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場 初秋聯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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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場初秋聯誼（上）
“大成功～”
新的游戲作品正式發行，在慶功宴上，我又喝多了。
沒有太醉，但我回到家後還是吐了。天旋地轉之後，燈光由明到暗。不過工作總歸轉正了，嘛，這樣很好不是麽～
突然吐完又覺得胃裏空空的，從冰箱裏拿了瓶果汁又慢慢挪到陽臺去。我很喜歡二樓的這個陽臺，盡管現在天色很暗，但還是覺得是明媚的。已經是盛夏了，但夜晚吹來的風還是會感到一絲涼爽。
現在擡頭也看不清星星，我也還想在這裏呆上一會兒，只是蚊子們快把我咬死了。
於是我又跑回屋裏塗了很多防蚊藥水，然後繼續咬著吸管喝著果汁，擡頭看一片漆黑的天空。偶爾還能聽到不知名蟲兒的叫聲；不過相對很詭異的，對面的街道傳來男人怒吼的聲音，接著好像又有什麽砸倒的聲音，我覺得我肯定是酒勁上來了。
然後，似乎是想爬回屋內睡覺，等我再醒來的時候，身體忽冷忽熱。
——好難受。
打開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冰冷的電子產品，就連這微弱的燈光都讓眼睛覺得刺痛。不知道是在夢裏哭過了，還是病痛很快擴散到了眼球。
——我死了是不是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個命題長久地反覆在腦海裏出現。只要是我生病的時候，就會突然襲擊，讓我無所抵擋。所以討厭生病，討厭人會變得懦弱。
我努力支撐起身體，想走到社區診所的時候回想起來，黑崎家已經在很久之前就搬走了。一想到是一個手續繁瑣的大醫院的附屬門診，亢熱的身體繼續升溫。終於，腳步在還沒跨出房門前就落敗。我靠著房門坐下，甚至想去倒杯水這種事情都做不到。
——好想哭。
——不能哭。
於是我再度拿起手機，號碼停至『萬事屋』字樣的時候很想打過去，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於是我非常厚臉皮地撥向了一個幾乎沒怎麽打過的號碼。
“嘟、嘟、嘟、嘟……”的四聲過後，那聲音如同清泉一般湧向我的心田。
“餵餵，真的是未來麽～呀，你主動打電話讓我好意外呀～怎麽了你想見小恭了麽？但是不行哦，在你沒答應當小恭的家庭教師之前，除了偶遇之外都不能來我家見長得像那個男人的、我、兒、子、喲～”
“我很口渴，能不能來幫我倒杯水？”
“……哈？”
聽到他拒絕的同時，我也把電話掛了。果然一個人都不能指望。我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扶著墻壁慢慢移到了放藥箱的櫃子旁，又拖著不知燒到了多少度的身體，合著水吃完了藥，蓋上被子後決定悶頭大睡。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那個男人離去時候的背影。
那個時候的自己，因為傷還沒好擅自去淋浴，結果當天夜裏就病發發了高燒。醫生沒來之前，那個人冷冰冰對自己說“你想死麽”。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啊。
我對他說我好渴我想喝水，然後我只能用餘光瞟到對方離去的背影。他也不想我死在他屋子裏吧，最後醫生還是來了。但是現在，沒有人，也沒有醫生會過來。
但我不會死，因為我已經吃過藥了所以沒問題。
——我只要睡上一覺就會好了。
高於體溫的熱度讓我渾身生疼，除了臉頰之外，額頭、耳朵、頸部、還有很多地方，全都烘熱不已。好像覺得很難受，終究做了一個很沈的夢。
*
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我摸摸自己的額頭，好像不燙了。大熱天裏，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都濕透了。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去洗個澡，然後趁自己還能動腦子還清晰的時候，去了趟醫院。
掛了一瓶生理鹽水和一瓶不知道是微量元素還是維生素的液體，我頭也不痛燒也不發了。但是回到家後，還是覺得好累。原先銀時他們住在這兒時的掛鐘沒有卸掉，屋子裏靜靜的時候還能聽到指針轉動的聲音。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喝粥比較好，一個人卻懶得去耗費所剩不多的力氣，所以叫了外賣。
