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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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142.
可惡, 懷疑松田陣平這是在刻意與我套近乎，就是太喜歡我了想要努力與我接近的那種。他對我的狗感覺很熟悉，對我的貓也感覺很熟悉, 實際上一定就是對我很熟悉，想要和我找話題吧？
好吧，開玩笑的, 我沒那麽自戀和油膩的，估計松田警官真的是覺得眼熟吧。畢竟不管是杜賓還是布偶貓都是比較常見的寵物品種, 而且他之前還說過我的杜賓犬很像萩原研二……呃，總不能是我家布偶貓也像他的哪個朋友吧？
比如……
“諸伏景光？”我自己都要把自己逗笑了，我摸著布偶貓搖頭, “昨天的小說給看傻了吧, 死了的人怎麽還可能轉生成動物，這一點也不科學。”
嗯……應該不能吧？
嗯！肯定不可能啦。
我用叉子送進嘴裏一小塊慕斯蛋糕，自言自語：“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終於做完任務的波本向我走過來的時候下意識接了一句：“不可能什麽？”
我咬著叉子擡頭，剛好看到一陣微風吹過, 拂起深小麥色男人頭上的柔軟金發的溫柔場面。我呆了一下，順嘴回答：“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波本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忍俊不禁地說：“世界上肯定是沒鬼的, 別害怕。”
……橋豆麻袋，他也知道我被鬼屋嚇到不敢一個人在黑暗裏待著的事了嗎？萊伊！你怎麽回事！連波本你都告訴嗎？你們不是關系不好嗎！我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還是怒氣沖沖地掏出手機，給萊伊發了一條絕交的消息，並且給他設置了免打擾。
——拉黑還是不行, 我舍不得。
“嗯？怎麽了？”
“等會，我先把萊伊處理掉。”我頭也不擡地回答。
波本：“？”
波本不懂, 但喜聞樂見，甚至坐到了我旁邊，也就是繼承了松田陣平之前的位置，還順手從我懷裏抱走了咪咪，拱火說：“萊伊不是什麽好人，是應該處理掉。”
“喵！”
咪咪不滿，咪咪用肉墊拍上了波本這個小黑臉的胳膊，還拍了好幾下，怪有節奏的。
或許可以送咪咪去學架子鼓，童年回憶是《終極一家》的我對於會打架子鼓的人真的很有濾鏡。人可以打架子鼓，為什麽貓不可以呢？上哪裏可以去找能教小貓咪學架子鼓的老師呢？等我尋摸了一圈也感覺沒有這方面的人脈，打算回家之後問問神奇的谷歌之後，才發現波本和咪咪已經和好如初了。
我若有所思：“所以透醬你剛才說萊伊壞話的時候是不是太過投入，不小心把咪咪揉痛了？不然我家咪咪這麽乖，不可能會打你的。”
波本下意識反駁：“他不是在打我。”
“我懂。”我露出看待同道中人的和諧眼神，“小貓咪的打怎麽能叫做打呢？他連爪子都沒伸，分明就是在愛撫，這是貓咪之神的愛！This is love！”
波本一臉糾結，最後在我槽點過多的廚力發言中隨機選擇了一項：“……所以英子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說話的時候摻幾句英語了。”
我當即表示：“……我也覺得萊伊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關於我是怎麽從一個26個英語字母都難以一口氣順下來的英語廢物，對於說話半文半洋的行為表示無比鄙夷的可憐女孩子，變成一個下意識就甩出幾句英語的矯情（？）鬼這件事……怎麽能不是和萊伊有關系呢？我都要被他腌入味了！這簡直豈可修！便宜沒多占，豆腐也沒有吃很多，就這麽被同化了！
“透醬，你知道的，我不是喜歡裝逼的人……至少一般情況下不是。”
波本點點頭，安慰我說：“英子，你別哭啊。”
他都這麽說了，我原本只是淺淺的裝一下可憐，不順桿兒爬一下就太不禮貌了，於是我淚光閃閃地擡眼看他，委屈巴巴地說：“透醬，你抱抱我吧，我快碎了。”
143.
