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你好厲害啊

關燈
第45章、你好厲害啊

大清早,小兩口就起來了,趁著天好,得趕緊割了稻谷晾曬。

前幾日,陸家已經去幫大牛哥家和表姑家收了谷子,這幾日,輪到幫陸家收了。

人多收起來快,加班加點的割,兩三日就能把陸家的稻谷收割完。趁著天好,趕快收了稻谷曬兩天,然後收起來。

若是每家只割自家的,這割谷子的時間就得拉長,後面一點點的晾曬也不方便。所以,家家戶戶都會換活做,集體收割某家的,這樣,一家的稻谷,兩三日就能收割完。

收割好的稻谷,那家人自己再曬上兩三日,就可以舂了儲存起來,方便得很。

割稻谷不比掰玉米,站著就成。割稻谷,一天都得彎著腰,因此,這割稻谷的活,唐蕎也就沒幹。他的胎是穩了些,但是到底摔過,唐蕎不敢拿孩子不當回事兒。反正家裏幫忙的人多,他不割稻谷也不礙事兒。

其實,陸青松還叫他在家做飯就成了呢,不必來著這田間,曬得慌。

但是唐蕎可喜歡來田裏了,看著飽滿的稻谷被攔腰割斷,然後,他親自抱著稻谷,在稻床裏面把稻谷一顆顆抖落下來,唐蕎心裏別提多開心了。

以前在唐家灣,他家可沒有這麽多的田地,因此,看著這稻浪隨風飄搖,渡來一陣稻花香,唐蕎心曠神怡,覺得心裏十分滿足。

一行人到了田裏,陸青松先把甜酒湯放在了田坎上。

這是唐蕎早上起來熬的,酒釀和紅糖煮後放涼,好喝又解渴。

對於幫工的人,唐蕎一向慷慨,更別說,來幫忙割稻谷的都是走得近的親戚朋友,對於他們,唐蕎就更加舍得了。

這紅糖,是季雙買來給唐蕎煮荷包蛋吃的,他勻了些出來,煮點甜酒湯給大家解渴,也叫大家甜甜嘴。這年頭紅糖金貴,他這鍋甜酒湯,算得上誠意滿滿了。

除了甜酒湯,涼茶也備上了一壺,畢竟人多,幹起活來又容易口渴,一壺水怕是不夠,因此,一樣備上一壺,隨便幫工的人喝。

陸青松放好甜酒湯,取下別在褲腰的鐮刀,準備開始割稻谷,他腳還未踏進田裏,又想起什麽似的。

他撤步走到唐蕎身邊,悄悄捏了捏唐蕎手心的軟肉,溫聲囑咐道:“若是不舒服,就回家歇息去,不許逞強。”

唐蕎看向陸青松,笑著點了點頭,他低著頭,把陸青松往田裏推,“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這兒都是親戚朋友,按道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但是,就是這些親戚朋友,打趣起他來那才叫要命,之前表姑父還笑話他倆呢,說陸青松真是恨不得把他栓在褲頭,去哪都帶上。

奇怪得很,他唐蕎天不怕地不怕,何曾在嘴上吃過虧,可是,別人一拿松哥打趣他,他就支支吾吾還不上嘴,真是,白生了這麽一張利嘴。

陸青松見自家夫郎這扭捏模樣,微微揚起了嘴角,他家的小麻雀不嘰嘰喳喳了,他道:“好。”

一旁,陸大虎父子把稻床放在了田坎上,等田地割出一塊兒空地後,他們才把稻床挪到田間,然後開始脫稻米。

稻床四四方方一大個,人們抱著割好的稻谷,在稻床中不斷拍打,這成熟的稻米就會一顆顆脫落下來。

唐蕎做的就是這活,他抱著割好的谷子,到稻床跟前脫稻谷。

“蕎叔麽~”

唐蕎正抱著稻谷打得開心呢,就見月娥嫂子抱著黎哥兒走了過來,黎哥兒還奶聲奶氣地叫他。

他擦擦臉上的汗,笑道:“哎呀,黎哥兒來了。”

月娥嫂子:“他在家裏坐不住,嚷著要來田裏找你玩兒。”

黎哥兒興致沖沖地指著田裏,道:“我要,割麥子!”

