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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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151.
和貓貓和咪咪說完之後, 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其實我也不能確定我理解的他們的行為原因是不是對的，也許萊伊和波本說的對，是我胡思亂想, 把自己的猜測過分投入到他們身上了。
我不確定，我謹慎地觀察了幾天，發現……
沒準我還真是對的。
因為我有感受到, 咪咪在試探著一點一點放開，在這個家裏生活得越來越自在。甚至連貓貓, 都越來越會拒絕我的親親了，不過之後還會在我不滿的撅嘴時給我個甜棗，湊過來蹭蹭我就是了。搞得我每次都要假裝難過, 用上苦肉計, 才能把咪咪成功摟住，按在床上親一會兒，反正他怎麽掙紮也不會伸爪子傷害我……可是這樣好累啊！
嗚, 也沒辦法，畢竟是我親口說的, 他們不喜歡的可以表達出來……可是不能親親，養寵物還有什麽意思！我憤怒地跟波本打電話抱怨：“他們現在都不肯隨便讓我親親了，好難過好難過。”
波本似乎在手機另一側嗆了一下, 他咳嗽了半天才聲音很為難地說：“英子，我覺得……”
“啊咧？”
“我覺得這其實是件好事。”
“哈？好事？”疑惑的情緒恨不得穿破天花板, 我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這算是什麽好事嘛！”
“畢竟……畢竟……”外人眼中鋒芒畢露、反應機敏的波本似乎每次在遇到我的時候都要破功，這算什麽奇怪的ooc能力嗎？我耐心地等著, 終於等到了波本更加為難地吐出幾個字，“畢竟他們都是男的。”
我大為震驚。
“波本醬, 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著波本指指點點之後，我還是難掩震驚，“他們只是小狗狗和小貓貓誒，怎麽可以用骯臟的人類思想去玷汙他們純潔的心靈！”
波本：“你要是這麽想……”
“我要是這麽想，你也沒有辦法是不是？可惡，波本醬，渣男！”我喝了口水才接著說，“堂堂男子漢，不要吃小動物的醋嘛。”
“……對，我吃小動物的醋。英子你以後不要隨便親他們了。”波本非常直白地說，仿佛是在守衛我的清白。
說真的啊，我都已經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調戲波本了，比如說埋怨他不坦誠啊之類的，可是他這麽打直球，還是搶在我前面打直球，反而給我整不會了。
“啊……這樣啊……那……”要是以前的話，我應該會順口說句什麽那要不我親你或者你親我，可是，可是……
我低頭看著不知何時湊在了我旁邊，明晃晃就是在試圖偷聽我和波本對話的杜賓犬和布偶貓。杜賓犬棕色的杏核眼和布偶貓藍色的大眼睛同時看著我，水靈靈的眼珠子中閃著滿滿的清澈的光。
小動物的眼神這麽單純天真，我不知道怎麽的，聽著波本在手機另一端沈穩有節奏的呼吸聲……
“咳，那沒事了，明天見。”
急匆匆掛斷電話，我默默地把自己埋進了枕頭裏。
應該是貓貓拍了拍我。
我又用被子把自己蓋住了。
……這算不算奇恥大辱。
應該不算，這都怪小動物太可愛了，而且波本他……
可惡，這個仇我記下了！
152.
整理好情緒，我才從被子裏爬出來。還是太悶了，再不出來我都怕成為酒廠裏第一個死於自己把自己悶死的倒黴蛋員工。
我抱著被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我身邊的威武杜賓。我下意識想要撲過去蹭蹭，但是看著杜賓犬溫和成熟中帶著對我的關心的眼神，不知道怎麽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波本的那幾句話……我懷裏還抱著被子，撲過去的身體就這麽僵在原地，撲過去也不是，轉回去又舍不得，就只能保持著一個……呃，半趴著的狀態。
有點丟人，雖然屋子裏只有我一個人。
對上了杜賓犬幹凈的雙眼，我下意識嗚咽了一聲。
杜賓犬動了動，他站起來，主動地貼到了我身上。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有全世界最可愛的狗狗！
……和小貓咪。
我抱住了也跳到了床上，蹭到我身邊的布偶貓，感動得稀裏嘩啦的。
153.