我再一次被臉皮很薄的波本拒絕了。
堂堂黑衣組織的情報人員，堂堂日本公安的零組頭子，世人都說安室透的honey trap那叫一個地地地地地道，怎麽就不怎麽對我使用呢？安室透，雙標怪！降谷零，大壞蛋！
痛定思痛，我決定下次不這麽和波本說話了。
我要跟他說：“碎碎我吧，我快抱了。”
這樣他肯定就會一臉懵逼，然後我就能趁機偷襲，而不是被他微笑拒絕，還順手就把我拎起來打包回家車裏送我回酒吧。
就是吧……嗯……波本先生不愧是警校第一，敏銳度真的很高，他居然還問我剛才是不是有人過來坐過這把椅子，不然不會是被拉出來的狀態，而且坐上去還有點餘溫……好吧，這個應該也不是需要考驗敏銳度的問題，還挺明顯的？
我支支吾吾，所幸看我支支吾吾，咪咪顯然以為他可憐可愛貌美如花的主人媽媽我被眼前這個萬惡的小黑臉給欺負了，用肉墊啪啪啪地又打了，不是，又愛撫了波本幾下，成功堵住了波本的嘴。
我看著波本的臉黑了又青的，可見……
咪咪他是真的愛我！
我帶著非常愛我的咪咪一起回了酒吧，等在三樓的房門前拿出鑰匙之後，想到房間裏同樣非常愛我的貓貓……我不禁深呼吸了一下，對著貓包裏的咪咪再次強調了一次：“咪咪崽崽，你的杜賓犬哥哥貓貓是一只特別特別可愛溫柔的小狗狗。你千萬不要因為他長得高大威猛、俊朗帥氣，而害怕他啊。你要和他好好相處，知道嗎？”
“喵！”
看樣子是聽懂了，應該是聽懂了吧？我隔著貓包拍了拍他，才打開了門。
我走之前特意準備了一個護欄，原本是打算先把布偶貓放進護欄裏和杜賓犬隔開，然後分別用同時餵食啊，交換玩具啊之類的方式一點點拉近他們的距離，等徹底熟悉了再把護欄撤掉……只是沒想到，是我多慮了。
我完全沒必要那麽小心。
是怪這是我第一次同時養狗和養貓嗎？
我看著杜賓犬和布偶貓一見如故，湊在一起玩的樣子，陷入沈思。
不過……這樣也是好事，至少我不用擔心他們兩個因為不適應，再出什麽問題，比如說生病，比如說打架，比如說不肯吃飯。
果然我的寵物都是愛我的，不肯讓我操心。
今天又是被我的寶寶們感動的一天呢！
144.
被開門英子從貓包裏放出來的布偶貓諸伏景光在杜賓犬萩原研二的疑問眼神下點了點貓頭，用爪子在地上敲出了摩斯密碼：
【是我，諸伏。】
摩斯密碼確實可以用來交換信息，只是表達和翻譯成日文相較來說比較麻煩，甚至還不如不甚熟練的用爪子操控鍵盤。而且……
諸伏景光：【沒關系，她不懂摩斯密碼。】
【之前不用摩斯密碼交流也是對的，萊伊他懂。】
萩原研二看了眼見到他們和諧交流就放心地脫下了羽絨服的開門英子，見她進了衛生間洗好手出來，然後下一步就要……非常熟悉開門英子回家的一整套流程的萩原研二想都沒想就第一時間推著變成小小布偶貓的好友鉆進了床底下。
所幸貓具有極佳的夜間視力，而且在床底下的密閉空間中也不妨礙布偶貓與杜賓犬的交流。只是就算反覆確認過開門英子並不懂摩斯密碼，為了不讓今天看到過很多次他拍幼馴染降谷零而產生聯想與懷疑，比起拍上地板可能會發出聲音，諸伏景光選擇了在好友萩原研二的身上敲出疑問的語句。
萩原研二默默地、輕輕地在他身上回覆：【英子要換衣服了。】
眾所周知，人類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在寵物身上設防的……諸伏景光瞳孔地震，全身的皮膚瞬間紅到充血，幸好貓毛夠長，從外面看不出來。
諸伏景光的震驚與害羞具體是什麽感受理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甚至還是在猝不及防的狀態下……萩原研二非常能感同身受，他克制地收斂著力氣，拍了拍好友，權當安慰：
【沒事，她一天一般也就換幾次衣服……不過你要小心。】
【什麽？】
萩原研二點起煙說起了從前……不是，萩原研二表情古怪，猶豫著半天才繼續解釋說：
【她很喜歡親寵物。】
【而且還需要抱抱。】
【她還喜歡摟著寵物睡覺。】
三連之後，萩原研二奇異地發現自己心裏居然還有些不舒服。想到開門英子之前嬌滴滴地說著擔心再來一只寵物過來會分走她對他的愛，擔心他會吃醋的事情……曾經萩原研二不以為意，他又不是真的寵物，他當時還是更想讓有可能會是諸伏的小動物出現，可是，可是……
他垂下頭，看了看自己被精心養得漆黑發亮的身體與有力的狗爪，不禁在內心苦笑。
有什麽用，他現在只能是一只杜賓犬。
被萩原研二的提醒變得沈默的諸伏景光徹底失語了。這，這樣的嗎……不太好吧……可是好像還真是開門英子會做出來的事情……而且他好像還真的反抗不了？
萩原研二的心情整理得很快，被開門英子意料之中又合情合理符合她以往行動套路的動作打斷後，他終於再次想到了他見到諸伏景光，以及在見到諸伏景光之前最想知道的問題。
【諸伏，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12月9日晚上見到降谷零之前，萩原研二在12月7日，也就是諸伏景光死亡的當天，就從開門英子那裏知道了好友離世的消息。
那天，與諸伏景光一起出去滑雪的開門英子在酒吧門口帶他回家的時候看上去還很正常，只是跟萊伊出去吃飯回來之後，一反常態的沒有與以前一樣強制摟著他絮絮叨叨自己這段時間都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而是照顧他之後就帶著睡衣進了衛生間洗澡。
再出來之後，她一向就算是獨處的時候也會天生嘴角上揚的娃娃臉冷若冰霜。萩原研二在開門英子身邊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明明是冰冷的不想與任何生物交流的表情，也又一次認識到，就算她是這樣生人勿近的樣子，也會讓人下意識想要去接近，讓人更想去問問她到底怎麽了，更想去……抱抱她。
開門英子抱住了主動湊過去的杜賓犬，卻一言不發。
後來，她打開了電視，找到了她最喜歡看的組合的舞臺。元氣的女孩子們穿著可愛的演出服在臺上蹦蹦跳跳。可是以往會帶著慈母笑喊應援，動不動就“媽媽愛你”的開門英子，居然連看舞臺都是冷漠的。
萩原研二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直到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郵件的提示音，看了郵件後，她一言不發地摟住了他。
無聲地哭了。
反差感從來都是最讓人無法抵抗的，尤其是當樂觀者絕望，從沒見過開門英子哭得這麽厲害的萩原研二急得無措，恨他無法說話，只能將爪子搭在了她的肩上，試圖哄她，卻在轉頭間看到了她放在一邊的亮起的手機屏幕。
——【蘇格蘭已死。——Rye】
145.