他才不是來玩的呢,他是來幹活的。

唐蕎糾正道:“是谷子啦,小迷糊。”

他本想捏捏黎哥兒的小臉,但顧忌著剛拿過稻谷,也就收回了手,他手上有稻谷碎,小孩子皮膚嫩,他摸了黎哥兒,只怕黎哥兒會覺得紮,癢得難受。

小孩子也就是一時興起,黎哥兒在田間逛了兩圈,見眾人都在做活,沒人陪他玩,便覺得無趣了,再加上確實曬得難受,他又嚷著要回家去。

也差不多到晌午了,唐蕎也就跟著月娥嫂子他們回了老屋,他得回去準備晌午飯。

*

第二日,直到天黑盡了,幫工的人這才用牛車馱著稻米回來。

陸家田地不算多,這稻米,兩日就收完了。

大豐收完,眾人臉上都是喜色,這稻谷,可要滿倉了,這說明什麽,說明接下來的吃食都有了保障了,可不是值得樂上一樂的好事嘛。

幫工的人們聚在院子裏,有的人排著隊擦洗,擦洗過的人就坐在八仙桌旁,吃著唐蕎準備好的水果。

陸家老屋背後就是大山,再往裏走幾步有幾顆野山楂樹,唐蕎去摘了些來,招待客人。

這山楂綿軟細膩,酸酸甜甜的,吃起來爽口。

桌上還有一小盆石榴,這東西,是陸青松特地從鎮上買回來的,山裏可能也有,但是唐蕎沒遇見過,這石榴,還是鎮子附近的果農種的。

前幾日唐蕎積食了,陸青松聽村裏老人說,這石榴籽最是消食,所以,他買了不少石榴回家來。

其實山楂消食的效果只怕更好,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唐蕎那麽愛吃酸一個人,近日來,提及酸的就牙疼,半點都不愛吃了。