不過當天晚上，貓貓和咪咪還是沒肯陪我睡一個被窩！
第二天，因為提前約了雪莉和明美，我不得不比以前還要早一點起床。我按掉了鬧鐘，轉身又平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從床上爬起來。我打著哈欠跟迎接過來的貓貓打了招呼之後，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咪咪。
白色布偶貓趴在黑色的桌子上，桌子上擺著淺藍色的插著向日葵的陶瓷花瓶，裝了一半水的透明玻璃杯和一包紙抽。布偶貓站了起來想要跟我打招呼，他柔軟的毛茸茸的尾巴不經意間輕輕掃過玻璃杯，我立刻屏氣凝神。
布偶貓看我一眼，我甚至能從貓咪的眼神中看到無奈。
他好像還很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然後，在我的目光炯炯下，布偶貓猶豫著，小心地，用爪子上的肉墊，把桌子上的紙抽推到了地上。
“啪！”這是紙抽落地的聲音。
“啪啪啪！”這是我的鼓掌聲。
我萬分感動地雙手握拳，喃喃著說：“好好好，我就說，哪有小貓咪不推東西的？”
154.
我很開心，就連在咖啡廳遇到雪莉她們之後，雪莉跟我分享她最近的……工作進展的時候，我還在偷偷地笑。
雪莉斜眼：“出門撿到錢了？”
我搖著頭，還是忍不住笑：“嘻嘻！”
宮野明美好笑地看了眼表情看上去十分嫌棄的自家妹妹，把我最喜歡的小蛋糕推到我面前，笑盈盈地問：“那英子在開心什麽呢？”
我依然在笑，半晌才彎著眼睛說：“我家咪咪已經會從桌子上往地上推東西了。”
我是給雪莉和宮野明美她們分享過我新養的寵物貓的，她們也知道我家新成員的名字叫“咪咪”，只是顯然，她們並不理解寵物貓往地上推東西的事情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宮野姐妹對視一眼，宮野明美委婉著問：“英子，這很值得高興嗎？”
我用力點頭：“值得，很值得。這說明我家崽崽已經準備走出上一段主人的陰影，想要和我好好過日子了。”
頂著雪莉一臉的【我不懂你】和明美的【尷尬微笑】，我繼續補充說：“貓貓和咪咪，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重要！”
雪莉忍不住再次吐槽：“所以到底是什麽人才會給貓和狗取名‘貓貓’和‘咪咪’啊？”
我驕傲挺胸：“開門英子是也！”
雪莉露出半月眼。
宮野明美沈默了片刻，決定轉移話題，只是……她又是舉起茶杯，又是放下茶杯，又是捋捋耳邊的頭發，又是抿抿塗了很漂亮的紅色口紅的嘴唇……
我和雪莉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其實也挺明顯的，這一看就是有話想說，可是什麽話值得明美醬這麽猶豫和糾結呢？
馬薩卡！我眼神一下子變了，放下嘴裏咬著的叉子問：“明美醬，你戀愛了？”
“誒？！”——這是雪莉。
“你怎麽知道的？！”——這是宮野明美。
我冷笑一聲，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充滿自信地說：“真相只有一個！我叫開門英子，是個偵探。”
雪莉：“……”
我瞥了一眼雪莉冷淡的小臉上並不冷淡的非常嫌棄的表情，一點也不生氣。我只會微微一笑，要不是情況不對怕被打，我是真想摸著雪莉的頭說將來你會遇到一個每天都這麽自我介紹的戴眼鏡小鬼的，我只是一個想讓你提前適應的好心小女孩罷了。
宮野明美幹笑了兩聲：“啊，看來英子最近在看偵探劇嗎？……嗯，其實也不算是戀愛了，只是最近接觸到了一個還不錯的男孩子……”
“不是偵探劇啦，是一部推理動漫。呃，至少名義上是推理動漫，還是子供向。你們以後就知道了……啊？男孩子？！哇哦，怎麽認識的？快給我講講！”
沒想到啊，宮野明美居然談戀愛了！而且看她這個樣子，戀愛對象不是赤井秀一誒……也對，萊伊是走的朗姆的路子進的組織，而不是和原劇情一樣先成了宮野明美的男朋友，再通過雪莉的關系進的組織。進了組織之後，萊伊就一門心思猛猛做任務，也就是跟我會多聊幾句？第一次和萊伊一起遇到宮野姐妹的時候，萊伊也沒有表現得對明美很怎麽樣，看起來就是真的只是朋友，不是有好感的那種對象。再加上聽我說過他和明美實際上是表兄妹之後，他應該也不會想要對明美下手（？）。
至於宮野明美嘛，長得又漂亮，性格又溫柔，就算沒有碰瓷的阿卡伊先生，會被其他小夥子追求也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次聽她說起自己和新認識的男孩子的戀愛經歷，倒是還挺正常的。他們是在工作的過程中認識的，經常遇到，然後男方主動找宮野明美要了聯系方式，兩個人經常聊天之後就處於一個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這個情況怎麽聽著有點耳熟？我動了動耳朵，甩甩腦袋之後繼續聽宮野明美臉上揚著甜蜜的微笑給我和雪莉講她最近的經歷。
“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話，我會把他介紹給你們的。”最後，宮野明美羞澀地用茶杯擋住了臉。
我和雪莉再次對視了一眼。
我先轉過頭，非常配合目前這個冒粉泡泡的浪漫氛圍，滿臉期待地說：“那我就等著見你男朋友咯？甜甜的戀愛可一定要輪到我們明美醬啊！明美醬明美醬，我希望全世界的幸福都給你，你一定要開開心心呀！”
明美捂臉：“英子你還是老樣子，每次說話都這麽誇張。”
我不滿：“什麽叫誇張嘛，我這是真情流露，我是真的希望明美可以幸福嗷！”