【怎麽回事啊……】
諸伏景光苦笑著。
他其實現在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知道自己的身份對於開門英子來說並不是秘密是一回事，知道她反覆暗示自己有可能暴露是一回事，真的聽到她直截了當地讓他快跑，確確實實知道自己真的暴露了又是另一回事。
在開門英子反覆暗示他小心被懷疑是臥底的時候，他就已經足夠刻意地偽裝、偽裝再偽裝。他收起了自己一切的溫柔與同情心、同理心，洗腦自己就是一個黑衣組織當中的代號成員，小心地藏起自己的一切思緒。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他接到的所有需要滅口的任務對象，都是就算是以日本公安的角度來說也是恨不得抓起來但沒有證據輕易動彈不得的窮兇極惡之人。
為了心中的正義，為了自己與幼馴染的臥底任務，為了所有人的未來，諸伏景光他自認自己在黑暗中努力前行，甚至算得上是化身成了黑暗。開門英子聽到的有關蘇格蘭有多可怕的話，他自己也不是沒聽過，也不是沒看到過一起出過任務或者有可能一起出任務的組織成員打量的異樣目光。
他不懼，也無悔。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都這樣了，為什麽還會暴露。
他當然相信開門英子的話的真實性。雖然她沒有代號，不是高級幹部，資料怎麽查起來都是平平無奇，無論他與降谷零怎麽試探都好像拳頭打進棉花裏一樣無力，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開門英子對他們的善意。如果不是目前還不能確定她的安全性，以及她和琴酒、朗姆、貝爾摩德甚至是那位大人的具體關系，他們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讓她以後可以成為他們的公安協助人，讓她以後也可以生活在陽光中。
她本來就應該是生活在陽光中的人。
而不是從現在組織長大，哪怕心軟心善樂觀開朗，也被組織的奇怪氛圍影響深刻，對感情和與人相處之間充滿了誤解的看法，無知的不設防，總是讓人又想躲開又想靠近，偶爾還會激發起人心中的陰暗面……想到前幾天和開門英子“私奔”的時候度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三天兩夜，諸伏景光即使已經變成了布偶貓，也不禁眼神一暗。
見識過就算他和降谷零再怎麽語焉不詳的阻止也阻擋不了好友松田陣平對開門英子的好感，其實如果他們不是身在組織當中的臥底，如果她不是組織的人，或許無論是他，還是……
只是可惜，他們對她，更多的還是只能是試探，是疑問與好奇。
要拉開距離，要克制。
可是這些都並不影響他們對她的信任。
諸伏景光相信開門英子的提醒，所以他經過覆盤自己的任務經歷之後……他自信自己絕對沒有露出過破綻，那麽答案或許只有一個，問題不是出在他，而是出在警視廳。
日本公安可以派臥底到黑衣組織當中，黑衣組織自然也可以派人到日本公安當中。組織在警察方面有人，諸伏景光知道，開門英子也貌似無意地透露過，只是……
到底是什麽樣地位的人才能摸到公安部的臥底名單，諸伏景光難以想象。如果他真的已經身份暴露了，那麽……
諸伏景光曾經猶豫過自己是否應該再聯系警視廳公安部，可是當他剛剛走到曾經與他的協助人約過的一處見面地點，他的手機收到了第一封，朗姆群發給所有代號成員的，關於蘇格蘭的追殺令。
果然是暴露了。
他的協助人還安全嗎？這個地方還安全嗎？
整個東京的組織成員現在都應該在搜查他的下落吧？
他口袋中握緊的手碰到了一個金屬物體。
開門英子交給他的鑰匙他一直都帶在身上，之前帶著還是以為哪天會幫上忘帶鑰匙的小笨蛋的忙，現在看來……或許笨蛋的反而是他，他到暴露的時候才想明白開門英子的意思。原來她是從那麽早的時候就開始為他可能發生的身份暴露考慮，為此還不惜冒如此大的風險。
開門英子自稱這套房子組織不知道，是她自己攢錢買的。諸伏景光確實躲了進去，躲在了這個並沒有人入住連家具都沒有卻一直通著水電的房子裏。他剛進去的時候，天才蒙蒙黑，不多時，霓虹便亮了起來。
諸伏景光靠著墻，坐在拉了窗簾的地上，並沒有開燈，沒等他捋順下一步應該幹什麽，公安那邊該怎麽處理，自家幼馴染那邊還怎麽辦，還有……
然後他的手機就再一次收到了來自沒找到他而發怒的朗姆，群發給所有組織成員的郵件。
組織的調查手段，開門英子真的能瞞過去嗎？如果他藏起來了，卻還是被發現了，不是還有可能會連累到她嗎？諸伏景光猶豫了，想起機場時咬著嘴唇的棕發女孩，他還是選擇了離開。
組織的行動很快，地毯式的搜捕下，他躲過了一個又一個疑似追查他的人，但最後……
萊伊發現了他。
不知道萊伊是什麽時候發現他的，在意識到自己被跟蹤了之後，諸伏景光跑得很快。
可是還是在一處天臺被萊伊堵住了。
他沒有辦法，為了不連累更多的人，或許他只能……
萊伊按住了他手中的左輪手.槍的轉輪，飛快地解釋說：“我是從FBI潛入進來的赤井秀一，我和你一樣，一樣都是想要緊緊咬住那些家夥的獵犬。”
原來是這樣。
赤井秀一。
Akai Shuichi。
萩原研二曾經說過，在他第一次聽到有關自己的名字和暴露的信息同時出現時，開門英子的上一句提到的名字是阿卡伊和透子。
