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你他媽的沒聽見老子喊停嗎？怎麽說他也是給會裏納稅的人，你他媽的也太沒有一點底線了吧！”

王明遠一通訓斥，走過去在馬彪肥碩的腦袋上拍了一掌，“我今天警告你往後不要打人的臉，你給我長點記性。”

王明遠罵罵咧咧蹲下身對著蜷縮在地上的程曦警告，“胖子已經是我的人了，這次教訓你，是要你搞清楚狀態。如果再敢隨便動他，下場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王名遠警告完，站起身吹著口哨，被簇擁著瀟灑地散去。

等一幫人走遠，程曦調整著暈乎乎的腦袋坐起身，掏出書包中的衛生紙，好賴擦了一下臉上的灰塵跟血跡。

忍著身上的痛扶著墻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土，扶起自行車神情茫然地回了家。

回家後程曦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清洗幹凈，晾在陽臺上，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做晚飯，做作業。

當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時，程曦心裏很清楚是夏葉回來了，趕緊將床前的布簾拉上，面向墻佯裝睡覺。

沒有見程曦主動來打招呼，夏葉有些小小的失落，輕輕走到床前挑簾，見人沒有動靜以為對方睡著了。

輕輕的把被子掖了掖放下簾子，盡量避免發出太大的響動去了廚房。

揭開鍋看到溫著的飯菜，心裏一陣感動，把手中買回來的荷葉雞，放在桌子上，取了鍋裏還熱呼的飯菜，一個人端桌子上吃起來。

一個人吃還真是有些不習慣，所以夏葉只是好賴劃拉了兩口，洗漱一番就關燈上床休息了。

程曦在黑暗中睜著眼，任兩滴淚水悄然滑落，想到那個夏葉認識的有錢人，怎麽也睡不著。

他不敢想象沒有夏葉的世界，會是怎麽樣一種的灰暗，也無法接受生活中沒有她的陪伴。

程曦也清楚，雖然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證明他已經長大了，想要保護她，照顧她，但事實上他依舊什麽也為她做不了。

她依舊為了他起早貪黑，一年四季穿工作服的時間，要比穿自己衣服的時間還多。

不管是哪一季的衣服，都已經是穿了幾年，反反覆覆就是簡易衣櫃裏疊放整齊，在夜市攤位上廉價買來的衣服。

而他從裏到外的每一件衣物，生活用品都是從正規店裏買來的。

不想他受別人的歧視，自行車買的都最好的，怕正長身子的他營養跟不上，幾乎每天雞、魚、肉不斷，新鮮蔬菜水果不斷。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場，買好一天所需的食材，燉肉一類的她都會提前做好，夏葉所做的一切程曦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戳心底被感動著。

但心有餘力不足的現實，讓心裏漸漸懂事起來的程曦越來越煎熬。

雖然他努力地用最好的學習狀態回報她，但是當昨天看到李成的優勢時，他還不成熟的心理，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仿佛別人馬上就要把夏葉從他身邊搶走似的，整個人瞬間焦慮難安。

自於學校挨打一事，他還真無暇顧及地去多作思考。

紛紛擾擾到深夜，程曦終究抵不過睡意的纏繞，不安地抱著所有的焦慮睡去了。

為了避免夏葉發現自己臉上的傷，而給對方造成思想負擔，程曦在睡之前把鬧鐘調早半個點。

所以第二天他起了個早，悄悄穿戴好，沒在家裏吃早飯匆匆出了門，在早餐點攤上吃了早飯，去了學校。

胖子的氣焰比以往更囂張了不少，對班上的同學吆來喝去，耍著威風好不過癮，每天教室裏除了老師上課的聲音，就盡是他的叫囂聲了。

對班上的女同學動手動腳的行為越來越肆無忌憚，條件好一點的開始想辦法轉學。

事實上由於條件有限，轉好學校費用高，很多人還是抱著忍的心態妥協了，反正將就一年兩的就能畢業了，所以也就任校園暴力欺淩了。

課間程曦跟另外一個班的同學被叫到廁所。

張浩跟馬彪一副耀武揚威的無賴相，著實讓程曦心生無盡的厭惡，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

一起來的吳鵬飛是一個身材瘦小，長得文質彬彬的男生，他眼中也迸發著跟程曦一樣的光澤，只是很快又散去。

“你倆該交保護費了，從這個月開始每天十五塊，可以日交，也可以月交。”

張浩嘴裏斜叼著煙，盛氣淩人的說。

“我家庭條件不好，沒有那麽多錢，能不能少交一點？”

吳鵬飛有些怯懦地用商量的口氣說。

“媽逼的！那麽多廢話，讓你交多少，你就交多少，啰嗦個屁啊？”

馬彪罵罵咧咧地擡手對著吳鵬飛的腦袋就是一個巴掌。

“就是這個價，沒有自己想辦法，這也是上面的意思，跟我說也沒有用。”

張浩比起馬彪的粗俗還是要斯文一些，但口氣不容商量。

除去星期天每月四百，對程曦來說沒什麽問題，因為夏葉給他每天的零用錢就是十五，星期天的時候會額外多給他三十，一向節儉的他基本上，沒什麽特殊情況根本就花不了。

但是他很清楚每一分錢都是夏葉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他自己都不忍心花，又怎麽容得雙手捧給不勞而獲的人。

程曦的雙手在不覺中又緊緊攥成拳。

“奶油！你他媽的聽見了沒有？”

馬彪扯著帶喘的嗓門，耀武揚威地打量著程曦想發作，又不敢發作的神情，心裏別提有多爽快。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程曦隱忍著胸腔內皺褶的一顆心，沒有吱聲。

“好啦！明天就是這個點，這個地方都給我交上來，不要再讓我多費口舌。”

張浩撂下話大搖大擺地離開，馬彪沖著臉色黯然的程曦，扯起一抹得意的怪笑，離開前故意用肥碩的身子撞了一下程曦。

差點把人撞倒，好在有吳鵬飛眼疾手快攙扶了一把，才穩住了趔趄的身軀。

“程曦！你有什麽打算？難道咱們就這麽任這幫家夥宰割嗎？”

吳鵬飛非常不滿地問程曦。

“那你覺得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程曦縱然有千萬個不甘心，但也不想去做一些無謂的反抗，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將就一半年，發奮學習，以最好的成績爭取換一所好的高中，逃離現在的校園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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