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已經受夠了，再也不想被人騎在腦袋上拉屎撒尿了。

——咱們班裏的高翔你看有誰敢欺負過他，他是有來頭的，你知道嗎？他背後的勢力可不是王明遠他們能相比的，我們不如跟他混怎麽樣？”

“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沒興趣。”程曦並不感興趣地轉身離開。

他很清楚不管是跟誰混，都避免不了給別人當槍使，去欺淩其他的弱小。

那種沒有道德，喪失人性的事他是做不出來的，所以他寧願委曲求全，也不想把自己變成自己所厭惡的人，當然四年前趙瑞那件被追殺的事，對程曦的影響也不小，所以他根本不想跟黑暗，暴力沾上任何的邊。

第二天由於走的有些匆忙，程曦忘了帶錢，所以也沒去指定的時間地點去交錢，他完全可以去解釋一下，但是本能的一種厭惡與不滿，驅使他傲嬌任性了一回。

下午放學後他終究還是沒能逃脫被攔截。

“奶油！你他媽膽子夠肥的呀！盡然敢挑釁我們的威嚴，我看你他媽的就是欠抽……”

馬彪總是第一個出風頭，耍橫的人，尤其是對程曦這樣品、學、貌兼優的男生，更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所以第一個沖上去，二話不說從自行車上把程曦扯下來，掄開胳膊就要打。

程曦本能地反抗，擡手卻打在了馬彪的臉上。

頓時激起其他同夥的怒氣，幾人同時一擁而上就是一通拳腳。

休假來接程曦放學的夏葉，遠遠的就看到程曦被幾人圍毆，短暫的楞神後，風一般沖了過去。

“你們這些壞小子！”一邊叫罵著，一邊瘋了一般，又撓又抓，對著其中一人就是一口。

那人尖叫一聲把夏葉推到在地，不客氣的拳腳相加。

頓時把夏葉打的暈頭轉向，趴在地上起不了身，程曦奮力趴起身，用不太結實的身軀緊緊地護住夏葉。

拳腳如雨點般‘啪啪！’都踢在了他的身上。

“差不多點得了，還有完沒完？”話音隨著一個叉著自行車，身材中等的男生出現在亂哄哄的一幫人前。

來人就是班上的高翔，性情高冷，跟程曦有的一拼，但長的卻很硬朗，敦實，平時總帶著一副耳麥，給人高深莫測的感覺，又或者裝帥的感覺。

張浩看了看高翔沒有太大的脾氣，喝止了手下的兄弟，一哄而散，瞬間消失的無蹤無影。

程曦還沒來得及向高翔說聲謝謝，人已經騎著自行車消失在了茫茫的暮色中。

“小曦！你沒事吧？”夏葉顧不上身體上的疼痛坐起身，關切地抓著程曦的手詢問。

“我沒事，對不起……”

程曦第一次因為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讓夏葉受傷難過，擁著夏葉嗚嗚地哭了起來。

夏葉控制不住情緒，頓時也淚眼婆娑，拍著對方的背，安慰：“怪葉子沒有想到學習環境的重要性，讓你受委屈了。”

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沒堅持讓程曦去好的學校，夏葉此時腸子幾乎都要悔青，各種自責蜂擁而來。

她自以為也許好的學校，管理會正規一些，就不會出現暴力這種事。

但有事說事，經過多年風風雨雨的洗禮，夏葉練就了一顆沈著冷靜的心態。

抹了一把眼淚，調整好狀態，扶著程曦站起身，撣了撣對方身上的土，“感覺怎麽樣？走！去醫院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夏葉此時並不想表現出軟弱的一面，讓程曦感覺到沒有安全感。

對於校園的暴力現象，她了解勝少，雖然上過初高中，但那時她所在的學校是鄉鎮，信息也沒有現在發達，學生又都來自鄉村，大多淳樸，良善，懂事早，很少有人給父母惹事生非。

根本就不存在校園暴力這一現象，所以一開始夏葉就沒把校園暴力當一回事，總以為那只是同學之間的打打鬧鬧。

但今天親眼所見，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便聯想到了最近無意中在書攤上，看到的一本關於校園暴力的網絡小說，不禁不寒而栗。

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倆人都默不作聲，各懷心事，夏葉恨不得把所有的能量都傳給程曦，只希望消除他內心的惶恐。

其實程曦遠比他想象的堅強，他完全已經不再是她心目中那個弱小，又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孩子了。