唐蕎和月娥嫂子在竈房裏忙碌。

今日的晚餐唐蕎準備得豐盛,算是犒謝大家這兩日的勞累了。

他特地去李屠戶家買了只豬腳,準備給大家做脆皮豬腳吃。

這豬腳,李屠戶已經處理好了,燒去了表面殘留的豬毛,然後李屠戶依照唐蕎的要求,把豬腳分解好了。肉的部分整塊卸下來,然後骨頭砍成小塊。

唐蕎把豬腳提回家,洗過兩遍後,燒水把豬肉煮上一道。煮這一道主要是為了去腥,因此,去腥三件套丟下鍋,姜片、蒜片、還有米酒。

煮的時候,還要加些紅曲米醋,這是脆皮豬腳賣相好看的關鍵之一。

待豬腳煮熟,撈起來放涼。

接下來,在豬皮表面均勻地抹上些蜂蜜,然後下入油鍋中炸至表面金黃,炸好的豬腳肉,立刻丟入涼水中浸泡,在水中泡上幾個時辰。這水越涼,豬腳就越脆。

豬腳的骨頭部分可以直接煮,肉的部分改刀切成肉片,再下入鍋中煮入味即可。

這樣做出來的豬腳肉,色澤紅亮,瘦肉不柴,肥肉不膩,帶皮的部分還特別有嚼頭,勁道十足。

脆皮豬腳可以做成兩種口味的,酸湯的或者清湯的。

因著昨晚做的菜有酸湯魚,因此,唐蕎今日做的豬腳是清湯的,豆米豬腳。

因為人多,這豆米脆皮豬腳煮成了熱鍋子吃,人多的時候,也就是吃這熱鍋子最方便,洗上一大盆青菜、白菜,待肉吃得差不多後丟進去煮,一點都不用擔心菜不夠吃。

家裏有人做客、幫忙時,唐蕎最愛煮熱鍋子吃了,要麽就是煲上一鍋湯。

這樣,不必擔心最後一個菜炒出來,第一個菜已經涼了,也不必擔心炒出來的菜不夠吃,或是東剩一點,西剩一點,難得打整。

唐蕎還摘了許多野菜,也備了些白豆腐和土豆片,吃這熱鍋子,菜的種類就得多些,這樣才有滋有味。

當然,光吃熱鍋子也燙得慌,涼菜也是半點不能少的,唐蕎拌了個酸菜做涼菜。素菜也沒忘,他用胡蘿蔔和青菜煮了一大盆素菜。還炒了一盤豆腐渣。

這樣,不愛吃熱鍋子的人,也有菜吃。

今日,陸家的晚飯是在院子裏吃的,一則,幫工的人比較多,堂屋坐著有些擁擠,再者,擠在屋子裏,直叫人熱的汗如雨下。

還是坐在院子裏吃的暢快,用石子搭上個簡易竈臺,小鐵鍋一架上,圍著小鍋吃飯,涼爽的晚風拂過,那叫一個舒服。

在院子裏吃飯,小哥兒和女娘是不願圍著火爐的,他們往碗中堆上些菜,自個找了個草墩,坐在了院子角落,一邊吹著晚風,一邊嘮著嗑,好不愜意。

至於漢子們,他們端著酒杯,盤踞在鍋邊,你敬我一個,我和你碰一杯的,熱鬧得很。

唐蕎坐在黎哥兒旁邊,一邊哄著黎哥兒吃飯,一邊遠遠地瞧著他家漢子飲酒。

他滿臉笑意,田地裏的莊稼差不多都收完了,以後,這分得的土地,就真真正正地屬於他和陸青松了,以後,田地裏種些什麽,他們說了算,地裏的收成,也全都是他們的了。

雖說他和陸青松都有賺錢的手藝,但是莊稼人,家裏沒點田地,心裏始終不踏實。

就算這田地變數不定,全得靠天吃飯,但是,有了這田地,他們方才心安。

其實,陸青松問過他,兩人要不要搬到鎮上去。

唐蕎思慮了許久,又和陸青松討論了一番,最後,倆人一致決定,還是待在這桃李村。

雖說桃李村這一畝三分地,賺的銀子肯定比不上去鎮裏,但是去了鎮上,生活得花銷也得翻番了。

到了鎮上,便是燒根柴都得花錢買,哪像如今,靠山吃山,生活得自在。

唐蕎就喜歡這種每天種種菜,餵餵鵝的農家生活。沒有大富大貴,但是吃喝不愁,足夠了。

不過,他們依舊會努力攢錢的,他們樂意待在桃李村,但是,他們得為腹中的孩子做好打算,存好足夠的錢,讓孩子能去鎮上瞧一瞧,看一看。

他和陸青松商量過了,如果孩子願意念書,他們就送孩子去學堂,如果孩子願意學武,他們就送孩子去武館。

也不是非要叫孩子出人頭地,世道艱難,有點技藝傍身,總歸錯不了,好歹能混口飯吃不是。

他倆的孩子,健康自在的長大就好,這是他們對孩子唯一的要求。

飯後,倆人舉著火把走回家。

皓月當空,灑下一地清輝。陸青松牢牢地牽著唐蕎的手,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唐蕎扯了扯陸青松的手,“松哥。”

“嗯?”

“明月會寫字哎,你說,我去跟她學認字,好不好?”

他一向都佩服這些念過書,識得字的人,今日看見明月抱著黎哥兒,用樹枝教他在沙地上寫寫畫畫,他瞧了,就動了學認字的心思。

明月識字,正好向她學學,他也想當個認字的人。以後還能教腹中的孩子念書呢,正正好。

“不好!”

唐蕎停住了腳步,納悶道:“為什麽?”

陸青松也停住了腳步,他舉著火把,光影隨著夜晚的風,在唐蕎臉上搖曳,陸青松看向夫郎,只見夫郎臉上的疑惑更加明顯了。

他輕笑,解釋道:“你若想學,我教你。”

他才不樂意蕎蕎同別人學習讀書寫字呢,妯娌也不行。也怪他沒想到這一遭,應該早些教蕎蕎認字的,嘿嘿,還能當蕎蕎的夫子,不錯不錯。

“你會寫字!”

“你以為呢。”

做木匠,寫字、繪畫都是基本功,都要學的。再者,爹娘自小對他寄予厚望,他曾經,也是進過幾年學堂的。

要是家鄉不發洪水,說不定,他已經考中秀才了呢,他可是夫子的得意門生,夫子說了,以他的學識,那年童生試,他一定能名列前茅的。

只可惜,大水淹了家鄉,又遇著了貪官,那貪官只知斂財,壓根不管百姓的死活,以至於瘟疫泛濫,浮屍千裏,那時,別說考試了,就是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容易了。

後來來了陸家,一家人討生活都難,他只好出門賣力氣賺錢,貼補家用。再者說,有口疾的人,不可入朝為官,學堂自也是不收的,念書什麽的,於他而言,已是奢望。

雖說學識已經荒廢多年,但是教一教夫郎認字,還是沒問題的。

唐蕎看著陸青松,眼裏的星星比明月還耀眼:“哇!松哥,你還認字啊,你好厲害啊。”

“難怪,以前你說故事的時候,張口就來,還有還有,去鎮上的時候,你是不是也看得懂招牌上的字?”

陸青松點頭,“看得懂。”

“嘿嘿,我還以為你也是同我一樣,記招牌的模樣呢。”

他真傻,原來,自家住著個識字的人,他竟從來沒有發現。

“哎呀,松哥你好厲害啊,會雕花就算了,竟還會寫字。”

嘿嘿,他家漢子好厲害啊,這樣厲害的漢子,是他的,唐蕎一想到這個,傻笑得停不下來。

陸青松就喜歡夫郎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他牽著夫郎繼續往前走。

“明日我去鎮上做工,買些草紙回來,我教你寫字。”

唐蕎重重地點了頭,“好。”

嘿嘿,他也要成為讀書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