過了那麽差不多的時間，我聽到門鈴聲。
為了防止來客把經不住折騰的易損壞紙門敲出窟窿來，我在大門的門框邊上安裝了一個門鈴。
我還在想，今天的外賣來得是否太快。結果我一開門，卻看到了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黑發青年。
“呀，未來，我來看你了～”
他十分輕松愉快地與我問候，就好像昨天惡意掛斷我那帶著微弱氣息請求的混蛋，根本不是他。
於是在看到他之後，我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
然後背對著門的我，很快便清晰地聽到了“呲啦”一聲。我一回頭，紙門上已被小刀劃出了一條長口子。
我黑著臉再度將門拉開，眼見著黑發青年笑瞇瞇地大方走進屋內，還旁若無人地自語著，“不小心手滑了一下而已”。
我註意到他的兩只手上，沒有一只手還握著小刀，就好比他的主人一向神出鬼沒。我真不知道他怎麽能對任何事實任何情況都那麽游刃有餘。
“吶，平和島太太，你來找我做什麽？”
客廳裏沒有沙發，我自顧地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面，不屑而又淡然地開口。
“未來你對我真是冷淡，咻，”他也坐了下來，就在我旁邊的椅子上，“怎麽能用這種口氣待我呢？我可是特地來探望你的呢～☆”
“那還真是勞您煩心了。要知道差點因為昨天的你，今天的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怎麽會？你現在不是挺元氣滿滿的嘛～依舊是元、氣、少、女喲
他那充滿戲謔的話音剛落，我就覺得自己的頭又炸了。我看著眼前的男子，覺得他身穿黑色外套與那件白底櫻花浴衣，相差很大。
——啊，我想起來了。
——那個家夥，偶爾也會穿和服呢。在那個寬闊而空蕩的宅邸裏。
對於又想起了雲雀恭彌的我，我也只能自嘲似的一笑了之。
“餵餵，突然變成思春少女我會困擾的。”
“……我早就不是少女了。”
“你的臉好紅哦～”
“我那是因為發燒！”
“誒，不是已經退燒了麽？”
“請不要隨隨便便摸我的額頭！”
我們坐在沒有開燈的屋子裏，彼此交談。那雙暗紅色的眼眸掃過我，宛如流轉於黑暗裏的明火。早已被對方看透的我，放棄了掩飾。
“生病的時候，受傷的時候，一個人很痛苦吧？我就是想看看未來你會怎麽做。”
“難道我非要作為你的觀察對象不可麽？我發著高燒身邊沒有人，動也不能動，可能會燒壞腦子和身體，這樣子打電話給你，你也不會過來幫我是麽？”
“嗯，因為我對人類都是平等的嘛～”
聽上去纏繞了無數帶刺玫瑰的惡毒言語，本身卻沒有絲毫惡意。他做出了他認為正確且符合正常邏輯的理性回答，這是他所信奉的真理。
如果要說唯一惡趣味的地方那便是，觀察我的自生自滅。雖然讓我感到一絲惱怒，但在我燒退了之後能像現在和我交談，應該也不是對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吧。於是，我感到安慰而忍不住笑了。
“討厭吶，這很好笑麽？我曾經受傷住院的時候，打了電話給我自認為最好的朋友。當他得知我被人捅了之後，也只說了一句‘啊，是嗎’就掛斷了電話。哈哈哈，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很好笑～”
“……別這樣。”
“看吧，人類是很堅強的。被捅傷獨自住院的我，意外發高燒卻無人照料的你，都有好好地活下來了不是麽？！”
“……你說的的確沒錯。”
——但我不覺得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還有，你跑來跟我說這一大通到底是什麽目的？外賣怎麽還沒有來？
五分鐘之後，外賣終於來了。一整塊的披薩，被平和島太太用他的小刀切成大小平均的塊樣。他一邊感慨著他自己的善解人意，一邊霸占了我一半的披薩後離去。
所以說，到頭來他其實是閑得無聊跑來我這裏發表了一通中二言論後又飽餐了一頓。壓根跟來安慰退燒了的我沒有一點關系啊、啊啊啊～～！！
*
今年八月份過得很快。而我也最後一次意識到，我早已不能擁有，那被稱為『暑假』的東西了。
日子邁向我從高校畢業後的第二個九月。同時也是，我來到銀魂市，來到天空○城的一年之後。
和往常一樣，沒有加班的我打算直接回家。被同一個辦公大廳的三名女同事約去一起吃晚飯，我很爽快地答應了。因為回到家裏，也是一個人呆著。但在去吃飯的路上，我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再亂喝酒了。不是怕醉，而是……對身體不好。
我發現自己的身體真的不如學生時代了，但這時的我完全沒有想到，其實這和酗酒沒有多大關系，而是這一年內遭受的『災害』實在太多了。