畢竟如果宮野明美真的談了男朋友，就算將來萊伊暴露了，也不會影響到明美了吧？沒有對萊伊動過心，明面上和萊伊也沒有親密關系，組織應該也不會對明美加大監管力度。就是不知道，沒有和萊伊的戀情的話，明美會不會還是想要帶著雪莉脫離組織，又會不會還是和原劇情一樣……誒，如果雪莉不打算為了姐姐逃離組織了，那我柯導豈不是少了個同伴了？
雪莉的空閑時間其實並不多，這次雖然說是我們三個提前就約好的，但是我還是很有眼色地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假借有事提前離開，給姐妹倆二人世界了。
雪莉有在我離開之後偷偷給我發消息，拜托我可以的話幫忙去查一下那個男人。我還是挺懂她的顧慮的，雪莉畢竟是和姐姐相依為命，她所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是宮野明美了。雪莉擔心宮野明美會遇到騙子，或許也在擔心她會遇到利用她的人。雪莉可是跟琴酒接觸比較多的，琴酒那個多疑的性格多少也會影響到雪莉，懷疑會有臥底看中她的身份而接近她姐姐。
其實雪莉的顧慮也算不得是錯的吧，比如……咳咳。
我不知道原作中知道自家姐姐交了男朋友之後雪莉有沒有拜托人調查過萊伊，但是雪莉這次找上我的話……唔，她是代號人員，級別肯定是比我這個小嘍啰高很多，只是她是科研人員，打交道最多的除了同是科研人員的成員之外，估計也就是琴酒和伏特加。她自然不可能會找琴酒跟伏特加幫忙，那找上我這個和她關系最好的小酒保幫忙似乎也……合情合理？
雪莉雖然不知道我是半個情報人員，但是也是知道我跟情報組的人比較熟的。不過要是真的想要打聽宮野明美的男朋友的話，我感覺我是真不行。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的情報大多都是提前知道這個人然後過去套話，讓我去調查一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別說我會上網查東西了，我又不是黑客，這一點線索連那個人姓什麽我都不知道，這可怎麽查。
而且……人家畢竟還沒和宮野明美正式在一起呢，我們就這麽貿然調查……哦，差點忘了，我們是犯罪組織，沒什麽底線……
我咬著筷子，試探性地擡起頭問坐在我旁邊的阿sir：“吶，萊伊，你知道嗎？”
萊伊的筷子一頓，疑惑地看著我：“我該知道什麽？”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繼續試探性地問：“明美醬好像有喜歡的人了，你知道嗎？”
“喜歡的人？這是好事啊。”萊伊對上我清澈中帶著愚蠢與同情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我腦袋一下，“我和宮野小姐沒有關系。”
萊伊的嘴，騙人的鬼，還沒有關系呢，你們明明是親表兄妹！一切關系都休想瞞過聰明的開門英子，休想！我搖著腦袋，晃開他的罪惡大手，撇著嘴說：“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豈可修，怎麽當哥哥的啊，一點哥哥樣子都沒有，妹妹可能要談戀愛了都不擔心的嗎！我默默地回憶了一下，原作中他假死好像也是瞞著妹妹的，還是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呢……好吧，這是什麽從一而終（？）的家族傳統嗎？當赤井家的人就要自食其力、獨立自主？
萊伊的眼神閃了閃，估計是才反應過來，聯想到他原本的加入組織計劃是美男計了？但是我明明看到他的表情是有一瞬間的挫敗之後才若有所思地說：“你懷疑那個男人接近宮野小姐是為了其他的事情？”
“這個世界可沒有絕對的秘密，臥底我們還見得少了嗎？”又想到了蘇格蘭了，我眨了眨眼睛，才接著說，“雪莉和我都有點擔心，哦，當然，雪莉特別擔心。”
“所以你想要我幫你查？那個男人叫什麽？”萊伊非常上道地接下話茬，自信滿滿的樣子就跟他並不是行動組的狙擊手，而是情報組的情報人員似的。
不過萊伊也的確有這個自信，畢竟，他可是赤井秀一啊！
我是不懷疑萊伊的能力的，或者說我跟萊伊說的時候就已經打算把他表妹的戀愛大事拜托給他的，只是……
“唔，算了，還是等他們確定下來再說吧……我們現在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明美醬沒說。他們也沒正式確定關系，上來就先調查人家也不太好。”我有些喪氣地說，順便還在FBI面前立了一波遵紀守法的人設，雖然打算調查別人這件事首先本身就有點灰色。
萊伊短促地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盯著我。深綠色的狹長眼眸看似平靜，深處卻閃著幽暗的光。
我有點不自在地低下頭認真幹飯，直到真的一點都吃不下了，就只能望著刺身壽司興嘆。
“怎麽了？吃不下了？”
“我感覺我能把那塊刺身炫了，可是下面的米飯就臣妾做不到了。”
“那就不吃？擔心浪費嗎？”
我格外憂傷地看了他一眼，緩慢且沈重地搖了搖頭：“不行啊，米飯是捆物。”
萊伊：“？”
“你可以凹一下嗎？”
萊伊不懂，但是他靠著跟我相處了這麽久磨合出來的腦回路，點了點頭：“幫你把米飯吃了，對嗎？”
我萬分感動：“爹咪太偉大了，冷門凹媽，不是，冷門凹爹就是神！”
“……英子你下回少看點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喝喝，雖然萊伊他幫我解決了剩飯，但我還是要說，和你們這群該死的現充拼了！
155.
