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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你少誣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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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你少誣陷人家

“蕎蕎,走慢些。”

唐蕎聞言,回過頭,樂呵地朝陸青松招手,“松哥,你快點。”

陸青松失笑,溫聲道:“又沒人和咱們搶,你這麽急做什麽。”

“嘿嘿。”

唐蕎傻笑一聲,又轉過身,扛著小鋤頭,鬥志昂揚地往坡上沖,他似打了雞血,渾身充斥著沖鋒陷陣的熱血。

這幾日,王師傅同他家小哥兒去隔壁縣走親戚,壽材鋪子放了假。

陸青松難得有空,正好家裏的青菜快上薹了,趁著這空閑,夫夫兩人一道上坡,挖些野蒜,一道剁了腌成酸腌菜。

唐蕎樂呵,是因為他許久沒能上坡放風了。

前段時間,他的腳傷了,半點走不了,待能走了,還得顧忌著腹中的孩子,不敢上坡,生怕孩子出點什麽問題。不過如今好了,胎差不多坐穩了,他得了郎中的首肯,終於可以出來逛上幾圈了。

他就像剛放出牛圈的小牛犢,滿山坡的撒著歡。

陸青松背著背簍,亦步亦趨地跟在夫郎身後,他眼裏滿是笑意,看著夫郎四處撒野。

唐蕎站在小山坡上,呼吸著山間新鮮的空氣,他打開雙臂,和山間清爽的風熱情擁抱,“哇,舒服!”

他貪婪地呼吸著山裏的空氣,待吸了個心滿意足,又興致勃勃地跑回山坳坳裏,揮舞著小鋤頭挖野蒜。

山坳坳裏盡是唐蕎的回音,挖著個頭大的野蒜時,唐蕎忍不住朝著陸青松驚呼,“哇,松哥,這顆野蒜好大,你看你看!”

唐蕎拎著一顆雪白的野蒜腦袋,立在風中,笑彎了眼。

片刻後,他又朝著陸青松招招手,他大喊道:“松哥,你快下來啊,這裏的野蒜長得好好,秧苗似的,你快來,來這裏挖。”

陸青松笑著搖了搖頭,向著夫郎走去。他家的夫郎果真是個小麻雀,瞧瞧,滿山坡都是他的回音。

唐蕎挖了一會兒,胳膊有些泛酸,他坐在石頭上歇息,皺著眉,一臉可惜地說道:“松哥,我跟你講,咱們就應該多背一個背簍來的,你看看,這秧苗似的野蒜,一個背簍哪裝得下。”

今年桃李村雨水充足,遍野的野蒜,長勢喜人。

望著這隨風飄搖的翠綠,唐蕎那叫一個眼饞,他很不得把家裏裝東西的筐啊背簍的全都挪過來,把這些野蒜都挖回去。

陸青松低頭挖著夫郎挑剩下的野蒜,他溫聲說:“咱們就倆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唐蕎聞言,點點頭:“也是哈。”

他說完這話,又樂呵地挖了起來。一邊挖一邊碎碎念,“松哥,你有沒有覺得,這野蒜挖起來會上癮啊。”

陸青松熟知夫郎的秉性,“嗯”了聲,然後側耳,繼續聽著夫郎接下來的話。

果然,唐蕎立刻接話,他繼續絮叨起來,樂呵道:“你也覺得吧,真的,我覺得我越挖越開心,越挖越不想走。

哎呀,挖這野蒜真的會上癮,越挖越想挖,主要是,這兒的野蒜太爭氣了,每一顆個頭都大得不得了。”

唐蕎說完,把野蒜放到鼻尖,深呼吸聞了聞,之後他笑著補充道:“還特別香。”

唐家灣都是些山地,沒有這樣成群的野蒜,都是東一簇,西一窩的,因此,唐蕎見著這漫山的野蒜,那叫一個高興。

陸青松挖著野蒜,擡頭看向他家小麻雀,說道:“咱們挖上一背,記住這地兒,吃完又來挖。”

唐蕎樂哈哈點頭,“嗯。”

他嗯完又說道:“嘿嘿,一會兒背簍壓實點,咱們多裝一些,給阿麽他們送一些過去,還有月娥嫂子那,黎哥兒愛吃野蒜炒臘肉,多給他帶點。”

陸青松點頭應和:“好。”

“松哥,我跟你講,一會兒黎哥兒見著這野蒜,準要笑得牙不見眼。”

唐蕎說完這話,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嘿嘿,也不知道咱家的小家夥喜不喜歡吃野蒜。”

“喜歡的,他阿麽都喜歡,他肯定也喜歡。”

唐蕎笑道:“誰說的?”