Akai和touko，他們曾經懷疑過這兩個人指的會不會最有可能和蘇格蘭一起出現的萊伊和波本。雖然akai看上去與萊伊的名字毫不相關，但是“諸星大”完全也有可能會是化名，而touko這個發音和安室透的名字還是有點相似。只是後來在開門英子再沒提過這個名字，仿佛萩原研二只是在被hiro這個詞喚醒之前聽錯了名字一樣。而且她對波本的代稱是“透醬”，touko 這個詞也從沒出現過，他們便只能暫時打消了猜測。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萊伊看上去毫無破綻。
他們曾經刻意留意過萊伊的行為，特別是同為狙擊手，作為蘇格蘭的諸伏景光與萊伊的任務綁定居多。就算是把臥底的身份硬往萊伊身上套，他也很難看出冷酷攝人、動手時幹凈利落的萊伊真的是臥底的可能。
尤其是萊伊從不避諱與開門英子的接觸，甚至還是主動迎上去的那種。就像是真的一個組織成員在追求另一個組織成員一樣，就算是想要使用honey trap的臥底……未免也太過認真了。
可是原來還真是這樣，萊伊就是開門英子口中的akai，赤井秀一。
萊伊不是毫無破綻的組織成員，而是哪怕與他們同住一屋，也能隱藏得很好的，和降谷零與諸伏景光一樣的臥底，只不過是FBI。
諸伏景光原本是松了一口氣的，既然同樣都是臥底，哪怕不是同屬同一國家，但都是警方。而且萊伊，或者說是赤井秀一，既然願意表明身份，就表示他是願意幫助他一起逃離的。
他說：“蘇格蘭，你不該死在這裏。”
只是那時，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跑上天臺的腳步聲。
不行，沒有時間了。
他既然已經暴露了，就算他相信赤井秀一的身份……也是因為他相信赤井秀一的身份，他反而不能讓其他組織的人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
他已經暴露了，習慣性考慮別人考慮大局的諸伏景光在急促的腳步聲下，做不到再拖一個同伴下水。
時間過於倉促，他只來得及把開門英子家的鑰匙交給赤井秀一，讓他幫忙處理。
時間過於倉促，他根本想不了太多，就只能……
146.
【所以不是萊伊他殺的你？是你自殺？】萩原研二楞住，想到那天晚上情緒低落的降谷零說過的話，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緒地從喉嚨中發出了聲音，【可是降谷他……】
諸伏景光不禁苦笑：【我今天知道了，那天趕去天臺的是zero。】
只是差一點，就差一點……如果他等到看清楚推開天臺門的人是誰再開槍，如果他與赤井秀一溝通得再早一些……
【而且zero也說過，萊伊剛剛離開，他準備處理失去意識的我的身體的時候，就有其他組織成員出現過。這說明，就算zero不出現，也會有其他人來……組織沒那麽簡單。】
【所以，降谷也知道了？那個萊伊是FBI的事情。】
諸伏景光搖了搖頭：【我們只來得及確認身份，和溝通我的身體……】
【畢竟英子還在，你也知道，她太熱情了，而且還很敏銳。】就是敏銳的點通常都很奇怪，諸伏景光略顯頭痛地想。
【那等晚上，我和降谷說？還是你來說吧……】
諸伏景光猶豫：【我還能和zero再見面嗎？】
不同於萩原研二的杜賓犬身份每天都要出去放風，見到降谷零簡直是順理成章。諸伏景光如今作為一只布偶貓，能出去的幾率基本為零……再加上開門英子的房間，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禁區，降谷零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進來看他。
萩原研二堅定地搖了搖頭，非常了解地支招說：【你會有機會的。】
諸伏景光不解，但是比起這個，想到今天在露天咖啡廳見到的黑發男人，他頓了頓，拍著萩原研二的身體說：【萩原，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你的身份告訴松田。】
【什麽？】
諸伏景光可愛的布偶貓面具下面色沈沈：【你之前說你有預感你之後會回到身體當中，不讓我們提前告訴松田，免得他情緒波動太強烈，反而影響不好。可是現在，連我都變成了貓，你確定我們真的能再成為人嗎？】
【如果不能，還要一直瞞著松田，不與他直接交流嗎？】
【英子並沒有被組織嚴密監視，她作為外圍成員的自由度很高，現在琴酒也不管她和松田的接觸了。】
【萩原，當你第一次告訴我和zero你是你的時候，我和zero……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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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懷疑松田陣平這是在刻意與我套近乎，就是太喜歡我了想要努力與我接近的那種。他對我的狗感覺很熟悉，對我的貓也感覺很熟悉, 實際上一定就是對我很熟悉，想要和我找話題吧？
好吧，開玩笑的, 我沒那麽自戀和油膩的，估計松田警官真的是覺得眼熟吧。畢竟不管是杜賓還是布偶貓都是比較常見的寵物品種, 而且他之前還說過我的杜賓犬很像萩原研二……呃，總不能是我家布偶貓也像他的哪個朋友吧？
比如……
“諸伏景光？”我自己都要把自己逗笑了，我摸著布偶貓搖頭, “昨天的小說給看傻了吧, 死了的人怎麽還可能轉生成動物，這一點也不科學。”
嗯……應該不能吧？
嗯！肯定不可能啦。