他所能承受的壓力，遠比她想象的多，校園中那點暴力還傷不到他內心，傷他的是他自己保護不了她的無能為力。

路過一家門診時，夏葉拽著程曦進去做檢查，還好並沒有造成什麽傷害，只是全身上下都是不規則的淤青，這讓夏葉心疼的直掉眼淚。

夏葉被踢到了肚子，雖然並沒有檢查出什麽毛病，但還是有些疼痛，臉上有一片被巴掌扇過的淤青。

程曦的心疼不比夏葉少，就在這一刻，一顆仇恨的種子種在了他那顆純潔的心裏。

雖然倆人都沒有胃口吃飯，但為了彼此，還是都選擇了吃。

在去接程曦之前夏葉就把飯準備好了，所以飯是現成的。

“為什麽不早跟我說在學校受欺負的事？”夏葉問。

“這種很尋常的事，跟你說只會增加你的擔憂，我自己會解決。”

他的口氣像一個大人一般，輕描淡寫。

“你會解決什麽？人家那麽多人欺負你一個，什麽時候是個盡頭，咱們轉學吧！”

夏葉突然淡定不下來了。

“你敢保證其他的學校就不存在這種暴力現象嗎？”

夏葉一怔，“那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學校都存在這種現象嗎？”

“基本上都差不多。”

“這……那你總不能這樣一直被欺負下去吧？”

夏葉真是淩亂的惶恐不安。

“葉子！你不要為我擔心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你怎麽處理？他們欺負你的理由是什麽？是因為女學生？還是錢？”

夏葉多少還是能分析到點子上的人。

“葉子！我的事你就讓我自己處理吧！你不要操心了好嗎？”

程曦雖然只是那麽一瞬間的猶豫，跳轉了話題，但夏葉已經確定女生，錢他都占了。

她不難理解像程曦這麽品、貌、學兼優的男生想不引起女生的青睞都難。

同時他孤癖良善的性格，想不成為被欺負的目標也難。

“不管是因為女生，還是錢，都不算問題，女生你可以選擇不要去理會，錢他們要，就給，不過是身外之物，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就好……”

夏葉的口氣依舊是一副家長的姿態。

“我知道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程曦敷衍著劃拉碗裏的飯。

“備用的錢你知道放在哪裏，需要多少自己拿，如果不夠，我再取。”

程曦垂著臉，克制著眼底泛起的淚花。

關掉燈倆人都在黑暗中睜著眼，各自沈思。

第二天程曦依舊起了個早，提前出了門。

夏葉是知道程曦出門的，但她沒有去做任何的回應。昨晚她想了很多，認真的做了分析跟思考，還是覺得給程曦一些成長的空間比較好。

畢竟他是個男孩子，不能總在她的庇護下成長。

既然他說自己能處理好，她應該相信他有這個能力，給他一個成長的機會，或者是變強的機會。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解決，也許是最合適的方式，她還是想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

第一節課間程曦還是非常鄭重地向高翔道了個謝，對方還是那份漫不經心的姿態地說了聲；“我只是見不得一幫男人欺負女人罷了，並沒有要幫你的意思，你想多了。”

程曦雖然有些小小的尷尬，但對高翔的耿直平增幾分欽佩。

同時又對高翔的背景產生了好奇，就像吳鵬飛說的那樣，班上最橫的張浩、馬彪平時都要對高翔禮讓三分。

而且今天的吳鵬飛，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唯唯諾諾了，馬彪也沒對其再吆來喝去。

馬彪自從程曦進教室的門，挑釁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

程曦放在口袋裏手，猶豫地摸著那把跟錢放在一塊的美工刀，手心裏全是汗。

前幾天他一口氣看完了那本在校園裏瘋傳的暴力小說，今天滿腦子都是小說裏清晰的橋段。

當課間馬彪將他再次叫去廁所，也許是有張浩在，態度又有些緩和，又或許是因為他還是不夠心狠手辣，終究還是猶豫地把手抽出褲兜，推脫說過兩天月交。

張浩想到昨天程曦剛被打，態度又誠懇，便沒有逼的太緊。

但是又提出了另外一個苛刻的條件，多交二百，算是賠償昨天被夏葉咬了小弟的醫療費。

程曦剛退下去的那腔熱血，瞬間又翻滾了上來，但倆人已經在他還來得及發作時離開了廁所。

留下程曦一人獨自攥著拳頭，感受那種胸口被堵塞了的窒息。

——

夏葉因為昨晚的挨打，早上依舊感覺肚子有些痛，加上臉上的淤青非常明顯，所以給主管掛了請假的電話，留在家裏休息了。

李成去茶樓沒看到夏葉，星期天閑來無事，就來家裏找夏葉消遣一下，同時也好掩掩張碩的耳目，走走形式。

聽到敲門聲，夏葉猶豫著打開門，看到李成難免有些意外，“怎麽會是你？”

“你的臉怎麽啦？”李成端詳著夏葉臉上明顯的淤青關切地問。

“呃……沒什麽！你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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