如果我還是一個勇敢地會在走夜路的時候唱“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的小學生，那我此刻應該一筆一劃地在日記本上寫：【時光如白駒過xi，一轉眼又到了聖誕節。】
然後再劃掉，因為學校不讓過洋節。
可是現在，我成長了，我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大人了，我可以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過聖誕了。
只是可惜，今年沒有能陪我一起過聖誕的人了。
拋去一直不肯賞臉來我的party的基安蒂和科恩他們，在東京的其他人，或者說去年陪我一起過聖誕的其他人……蘇格蘭沒了，波本出任務，萊伊出任務，連之前一直陪著我的琴酒大哥和伏特加都去歐洲出任務殺老鼠了。
沒辦法，於是我只能在酒吧裏和同事還有客人們一起過聖誕。說真的，這和正常工作有什麽區別！
“開門，這次的聖誕蛋酒更好喝了。”客人非常滿意地給我豎起大拇指，但沒給小費，“我看門口沒貼通知，今天酒吧不提前關門了？”
我掛起營業的笑臉點頭。
客人更加滿意了，和左右的朋友笑了笑，說：“太好了，之前過個平安夜還要再換個地方。”
“客人們開心就好。”
我堅強地微笑著離開，然後就披著我的大蔥綠羽絨服蹲在了門口畫圈圈。
好討厭今年的平安夜，沒有朋友陪我玩，也沒有下雪，不能堆雪人，不能做雪鴨子，也不能雪夜祈福。
要不直接翹班吧？我直接回去和貓貓咪咪一起過節，跟同事們道個歉，明天給他們買點什麽東西好了，反正琴酒也不在霓虹，不需要我開門給他們開會，也不會因為我翹班就飛回來揍我。
我在門口的小角落裏攏了攏羽絨服，努力把自己再縮成更小的一團擋擋風。
“又在當小蘑菇了？”
好熟悉的聲音！我耳朵動了動，驚愕地擡起頭。
黑發男人站在寒風中，微微彎腰看著我。他的身姿挺拔，就算是彎著腰也後背挺直，充滿了獨有他的味道。深綠色的眼睛本來有著狹長銳利的眼型，但在看著我的時候，眼神又有些格外的，危險中的柔情與繾綣。
萊伊高大的身體擋住路燈的光，投下的陰影足足可以把蹲著的我整個人都罩住。我擡頭看著他，看到他背著光在夜色中也依舊明亮的眼睛，唇邊似有似無的笑，被寒風吹起的風衣下擺與黑色長發，一時之間竟有些失語。
註意到我的呆呆傻傻，他唇邊的笑意更盛：“小蘑菇，凍傻了？”
“誰、誰是小蘑菇啊？！”
他從風衣中掏出手，蓋住我露在外面攏著羽絨外套的手，溫熱到有些滾燙的手掌暖著我被冷風吹得有些僵了的手。
“英子蹲在這裏小小一團，不就是小蘑菇嗎？”
似曾相識的對話，去年的今天，他好像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張開了嘴：“你……”
酒吧裏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歡呼聲，伴隨著時鐘敲響，宣布零點來臨的聲音。
聖誕節到了。
萊伊動了動，從風衣中掏出了另一只手，手中還握著一樣東西，放到了我眼前。
是一個被紅色和綠色的塑料包裝紙包裹住的蘋果，上面還打了一個非常完美的蝴蝶結。
“送給你的平安果。”
萊伊溫柔地看著我，聲音低沈。
“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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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貓貓和咪咪說完之後, 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其實我也不能確定我理解的他們的行為原因是不是對的，也許萊伊和波本說的對，是我胡思亂想, 把自己的猜測過分投入到他們身上了。
我不確定，我謹慎地觀察了幾天，發現……
沒準我還真是對的。