我用叉子送進嘴裏一小塊慕斯蛋糕，自言自語：“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終於做完任務的波本向我走過來的時候下意識接了一句：“不可能什麽？”
我咬著叉子擡頭，剛好看到一陣微風吹過, 拂起深小麥色男人頭上的柔軟金發的溫柔場面。我呆了一下，順嘴回答：“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波本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忍俊不禁地說：“世界上肯定是沒鬼的, 別害怕。”
……橋豆麻袋，他也知道我被鬼屋嚇到不敢一個人在黑暗裏待著的事了嗎？萊伊！你怎麽回事！連波本你都告訴嗎？你們不是關系不好嗎！我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還是怒氣沖沖地掏出手機，給萊伊發了一條絕交的消息，並且給他設置了免打擾。
——拉黑還是不行, 我舍不得。
“嗯？怎麽了？”
“等會，我先把萊伊處理掉。”我頭也不擡地回答。
波本：“？”
波本不懂, 但喜聞樂見，甚至坐到了我旁邊，也就是繼承了松田陣平之前的位置，還順手從我懷裏抱走了咪咪，拱火說：“萊伊不是什麽好人，是應該處理掉。”
“喵！”
咪咪不滿，咪咪用肉墊拍上了波本這個小黑臉的胳膊，還拍了好幾下，怪有節奏的。
或許可以送咪咪去學架子鼓，童年回憶是《終極一家》的我對於會打架子鼓的人真的很有濾鏡。人可以打架子鼓，為什麽貓不可以呢？上哪裏可以去找能教小貓咪學架子鼓的老師呢？等我尋摸了一圈也感覺沒有這方面的人脈，打算回家之後問問神奇的谷歌之後，才發現波本和咪咪已經和好如初了。
我若有所思：“所以透醬你剛才說萊伊壞話的時候是不是太過投入，不小心把咪咪揉痛了？不然我家咪咪這麽乖，不可能會打你的。”
波本下意識反駁：“他不是在打我。”
“我懂。”我露出看待同道中人的和諧眼神，“小貓咪的打怎麽能叫做打呢？他連爪子都沒伸，分明就是在愛撫，這是貓咪之神的愛！This is love！”
波本一臉糾結，最後在我槽點過多的廚力發言中隨機選擇了一項：“……所以英子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說話的時候摻幾句英語了。”
我當即表示：“……我也覺得萊伊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關於我是怎麽從一個26個英語字母都難以一口氣順下來的英語廢物，對於說話半文半洋的行為表示無比鄙夷的可憐女孩子，變成一個下意識就甩出幾句英語的矯情（？）鬼這件事……怎麽能不是和萊伊有關系呢？我都要被他腌入味了！這簡直豈可修！便宜沒多占，豆腐也沒有吃很多，就這麽被同化了！
“透醬，你知道的，我不是喜歡裝逼的人……至少一般情況下不是。”
波本點點頭，安慰我說：“英子，你別哭啊。”
他都這麽說了，我原本只是淺淺的裝一下可憐，不順桿兒爬一下就太不禮貌了，於是我淚光閃閃地擡眼看他，委屈巴巴地說：“透醬，你抱抱我吧，我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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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被臉皮很薄的波本拒絕了。
堂堂黑衣組織的情報人員，堂堂日本公安的零組頭子，世人都說安室透的honey trap那叫一個地地地地地道，怎麽就不怎麽對我使用呢？安室透，雙標怪！降谷零，大壞蛋！
痛定思痛，我決定下次不這麽和波本說話了。
我要跟他說：“碎碎我吧，我快抱了。”
這樣他肯定就會一臉懵逼，然後我就能趁機偷襲，而不是被他微笑拒絕，還順手就把我拎起來打包回家車裏送我回酒吧。
就是吧……嗯……波本先生不愧是警校第一，敏銳度真的很高，他居然還問我剛才是不是有人過來坐過這把椅子，不然不會是被拉出來的狀態，而且坐上去還有點餘溫……好吧，這個應該也不是需要考驗敏銳度的問題，還挺明顯的？
我支支吾吾，所幸看我支支吾吾，咪咪顯然以為他可憐可愛貌美如花的主人媽媽我被眼前這個萬惡的小黑臉給欺負了，用肉墊啪啪啪地又打了，不是，又愛撫了波本幾下，成功堵住了波本的嘴。
我看著波本的臉黑了又青的，可見……
咪咪他是真的愛我！
我帶著非常愛我的咪咪一起回了酒吧，等在三樓的房門前拿出鑰匙之後，想到房間裏同樣非常愛我的貓貓……我不禁深呼吸了一下，對著貓包裏的咪咪再次強調了一次：“咪咪崽崽，你的杜賓犬哥哥貓貓是一只特別特別可愛溫柔的小狗狗。你千萬不要因為他長得高大威猛、俊朗帥氣，而害怕他啊。你要和他好好相處，知道嗎？”
“喵！”
看樣子是聽懂了，應該是聽懂了吧？我隔著貓包拍了拍他，才打開了門。
我走之前特意準備了一個護欄，原本是打算先把布偶貓放進護欄裏和杜賓犬隔開，然後分別用同時餵食啊，交換玩具啊之類的方式一點點拉近他們的距離，等徹底熟悉了再把護欄撤掉……只是沒想到，是我多慮了。
我完全沒必要那麽小心。
是怪這是我第一次同時養狗和養貓嗎？
我看著杜賓犬和布偶貓一見如故，湊在一起玩的樣子，陷入沈思。
不過……這樣也是好事，至少我不用擔心他們兩個因為不適應，再出什麽問題，比如說生病，比如說打架，比如說不肯吃飯。
果然我的寵物都是愛我的，不肯讓我操心。
今天又是被我的寶寶們感動的一天呢！
144.