陸青松一臉正經,道:“我說的。”

唐蕎都陸青松逗樂了,他哈哈大笑,“你說的不算。”

“算。”

“不算。”

倆人笑鬧著,沒一會兒就把背簍裝滿了。

兩人坐在石頭上歇息,唐蕎剛脫了鞋,準備拍去鞋上裹著的厚泥,就瞧見陸青松朝他伸出了手,唐蕎笑彎了眼,把沾滿了泥土的鞋子遞了過去。

唐蕎雙腳踩在石頭上,看著陸青松為他撬去鞋底的泥巴。

陸青松接過鞋,背對著唐蕎,在石頭上敲打兩下,拍掉了厚泥之後,他拿起撿來的樹枝,撬去其餘的泥土。

鞋子處理幹凈之後,他握起唐蕎的腳,一點點給唐蕎穿上了鞋。

“松哥。”

“嗯?”

唐蕎歪著腦袋,看向陸青松的眼,“嘿嘿,你怎麽把我當毛娃娃養啊?”

陸青松對他照料得精細,這細心程度,養娃娃也不過如此了。

陸青松笑著給他穿鞋,回道:“孩子他阿麽喜歡唄。”

唐蕎確實很喜歡,但他嘴上不肯承認,他低聲嘟囔著:“我哪裏喜歡了。”

陸青松但笑不語,繼續低頭,給自己的鞋和鋤頭撬去裹著的泥土。

他都處理幹凈了,這才來牽唐蕎的手,“走了,毛娃娃。”

唐蕎瞪著陸青松,撇嘴反駁道:“哼,我才不是毛娃娃。”

他說是這麽說,卻還是老老實實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被陸青松拉著站了起來。

兩人起身,陸青松把背簍背了起來,又把鋤頭扛在肩頭。

唐蕎見狀,急忙去搶陸青松肩頭的小鋤頭,“松哥,我來拿。”

陸青松沒讓唐蕎拿,他拉起唐蕎的手,領著夫郎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說話打趣唐蕎 ,“走吧,不牽著我家毛娃娃,他摔了這麽辦?”

唐蕎無語死了,“松哥,你差不多得了!”

陸青松就愛看唐蕎生氣,唐蕎一生氣,臉都氣呼呼地鼓起來,可愛死了。他在風裏笑出了聲,“呵呵。”

片刻後他道:“走吧,就兩把小鋤頭,沒多重。”

兩把小鋤頭,確實沒什麽重量,唐蕎就沒和陸青松爭,他握緊了陸青松的手,被陸青松牽著,一道回了家。

待下了坡,陸青松還知趣地撒開了夫郎的手。

他放開了手不算,還要低聲打趣唐蕎,“回家再拉,免得某些毛娃娃不好意思。”

唐蕎真是氣得想揍人,他就知道,他家漢子最不正經,在村人面前悶嘴葫蘆一個,在他面前,那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麽話羞人撿什麽話來說。

他確實害怕被村子裏的夫郎笑話,畢竟,沒見過哪家小兩口像他們一樣孟浪,出門還要拉著手的。人們多覺得,這些羞人的事情,蓋在被窩裏做做就好了。

唐蕎走在陸青松身側,瞧了一眼自家漢子,慢慢的,在微風中揚起了嘴角。

也許是結巴時留下的心病,如今即使不結巴了,平日裏,陸青松依舊不多言語,和村裏人,陸青松沒有這麽多話,也就是和大牛哥這些熟人,這才能笑著談天說地,不過,唐蕎從來沒想逼著陸青松和村裏人多談話。

只要陸青松自個喜歡,生活得自在也就是了,在外邊不喜言語也沒什麽,松哥願意和他說話就好。反正在家裏,他會不厭其煩地,和陸青松說話的。

倆人回到家,時候還早,唐蕎就把野蒜先分好了,讓陸青松給親戚朋友依次送去。

至於唐蕎,他到後院扒青菜,趁著太陽還沒到正中央,趕快扒了青菜洗凈濾水,留著一會兒做酸腌菜用,免得一會兒青菜被太陽曬蔫了,不新鮮。

唐蕎才扒了一半的菜地,陸青松就回來了。

陸青松也走到後院,一道扒青菜,倆人扒好了青菜,背著青菜去河邊清洗,這東西根部黃泥多,得多洗兩次,挑水回來洗累死個人,不如去河邊洗,方便。

洗好後,青菜堆在大筲箕裏邊濾水,兩人坐在院子裏清理野蒜。

野蒜這東西,好吃是好吃,就是清理起來要人老命,泥巴還好,多放清水裏淘洗幾次就好了。但是裏邊的老葉子,全都得耗費精力一點點扒出來。

這就是為什麽他們洗都不洗,徑直給親戚朋友送去的原因。讓那些人自個清理去,要想吃到好東西,就得費點勁不是!