可能我也早忘了，我不再是什麽五戶奇葩住戶的特別管理組組長，我只是住在天空○城裏的一個普通居民。
可能我也早忘了，我根本沒有去過什麽人死後的世界——屍魂界，我只是去了趟遠程旅行之後交上了幾位奇特的友人。
可能我也早忘了，我從來沒有抵達某個遠在西方的歐洲城鎮，我現在只是一名非常普通的認真工作的薪資一族。
晚飯途中。
她們問我是不是還單身，我想說問得這麽直接真的很失禮。不過我還是毫不做作並且十分瀟灑地承認了自己至今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於是我聽到了一道巨響的齊聲倒抽。
“咳咳，不過人家也是被人告白過的。”
“這麽說來還不算太悲劇……”
“餵餵，你們……不要這麽直接、誇我好不好？”
“我們不是在誇你啊！你都24歲了還沒有戀愛過……真的是稀有動物中的絕種物種啊！”
“……也沒有這麽誇張好不好？”
我停下夾烤肉的動作，喝口啤酒換換氣。但我擡頭一掃，就看到她們集體註視著我。
“這家店的味道不錯呢～啊哈哈～”
我努力轉移話題，真是的，為什麽每次談到戀愛問題我就會不可避免的悲劇。
“說起來，”她們繼續把視線鎖定我，不願移開去絲毫，“結城桑的酒量很好呢！”
我差點一口啤酒噴出來，餵餵，不要在我打算戒酒的時候說這話啊！
“是哦，是哦。”
旁邊的同事還在無自覺性地附和著。
“那這個周末和我們一起吧～～！！”
“有結城桑和我們一起一定沒問題的。”
“嗯嗯～”
“所以說，你們說的‘一起去’是指的什麽？”
我的第六感很少騙過我，就像我現在毫無預兆地背脊發涼。
——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又要發生了。
“和我們一起去聯誼吧。”×3
“……”
我就知道，等著我的不會是什麽好事。
她們同時註冊了同一家相親網站，這個周末有一個線下活動。她們還說，有一個能喝酒的女生同行比較好，當然我也可以借此去考察考察。還建議我要穿得女性化一點。看她們的樣子，聯誼的對象中可能有○二代和×二代。
嘛，我是覺得怎樣都好啦，只是單純地排斥聚會、要外出什麽的而已。不過她們的邀請或許也是一番好意（？）所以我最終還是答應了和她們一起去聯誼。
“那，接下來我們去打保齡球吧。”
“嗯，好主意～”
“結城桑別吃了，我們快去吧。”
“不，你們去吧……讓我繼續再吃點……”
於是三個女同事先行從飯店撤退，剩下我繼續目光呆滯地喝著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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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太醉，但我回到家後還是吐了。天旋地轉之後，燈光由明到暗。不過工作總歸轉正了，嘛，這樣很好不是麽～
突然吐完又覺得胃裏空空的，從冰箱裏拿了瓶果汁又慢慢挪到陽臺去。我很喜歡二樓的這個陽臺，盡管現在天色很暗，但還是覺得是明媚的。已經是盛夏了，但夜晚吹來的風還是會感到一絲涼爽。
現在擡頭也看不清星星，我也還想在這裏呆上一會兒，只是蚊子們快把我咬死了。
於是我又跑回屋裏塗了很多防蚊藥水，然後繼續咬著吸管喝著果汁，擡頭看一片漆黑的天空。偶爾還能聽到不知名蟲兒的叫聲；不過相對很詭異的，對面的街道傳來男人怒吼的聲音，接著好像又有什麽砸倒的聲音，我覺得我肯定是酒勁上來了。
然後，似乎是想爬回屋內睡覺，等我再醒來的時候，身體忽冷忽熱。
——好難受。
打開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冰冷的電子產品，就連這微弱的燈光都讓眼睛覺得刺痛。不知道是在夢裏哭過了，還是病痛很快擴散到了眼球。
——我死了是不是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個命題長久地反覆在腦海裏出現。只要是我生病的時候，就會突然襲擊，讓我無所抵擋。所以討厭生病，討厭人會變得懦弱。
我努力支撐起身體，想走到社區診所的時候回想起來，黑崎家已經在很久之前就搬走了。一想到是一個手續繁瑣的大醫院的附屬門診，亢熱的身體繼續升溫。終於，腳步在還沒跨出房門前就落敗。我靠著房門坐下，甚至想去倒杯水這種事情都做不到。
——好想哭。
——不能哭。
於是我再度拿起手機，號碼停至『萬事屋』字樣的時候很想打過去，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於是我非常厚臉皮地撥向了一個幾乎沒怎麽打過的號碼。
“嘟、嘟、嘟、嘟……”的四聲過後，那聲音如同清泉一般湧向我的心田。