因為我有感受到, 咪咪在試探著一點一點放開，在這個家裏生活得越來越自在。甚至連貓貓, 都越來越會拒絕我的親親了，不過之後還會在我不滿的撅嘴時給我個甜棗，湊過來蹭蹭我就是了。搞得我每次都要假裝難過, 用上苦肉計, 才能把咪咪成功摟住，按在床上親一會兒，反正他怎麽掙紮也不會伸爪子傷害我……可是這樣好累啊！
嗚, 也沒辦法，畢竟是我親口說的, 他們不喜歡的可以表達出來……可是不能親親，養寵物還有什麽意思！我憤怒地跟波本打電話抱怨：“他們現在都不肯隨便讓我親親了，好難過好難過。”
波本似乎在手機另一側嗆了一下, 他咳嗽了半天才聲音很為難地說：“英子，我覺得……”
“啊咧？”
“我覺得這其實是件好事。”
“哈？好事？”疑惑的情緒恨不得穿破天花板, 我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這算是什麽好事嘛！”
“畢竟……畢竟……”外人眼中鋒芒畢露、反應機敏的波本似乎每次在遇到我的時候都要破功，這算什麽奇怪的ooc能力嗎？我耐心地等著, 終於等到了波本更加為難地吐出幾個字，“畢竟他們都是男的。”
我大為震驚。
“波本醬, 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著波本指指點點之後，我還是難掩震驚，“他們只是小狗狗和小貓貓誒，怎麽可以用骯臟的人類思想去玷汙他們純潔的心靈！”
波本：“你要是這麽想……”
“我要是這麽想，你也沒有辦法是不是？可惡，波本醬，渣男！”我喝了口水才接著說，“堂堂男子漢，不要吃小動物的醋嘛。”
“……對，我吃小動物的醋。英子你以後不要隨便親他們了。”波本非常直白地說，仿佛是在守衛我的清白。
說真的啊，我都已經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調戲波本了，比如說埋怨他不坦誠啊之類的，可是他這麽打直球，還是搶在我前面打直球，反而給我整不會了。
“啊……這樣啊……那……”要是以前的話，我應該會順口說句什麽那要不我親你或者你親我，可是，可是……
我低頭看著不知何時湊在了我旁邊，明晃晃就是在試圖偷聽我和波本對話的杜賓犬和布偶貓。杜賓犬棕色的杏核眼和布偶貓藍色的大眼睛同時看著我，水靈靈的眼珠子中閃著滿滿的清澈的光。
小動物的眼神這麽單純天真，我不知道怎麽的，聽著波本在手機另一端沈穩有節奏的呼吸聲……
“咳，那沒事了，明天見。”
急匆匆掛斷電話，我默默地把自己埋進了枕頭裏。
應該是貓貓拍了拍我。
我又用被子把自己蓋住了。
……這算不算奇恥大辱。
應該不算，這都怪小動物太可愛了，而且波本他……
可惡，這個仇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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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情緒，我才從被子裏爬出來。還是太悶了，再不出來我都怕成為酒廠裏第一個死於自己把自己悶死的倒黴蛋員工。
我抱著被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我身邊的威武杜賓。我下意識想要撲過去蹭蹭，但是看著杜賓犬溫和成熟中帶著對我的關心的眼神，不知道怎麽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波本的那幾句話……我懷裏還抱著被子，撲過去的身體就這麽僵在原地，撲過去也不是，轉回去又舍不得，就只能保持著一個……呃，半趴著的狀態。
有點丟人，雖然屋子裏只有我一個人。
對上了杜賓犬幹凈的雙眼，我下意識嗚咽了一聲。
杜賓犬動了動，他站起來，主動地貼到了我身上。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有全世界最可愛的狗狗！
……和小貓咪。
我抱住了也跳到了床上，蹭到我身邊的布偶貓，感動得稀裏嘩啦的。
153.
