是對方先發起,總歸是對二審的事情有些在意。

白伊來瞥了眼備註,下意識問,“他是?”

“孫郭真,我提過他很多次,以前我認為他已經不在意過往,現在來看未必。”安斯遠垂下眼眸,娓娓道來此人的信息。

“我不打算逼迫他盡快做出回應,畢竟他最開始是勸我放下的。”

每次講到這個人,安斯遠的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惆悵,看得白伊來一陣心疼。她低頭蹭了蹭安斯遠的臉,溫和道,“能和我說說他嗎?我不想你對我有所隱瞞。”

安斯遠淺笑,吻了吻白伊來的發絲,雲淡風輕答:“很短的一段經歷。”

高三休學期間,父母帶著她走過很多地方,旅途中湊巧遇到孫郭真一次,在某次商業會談的酒席上。他是高二的時候被顏璐青戳瞎了眼睛,再見到他時,他帶著義眼,神態熠熠。他認得安斯遠,兩人同為受害者,話題自然而然展開。

他休學後,家裏生意逐漸興隆,便放棄覆學的打算,一心一意經營家中事業。

他說,他希望安斯遠這樣一個傷痕累累的人放下過去。

最開始他的眼睛疼到他無法思考其他的事情,滿腦子只有覆仇。可是顏璐青的背景擺在那裏,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放過自己,興許能過得更好。

困於過往的痛苦,只會成為終生的牢籠。

“他並沒有和我過多描述傷口恢覆時期,包括走出心理陰影的經歷,而是告訴我還有哪裏好玩,以後做什麽工作,到時候可以一起創業。”安斯遠笑著說。

孫郭真比安斯遠更為平靜地面對過去,卻也失去回擊的勇氣與動力。

安斯遠說完,白伊來沈默良久,末了才低聲說:“希望他能走出來。”

她的愛人親昵地揉了揉白伊來的後腦,溫情且平穩地回覆,“到時候把結果告訴他。”

白伊來癱軟了身體,無骨似地倒在安斯遠懷裏,嗅著愛人身上的香氣,若有若無地跟一句,“庭審的時候,我陪你吧。”

“謝謝你。”

安斯遠勾了勾白伊來的鼻尖,舉止輕柔,白伊來怔楞一下,頓然板起臉。

她略顯不滿地貼上安斯遠的耳邊,用嘴碾著安斯遠的耳廓,“我不想聽這句話。”

白伊來燒紅耳根,眸子裏藏匿著熾熱的情意,越發強勢。

“你說你喜歡我。”

……

十一假期結束,徹底步入秋天,人們紛紛換上長袖,路旁的綠植開始染紅,先後雕零。

庭審現場壓抑威嚴,隨著檢察官一句:“肅靜!”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遂開始誦讀庭審條列,“現在,宣布法庭紀律!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法院法庭規則的規定,全體人員在庭審活動中,應當服從審判黨的指揮,尊重司法禮儀,遵守法庭紀律。”

再次見到顏璐青,她變得如此狼狽。面頰瘦削,臉色慘白,黑眼圈暗沈病態,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相當瘆人。

律師說,顏璐青有偷偷註射違禁藥品的經歷,已經成癮,從現狀判斷,她是在戒毒中。

上次清剿活動,增奇集團遭到嚴查,幾名高管陸續被抓,公司損耗將近一半的勢力,還要面臨天價罰款,自此,增奇的名號就此隕落。

顏璐青的眼神異常癲狂,她全程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原告席位的安斯遠,像是臨死前對她進行最後的詛咒。

面對如此令人發怵的恨意,安斯遠笑得愜意,甚至全然不怕顏璐青會沖上來的架勢。

受害者維護自身權益,從來不是錯誤的、值得害怕的。

“斯遠……”白伊來悄悄牽起安斯遠的手,偷偷問她,“你這樣算報仇了嗎?”

安斯遠勾唇,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恨她,這是她自己自食其果,我呢,幫助她快點走完罷了。”

一聲“肅靜”凜然,緊接著是一句鏗鏘有力的:“全體起立!”

“被告人顏璐青,犯故意傷害罪,吸食違禁藥品罪,教唆他人參與賭博、piao1娼等非法大型活動等,判處無期徒刑,宣告緩期一年又兩個月,如不服本案判決……”

檢察官字字清晰,控訴顏璐青的種種罪行與判處結果。

待到全體退場,安斯遠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給孫郭真發去判處結果,對方回的異常迅速,言簡意賅:【知道了。】

秋天的風微涼,落葉飛舞,蕭瑟中帶著絢爛。

白伊來笑盈盈地捉過安斯遠的手,貼在她的肩膀上,“晚上去秦姐那邊喝酒不?她好久沒看到你了,那時候不歡而散連個解釋都沒給吧?”

“要是再見面我可又要被罵了。”安斯遠淡然一笑,默默扣住白伊來的五指。

白伊來安慰她,“要罵連我一起罵,畢竟最開始是我的問題。”

她側頭,故意往安斯遠耳邊靠攏,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安斯遠肩頭,引得人身體灼燙。

“安斯遠,我會一直陪著你。”

白伊來親了親安斯遠的臉,話語平穩而決絕。

安斯遠一楞,發出柔和的輕嘆,目光投射在白伊來臉上有著訴說不盡地溫柔。

多年的困獸撕裂的傷口如今已經愈合,並且有了陽光普照。

……

某城市一棟高檔的樓房內,男人坐在裝橫精美的沙發上,身旁是他的母親對其噓寒問暖。

“小真,這幾天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藥,我看你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

男人沒有回覆母親的話,回眸看向那瓶空空如也的安眠藥瓶,飽經風霜的臉龐忽而有了點生氣。

孫郭真反覆品讀安斯遠給他發來的消息,那只沒有光芒的義眼閃爍出希望之色。

他歡喜地應對母親的問話,從未如此輕松愉悅地吶喊。

“媽,我病好了,不用吃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