“餵餵，真的是未來麽～呀，你主動打電話讓我好意外呀～怎麽了你想見小恭了麽？但是不行哦，在你沒答應當小恭的家庭教師之前，除了偶遇之外都不能來我家見長得像那個男人的、我、兒、子、喲～”
“我很口渴，能不能來幫我倒杯水？”
“……哈？”
聽到他拒絕的同時，我也把電話掛了。果然一個人都不能指望。我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扶著墻壁慢慢移到了放藥箱的櫃子旁，又拖著不知燒到了多少度的身體，合著水吃完了藥，蓋上被子後決定悶頭大睡。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那個男人離去時候的背影。
那個時候的自己，因為傷還沒好擅自去淋浴，結果當天夜裏就病發發了高燒。醫生沒來之前，那個人冷冰冰對自己說“你想死麽”。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啊。
我對他說我好渴我想喝水，然後我只能用餘光瞟到對方離去的背影。他也不想我死在他屋子裏吧，最後醫生還是來了。但是現在，沒有人，也沒有醫生會過來。
但我不會死，因為我已經吃過藥了所以沒問題。
——我只要睡上一覺就會好了。
高於體溫的熱度讓我渾身生疼，除了臉頰之外，額頭、耳朵、頸部、還有很多地方，全都烘熱不已。好像覺得很難受，終究做了一個很沈的夢。
*
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我摸摸自己的額頭，好像不燙了。大熱天裏，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都濕透了。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去洗個澡，然後趁自己還能動腦子還清晰的時候，去了趟醫院。
掛了一瓶生理鹽水和一瓶不知道是微量元素還是維生素的液體，我頭也不痛燒也不發了。但是回到家後，還是覺得好累。原先銀時他們住在這兒時的掛鐘沒有卸掉，屋子裏靜靜的時候還能聽到指針轉動的聲音。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喝粥比較好，一個人卻懶得去耗費所剩不多的力氣，所以叫了外賣。
過了那麽差不多的時間，我聽到門鈴聲。
為了防止來客把經不住折騰的易損壞紙門敲出窟窿來，我在大門的門框邊上安裝了一個門鈴。
我還在想，今天的外賣來得是否太快。結果我一開門，卻看到了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黑發青年。
“呀，未來，我來看你了～”
他十分輕松愉快地與我問候，就好像昨天惡意掛斷我那帶著微弱氣息請求的混蛋，根本不是他。
於是在看到他之後，我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
然後背對著門的我，很快便清晰地聽到了“呲啦”一聲。我一回頭，紙門上已被小刀劃出了一條長口子。
我黑著臉再度將門拉開，眼見著黑發青年笑瞇瞇地大方走進屋內，還旁若無人地自語著，“不小心手滑了一下而已”。
我註意到他的兩只手上，沒有一只手還握著小刀，就好比他的主人一向神出鬼沒。我真不知道他怎麽能對任何事實任何情況都那麽游刃有餘。
“吶，平和島太太，你來找我做什麽？”
客廳裏沒有沙發，我自顧地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面，不屑而又淡然地開口。
“未來你對我真是冷淡，咻，”他也坐了下來，就在我旁邊的椅子上，“怎麽能用這種口氣待我呢？我可是特地來探望你的呢～☆”
“那還真是勞您煩心了。要知道差點因為昨天的你，今天的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怎麽會？你現在不是挺元氣滿滿的嘛～依舊是元、氣、少、女喲
他那充滿戲謔的話音剛落，我就覺得自己的頭又炸了。我看著眼前的男子，覺得他身穿黑色外套與那件白底櫻花浴衣，相差很大。
——啊，我想起來了。
——那個家夥，偶爾也會穿和服呢。在那個寬闊而空蕩的宅邸裏。
對於又想起了雲雀恭彌的我，我也只能自嘲似的一笑了之。
“餵餵，突然變成思春少女我會困擾的。”
“……我早就不是少女了。”
“你的臉好紅哦～”
“我那是因為發燒！”
“誒，不是已經退燒了麽？”
“請不要隨隨便便摸我的額頭！”
我們坐在沒有開燈的屋子裏，彼此交談。那雙暗紅色的眼眸掃過我，宛如流轉於黑暗裏的明火。早已被對方看透的我，放棄了掩飾。
“生病的時候，受傷的時候，一個人很痛苦吧？我就是想看看未來你會怎麽做。”
“難道我非要作為你的觀察對象不可麽？我發著高燒身邊沒有人，動也不能動，可能會燒壞腦子和身體，這樣子打電話給你，你也不會過來幫我是麽？”