不過當天晚上，貓貓和咪咪還是沒肯陪我睡一個被窩！
第二天，因為提前約了雪莉和明美，我不得不比以前還要早一點起床。我按掉了鬧鐘，轉身又平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從床上爬起來。我打著哈欠跟迎接過來的貓貓打了招呼之後，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咪咪。
白色布偶貓趴在黑色的桌子上，桌子上擺著淺藍色的插著向日葵的陶瓷花瓶，裝了一半水的透明玻璃杯和一包紙抽。布偶貓站了起來想要跟我打招呼，他柔軟的毛茸茸的尾巴不經意間輕輕掃過玻璃杯，我立刻屏氣凝神。
布偶貓看我一眼，我甚至能從貓咪的眼神中看到無奈。
他好像還很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然後，在我的目光炯炯下，布偶貓猶豫著，小心地，用爪子上的肉墊，把桌子上的紙抽推到了地上。
“啪！”這是紙抽落地的聲音。
“啪啪啪！”這是我的鼓掌聲。
我萬分感動地雙手握拳，喃喃著說：“好好好，我就說，哪有小貓咪不推東西的？”
154.
我很開心，就連在咖啡廳遇到雪莉她們之後，雪莉跟我分享她最近的……工作進展的時候，我還在偷偷地笑。
雪莉斜眼：“出門撿到錢了？”
我搖著頭，還是忍不住笑：“嘻嘻！”
宮野明美好笑地看了眼表情看上去十分嫌棄的自家妹妹，把我最喜歡的小蛋糕推到我面前，笑盈盈地問：“那英子在開心什麽呢？”
我依然在笑，半晌才彎著眼睛說：“我家咪咪已經會從桌子上往地上推東西了。”
我是給雪莉和宮野明美她們分享過我新養的寵物貓的，她們也知道我家新成員的名字叫“咪咪”，只是顯然，她們並不理解寵物貓往地上推東西的事情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宮野姐妹對視一眼，宮野明美委婉著問：“英子，這很值得高興嗎？”
我用力點頭：“值得，很值得。這說明我家崽崽已經準備走出上一段主人的陰影，想要和我好好過日子了。”
頂著雪莉一臉的【我不懂你】和明美的【尷尬微笑】，我繼續補充說：“貓貓和咪咪，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重要！”
雪莉忍不住再次吐槽：“所以到底是什麽人才會給貓和狗取名‘貓貓’和‘咪咪’啊？”
我驕傲挺胸：“開門英子是也！”
雪莉露出半月眼。
宮野明美沈默了片刻，決定轉移話題，只是……她又是舉起茶杯，又是放下茶杯，又是捋捋耳邊的頭發，又是抿抿塗了很漂亮的紅色口紅的嘴唇……
我和雪莉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其實也挺明顯的，這一看就是有話想說，可是什麽話值得明美醬這麽猶豫和糾結呢？
馬薩卡！我眼神一下子變了，放下嘴裏咬著的叉子問：“明美醬，你戀愛了？”
“誒？！”——這是雪莉。
“你怎麽知道的？！”——這是宮野明美。
我冷笑一聲，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充滿自信地說：“真相只有一個！我叫開門英子，是個偵探。”
雪莉：“……”
我瞥了一眼雪莉冷淡的小臉上並不冷淡的非常嫌棄的表情，一點也不生氣。我只會微微一笑，要不是情況不對怕被打，我是真想摸著雪莉的頭說將來你會遇到一個每天都這麽自我介紹的戴眼鏡小鬼的，我只是一個想讓你提前適應的好心小女孩罷了。
宮野明美幹笑了兩聲：“啊，看來英子最近在看偵探劇嗎？……嗯，其實也不算是戀愛了，只是最近接觸到了一個還不錯的男孩子……”
“不是偵探劇啦，是一部推理動漫。呃，至少名義上是推理動漫，還是子供向。你們以後就知道了……啊？男孩子？！哇哦，怎麽認識的？快給我講講！”
沒想到啊，宮野明美居然談戀愛了！而且看她這個樣子，戀愛對象不是赤井秀一誒……也對，萊伊是走的朗姆的路子進的組織，而不是和原劇情一樣先成了宮野明美的男朋友，再通過雪莉的關系進的組織。進了組織之後，萊伊就一門心思猛猛做任務，也就是跟我會多聊幾句？第一次和萊伊一起遇到宮野姐妹的時候，萊伊也沒有表現得對明美很怎麽樣，看起來就是真的只是朋友，不是有好感的那種對象。再加上聽我說過他和明美實際上是表兄妹之後，他應該也不會想要對明美下手（？）。
至於宮野明美嘛，長得又漂亮，性格又溫柔，就算沒有碰瓷的阿卡伊先生，會被其他小夥子追求也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次聽她說起自己和新認識的男孩子的戀愛經歷，倒是還挺正常的。他們是在工作的過程中認識的，經常遇到，然後男方主動找宮野明美要了聯系方式，兩個人經常聊天之後就處於一個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這個情況怎麽聽著有點耳熟？我動了動耳朵，甩甩腦袋之後繼續聽宮野明美臉上揚著甜蜜的微笑給我和雪莉講她最近的經歷。
“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話，我會把他介紹給你們的。”最後，宮野明美羞澀地用茶杯擋住了臉。
我和雪莉再次對視了一眼。
我先轉過頭，非常配合目前這個冒粉泡泡的浪漫氛圍，滿臉期待地說：“那我就等著見你男朋友咯？甜甜的戀愛可一定要輪到我們明美醬啊！明美醬明美醬，我希望全世界的幸福都給你，你一定要開開心心呀！”
明美捂臉：“英子你還是老樣子，每次說話都這麽誇張。”
我不滿：“什麽叫誇張嘛，我這是真情流露，我是真的希望明美可以幸福嗷！”