不過還好,今日他們挖到的野蒜個頭大,再者,那山坳坳裏沒多少雜草,因此,這野蒜裏需要清理的幹枯雜草也算不得多,費不了多少功夫。

兩人理了一小把,就起身準備晌午飯去了。

唐蕎先引火煮米。

這挑幹凈的野蒜切了炒臘肉,趁著煮米的空擋,唐蕎洗好野蒜,切了備用。

濾好米,唐蕎叫陸青松夾些火快去燒臘肉,這臘肉還是分家之後季雙給的,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這是最後一塊,一直掛在竈房裏煙熏著。

這種柴火熏出來的臘肉不好看,黑黢黢的,但是肉裏有著一股子煙火香氣,格外好吃!

這臘肉還必須燒過,如若不燒上一會兒,豬皮就硬得咬不動。待豬皮燒焦,用菜刀刮去表面的焦痕,然後放米湯裏清洗,洗凈後摻水煮熟,然後撈起放涼切片即可。

幹辣椒和蒜片放到熱油裏爆香,之後加入野蒜頭翻炒,估摸著蒜頭炒熟後,再把野蒜也倒進去,炒熟後加入些許鹽和醬油調味,最後加入臘肉翻炒入味。

不同於其他菜,起鍋前放調料,炒臘肉,鹽和醬油都得提前放,因為臘肉是鹹的,無需再加鹽,若是起鍋前一道加鹽,那麽這肉會鹹得齁人,如若不加,野蒜就沒鹹味兒,因此,放臘肉之前加鹽最為適宜。

因為有了這盤野蒜炒臘肉,唐蕎都多吃了一碗飯,最後,他飽得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歇息。

飯後,陸青松一邊洗著碗,一邊說:“你看吧,我就說小家夥喜歡吃這野蒜,平日裏你都只吃兩碗的飯的,可是今晚,你吃了三碗,有一碗肯定是那小家夥吃的。”

坐在門前的唐蕎笑到無語,他捧著一個梨子,哢嚓哢嚓咬得可開心,“他還小,哪裏就會吃飯了,你少誣陷人家。”

方才唐蕎還飽著呢,沒過一會兒,見著梨子他又嘴饞上了。

陸青松挑眉,提議道:“你若不信,以後他長大了,你只管問他。”

“噗嗤。”唐蕎又被逗樂了。

“松哥,你好逗啊。”

陸青松一本正經,“逗嗎?”

唐蕎嘴裏全是梨肉,回不了話,他瞇起笑眼看向陸青松,重重地點了下頭。

意思是:逗!

倆人吃完飯,歇息了一會兒,這才又坐到屋檐下挑野蒜。

唐蕎眼都挑花了,這才把挖回來的野蒜清理完。終於完工後,唐蕎松了口氣,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活動一番全身,松活松活。

過了會兒,陸青松背著野蒜去河邊清洗,唐蕎則是在家剁之前洗好的青菜。

酸腌菜的做法特別簡單,青菜和野蒜統統剁碎,加入鹽揉搓,殺出裏邊的苦水,之後用石磨壓上一夜,待裏邊的苦水濾幹,放到壇子裏存上七八日即可食用。

這東西,越放越香,炒菜吃、就稀飯吃,都行。沒有多餘的調料,講究的就是一個原汁原味。

做好酸腌菜,兩人都洗了個澡,涼快涼快。

陸青松坐在院子裏,洗換下來的臟衣服和鞋子,唐蕎在一旁收撿曬幹的筋豆,這老掉的筋豆曬幹裝起來,冬日裏煨排骨或者豬腳吃,那滋味可美。幹豆米還可以煮豆米熱鍋子吃,冬日裏天寒,就得吃這些熱氣騰騰的東西,吃了,從頭到腳都暖和。

唐蕎看了眼洗鞋的陸青松,感嘆道:“早知道就穿草鞋上坡了,還免得洗。”

“也不費多大事兒,再者說,草鞋硌腳。”

唐蕎聞言,狡黠地笑笑,他道:“松哥,過兩天割了稻谷,我給你編兩雙好看又好穿的草鞋,阿麽編的硌腳,我編的不硌。”

陸青松揉搓著衣服,點頭道:“好。”

他是說怕夫郎嫌硌腳,他們漢子糙著呢,不怕這個。

但是,蕎蕎樂意給他做,他不忍心拂了夫郎的好意。

提到稻草,唐蕎又想到了秋收的事,他道:“我瞧著地裏的稻谷長得好著呢,咱們應該能分得不少稻谷吧。”

陸青松又點了點頭,肯定道:“能的,今年雨水好,田裏的稻谷飽滿得很。”

今年桃李村雨水好,這稻谷的收成,自然也差不了。

“嘿嘿。”

有莊稼收,唐蕎十分高興,建房之時,他們特地把糧倉修得大了點,如今,這糧倉終於要排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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