“嗯，因為我對人類都是平等的嘛～”
聽上去纏繞了無數帶刺玫瑰的惡毒言語，本身卻沒有絲毫惡意。他做出了他認為正確且符合正常邏輯的理性回答，這是他所信奉的真理。
如果要說唯一惡趣味的地方那便是，觀察我的自生自滅。雖然讓我感到一絲惱怒，但在我燒退了之後能像現在和我交談，應該也不是對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吧。於是，我感到安慰而忍不住笑了。
“討厭吶，這很好笑麽？我曾經受傷住院的時候，打了電話給我自認為最好的朋友。當他得知我被人捅了之後，也只說了一句‘啊，是嗎’就掛斷了電話。哈哈哈，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很好笑～”
“……別這樣。”
“看吧，人類是很堅強的。被捅傷獨自住院的我，意外發高燒卻無人照料的你，都有好好地活下來了不是麽？！”
“……你說的的確沒錯。”
——但我不覺得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還有，你跑來跟我說這一大通到底是什麽目的？外賣怎麽還沒有來？
五分鐘之後，外賣終於來了。一整塊的披薩，被平和島太太用他的小刀切成大小平均的塊樣。他一邊感慨著他自己的善解人意，一邊霸占了我一半的披薩後離去。
所以說，到頭來他其實是閑得無聊跑來我這裏發表了一通中二言論後又飽餐了一頓。壓根跟來安慰退燒了的我沒有一點關系啊、啊啊啊～～！！
*
今年八月份過得很快。而我也最後一次意識到，我早已不能擁有，那被稱為『暑假』的東西了。
日子邁向我從高校畢業後的第二個九月。同時也是，我來到銀魂市，來到天空○城的一年之後。
和往常一樣，沒有加班的我打算直接回家。被同一個辦公大廳的三名女同事約去一起吃晚飯，我很爽快地答應了。因為回到家裏，也是一個人呆著。但在去吃飯的路上，我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再亂喝酒了。不是怕醉，而是……對身體不好。
我發現自己的身體真的不如學生時代了，但這時的我完全沒有想到，其實這和酗酒沒有多大關系，而是這一年內遭受的『災害』實在太多了。
可能我也早忘了，我不再是什麽五戶奇葩住戶的特別管理組組長，我只是住在天空○城裏的一個普通居民。
可能我也早忘了，我根本沒有去過什麽人死後的世界——屍魂界，我只是去了趟遠程旅行之後交上了幾位奇特的友人。
可能我也早忘了，我從來沒有抵達某個遠在西方的歐洲城鎮，我現在只是一名非常普通的認真工作的薪資一族。
晚飯途中。
她們問我是不是還單身，我想說問得這麽直接真的很失禮。不過我還是毫不做作並且十分瀟灑地承認了自己至今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於是我聽到了一道巨響的齊聲倒抽。
“咳咳，不過人家也是被人告白過的。”
“這麽說來還不算太悲劇……”
“餵餵，你們……不要這麽直接、誇我好不好？”
“我們不是在誇你啊！你都24歲了還沒有戀愛過……真的是稀有動物中的絕種物種啊！”
“……也沒有這麽誇張好不好？”
我停下夾烤肉的動作，喝口啤酒換換氣。但我擡頭一掃，就看到她們集體註視著我。
“這家店的味道不錯呢～啊哈哈～”
我努力轉移話題，真是的，為什麽每次談到戀愛問題我就會不可避免的悲劇。
“說起來，”她們繼續把視線鎖定我，不願移開去絲毫，“結城桑的酒量很好呢！”
我差點一口啤酒噴出來，餵餵，不要在我打算戒酒的時候說這話啊！
“是哦，是哦。”
旁邊的同事還在無自覺性地附和著。
“那這個周末和我們一起吧～～！！”
“有結城桑和我們一起一定沒問題的。”
“嗯嗯～”
“所以說，你們說的‘一起去’是指的什麽？”
我的第六感很少騙過我，就像我現在毫無預兆地背脊發涼。
——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又要發生了。
“和我們一起去聯誼吧。”×3
“……”
我就知道，等著我的不會是什麽好事。
她們同時註冊了同一家相親網站，這個周末有一個線下活動。她們還說，有一個能喝酒的女生同行比較好，當然我也可以借此去考察考察。還建議我要穿得女性化一點。看她們的樣子，聯誼的對象中可能有○二代和×二代。
嘛，我是覺得怎樣都好啦，只是單純地排斥聚會、要外出什麽的而已。不過她們的邀請或許也是一番好意（？）所以我最終還是答應了和她們一起去聯誼。
“那，接下來我們去打保齡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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