畢竟如果宮野明美真的談了男朋友，就算將來萊伊暴露了，也不會影響到明美了吧？沒有對萊伊動過心，明面上和萊伊也沒有親密關系，組織應該也不會對明美加大監管力度。就是不知道，沒有和萊伊的戀情的話，明美會不會還是想要帶著雪莉脫離組織，又會不會還是和原劇情一樣……誒，如果雪莉不打算為了姐姐逃離組織了，那我柯導豈不是少了個同伴了？
雪莉的空閑時間其實並不多，這次雖然說是我們三個提前就約好的，但是我還是很有眼色地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假借有事提前離開，給姐妹倆二人世界了。
雪莉有在我離開之後偷偷給我發消息，拜托我可以的話幫忙去查一下那個男人。我還是挺懂她的顧慮的，雪莉畢竟是和姐姐相依為命，她所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是宮野明美了。雪莉擔心宮野明美會遇到騙子，或許也在擔心她會遇到利用她的人。雪莉可是跟琴酒接觸比較多的，琴酒那個多疑的性格多少也會影響到雪莉，懷疑會有臥底看中她的身份而接近她姐姐。
其實雪莉的顧慮也算不得是錯的吧，比如……咳咳。
我不知道原作中知道自家姐姐交了男朋友之後雪莉有沒有拜托人調查過萊伊，但是雪莉這次找上我的話……唔，她是代號人員，級別肯定是比我這個小嘍啰高很多，只是她是科研人員，打交道最多的除了同是科研人員的成員之外，估計也就是琴酒和伏特加。她自然不可能會找琴酒跟伏特加幫忙，那找上我這個和她關系最好的小酒保幫忙似乎也……合情合理？
雪莉雖然不知道我是半個情報人員，但是也是知道我跟情報組的人比較熟的。不過要是真的想要打聽宮野明美的男朋友的話，我感覺我是真不行。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的情報大多都是提前知道這個人然後過去套話，讓我去調查一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別說我會上網查東西了，我又不是黑客，這一點線索連那個人姓什麽我都不知道，這可怎麽查。
而且……人家畢竟還沒和宮野明美正式在一起呢，我們就這麽貿然調查……哦，差點忘了，我們是犯罪組織，沒什麽底線……
我咬著筷子，試探性地擡起頭問坐在我旁邊的阿sir：“吶，萊伊，你知道嗎？”
萊伊的筷子一頓，疑惑地看著我：“我該知道什麽？”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繼續試探性地問：“明美醬好像有喜歡的人了，你知道嗎？”
“喜歡的人？這是好事啊。”萊伊對上我清澈中帶著愚蠢與同情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我腦袋一下，“我和宮野小姐沒有關系。”
萊伊的嘴，騙人的鬼，還沒有關系呢，你們明明是親表兄妹！一切關系都休想瞞過聰明的開門英子，休想！我搖著腦袋，晃開他的罪惡大手，撇著嘴說：“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豈可修，怎麽當哥哥的啊，一點哥哥樣子都沒有，妹妹可能要談戀愛了都不擔心的嗎！我默默地回憶了一下，原作中他假死好像也是瞞著妹妹的，還是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呢……好吧，這是什麽從一而終（？）的家族傳統嗎？當赤井家的人就要自食其力、獨立自主？
萊伊的眼神閃了閃，估計是才反應過來，聯想到他原本的加入組織計劃是美男計了？但是我明明看到他的表情是有一瞬間的挫敗之後才若有所思地說：“你懷疑那個男人接近宮野小姐是為了其他的事情？”
“這個世界可沒有絕對的秘密，臥底我們還見得少了嗎？”又想到了蘇格蘭了，我眨了眨眼睛，才接著說，“雪莉和我都有點擔心，哦，當然，雪莉特別擔心。”
“所以你想要我幫你查？那個男人叫什麽？”萊伊非常上道地接下話茬，自信滿滿的樣子就跟他並不是行動組的狙擊手，而是情報組的情報人員似的。
不過萊伊也的確有這個自信，畢竟，他可是赤井秀一啊！
我是不懷疑萊伊的能力的，或者說我跟萊伊說的時候就已經打算把他表妹的戀愛大事拜托給他的，只是……
“唔，算了，還是等他們確定下來再說吧……我們現在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明美醬沒說。他們也沒正式確定關系，上來就先調查人家也不太好。”我有些喪氣地說，順便還在FBI面前立了一波遵紀守法的人設，雖然打算調查別人這件事首先本身就有點灰色。
萊伊短促地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盯著我。深綠色的狹長眼眸看似平靜，深處卻閃著幽暗的光。
我有點不自在地低下頭認真幹飯，直到真的一點都吃不下了，就只能望著刺身壽司興嘆。
“怎麽了？吃不下了？”
“我感覺我能把那塊刺身炫了，可是下面的米飯就臣妾做不到了。”
“那就不吃？擔心浪費嗎？”
我格外憂傷地看了他一眼，緩慢且沈重地搖了搖頭：“不行啊，米飯是捆物。”
萊伊：“？”
“你可以凹一下嗎？”
萊伊不懂，但是他靠著跟我相處了這麽久磨合出來的腦回路，點了點頭：“幫你把米飯吃了，對嗎？”
我萬分感動：“爹咪太偉大了，冷門凹媽，不是，冷門凹爹就是神！”
“……英子你下回少看點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喝喝，雖然萊伊他幫我解決了剩飯，但我還是要說，和你們這群該死的現充拼了！
155.