被開門英子從貓包裏放出來的布偶貓諸伏景光在杜賓犬萩原研二的疑問眼神下點了點貓頭，用爪子在地上敲出了摩斯密碼：
【是我，諸伏。】
摩斯密碼確實可以用來交換信息，只是表達和翻譯成日文相較來說比較麻煩，甚至還不如不甚熟練的用爪子操控鍵盤。而且……
諸伏景光：【沒關系，她不懂摩斯密碼。】
【之前不用摩斯密碼交流也是對的，萊伊他懂。】
萩原研二看了眼見到他們和諧交流就放心地脫下了羽絨服的開門英子，見她進了衛生間洗好手出來，然後下一步就要……非常熟悉開門英子回家的一整套流程的萩原研二想都沒想就第一時間推著變成小小布偶貓的好友鉆進了床底下。
所幸貓具有極佳的夜間視力，而且在床底下的密閉空間中也不妨礙布偶貓與杜賓犬的交流。只是就算反覆確認過開門英子並不懂摩斯密碼，為了不讓今天看到過很多次他拍幼馴染降谷零而產生聯想與懷疑，比起拍上地板可能會發出聲音，諸伏景光選擇了在好友萩原研二的身上敲出疑問的語句。
萩原研二默默地、輕輕地在他身上回覆：【英子要換衣服了。】
眾所周知，人類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在寵物身上設防的……諸伏景光瞳孔地震，全身的皮膚瞬間紅到充血，幸好貓毛夠長，從外面看不出來。
諸伏景光的震驚與害羞具體是什麽感受理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甚至還是在猝不及防的狀態下……萩原研二非常能感同身受，他克制地收斂著力氣，拍了拍好友，權當安慰：
【沒事，她一天一般也就換幾次衣服……不過你要小心。】
【什麽？】
萩原研二點起煙說起了從前……不是，萩原研二表情古怪，猶豫著半天才繼續解釋說：
【她很喜歡親寵物。】
【而且還需要抱抱。】
【她還喜歡摟著寵物睡覺。】
三連之後，萩原研二奇異地發現自己心裏居然還有些不舒服。想到開門英子之前嬌滴滴地說著擔心再來一只寵物過來會分走她對他的愛，擔心他會吃醋的事情……曾經萩原研二不以為意，他又不是真的寵物，他當時還是更想讓有可能會是諸伏的小動物出現，可是，可是……
他垂下頭，看了看自己被精心養得漆黑發亮的身體與有力的狗爪，不禁在內心苦笑。
有什麽用，他現在只能是一只杜賓犬。
被萩原研二的提醒變得沈默的諸伏景光徹底失語了。這，這樣的嗎……不太好吧……可是好像還真是開門英子會做出來的事情……而且他好像還真的反抗不了？
萩原研二的心情整理得很快，被開門英子意料之中又合情合理符合她以往行動套路的動作打斷後，他終於再次想到了他見到諸伏景光，以及在見到諸伏景光之前最想知道的問題。
【諸伏，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12月9日晚上見到降谷零之前，萩原研二在12月7日，也就是諸伏景光死亡的當天，就從開門英子那裏知道了好友離世的消息。
那天，與諸伏景光一起出去滑雪的開門英子在酒吧門口帶他回家的時候看上去還很正常，只是跟萊伊出去吃飯回來之後，一反常態的沒有與以前一樣強制摟著他絮絮叨叨自己這段時間都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而是照顧他之後就帶著睡衣進了衛生間洗澡。
再出來之後，她一向就算是獨處的時候也會天生嘴角上揚的娃娃臉冷若冰霜。萩原研二在開門英子身邊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明明是冰冷的不想與任何生物交流的表情，也又一次認識到，就算她是這樣生人勿近的樣子，也會讓人下意識想要去接近，讓人更想去問問她到底怎麽了，更想去……抱抱她。
開門英子抱住了主動湊過去的杜賓犬，卻一言不發。
後來，她打開了電視，找到了她最喜歡看的組合的舞臺。元氣的女孩子們穿著可愛的演出服在臺上蹦蹦跳跳。可是以往會帶著慈母笑喊應援，動不動就“媽媽愛你”的開門英子，居然連看舞臺都是冷漠的。
萩原研二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直到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郵件的提示音，看了郵件後，她一言不發地摟住了他。
無聲地哭了。
反差感從來都是最讓人無法抵抗的，尤其是當樂觀者絕望，從沒見過開門英子哭得這麽厲害的萩原研二急得無措，恨他無法說話，只能將爪子搭在了她的肩上，試圖哄她，卻在轉頭間看到了她放在一邊的亮起的手機屏幕。
——【蘇格蘭已死。——Rye】
145.