如果我還是一個勇敢地會在走夜路的時候唱“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的小學生，那我此刻應該一筆一劃地在日記本上寫：【時光如白駒過xi，一轉眼又到了聖誕節。】
然後再劃掉，因為學校不讓過洋節。
可是現在，我成長了，我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大人了，我可以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過聖誕了。
只是可惜，今年沒有能陪我一起過聖誕的人了。
拋去一直不肯賞臉來我的party的基安蒂和科恩他們，在東京的其他人，或者說去年陪我一起過聖誕的其他人……蘇格蘭沒了，波本出任務，萊伊出任務，連之前一直陪著我的琴酒大哥和伏特加都去歐洲出任務殺老鼠了。
沒辦法，於是我只能在酒吧裏和同事還有客人們一起過聖誕。說真的，這和正常工作有什麽區別！
“開門，這次的聖誕蛋酒更好喝了。”客人非常滿意地給我豎起大拇指，但沒給小費，“我看門口沒貼通知，今天酒吧不提前關門了？”
我掛起營業的笑臉點頭。
客人更加滿意了，和左右的朋友笑了笑，說：“太好了，之前過個平安夜還要再換個地方。”
“客人們開心就好。”
我堅強地微笑著離開，然後就披著我的大蔥綠羽絨服蹲在了門口畫圈圈。
好討厭今年的平安夜，沒有朋友陪我玩，也沒有下雪，不能堆雪人，不能做雪鴨子，也不能雪夜祈福。
要不直接翹班吧？我直接回去和貓貓咪咪一起過節，跟同事們道個歉，明天給他們買點什麽東西好了，反正琴酒也不在霓虹，不需要我開門給他們開會，也不會因為我翹班就飛回來揍我。
我在門口的小角落裏攏了攏羽絨服，努力把自己再縮成更小的一團擋擋風。
“又在當小蘑菇了？”
好熟悉的聲音！我耳朵動了動，驚愕地擡起頭。
黑發男人站在寒風中，微微彎腰看著我。他的身姿挺拔，就算是彎著腰也後背挺直，充滿了獨有他的味道。深綠色的眼睛本來有著狹長銳利的眼型，但在看著我的時候，眼神又有些格外的，危險中的柔情與繾綣。
萊伊高大的身體擋住路燈的光，投下的陰影足足可以把蹲著的我整個人都罩住。我擡頭看著他，看到他背著光在夜色中也依舊明亮的眼睛，唇邊似有似無的笑，被寒風吹起的風衣下擺與黑色長發，一時之間竟有些失語。
註意到我的呆呆傻傻，他唇邊的笑意更盛：“小蘑菇，凍傻了？”
“誰、誰是小蘑菇啊？！”
他從風衣中掏出手，蓋住我露在外面攏著羽絨外套的手，溫熱到有些滾燙的手掌暖著我被冷風吹得有些僵了的手。
“英子蹲在這裏小小一團，不就是小蘑菇嗎？”
似曾相識的對話，去年的今天，他好像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張開了嘴：“你……”
酒吧裏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歡呼聲，伴隨著時鐘敲響，宣布零點來臨的聲音。
聖誕節到了。
萊伊動了動，從風衣中掏出了另一只手，手中還握著一樣東西，放到了我眼前。
是一個被紅色和綠色的塑料包裝紙包裹住的蘋果，上面還打了一個非常完美的蝴蝶結。
“送給你的平安果。”
萊伊溫柔地看著我，聲音低沈。
“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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