【怎麽回事啊……】
諸伏景光苦笑著。
他其實現在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知道自己的身份對於開門英子來說並不是秘密是一回事，知道她反覆暗示自己有可能暴露是一回事，真的聽到她直截了當地讓他快跑，確確實實知道自己真的暴露了又是另一回事。
在開門英子反覆暗示他小心被懷疑是臥底的時候，他就已經足夠刻意地偽裝、偽裝再偽裝。他收起了自己一切的溫柔與同情心、同理心，洗腦自己就是一個黑衣組織當中的代號成員，小心地藏起自己的一切思緒。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他接到的所有需要滅口的任務對象，都是就算是以日本公安的角度來說也是恨不得抓起來但沒有證據輕易動彈不得的窮兇極惡之人。
為了心中的正義，為了自己與幼馴染的臥底任務，為了所有人的未來，諸伏景光他自認自己在黑暗中努力前行，甚至算得上是化身成了黑暗。開門英子聽到的有關蘇格蘭有多可怕的話，他自己也不是沒聽過，也不是沒看到過一起出過任務或者有可能一起出任務的組織成員打量的異樣目光。
他不懼，也無悔。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都這樣了，為什麽還會暴露。
他當然相信開門英子的話的真實性。雖然她沒有代號，不是高級幹部，資料怎麽查起來都是平平無奇，無論他與降谷零怎麽試探都好像拳頭打進棉花裏一樣無力，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開門英子對他們的善意。如果不是目前還不能確定她的安全性，以及她和琴酒、朗姆、貝爾摩德甚至是那位大人的具體關系，他們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讓她以後可以成為他們的公安協助人，讓她以後也可以生活在陽光中。
她本來就應該是生活在陽光中的人。
而不是從現在組織長大，哪怕心軟心善樂觀開朗，也被組織的奇怪氛圍影響深刻，對感情和與人相處之間充滿了誤解的看法，無知的不設防，總是讓人又想躲開又想靠近，偶爾還會激發起人心中的陰暗面……想到前幾天和開門英子“私奔”的時候度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三天兩夜，諸伏景光即使已經變成了布偶貓，也不禁眼神一暗。
見識過就算他和降谷零再怎麽語焉不詳的阻止也阻擋不了好友松田陣平對開門英子的好感，其實如果他們不是身在組織當中的臥底，如果她不是組織的人，或許無論是他，還是……
只是可惜，他們對她，更多的還是只能是試探，是疑問與好奇。
要拉開距離，要克制。
可是這些都並不影響他們對她的信任。
諸伏景光相信開門英子的提醒，所以他經過覆盤自己的任務經歷之後……他自信自己絕對沒有露出過破綻，那麽答案或許只有一個，問題不是出在他，而是出在警視廳。
日本公安可以派臥底到黑衣組織當中，黑衣組織自然也可以派人到日本公安當中。組織在警察方面有人，諸伏景光知道，開門英子也貌似無意地透露過，只是……
到底是什麽樣地位的人才能摸到公安部的臥底名單，諸伏景光難以想象。如果他真的已經身份暴露了，那麽……
諸伏景光曾經猶豫過自己是否應該再聯系警視廳公安部，可是當他剛剛走到曾經與他的協助人約過的一處見面地點，他的手機收到了第一封，朗姆群發給所有代號成員的，關於蘇格蘭的追殺令。
果然是暴露了。
他的協助人還安全嗎？這個地方還安全嗎？
整個東京的組織成員現在都應該在搜查他的下落吧？
他口袋中握緊的手碰到了一個金屬物體。
開門英子交給他的鑰匙他一直都帶在身上，之前帶著還是以為哪天會幫上忘帶鑰匙的小笨蛋的忙，現在看來……或許笨蛋的反而是他，他到暴露的時候才想明白開門英子的意思。原來她是從那麽早的時候就開始為他可能發生的身份暴露考慮，為此還不惜冒如此大的風險。
開門英子自稱這套房子組織不知道，是她自己攢錢買的。諸伏景光確實躲了進去，躲在了這個並沒有人入住連家具都沒有卻一直通著水電的房子裏。他剛進去的時候，天才蒙蒙黑，不多時，霓虹便亮了起來。
諸伏景光靠著墻，坐在拉了窗簾的地上，並沒有開燈，沒等他捋順下一步應該幹什麽，公安那邊該怎麽處理，自家幼馴染那邊還怎麽辦，還有……
然後他的手機就再一次收到了來自沒找到他而發怒的朗姆，群發給所有組織成員的郵件。
組織的調查手段，開門英子真的能瞞過去嗎？如果他藏起來了，卻還是被發現了，不是還有可能會連累到她嗎？諸伏景光猶豫了，想起機場時咬著嘴唇的棕發女孩，他還是選擇了離開。
組織的行動很快，地毯式的搜捕下，他躲過了一個又一個疑似追查他的人，但最後……
萊伊發現了他。
不知道萊伊是什麽時候發現他的，在意識到自己被跟蹤了之後，諸伏景光跑得很快。
可是還是在一處天臺被萊伊堵住了。
他沒有辦法，為了不連累更多的人，或許他只能……
萊伊按住了他手中的左輪手.槍的轉輪，飛快地解釋說：“我是從FBI潛入進來的赤井秀一，我和你一樣，一樣都是想要緊緊咬住那些家夥的獵犬。”
原來是這樣。
赤井秀一。
Akai Shuichi。
萩原研二曾經說過，在他第一次聽到有關自己的名字和暴露的信息同時出現時，開門英子的上一句提到的名字是阿卡伊和透子。
Akai和touko，他們曾經懷疑過這兩個人指的會不會最有可能和蘇格蘭一起出現的萊伊和波本。雖然akai看上去與萊伊的名字毫不相關，但是“諸星大”完全也有可能會是化名，而touko這個發音和安室透的名字還是有點相似。只是後來在開門英子再沒提過這個名字，仿佛萩原研二只是在被hiro這個詞喚醒之前聽錯了名字一樣。而且她對波本的代稱是“透醬”，touko 這個詞也從沒出現過，他們便只能暫時打消了猜測。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萊伊看上去毫無破綻。
他們曾經刻意留意過萊伊的行為，特別是同為狙擊手，作為蘇格蘭的諸伏景光與萊伊的任務綁定居多。就算是把臥底的身份硬往萊伊身上套，他也很難看出冷酷攝人、動手時幹凈利落的萊伊真的是臥底的可能。
尤其是萊伊從不避諱與開門英子的接觸，甚至還是主動迎上去的那種。就像是真的一個組織成員在追求另一個組織成員一樣，就算是想要使用honey trap的臥底……未免也太過認真了。
可是原來還真是這樣，萊伊就是開門英子口中的akai，赤井秀一。
萊伊不是毫無破綻的組織成員，而是哪怕與他們同住一屋，也能隱藏得很好的，和降谷零與諸伏景光一樣的臥底，只不過是FBI。
諸伏景光原本是松了一口氣的，既然同樣都是臥底，哪怕不是同屬同一國家，但都是警方。而且萊伊，或者說是赤井秀一，既然願意表明身份，就表示他是願意幫助他一起逃離的。
他說：“蘇格蘭，你不該死在這裏。”
只是那時，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跑上天臺的腳步聲。
不行，沒有時間了。
他既然已經暴露了，就算他相信赤井秀一的身份……也是因為他相信赤井秀一的身份，他反而不能讓其他組織的人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
他已經暴露了，習慣性考慮別人考慮大局的諸伏景光在急促的腳步聲下，做不到再拖一個同伴下水。
時間過於倉促，他只來得及把開門英子家的鑰匙交給赤井秀一，讓他幫忙處理。
時間過於倉促，他根本想不了太多，就只能……
146.
【所以不是萊伊他殺的你？是你自殺？】萩原研二楞住，想到那天晚上情緒低落的降谷零說過的話，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緒地從喉嚨中發出了聲音，【可是降谷他……】
諸伏景光不禁苦笑：【我今天知道了，那天趕去天臺的是zero。】
只是差一點，就差一點……如果他等到看清楚推開天臺門的人是誰再開槍，如果他與赤井秀一溝通得再早一些……
【而且zero也說過，萊伊剛剛離開，他準備處理失去意識的我的身體的時候，就有其他組織成員出現過。這說明，就算zero不出現，也會有其他人來……組織沒那麽簡單。】
【所以，降谷也知道了？那個萊伊是FBI的事情。】
諸伏景光搖了搖頭：【我們只來得及確認身份，和溝通我的身體……】
【畢竟英子還在，你也知道，她太熱情了，而且還很敏銳。】就是敏銳的點通常都很奇怪，諸伏景光略顯頭痛地想。
【那等晚上，我和降谷說？還是你來說吧……】
諸伏景光猶豫：【我還能和zero再見面嗎？】
不同於萩原研二的杜賓犬身份每天都要出去放風，見到降谷零簡直是順理成章。諸伏景光如今作為一只布偶貓，能出去的幾率基本為零……再加上開門英子的房間，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禁區，降谷零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進來看他。
萩原研二堅定地搖了搖頭，非常了解地支招說：【你會有機會的。】
諸伏景光不解，但是比起這個，想到今天在露天咖啡廳見到的黑發男人，他頓了頓，拍著萩原研二的身體說：【萩原，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你的身份告訴松田。】
【什麽？】
諸伏景光可愛的布偶貓面具下面色沈沈：【你之前說你有預感你之後會回到身體當中，不讓我們提前告訴松田，免得他情緒波動太強烈，反而影響不好。可是現在，連我都變成了貓，你確定我們真的能再成為人嗎？】
【如果不能，還要一直瞞著松田，不與他直接交流嗎？】
【英子並沒有被組織嚴密監視，她作為外圍成員的自由度很高，現在琴酒也不管她和松田的接觸了。】
【萩原，當你第一次告訴我和zero你是你的時候，我和zero……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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